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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水沉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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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卦看着这给它赎身的两只人类,就这么把它的价值给定位了,才二十金。其实它真的很值钱的说,只是这里的人都不识货,八卦默默的将屁屁对准了两只人类,这两只曾经抛弃它,又要赎回它的人类,它想说,它生气了。
  那小哥看着盘中一大一小两锭金子,略有些被金子砸晕后欢脱的为难,心中是一番常见的贵族们为了争夺一个东西不断出的高价,看看黑白两色正在褪毛的熊猫八卦,他几乎已经看到百两、千两金在面前飞舞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普六茹坚已经决定将盘子中一锭大的拿起,口中道:“你已经答应十两金卖给某,这是某的金子,所以猫熊归某了。”
  小哥傻眼,默默的看着那到手又飞走的金子。只能犹自强辩:“可是,这位女郎……”
  “既然猫熊归某了,那么某决定将这只猫熊用二十两金卖给这位女郎了。”随后拍了拍小哥的肩膀,一脸为他着想的诚恳:“小哥,记得把金子收好,财不露白。”
  小哥哭的心思都有了,得,自己这一只猫熊才得了十两金。他这莫名其妙的一转手空手套了十两金,小哥深深的为自己刚才那一番太过矜持的表现,羞愧不已,他应该在那个女郎将金子放在他盘子中就爽快答应的。
  这下八卦更郁闷了,身价更低了,只有十两金。
  伽罗走到八卦身边,摸摸八卦黑乎乎的熊耳朵,被八卦用爪背给打走了。这又是什么情况?以前它不是很喜欢她的吗?对着八卦,忽然少了嬉笑的心思,有了些微的歉疚。“对不起,让你吃苦了。”
  八卦仍是不动,这时,普六茹坚走了过来,今天依然穿的是一袭蓝袍。只见他拿起刚刚对八卦百般调戏,都没有让八卦吃到嘴中的鲜嫩竹笋,递给八卦。八卦看着普六茹坚,不知为何,胖乎乎的身板抖了抖,反而向着伽罗缩了缩。伽罗抱抱八卦,摸了摸八卦的大脑袋,伸手向普六茹坚,意思很明显,是要他手中的竹笋。
  普六茹坚却并不把竹笋递给伽罗,依然固执的将竹笋递给八卦,八卦看着普六茹坚。抖了抖,再抖了抖,这时普六茹坚说道:“八卦,听话。”
  这时不知是哪个看热闹的路人来了句:“它叫八卦,这名字稀奇,那它的婆娘岂不是要叫八婆?……”
  伽罗的脸颊微微红了,这八卦的名字貌似还是自己取得,啊,都是那时年少无知啊。却仍要辩上一辩:“八卦始于伏羲,曾经伏羲画八卦图于卦台山,仰观天,俯察地,这名字怎么不好了。”
  不知他人听的如何,反正八卦似乎很是受用,八卦怕是有史以来最通人性的一只猫熊(熊猫)了。只是再抬头,众人却大多散去了,显然是知道没有什么热闹可看的缘故。
  普六茹坚将竹笋又向八卦递近两分,却岔开话题道:“你很喜欢读书?”
  伽罗点头。对于他,她始终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后来恢复记忆,自己也就大概知道了自己之所以会对他产生熟悉感觉的缘故,对他的态度便掺杂了些许复杂。
  曾经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却将他忘了,再次相见,是那次大军凯旋之时,她于阁楼上投掷下来的筷子。后来,佛诞日相见,他吻了她,次日亦被他相救,且给他了一巴掌。再后来,是在阿娘过世时,自己那时已经万念俱灰,却于那时只忆起顺儿死的那一幕,知道是自己连累了阿娘,知道这一切事情的起源都是自己。
  心中对于四姊姊的恼恨之余,也掺杂了愧疚,她便决定,和四姊姊同归于尽。她欠四姊姊的她来还,四姊姊欠她的也依然要用命来偿。只是,怕最后会连累了侍女们,她知道,如果她死了,她的侍女或许会被要求殉葬。便连夜准备将她们打发出府,只是没有想到,他在监视她。更没有想到他手中有着的是那样一件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得罪熊猫?(改句话)

  更没有想到原来一切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样子……
  而今天,见到普六茹坚要买下八卦的时候,莫名的想要谴责他,谴责他为什么将八卦放归山野。可是再一想,曾经自己将八卦送给他的时候,不就说了吗?是可以放归山野的,自己再说,那岂不是自讨没趣,自扇嘴巴?
  再者说,他又曾经救过她一命,这话就更不好说出口了。
  “吃过饭了吗?”普六茹坚问道
  七娘摇了摇头,一笑,带着些释然。“走吧,我请你。”七娘抬头四顾,见到一处饭馆,“你看那里怎么样?”
  普六茹坚亦抬头相望,神思间似乎带了些回忆,七娘看看约略明白了些,这处饭馆乃是自己失忆后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那时候,自己不知为何还在阁楼上投掷下了一双筷子被他接到。
  “前年年尾的时候,我掷下一双筷子被你接到,却一直未曾请回,现在就全当是我将之前的一顿请回来吧。”
  七娘正欲跨步引路,却见普六茹道:“不,不在这处。”
  七娘怔了怔,带着些许疑惑,不知道他要卖的是什么关子。
  恩……普六茹坚带领大家走进了一处……帐篷?点了几碗水引(南北朝的水引=现代的面条)。
  不多久,四碗清汤寡水的水引,便被端到了桌子上。达奚和尔绵两人说主仆不同席,不愿意坐下的,普六茹坚也不强求,指给她们了另一张桌子,她们方才坐下。
  七娘看着面前的水引,忽然十分没有胃口:“你确定,你要吃这个?”
  普六茹坚道:“是啊,就吃这个。”
  “其实,你不用为我省钱的。”虽然在独孤府生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各种物资分派不均,却也是从来不缺钱花的,倒是真真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活。
  “某自小清净惯了,这已经是好的了。曾经某随着师傅一连三天没有吃到半口熟食,又正是冬天,倒是差点儿双双冻死在外面。”
  七娘问道:“那,那你们又是怎么回来的?”
  “是一位入山的老农救了我们。”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七娘试探道
  “你说”
  “你本是一个将军之子,你为什么不在府中呆着,反而要……”后面的话被七娘自己噎了噎,如果他不是这样四处游历,当初又怎么会找到自己?可是想到他小小年纪就在外四处漂泊,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些许不忍,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自讨苦吃?是吗?”普六茹未曾笑上一笑,面目上是一派坚定:“作为将军,如果要打仗开战。周边环境,地理位置,前后村落,人口状况,风俗习惯自然一样都不能落下。而……”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七娘知趣不向下接话,只道“辛苦了”莞尔一笑道,“再不吃这水引怕是要凉了。”
  普六茹坚一笑,拿起筷子搅起一筷水引,当即咬上一口。
  七娘也拿起筷子,夹起一筷水引,先尝了口,发现也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难吃。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毫无油水,闻着还是有着些许香油的香味的,汤碗里的葱花以及片片漂浮的青菜叶子也鲜嫩可口。
  正在这氛围相当和谐的时候,却传出了相当不和谐的声音,那声音正是八卦所发出的,七娘看着八卦那呆萌的可怜样儿。先笑了笑,随后向老板又叫了一碗水引,谁知那老板知道是要给八卦吃的,相当不给面子,发飙道:这是人吃的东西,人用的碗,怎么能给畜生用呢?
  七娘说,我会把那个碗同时买下,老板便十分顺溜的去给八卦煮水引去了。
  八卦却看着老板的背影,一脸郁郁,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着耳朵,蔫蔫儿的。因为它不止被无视了,还被鄙视了,想它八卦之前(卖艺)是多么的人家人爱,花见花开的,怎么到了这卖水引的老板店里,就这么不受待见?
  它决定以后都不吃水引,坚决不吃水引,世世代代都不吃水引,争取让卖水引的老板没钱挣。八卦默默的计算着,很有骨气的想着,哼╭(╯^╰)╮,这就是得罪猫熊的下场……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只是一晃。
  到了分别的时候,普六茹坚送伽罗回府,随后自离开了。
  直到这时,达奚才道:“女郎可曾看见?”
  “什么?”七娘疑惑。
  “可曾看见普六茹公子将那锭二十两的金子亦给了那卖艺的小哥?”
  七娘叹道“我虽没看到,却也猜到了。以他的性子,怕是只想着面上让我以为是我买下的八卦,不让我对他感觉亏欠吧。”可是,她欠下的又何止是这些?
  ……
  这天七娘身边跟着尔绵、达奚、阿鲁三人,到了桃花林中,摘一些桃花,好做桃花酿。正在这时,听到一阵舞剑之声,七娘疑惑,走出林子几步,出来观看,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阿耶独孤信。
  剑锋扫过,花分两瓣。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一更虽然晚了,但总算是补上了……
  吼吼





☆、当出贵人

  一招一式,杀气凛冽,似包含了千钧之力,横劈竖砍,道道狠历。
  七娘一直都知道自己阿耶的能耐,虽说不至于千里之外取上将首级。一路上却也是从血海里趟过,刀尖上走过,一番斗智斗勇,拼死斗狠方才得到今天的富贵荣华。
  不知何时郭氏也来了,不似平日里的雍容,鬓发微斜,倒像是一番疾奔而来。
  “信郎,信郎,是真的吗?我的大女儿孩子掉了,真的吗?”
  独孤信将一颗桃树,拦腰砍断,看着那轰然倒下四下飞散的桃花花瓣,他说:“是真的。”
  郭氏一震,七娘一僵,手中用力,揉碎了不知何时抓住的桃花花瓣。大姊姊,大姊姊她……
  独孤信接着道:“今日朝会,大冢宰找我等商量立嗣之事。言及:‘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马有疑。’”
  七娘静静的听着,大冢宰正是宇文泰,大魏当今的权臣,连魏帝都不敢逆其锋芒。宇文泰更是宇文邕和宇文毓的父亲,大姊姊的公公。话中的大司马,自然是独孤信。今日大冢宰宇文泰在众人面前,且是当着阿耶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其中警戒之意不言而喻。
  而宇文泰之所以立自己的嫡子宇文觉,七娘想着,或许除了阿耶这一层之外,和宇文觉的母亲也有关。宇文觉的母亲乃是魏国未曾分成魏、齐两处时候广平王元怀之女,魏出帝元修之妹,更被册封为冯翊公主。或许,接下来宇文泰的动作不会小,他除了因为宇文觉是嫡子之外,更可能是因着宇文觉身上流着大魏皇室之血,以期能够得到众人的赞同拥护……
  而阿耶的身份地位,以及和宇文泰长子宇文毓的这种翁媳关系,又不巧刚好成了那块绊脚石。可是,这块绊脚石依然活着,那么,宇文泰今天的作为或许只是一番杀鸡儆猴。仅仅只是想到这里,不知为何,七娘感觉或许,不久的将来,将要变天了。
  可不知这一番变天,阿耶这块儿命中注定的绊脚石,命数如何,又能够活到几时?七娘心中有层层忧虑弥漫开来。
  果然,接下来独孤信说道:“大殿之中一时无声,后来是尚书左仆射平阳郡公道‘夫立子以嫡不以长,礼经明义。略阳公为世子,公何所疑。若以信为嫌,请即斩信。’说罢,便抽刀来砍。”
  “信郎,你可有事?”郭氏听到这里顾不得伤心自家女儿,连忙快走几步前来查看。
  “某自是无事。”独孤信哼了一声道“大殿之中,他如何能够佩刀入内?还不是有人授意?”
  郭氏忙道:“怎会这样?我们可是亲家啊。”
  独孤信走了几步,坐在一处石头上,将手中长剑一掷插入土中,“亲家?他在这时又怎会想到我们是亲家?哼,某捐家为国,几十年来征战沙场,治理地方,竭尽尽忠,如今却受他排挤,怕是前景难测。”
  郭氏忽然想到独孤大娘,语无伦次道。“那,那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岂不是,怎么这么巧,怎么……”
  独孤信却不答话,有风吹过他的发,些许凌乱的银丝飘荡起伏。他已经老了,再是如何拼狠斗勇,夜终究阻止不了时间的流逝。再不是昔日里人送外号‘侧帽风流’,女子见之便自荐上门的美男子独孤郎。独孤信看着远处站着的伽罗,犹如喃喃一般对着郭氏道:“府中女郎,适龄的,已经定亲的,便早些嫁了。没有定下的,也早些定下吧。”
  这是他最后唯一能够为自己家人所做的了。因为此时他唯独剩下的不过些许军中威望,而实权,呵,早已经移交给大女婿宇文毓了。“宇文泰,你下的一手好棋啊。”纵使交情如何,纵使曾是发小,到头来都抵不过权利的诱惑。
  ……
  从桃林归来,七娘面色沉重。
  达奚在一边安慰道:“女郎不用担心,以女郎的身份,郎主定然不会将女郎随意嫁了。”
  身份?此时的身份?是因为外家是清河崔氏,还是父亲是大司马独孤信?她们不明白,已经混成人精的朝臣有多么精明,又多会望风,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阿耶此时的处境,人家不推你一把已经是极好的了,又怎么会去做那救命的稻草,最终引火烧身?
  “女郎,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尔绵这时候开口了。
  七娘道:“怎么想的?”这般说着,想到什么,忽然眼中冒出厉色,“这是个长久的事情,自是应该好好合计。”不知为何忽然冒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听说独孤颎小时家中有颗百尺来高的柳树?”
  两人疑惑,终于是达奚爱说话,平日说话时便能够打听出来些新鲜事物来,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是啊,确实是有这么件事儿,好像还听人说这颗柳树不仅高达百尺而且犹如盖子一样,便有村中老人说,此家当出贵人。”
  “贵人吗?”伽罗喃喃
  ……
  时间过的很快,不过弹指之间便到了四月初八,又是一度佛诞节。
  “女郎,我们到了。”达奚对着七娘喊道。
  七娘便下了犊车。看着这座巍峨的佛寺,以及熙熙攘攘比肩接踵前来参拜的众人,心中不免带了些许怅然以及恍惚。明明去年此时还和阿娘一起来的,不过是一年而已,便已经物是人非。只是这佛寺真不灵验啊,明明去年的时候,自己拜佛是求的让阿娘快快好起来,可是结果……,佛祖爷爷,您听话是反着听的吗?
  今年,来的人,少了独孤四娘,多了位嫂嫂。七娘偕同众人,一起跪拜礼佛,依然是去年那阵阵梵音,却不知为何,已然心中静寂,无波无谰。
  有人在她身边跪下,一袭黑色缎面锦袍,七娘并未在意,可是却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你过的可好?”
  七娘一滞,冷不防在这个地方看到他,却很快便恢复自然:“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终究和你不再有何相干。”
  宇文邕一时顿住,“那,就是好了,你这样,很好。”说罢,不理伽罗,只是躬身向佛祖磕了个头,随即双手合十喃喃默念。
  七娘嗤笑:“宇文邕,你不是不信佛的吗?今日倒是难得,怎么也向着佛祖磕头了?”
  “某是不信,可是心中怀揣着的这个念想却想成真,是以某不管佛祖是不是灵验,某都想来试试。”
  “拜佛的心不诚,佛又怎么会收到。”
  “可是某对于所求之事,却是至诚之极的,佛祖便一定会收到。”
  他还是他,依然如此霸道,即使是对佛。不再理他,闭上眼睛,滑动手中的白檀念珠,跟着众人喃喃默念。
  宇文邕看了看伽罗,又看了看伽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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