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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踏雪寻梅-第34章

小说: 踏雪寻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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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儿也看到了异样,当她看到少卿的时候,推了推疏影说:“少奶奶,少爷,他来了。”一直如同在梦中的疏影,这才慢慢从崇如怀中转过身来,她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少卿,现场乱哄哄的,但是这一刻,疏影觉得安静极了,她听见了自己的内心,一点一点地破碎。
  这样的时刻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在场的他们,谁也不知道脚步该如何挪动。这时候叶儿轻轻扶了疏影,疏影擦着泪水,朝着少卿的方向走去。
  却不料少卿转了身,上了自己马车,疏影一下子停住,悦儿连忙上前,对少卿说:“大少爷!”少卿对悦儿说:“悦儿,扶了少奶奶回去吧,她有身孕,一路上慢些。”少卿驾着马车走远了,没有回头,走的时候,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疏影。
  疏影停在原地,她低下头,闭上眼睛,突然无声地哭起来,没有声音,就那样一滴一滴的眼泪落下来。崇如慢慢走过来,他轻声对叶儿说:“你们扶她回去吧。”
  三个人静悄悄地上了马车,这一路马车走得很慢很慢,疏影仍然是默默地坐着,两个丫头就这么在旁边,谁也不敢说一句话,你望着我,我看着你,焦急万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到了家门口,两人扶了疏影,疏影只觉得腹间隐隐作痛,疏影轻轻按住小腹。
  叶儿顺着疏影的手看去,突然大惊失色,旁边的悦儿突然也尖叫起来,疏影低头一看,一点一滴的红色,慢慢地渗透开来,她突然心头一痛,眼前一黑。
  黑夜里,少卿坐在马车里,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双手抱住头,他怎么也不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依然是百般不懂。他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这一刻他恨不能死去,他不愿意相信刚才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如玉一般的影儿,那样不顾一切地扑进了别人的怀中。
  车夫问道:“少爷,咱们回家吗?”少卿吸了吸鼻子,停了半刻,说道:“去郑府。”马车摇摇晃晃,少卿觉得自己失去了力气,浑身都是麻木的,他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现在去了郑府干什么,但是自己的家,他是真的不想回了。
  还未到郑府,少卿突然对车夫说:“停下,歇歇再走。”马车停了,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郑府里,崇如匆匆归来,神色焦急,青梅见他铁青脸色,连忙问:“雪仁,出了什么事情?”崇如看见青梅,突然抓住她的手,恳求地说道:“青梅,出事了,这样的事情,可如何是好?”青梅从未见他如此,连连问道:“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崇如把青梅拉了坐下来,两人面对面,崇如把刚才翰林院门前的事情仔仔细细告诉了青梅。青梅听得脸色发白,等到崇如一席话说完,青梅放下了崇如的手,她等了好久好久,才慢慢站起来,她眼神是直直的,悠悠说道:“疏影她,终究还是那个她。”
  一旁的崇如怔怔地看着青梅,她仍然像过去十多年间一样,遇到任何事情从来都是这样不慌不忙,但是今天她不是气定神闲,说不出的那样一种神情,崇如不知道她会说些什么,不知道她会如何开解自己,这个无所不能的女人,眼睛里,闪着泪花。
  “雪仁,你我夫妻十三载,无论外事,还是家中,咱们无所不谈,是吗?”崇如点点头,“青梅,这么多年,咱们什么事情都可以说的,你总是能帮我开解。”
  青梅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崇如,点头道:“是了,咱们可谓夫妻同心,事无巨细,从不隐瞒对方,坦诚相对,可是雪仁,这几年来,你可是如此吗?”崇如低下了头。
  “如今到了这个境地,我仍然说,我一点也不恼恨疏影,也许旁人见了都会奇怪,我应该怨她,为什么偏生跟她处得如同姐妹一般呢。平心而论,疏影那样的女子,谁见了不爱,男人爱她美貌才情,女人欣赏她的率性纯真,那样的女子,我真的不厌恶她。”
  “雪仁,我们十多年了,从来没有避讳过任何事情,偏偏这几年,咱们有意无意地,总是回避了那个人,可是躲不了,雪仁,咱们始终躲不过去的。”青梅一语,崇如闭上了眼睛,他深深叹一口气,终于,面对面,这一天到来了。
  “那一年,疏影如同一缕阳光一般照进来,那样清新可人,连我都忍不住地多看几眼。那样明媚艳丽的女子,知书识礼,又活泼可人,说实在的,心里倒又几分嫉妒呢,那样的家世,父母兄弟宠着,当真是万千的好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青梅说着,崇如听着,倒好似真的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温暖的春天。青梅微微顿首,看了崇如道:“雪仁,若不是她来了,我当真不知道,原来恋着一个人,是那样的感觉。”崇如疑惑地看着青梅,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记得当时父亲总在人前说,雪仁最是稳健老成,我亦认为如此,后来才知,你不过是默默受了,你的每一步路,都是遵循了别人的安排,你只不过是逆来顺受。你对待每一件事情,都是觉得应该如此,而从来没有表示你自己的任何情感。”
  崇如听到此,问青梅:“青梅,这些年里,我待你,是不够好的吗?”青梅点点头,回到椅子边,轻轻坐下,“是,雪仁,你待我果然不错,我原来也是这样认为。”
  轻叹一口气,青梅接着说道:“只到那些日子,我才明白过来。你看着她,时不时地就发愣出神,她笑,你也笑,她烦恼,你也不由自主地唉声叹气,那样的眼神,你从来没有那样看过其他的女子,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那种所谓的魂不守舍,言不由衷。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并没有失去什么,反而倒是她的到来告诉我,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屋里安静极了,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雪仁,我没想到有一天会对你说这些,若不是今天的事情,我也许永远都不会说。我们之间,也许就应该如此,互相扶持,平静到老,我想我们应该如此,至于疏影,我多希望她是我的亲妹妹,我还是那样地疼惜她。”
  崇如说不出话来,字字句句都扎在了自己的心上,他是多么地不忍,不愿。
  这时候,小宛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来到,对着二人说:“大厅里面,陈二少爷来了。”这时候崇如才回过头来,正站起来往大厅走,青梅说:“等等,这会儿他在气头上,少卿年少气盛,你让他先自己缓一缓,过个片刻再出去吧,小宛,让外面丫头茶盏点心好生伺候。”
  小宛退下,崇如看着青梅,仍然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说道:“青梅,对不起。”青梅这时候才落下泪来,摇摇头说:“算了,过去如何相处,今后亦如是,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大厅里,脸色苍白的少卿看着丫头们上了点心,又上水果,迟迟不见崇如出来,他看着小宛,说道:“夫人,郑师兄呢,他怎么不出来。”小宛看着他面有愠色,想起刚才房中崇如和青梅的一番谈话,她心里虽不知原委,却也明白了几分,稍一沉吟,暗地一笑。
  “二少爷何必如此呢,这事情早过去了,何必探究当初呢,如今二少爷和少奶奶如此恩爱,过去的,”小宛还未说完,少卿一道冷光打过来,她连忙住了嘴,少卿的脸色慢慢转红,看着小宛,一字一顿地说:“过去的事情,这么说来,你们都是知道的了?”
  小宛咬咬牙,说:“三年前,林大小姐来了府里,她一颦一笑,眉眼含情,只引得我们老爷也上了心,他们师兄师妹两个,从此就情根深种了。”少卿只觉得天旋地转,小宛的声音却并没有停止,一字一句,都跳进了少卿的耳朵,进了他的心里。
  “二少爷,你说,若是大小姐早生几年,或是我们老爷晚生了几年,依着两家的交情,他们郎情妾意,才貌双全,岂不是两全其美,一桩美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痛断肝肠

  少卿只是听着,他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小宛的声音徐徐飘来:“那些日子,老爷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在街上逛了好几日,选了上好的梅花玉镯,送给大小姐。不想也是天可怜见,因着京中战乱,我们竟然避难到了林府。”
  少卿抬头看着小宛,愤愤地说道:“他二人如何?”小宛抬了抬头,“大小姐好有雅兴,爱在半夜里头看月亮,那月亮偏偏就在我们的楼上!夜夜凭栏观望,只望得我们老爷也夜不能寐。他们一道园中赏花,吟诗作赋,闲了就在一处写字画画,好不惬意!天气晴好的日子,便坐了同一乘马车,南湖郊游,手牵手,肩并肩,旁若无人。”字字如针。
  “小宛,住嘴!”青梅和崇如刚从后院过来,青梅喝斥了小宛,小宛一时吓得不敢再出声。崇如上前来,一巴掌重重打下去,“我未料到,你竟是这样的人!”小宛抬起脸,眼泪顺着脸流下来,她看着崇如,“老爷,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吗?你当夫人,当我们都是什么?”
  几个人都征在原地,少卿看着他们三人,他眼里,噙着泪水,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看崇如,又看了看青梅,他望着青梅,问道:“夫人,你难道,不恨吗?”青梅忙说道:“少卿,你不要听她胡说,事情原不是你想的那样,如今你只怕是一时没明白过来。”
  少卿摇摇头,慢慢地退后,他猛地一下坐到椅子上,仍然看了青梅,“你们都知道的,唯独我不知道,如今我算是明白了,我为什么那么害怕。她总是那样微笑着,接受着我的好,可是我还是看不见她的心,她偶尔会恍惚,偶尔很沉思,她的心那么深,我看不见。”
  屋里灯火通明,可是几个人的心,都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这一天的到来,谁也没有料到,谁也不知道如何挽回局面,少卿一字一句地说着,一步步向外面走去,崇如追上来,拉住少卿说:“少卿,你听我说,疏影嫁给你,是心甘情愿的,她绝不会负你的。”
  少卿看着崇如,看着他那样急切的目光,他冷笑道:“她果然是个奇女子,人人都为她说话,人人都着了她的魔,郑师兄,你如今急着辩白,是怕我怪罪她吗?你果然是一片真心啊。”崇如一时语塞,他放了手,少卿离去。青梅走上前来,拉住崇如说:“如今你再说什么,只能是事情越来越严重,这样的事情,谁也帮不了,谁也说不清楚。”
  崇如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小宛,她呆呆地立在一旁,眼神凄楚,崇如看着她,摇摇头道:“念你在这家中十多年,又生了元甫,我不会拿你如何,你去吧,好好呆在屋里,这一生,我都不愿意再见到你。”小宛看了一眼崇如,她深深一拜,向后院走去。
  看着远去的小宛,青梅也深深无奈,崇如痛苦地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为何是这样,为何是这样?”他一遍遍地说道。青梅在一旁坐了,“雪仁,我不怒不怨,并非我大度,小宛如此,也不是一日所成,世间情事,往往叫人说不清,道不明。再怎么苦苦追究,也说不清楚对错缘由,如今我所担忧的,是疏影,无端端地起风波,她又何辜呢?”
  崇如听着青梅如此说,只得靠了椅背,仰天长叹,这错综复杂的局面,该当如何?
  陈宅里,悦儿送了大夫,回到屋里,两个老妈妈刚刚替疏影清洗完,抱着一团血污的衣服被子出去了,叶儿端了汤来,放在桌子上,看着床上隐隐抽泣的疏影。
  悦儿和叶儿对看了一眼,谁也不知道如何办。叶儿拉了悦儿往外屋走了走,悄声说:“如今可如何是好,少爷会去哪里呢?”悦儿摇摇头说:“我虽自小服侍少爷,却也没见过他如此,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手足无措了,如今孩子没了,少奶奶不吃不喝,哎。”
  叶儿进了屋来,跪到疏影窗前,哭道:“大小姐,求求你,好歹吃一点吧,这个样子,如何是好?若是老爷夫人见了,大少爷和少奶奶见了,他们该多伤心啊。”说完,疏影终于忍不住大声哭起来,她忍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终于再也忍不住。
  少卿进到院里,听到疏影的哭声,他连忙进了屋,刚进院子的时候,他已经知晓了孩子的事情,此时听见疏影声嘶力竭的哭声,他的心猛地生疼,他走进屋里,悦儿和叶儿见了他,忙起身喊道:“少爷,你可回来了!”
  一步步地走向疏影,少卿从没觉得,二人之间的距离如此难以靠近,他看着哭泣的疏影,他从未见她如此伤心过。他真的好像把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疏影看着少卿慢慢走来,欠了欠身子,眼里淌着泪,却是无尽地期待,她多渴望少卿的怀抱,她身子已经倾过去。
  少卿还未走到疏影身边,他看着疏影满眼的泪水,那样期盼的眼神,刚要靠近,猛地看见疏影手腕上的鲜红镯子。他闭了眼,他忆起耳边小宛的字字句句,他的脚步再也挪不动,无奈地看了疏影那渴望地眼眸,转身走出了屋子。
  疏影绝望地倒下,她再一次泪水决堤,毫无顾忌,嚎啕大哭。关上书房的门,听着身后疏影凄厉的哭声,少卿也忍不住倒在了书房的床榻上,他拿被子捂了头。
  夜,无尽地蔓延,黑暗吞噬了每个人,这样的一个夜晚,所有人都无心睡眠。
  疏影从来没有这样地伤心过,她的一颗心,终是碎了。她想起无数个夜晚,思念的夜晚,惆怅的夜晚,难过的夜晚,无奈的夜晚。但是没有一个夜,让她这样痛彻心扉,伴着身体的疼痛,她觉得自己再也熬不住,她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粒米,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帷帐,眼神空洞,谁也不敢和她说一句话,时间都静止了。
  这样的夜,少卿第一次感受到它是这样长。这二十年的生涯中,少卿从未觉得有过如此漫长的黑夜,他曾经只是一个爱读书的少年,无心功名,无心琐事,书房就是他的天地。
  直到有一日,他从大哥口中听说了“林疏影”那个名字,他一遍遍反复吟诵这个名字,说不出的齿颊留香,“疏影横斜水清浅”,他暗暗心里描绘起了这个女子。正当他无限遐想的时候,却再也听不到父亲和大哥提到这个名字。
  他有过期盼,有过失望,他不知道那样一个女子到底和自己有没有缘分。正当心灰意冷的时候,家里人又再次提起了疏影,他高兴极了,就如同失而复得一般,当问及他心意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其实梦中,这个女子已经来了千百回。
  一袭紫衣的疏影如风而至,他几乎用着仰望的目光去看她,她淡淡的笑容,漠然的神情,仿佛与这人世间并不相干,却和他梦中的人儿一样顾盼生辉。
  少卿想起过往种种,想起南下的日子里,除了读书,就是思慕佳人,他那样鼓起勇气给她写信,闻得她受伤,他心急如焚,急着就赶了回来。再次见到她时,她尚在病中,少卿清楚地记得她瘦弱的样子,眼中那种期盼求救的眼神。他给了她许诺,告诉她,只要她愿意,他一定付出所有,竭尽全力给她所有的好。
  少卿把一点一滴都忆了起来,他再次泪流满面,他突然明白,曾经那样落寞的神情,那样淡然的样子,究竟是为了那个人,她心心念念的,是自己不能与之白首的师兄。少卿摇摇头,冷笑起来,自己一片痴心,原来早就错付了,如今看来,如笑话一场。
  没有人能够睡着,郑府的后院里,依旧燃着灯火,崇如躺在床上,青梅在一旁一筹莫展,许久没有人说话。崇如心想:“小妹,你到底怎么样了,本想着你能快乐生活,不想因着我的安危,你还是奋不顾身地跑了来,如今这样,以后你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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