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婚-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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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拿来了烫伤药水,陆东跃难得表现踌躇,“还是先放着吧。”她旋开瓶盖,神情淡漠,“我不至于连这点同情心也没有。”
他的脸上本有些许赧色,此时却像冻住了一般。他轻声问道:“你同情我?你在同情你的丈夫?”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十分坦然地回答:“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你争论。”夹在指缝间的棉签微动,“你现在是否需要我帮忙?”
陆东跃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转过身褪去衣服。烫伤的面积不小,幸好冬季衣物厚实又得到及时的处理,因此没有想象的那么怵目惊心。
她从未有过上烫伤药的经验,期间连着挑破了几个水泡,有被水液稀释了的血渗了出来,棉签很快就被浸透。
他提醒她,“药箱里有消毒棉球,”又安慰似地说道:“破了出好,愈合得更快。”
她没有说话,取了棉球清理创口后又上了一层药水。
他看不到她,只能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想象她专注的模样。即使药水味道浓重,他依然能轻易分辨出她的气息。她的动作那样轻柔,然而他的心却像是被细细的鱼钩拽着,一拉一扯间都带来疼痛与麻痒。
上药事毕正要将东西收回药箱时,她忽然注意到他耳后的一块皮肤颜色比周围略浅。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药箱重重地砸落在地,里面的东西四下飞散。她的双臂被他牢牢把持着,声音连同呼吸都一并被吞噬了去。
他的冲动犹如暴风骤雨般将她席卷。她缩起肩膀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一片火热。他将她揉在怀里,恨不能就这么生吞入腹。她的气息与柔软给予他无数的美妙遐想,想要被她信赖、依附的愿望亦更加强烈。
他难以克制渴望,忍不住乞求道:“今晚留下来,好不好?”说话间轻咬她的耳垂,舌尖亦点弄着。
“我要回家。”
他热血冲上脑,轻喘着,“打个电话回去,……不如直接说我们已经结婚了。”手已经滑进里衣,“我是你的丈夫,……乖,听话。”
“你是我丈夫,你有要求的权力。” 她的声音太过平静,“我会尽妻子的义务。但是除此之外,你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热情在片刻间消褪殆尽,连空气都凝结成冰。
他凝视了她许久,问道:“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不等她回答又说道:“你已经是我的。我还会有什么要求?”
苏若童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再自私不过的男人。他的爱情偏执而*,她在软弱与无助中节节退败。他的承诺那样动听,然而她却十分清楚他不可能将所有的责难一力承担,她日后的处境或许会因此而更加艰难。
他不是不明白。可是仍旧一意孤行,只为他的称心如意。
她的眼瞳清澈明亮,像镜子一样倒映着他的脸,“陆东跃,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扛不住了,好累,脑累心累屁股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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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贪婪?”陆东跃的眼底满是自嘲,“你未免将我形容的太好。事实上我对你的占有欲简直穷凶极恶。”
他往前逼进一步,无形的压迫力散发开来。她没有后退,一直到他近在咫尺。
“我知道你怎么想。你认为这场婚姻不会改变什么,也许你更希望它不得善终。是不是?”他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你在想我什么时候会厌倦,什么时候会罢手,你在等我放弃,是不是?”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她问,“不用结婚我也会乖乖听你的。你想要,我能给的都给你。我们彼此自由,……不,你会是自由的。那样不好吗?”他这样执着婚姻,可是婚姻能改变什么?婚姻可以让她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控制,还是他能得到她的敬畏与仰慕?
“你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只想要自己达成目的。你知道我的立场尴尬,却只会口头保证。可是你所做的都和你承诺的背道而驰,你又怎么能印赵谖野职置媲靶攀牡┑俊彼实溃骸盎橐龆阅憷此凳鞘裁矗渴欠晒叵瞪系恼皆际故钦孟阅闼腥ǖ闹っ鳎磕愕降紫胍裁矗俊�
他不会从这场婚姻中得到实质的好处,而她只会愈加难堪。如果不是存心报复,她实在很难以理解他的做法。
她的困惑在他的眼里却有另外的解读,“你在等能让你摆脱这个婚姻的机会,是不是?你在等能让你摆脱这一切的人,……你在等谁?”
她没料到他会将思维发散至此,觉得再和他争辩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她放弃对峙,“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和你谈论这些。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
他拦住她的去路。他的脸上带着近乎孩子气的固执神情,口气也极不善:“回答我。”
她再蠢也记得身后是卧室,调头跑就是自投罗网,倒不如让他顺心,“我确实在等能摆脱你的机会,虽然希望很渺茫,可我仍然期待你有一天能大发善心。”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至于你问我,我在等谁。”她笑容苦涩,“你明明知道他不会回头,又何必拿这样话来激我?”
“我从未想过我们会结婚。因为太不可思议,所以以后也不会抱有期待。权利或是义务,我都会履行。但,只有这些,也只能是这些了。”她已现疲态,“你想要别的?抱歉,一点也不会有。”
他不知自己脸上有什么样的表情,只是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她的神态与语气都那样平静,然而说出的话却句句诛心。
短暂的愤怒后有更沉重的失落感袭涌上心头,他想问她‘别的’是指什么?可是他知道这问题只会让她失笑,她毫不掩饰地鄙夷着他的所作所为。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过了许久才说道:“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不会轻率对待。你再不乐意,我也是你的丈夫。” 他咬了咬牙,“你给我什么,我都要。你不愿意给的,我总会让你乖乖交出来。”
他这样匪性蛮横,她险些气结。
陆南嘉在车上听着广播打着小盹,冷不丁车窗被噼哩啪啦地敲响。他一个鲤鱼打挺,脑袋就结结实实地撞在车顶上,疼得呲牙咧嘴。
摁开车锁,他抱怨道:“轻点儿敲门不会啊,我又不是睡死了。”苏若童看也没看他,说:“我下次注意。”
陆南嘉撇撇嘴,本想要埋汰她几句,可看见她开了车门拿包却没有上来的意思,他立刻就警觉起来, “喂喂,你这是干嘛?”赶紧跳下车绕过去拦住,“说你两句还不高兴啊。”
她已经被陆东跃气得心疲力竭,再也没有力气来应付这小的,“我没有不高兴。谢谢你送我来,我现在要搭车回去。”她对陆东跃的反感已经蔓延到他的血亲身上,陆南嘉这眉毛倒竖的样子和他有几分相似。她宁可走路也不愿意坐他的车回家,何必忍这一路的闲气呢。
陆南嘉眉毛拧成结,“我载你来这里,我也得送你回家。”就算他再不喜欢她,这点风度还是有的,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前。
这女人现在是他大嫂了。
……光想想就觉得牙疼,咳。
苏若童见他脸色忽青忽绿,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想尽快摆脱他。
“小区外面就有公车站,这时间也不挤了。”
陆南嘉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啊?都说了送你回去,别磨叽了行么?上车。”见她还是不动,越发地没耐性,“你再这样啊,信不信我把你……铲上去?”
小公子改口改得快,原本他险些顺嘴溜出‘扔上去’。话到嘴边记起她已经是自己的大嫂,不敢言辞轻浮。这话拐弯得及时,后果就是小公子的舌头被自个儿的大牙给嚼了。
那疼得,眼泪都包在眼框里了。
苏若童没有心思听他贫嘴,她迫不及待地想摆脱这个聒噪的男人,她名义上的小叔子。偏偏这人又粘乎得紧,一点也没让路的意思。
“你上车,我送你到家,我这任务就结束了。”陆南嘉忍着脾气,心想要不是看在老大的份上,他还管她坐公车还是走路,“你配合一下行不行?”
苏若童无奈。她看了看楼上,再看看他:“你与其浪费时间说服我,倒不如现在上楼看看。上面的人比我更需要你的关心。”
陆南嘉愣了一下。
小公子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个心思比较简单的人,至少这个时候他的脑回路很直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你对我大哥做什么了?你把他怎么了?”完全忘记了她与陆东跃在心理和生理上的差距。这不仅仅是关心则乱,也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她会对他大哥下黑手——即使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
苏若童没料到他突然反应激烈,只不过现在她急于摆脱他,也愿意让他误会,“你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南嘉扭头就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不忘放狠话:“我哥要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她听见自己嗤笑一声,转身慢慢地往小区门口走去。
回家时已经很晚。
为免父亲早早睡觉被她吵醒,她开门也小心翼翼。然而客厅里的灯却是亮着的,电视里播放着地方台的娱乐节目。
她看到父亲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却是已经熟睡。他的脑袋歪到一边,鼻梁上的眼镜已经滑到鼻尖,伴随着轻微的鼾声震动像是随时会滑下来。不必凑得太近,她也能看到父亲日益增多的白发。
很多时候,我们会对司空见惯的场景感到麻木。年纪越长精神也越发坚韧,轻易不会被打动。
但是,在铭刻时光流逝的证据面前,我们会感到深深的无力。可能是手边的一盆绿植,也可能是你曾每日经过的一幢建筑。还有每天叫你起床被你抱怨的父母,曾经被你抱怨絮叨啰嗦的家人们。
这些繁琐的、吵嘈的记忆最后都会变成珍藏。你知道终有一天他们会离你远去,而你除了缅怀回忆之外,再无能为力。
她静默了一会儿,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抽走父亲手上的摇控器,关掉电视。电视的声音刚一消失,苏俊文立刻就醒过来。
“老是加班到这么晚。”他取下老花镜,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呵欠,脸上的褶皱都挤在了一起,“爸爸都等到睡着了。”
她为自己的谎言赧颜,“太晚就不要等了,我又不是没有钥匙。”
“不等你回家,爸爸怎么睡得着。”苏俊文慢慢地站起来,“饭菜都在电饭煲里,我去把汤热一热。”
她点点头,“我先去洗一下。”
洗好澡出来,热乎乎的饭菜也上桌了。苏俊文把菜碟往女儿面前凑了凑,说:“能吃都吃掉。吃完就放着我明天洗,你早点去睡。”
苏父的厨艺一般,翻来覆去也就会这几道家常菜。饭菜重复加热后的味道并不好,她却吃得很香。
苏俊文坐在旁看了一会儿,又说:“还是少吃点,大晚上的不容易消化,积食就不好了。”
她忍不住笑,“爸爸,你刚才还让我能吃都吃掉呢,现在又让我少吃。”
苏父也记起自己的前后矛盾,笑着摇头:“年纪大了,刚说过的话就忘记。”他慈爱地看着女儿,有那么一刻他想问女儿话,但是转眼间他又记不得自己想问什么。
自己确实是老了。苏父想着,难怪总做糊涂事。
看着父亲回房间的背影,似乎比刚回来的时候挺拔了一些,但是同时她也发现父亲的身形消瘦了许多。
突然有股冲动想要上前拥抱他,她也确实这么做了。苏俊文有些莫名,只当是女儿很久没有和他撒娇,便取笑她:“都这么大了,还和孩子一样。”
她学着孩提时的动作,张开双臂由后将人抱住。把额头顶在父亲的背上来回转动,“爸爸,你要好好的。”
她看不到父亲宽慰的笑容,而父亲也看不到女儿碾碎在眼角的泪。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陆家爸爸杀出来袅,陆先森危险了。
= =,唔……一个劲给儿子制造障碍的老爸,也是少有……
今天更晚了~抱歉。
明晚继续~
☆、第28章
今年公司从年二八下午开始放假。
因为福利削减的缘故,今年连春联门贴和挂历之类的小东西也没有发,而这些又是过年必须准备的。
苏若童和同事下班后去超市采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同事一个劲地抱怨着公司的小题大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几张纸而已,集体采购能省多少事儿啊,钱又不多。唉,说来说去是给整怕了……可过年怎么能少春联嘛,真是的。”
“反正都要来买东西,捎带手买回去就是了。不集体采购也好,每年都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她说,“不也发了过节费吗?”
“嗳,总是想多发一些嘛。”
同事瞅准时机挤到架子边上抢了几盒回来,说道:“超市货不也一样,反正吉利话就这么几句。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我家菜场口有个老头儿会写春联,那字漂亮来,”犹豫一下还是把盒子往篮子一丢,“就是卖得贵。哎,早知道小时候就不学画画学毛笔字了。”
买完东西同事送她回家,刚到住家楼下手机就响起。她将购物袋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来。
方薇回家已有月余,这期间她很消沉。不仅电话、短信廖廖无几,连网都不怎么上。起初的时候几个要好朋友去电频繁,但是电话那头的人总是说不了几句就急着挂线。
有次方薇难得和她通话久一些,说起现状时的语气令人鼻酸:“……我年纪也大了,工作工作没有,婚姻婚姻没着落。现在手头也没几个钱,住家里吃家里的。你没见我爸妈的脸,天天拉得比驴长。嫌我丢脸,跟了人几年什么也没捞着就灰溜溜的回来了。……若童,我以前真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和男人分手也不过难过一阵子,现在却是每天度日如年。想想这几年,我都做了些啥?”
她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个时候再多安慰的话都显得雪上加霜。成熟的人都知道有些事是没办法靠别人的帮助,必须自己去拼搏努力。这个道理都懂,但是那起复的第一步却是那样的艰难。
也许是临近春节,电话那头的方薇声音比往常热络了很多。拜早年问好后又聊了几句,说找到了一份工作,包吃包住薪水尚可。苏若童踌躇着想问她和赵临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感情的事外人不好评判。并不是所有同甘共苦过的爱情都能开花结果,半途夭折的比比皆是,方薇和赵今并不是其中最令人唏嘘的一对。
陆东跃打来电话时,苏若童正帮父亲将卤货从煤气炉上挪下来。苏父逢年节喜欢喝点小酒,喜欢自己卤一些东西充做下酒菜。因为有留着陈年的卤汁,做出的卤味倒比外面卖要好。
卤货的盆子刚放到桌上就听见手机声响起,她一听那铃声就不大乐意接。苏父却是一个劲地催,“怎么不去接电话?响了老久了。”
那头陆东跃听着彩铃里的女声反复唱着‘当我们的手牵在一起’,小手反复拉了十几遍都不见她接起。他没有不耐烦,按捺着性子又拔过去两次。
陆南嘉一边削着苹果皮一边看他哥。
那天冲上来倒没见他人怎么着,不过是被气狠了,甩脱衣服光着膀子在房子里走来走去。那烦躁的样子,鲜见。
印象里大约只有当年报军校时母亲坚持去送而大哥极力反对,母子俩僵持的时候才有过。
那女人真有能耐,可以把他大哥折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