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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触即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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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默从自己的饼干袋里,抽出十来块饼干递给了牟燕然。
  牟燕然没有客气,直接拿了过来,向旁边扶着栏杆的老人走去。
  她拿出两块饼干,塞入老人右手。
  然后又把剩下所有的饼干,分给几个没有去抢的老人。
  自己一块没留。
  “老大,转过头她就把你给的饼干送人了!”
  “这没心肝的女人,老大你管她干什么?饿死得了!”
  “你俩再tam磨叽,信不信我把你们踹下去!”
  高爷作势一脚,吓得两人躲了开来。
  他又将目光投向走开的牟燕然,陷入沉默之中。
  分饼干时,牟燕然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其实她也很想将那些饼干,一把吞进肚子。
  可看着那些面露渴望与悲哀,颤颤巍巍站在那看别人吃食的老人,她又怎能吞得下?
  望着老人们的笑容,听着老人们的谢谢,牟燕然感觉也不再那么饿了。
  这么做,很值得。
  牟燕然觉得眼前有些恍惚,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只好坐下歇息。
  “隆隆”的马达声又响了起来,顾北川再次送受灾群众过来,这是最后一批。
  牟燕然看到那熟悉的(身呻)影,撑着站起来。
  她想要当面致谢。
  上次顾北川来去匆匆,牟燕然没好意思打扰。
  只是浑(身呻)虚弱无力,走两步就感觉支撑不住。
  牟燕然只好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顾北川。
  她看到高爷凑了过去,瞧其嘴形和手势,应该是向顾北川讨要食物。
  顾北川冷着脸,扒拉开他的手,高爷又将手指向牟燕然,说着什么。
  然后就看见顾北川径直朝自己大步走来,站在面前。
  从裤兜内翻出半包饼干,递了过来:“拿着!”
  侯希林也紧跟了过来,看到这,拽住顾北川的胳膊:“老大,这可是你仅剩的口粮!你可是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吃!”
  顾北川回头瞪了候希林一眼:“就你话多!”
  转(身呻)将饼干硬塞入牟燕然手中:“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有停留,带着一干队员,向救生艇走去。
  牟燕然摸着入手的饼干袋子,似乎还裹带着顾北川的体温,温(热rè)烫人。
  她目送着顾北川离开,良久,才从袋子里抽出一块饼干,开始细细品尝起来。
  这个防汛队长,对自己不是一般的好。
  为什么?
  牟燕然一时心绪难平,陷入思索。

  ☆、9。原来是他

  牟燕然正出神间,高爷又靠了过来:“那个防汛队长对你真好!我要不给,一提到你,立马就将饼干双手奉上!”
  见牟燕然没有搭理他,继续自说自话:“美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伟民,跟着我的两个兄弟,那瘦成麻杆的,叫季安达。那提溜转的,叫袁经成。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就算是认识了!”
  被叫做季安达的也跟着凑了过来:“不认识我们高爷?他老爸你肯定听过,w市红十字会会长。”
  听到这句话,牟燕然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紧盯着高伟民。
  她的一双手不自觉将饼干攥紧,停了停又松了开来。
  牟燕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高伟民:“红十字会会长我知道,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高伟民见牟燕然听说过他父亲,兴奋起来:“我就说嘛,我老爸好歹是w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肯定听过。我爸叫高建,建设的建。”
  听到高建两字,牟燕然睫毛下垂,眼底闪过仇恨的火焰。
  原来真是他!
  我说怎么这高伟民看上去似曾熟悉,让自己无比厌恶,搞半天竟然是父子俩。
  高伟民还在那喋喋不休:“我老爸厉害,季安达和袁经成的老爸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扬子服装厂听过吧,那就是季安达他爸开的,底下几百号员工。至于袁经成他爸,开的是(春春)达药厂,一年光营业额就上百万!”
  旁边的季安达和袁经成连忙摆手:“见笑了,跟高爷比实力,我们家那都不算什么,谁不知道,高会长掌管的经费,就得以亿计!跺跺脚,w市都得跟着抖一抖。”
  三人互相吹吹捧捧,可牟燕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再多的钱又如何,也影响不到自己。
  更何况,自己对那高建,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牟燕然不再理睬三人,低着头,若有所思。
  平台的另一侧,突然起了(骚骚)动,引起牟燕然的注意。
  牟燕然循声看去,好像是有人突然发病了。
  “妈!你到底怎么了?”是个穿着蓝布衣服的中年妇女,正扶着怀里的一位老人,焦急的询问。
  周围的人气嘴八舌,有怀疑老人心梗的,有说老人或许是饿晕的,还有的说赶紧掐人中。
  这时有人指了指牟燕然,建议中年妇女去找她。
  中年妇女来到牟燕然旁,深深鞠了个躬:“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妈吧!”
  牟燕然皱眉:“我说过,现在我不是医生。”
  中年妇女放声大哭:“天啊,就没人能救我娘了吗?”
  牟燕然终有些不忍,起(身呻)朝老人走去:“那我试试吧!”
  来到老人(身呻)边,牟燕然仔细观察:老人大概七十多岁,脸上表(情qíng)惊恐,瞳孔放大,嘴唇和面部皮肤呈青紫色,已陷入意识模糊当中。
  牟燕然连忙追问蓝衣妇女:“刚才老人在发病前有什么异常(情qíng)况?比如动作什么的?”
  蓝衣妇女带着哭腔:“刚刚还好好的,我让娘吃了块饼干,没多久她就开始咳起来,然后伸出手指,也不说话,像现在这样张着嘴,再然后就成这样了!”
  牟燕然可以断定,这是异物阻塞呼吸道。
  她连忙吩咐蓝衣妇女:“快搭把手!”
  将老人翻过来,俯卧躺在蓝衣妇女(身呻)上,让其低头朝下,然后开始有节奏的用力拍背。
  随着“哇”的一声,老人吐出了浓浓的一口痰,开始急促呼吸,脸色也渐渐转为苍白。
  老人活过来了!
  “闺女,我这是怎么了?”老人翻过(身呻)来,瞅了瞅四周,好奇的问蓝衣妇女。
  蓝衣妇女指着牟燕然:“娘,是这个姑娘救了你!”
  眼眶蘸着泪水:“我都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转过(身呻)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作揖:“大恩人,谢谢你,救了我娘的命!”
  牟燕然连忙将蓝衣妇女扶起:“大姐,你快起来,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旁边有个男子疑惑道:“刚刚问你时,你怎么说你不是医生呢?”
  牟燕然回答:“我只是说我现在不是医生,不代表过去不是啊。”
  男子更糊涂了:“什么意思?那你到底是不是医生啊?”
  “我是被停职的医生!”牟燕然没有避讳,笑着答道。
  围过来看(热rè)闹的众人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这么好的医生会被停职?”
  “是不是得罪院长了,我听说医生归院长管。”
  “这么厉害的本事,怎么能被停职了?”
  “瞧这姑娘,长得这么好,能犯多大的错,至于要被停职吗?”
  牟燕然没有解释,默默的离开了围观的群众。
  方才用力,自己消耗过多,现在十分乏累,再加上没有进食,牟燕然怀疑,自己会不会也像那位大娘一样晕倒。
  她扶住了栏杆,坐了下来,头向后靠去,想好好歇息。
  有个小孩拿着一袋面包过来:“姐姐,你饿了吧?这是我爸让我拿给你的!”
  牟燕然推了回去:“姐姐不饿,还是你吃吧!”
  小孩的爸爸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你刚刚救的那个,是我婶。刚才抢吃的,我藏了一袋。拿着吧!”
  牟燕然没再推辞,接过了面包,放在(身呻)旁。
  她准备等别人需要或自己实在饿得不行时,再拿出来。
  知道牟燕然是医生,天台上的人顿时对她亲近了不少。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场合,有医生在场,那就相当于定海神针。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需要医生的救治。
  同一时刻,顾北川还奋斗在救人一线。
  他们这次来到的是一座山脚下的小村庄。
  绝大部分人早在洪水来临前撤走了,只剩下一户人家,不愿撤离,现在被困在洪水当中,抱着山崖的竖石和松树,不敢松手。
  顾北川看了看地势,北坡陡峭,南坡平缓。
  只是南坡水流太急,船只都无法靠近。
  思索再三,顾北川下定决心:从北坡上!
  他点了几个人:“猴子,老李,小林,跟我来!”
  四人紧紧系上安全绳,检查了一番,便从一处峭壁附近入水,开始攀岩。
  暴雨将岩石洗涮得分外干净光滑,也大大增加了几人攀登的难度。
  候希林和走在后面的小林不时滑倒,走在前面的顾北川不得不时停时走,以便后面的人能够跟上。
  毕竟是山峰,上面有不少长着尖刺的小灌木丛,一路行来,顾北川等人的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手掌上更是布满伤口。
  好在没有别的大意外,一路磕磕碰碰,四人终于登下山顶。
  被困住的一家正好四个人。
  一位老人,一对夫妻,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
  顾北川迅速分工,自己带那位老人,候希林带小孩,老李和小林带那对夫妻。
  救援过程很顺利,一家人被迅速转移到冲锋舟上。
  正准备开走时,小林忽然喊道:“不行,我得回去!”
  “怎么了?”顾北川蹙眉。
  小林看了眼对岸:刚才下水前,好像腕表落草丛了。
  老李劝他:“算了,回去再买一个吧!”
  小林摇摇头:“那是我女朋友送我的生(日rì)礼物。”
  顾北川看了看水势:“抓紧时间,洪水随时都有变化!”
  小林敬礼:“谢谢顾队!马上回来!”
  十分钟后,小林从悬崖边上的草丛冒出头来,兴奋不已:“找到了!”
  他高兴的直接往水里扎了个猛子,准备游过来。
  过了许久,小林也没冒出头来。
  候希林大喊:“不好!”
  众人赶紧拽起安全绳来,却怎么也拽不动。
  顾北川神色冷峻:“估计是被水草卡出了!”
  说罢脱了衣服,露出强健宽阔的(胸胸)膛。
  “顾队,你要干什么?”
  “废话,下去救人!”
  候希林赶紧拦住:“老大,你不要命了。”
  顾北川皱着眉:“那也不能见死不救!”
  不再理会候希林,一头扎入水中,留下一船人焦急的等待。
  顾北川入水后,很快找到了小林的踪影。
  他右手被卡在两块石头之间,双脚乱蹬,眼看越来越慢。
  顾北川浮上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又沉入水中。
  拽了小林一下,没有拽动。
  顾北川只好沉到水底,使劲推着石头。
  还是没有用。
  顾北川呼吸用尽,只好又浮出水面。
  他举起右手做了个拽绳的动作,大声呼喊:“等下拽我绳子!”
  候希林看清楚了,使劲点头!
  顾北川这才沉到水底,将绳子绑在其中一块较小的石头上面。
  拽了拽绳子,感觉拉紧时,顺着劲开始拉起石头。
  他浑(身呻)肌(肉肉)青筋绽出,已使出最大的力量。
  终于,石头才移动了一点。
  顾北川憋住最后的力量,一脚将旁边小林的手臂蹬出。
  小林随势而起,向着水面浮去。
  可顾北川的绳索,却被石头紧紧困住。
  挣扎了一番,没能脱开。
  再困在水底,将有(性性)命之忧。
  没奈何,顾北川只好解开绳索,双脚一蹬巨石,离开了水底。
  再向冲锋舟游去时,感觉已经脱力,坚持不了多久了。
  顾北川咬着牙,迎着水流,朝着冲锋舟游去。
  二十米,十米,五米,近了,更近了!
  在看见船上有人向他伸出手臂时,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10。罪魁祸首

  再醒来时,顾北川发现自己躺在甲板上,胡子拉碴的一张大脸闯入眼帘。
  “队长,你总算醒了!”侯希林大喊,鼻涕眼泪挂了一脸。
  “唾沫星子喷我一脸!”顾北川发出微弱的声音。
  “老大。”侯希林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咧嘴笑出声。
  “队长,你没看刚才猴子那疯样,差点要投河了!”老徐捏了侯希林肩膀一下。
  “去你的!”侯希林给了老徐(胸胸)脯一拳。
  “队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队长,你缓一缓,等下喝点水。”
  “队长……”
  看着眼前满是担心焦虑的眼神,顾北川勉强撑起眼皮,微微笑着。
  “我没事!”
  说完,顾北川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猴子,小林怎么样?”
  “那臭小子没事,先比你弄上来的,就是有点虚脱,现在躺那歇着呢!”侯希林指着船头的方向。
  顾北川笑了一笑:“那就好!”
  小林得知顾北川醒了,说什么也不肯再躺着,他在别人扶持下,来到顾北川(身呻)边,慢慢蹲下,语带哽咽:“队长,谢谢你救我。”
  顾北川保持平躺的姿势,拍了拍小林肩膀:“什么救不救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是我弟弟,哥哥救弟弟,天经地义!”
  “队长……”小林感动得哽咽起来。
  “对,老大说得对,我们都是兄弟,是一家人。”侯希林蹲下,把手伸过来。
  “一家人!”
  “好兄弟!”
  “好哥们!”
  队员们纷纷蹲下来,将顾北川围了起来,十几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最后,顾北川铁掌一般的大手覆在最上面。
  “都是响当当的好爷们!”
  顿时欢呼声一片。
  顾北川缓过乏来,被侯希林扶着站在船头,神(情qíng)复杂严肃。
  他眉头紧锁,眼光穿透雨幕,看向远方……
  牟燕然感觉似有一道目光,穿透这重重雨幕,从远方投(射射)而来。
  她用手抹了下脸,将脸颊上的雨水,狠狠摔落在地。
  自己怕是累过头了,方才竟然出现这般幻觉。
  也不知在这天台上方,自己和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们,还要呆上多久?
  “牟医生,你说这洪水什么时候能退啊!”不经意间,高伟民又凑到牟燕然跟前。
  刚才自己实在烦不过高伟民的软磨硬泡,终于将自己姓什么,告诉了他。
  恰好有个中年女人,一脸忧色,抱着小孩走过来:“医生,麻烦你,帮我看看我家小孩,头(热rè)的烫手。”
  牟燕然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又翻了翻小孩的眼皮细细看了看,安慰道:“有些发烧,但不严重。应该是雨水淋得感冒了。”
  “等下给她吃点东西,拿雨具护好,应该没事儿!”
  中年女人如释重负,千恩万谢离去。
  随后,高伟民见缝插针继续缠着牟燕然。
  牟燕然蹙眉:“我是人不是神,洪水什么时候能退,我怎么知道?”
  高伟民吃了个软钉子,不再作声。
  过了一会,又继续问道:
  “牟医生,之前多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跟着救生艇和那孕妇一起走?只要到县医院,你不就安全了吗,省得现在还和我们一起,守在这危险的平台上遭罪。”
  牟燕然冷冷回道:“你觉得我要跟着孕妇走会更安全?”
  高伟民摸了摸头:“那当然了!”
  牟燕然摇头,轻蔑的瞥了一眼高伟民:“你错了,跟着孕妇走才危险!”
  见高伟民睁圆了眼看自己,牟燕然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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