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浊世翩翩 >

第16章

浊世翩翩-第16章

小说: 浊世翩翩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今日刚抵奉天,四处游历了一番。此地民风朴实,军纪严明,虽无京城繁华,却十分井然有序……”
  “下午随几位接风的官员将领登上棋盘山远眺,心胸为之开阔。想来我以前的眼界定是甚为狭窄……”
  “今日到左军都督府的三大军营检阅,校场上一派肃穆庄严,军队的铿锵铁骨令人惊叹钦佩。”
  “奉天府和都督府那帮老匹夫,竟浑然不把本皇子放在眼里!一个个表面曲意奉承,实则阳奉阴违!我倒是要把这卫所军训练出个样子,好叫他们吃瘪难堪!”
  “你在宫里过得可好?那里的长舌妇们可比我狠绝得多,你自求多福吧……”
  “寄回的发绣可有收到?那是奉天极有名的慧英发绣,手工精湛,连母后也曾赞不绝口。”
  “卫军与京军最大的区别便是野性,虽是精锐,但尤为不规范。幸得有一参将徐明从旁协助,我已渐渐将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整饬妥当,作战力有了很大提升……”
  “今日是中秋,夜凉如水,军队的戾气洗尽了月光的温婉,竟是愈发清冷萧杀了……”
  “来到奉天已有一年半之久。我终是劝动府尹那帮老头子答应试炼战兵!计划已拟定,两个月后,我将率领八千卫所兵搜剿长白山土匪。待我凯旋之日,你可别心存嫉妒……”
  ……
  书桌连同地上都洒满了雪白的信封和纸件。别妩甄颓然地一手支着额头,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伍儿端着参茶走进来,见满屋狼藉,甄主一夜未眠,将这些深藏的家书全部细读无遗。她拾起地上的信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里写满了十五殿下的生活与抱负,偶尔的问候亦让人心酸不已。
  忽闻细碎的轻吟,伍儿抬头望去,是甄主在喃喃自语:“狂妄自大的家伙,总是这般自说自话,毫不顾虑他人感受……”她赫然暴怒,将桌上的信函全数挥了出去,紧接着奋不顾身朝垂拱楼方向跑去。
  伍儿担心她又做出出格之事,立马赶去国子监寻找十三皇子。虽然她不清楚甄主与十三殿下到底有何瓜葛,但跟在甄主身边一年多以来,她看得出,这宫里只有十三殿下能有救命的善举和能耐。如今也顾不得身份的不便,万一甄主触怒龙颜,那可是死罪!
  此刻的别妩甄狂奔在甬道上,还未靠近垂拱楼已有侍卫前来阻拦。她提足一跃,绕开了人墙,却引得越来越多的带刀侍卫围过来。
  众人听着女人嚷着要见父皇,既不敢出手伤害,又不能任其滋事。奈何她武艺颇高,侍卫们不得不冒犯将其架住,唯恐惊扰圣驾。
  幸而这时风德诠从汉白玉长阶上跑下来盘查,别妩甄在挣扎中哀嚎:“风公公,请让臣妾面见皇上!臣妾有要事非说不可!”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您在这儿大吵大闹可是大不敬!赶紧回去吧,见皇上也得照规矩来,别让老奴为难了!”
  别妩甄缓了缓情绪:“风公公,事关十五殿下生死安危,您是父皇跟前的知心人,孰轻孰重定自有掂量。妩甄今日怒莽行事乃是情非得已,还望公公看在十五殿下薄面上,往父皇跟前通传一声吧!”
  风德诠暗忖片刻,道:“在这儿候着吧,老奴就多嘴往上一报,皇上见与不见可就由不得你我了。”
  “多谢公公!”皇上绝不会拒绝她的求见,她深信。
  *********
  说是小阁,垂拱楼却堪比一处大殿。别妩甄老老实实跪在殿中央,俯首不语。
  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慌不忙地批阅着奏章,翻页的声音空灵深远,打在四周垂首的宫人心间,声声叫人焦虑。
  “十五媳妇,你可愈发长能耐了。”卢帝不辨喜怒地哼出一句,却并未停下手中批注的毛笔,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风德诠立在卢帝身边背生冷汗。擅自通报已是犯了大忌,轻则落下玩忽职守的口实,重则便会深陷宫闱抑或党派纷争。他混迹于皇宫已数十年,只因自己不偏不倚才活到今日,更无人奈何之。若非近日见皇上确为十五殿下之事寝食难安,他岂会擅作主张,又坏了自己的原则。
  别妩甄跪了这半日,心里倒是坦荡起来。她直身说道:“儿媳鲁莽,请父皇赐罪。”
  “若朕有心降罪,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卢帝揶揄笑说,“说吧,所为何事?”
  她抬眼望去,眸子里惟有坚定:“请父皇批准儿媳前往奉天,以助十五皇子一臂之力。”
  卢帝手中的毛笔刹那一滞,终是拿正眼看向殿中那个一脸视死如归的女子,嘴角有不经察觉的上扬。
  风德诠吓得老脸煞白,浑然摸不透圣上对甄妃的态度。只见卢帝搁下笔,起身踱步到大殿,居高临下地俯视女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别妩甄坦然点头:“这半年来,儿媳深居简出,思索反省良多,总算明白了一点父皇的苦心。”
  “哦,你倒是说说朕有何苦心?”
  “十五皇子武艺高强,又是用兵良才,将来必定威震沙场、拜相封侯!”别妩甄不顾四周宫人对她这番言之凿凿的惶恐,继续说道,“而能伴在他身边助其功成名就的女人,只会是我。”
  “哼,你倒是会往自个儿脸色贴金。”卢帝并不否认,转回龙椅坐下,笑纹越来越舒展,“你一介小女子,此去奉天对十五皇子又有何益处?”
  “若是区区一介小女子,父皇便不会深谋远虑将我嫁给宠爱的儿子了。”别妩甄笼罩着自信的光彩,任旁人惊恐乍舌,任帝王挑眉笑看,仍直言不讳,“妩甄自幼习武,又研习兵法几载,此番前去,定能将十五皇子安全救回,绝不辜负父皇厚望!”她再度叩拜,逆光中仿若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风德诠瞧瞧侧身打量卢帝的神色,那是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欣赏的满意笑容。他当下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对殿中的女子也平添几分刮目相看。
  “你不怪朕将你许做殷琛的侧室吗?”良久,卢帝开口竟是这样一问。
  “堂堂十五皇妃应为十五皇子开枝散叶、持家顾里,若是妩甄沾上了这样一份荣光,又岂能再有身份随他上穷碧落下黄泉?况且……况且妩甄志在国家、心系夫君,其它并不看重。”
  “伉俪并肩,心系天下……十五媳妇,你这番话很令朕动容。可朕还是甚为担心,你与十三皇子的旧情又何以相待?你可曾怨恨朕拆散了这段姻缘?”
  一直硬朗着身子的别妩甄霎时瘫软下来,眼睛怔怔望着空地,颇为凄楚决绝地说:“若说不恨,那便是欺君。”
  风德诠心里又是一紧!卢帝却是甚为满意女子的爽快,连同对那句“有恨”也抱着几分期待下文的心情。
  “……可时至今日,时过境迁。也许是妩甄与十三皇子的缘分太浅,此生注定只能相忘于江湖。索性我们皆非乐于纠缠之人,我与他的感情已至臻境,再不为世俗所扰,如此父皇大可放心。”
  “好,朕信你与殷祥。”卢帝挥笔拟旨,“但愿你此去奉天,不负众望。”
  *********
  “甄主,你当真要去奉天?”伍儿红着双眼帮别妩甄收拾细软。
  “哎哎,傻丫头,那些胭脂水粉就不用带了!”别妩甄夺过她手中的木匣子,干脆自己整理起包袱来。
  “甄主……”
  “听说你今儿去国子监找十三殿下了?”别妩甄打断丫鬟的哀求,口吻不知不觉格外严厉。
  “奴婢该死!”伍儿自有宫人的敏锐,当即跪下认错,“奴婢拦不住甄主,又恐甄主触怒皇上,便病急乱投医,想着惟有十三殿下能化解此危机……”
  “我又没怪你。”她往小丫鬟臂下一抬,轻而易举将其扶起来,“可曾见到十三殿下?”
  “不曾见着。”伍儿揩了泪,“国子监的先生说,十三殿下今日并未在宫中。”
  别妩甄停下手中的忙碌,轻叹一声,不知是安心抑或失落。
  “甄主,您仓促启程,不用知会八公主和十公主么?”
  “圣旨下得匆忙,那边儿形势也甚为急迫,我得尽快出发。迟些时候我会亲自修书向她们解释,至于……至于十三殿下……”她正色看向伍儿,用从未有过的刻薄训斥道,“你是个好丫头,可惜跟我一样不太聪明。这些日子,我多亏你照理担待,心里总是有感激的……”
  “奴婢惶恐!”伍儿欲再度跪下,别妩甄却眼明手快将她托起。
  “先听我说完。往后无论我发生何事,都无须惊动十三殿下。若是出了何岔子,只怕我也保不住你。可记住了?”
  “奴、奴婢记住了。”
  别妩甄浮上一丝笑容,拍了拍小丫鬟的脑袋。
  诸事交代完毕,沉寂下来的屋子透着几分安详。几缕阳光穿过菱花窗照射到陈列柜上,一簇璀璨让她目不可避。
  *********
  黄昏下的皇宫呈现出整日最悠闲的面容。宫墙柳早已是枯枝残败,几只倦鸟驻足枝头倍显寂寥。夕阳将阴翳拖得很长,好似要跃出高墙。
  皇宫一处侧门前,马车整装待发。落叶萧萧,马蹄偶响,别氏一番离愁感伤。
  随行的一名精锐侍卫为甄妃卷上湘帘,恭请上车。一袭红色便衣轻装上阵的别妩甄望着这华车锦厢,蹙眉踟蹰。
  “换一匹好马来!形势紧迫,哪还由人坐着慢吞吞的马车!”红装女子向领队的侍卫挥袖一喊,令人纷纷正襟暗叹。常闻十五皇子新娶的侧皇妃是个胆大妄为的悍妇,如今一见,果真空穴来风。
  “甄主,您精贵之躯如何能承受此等颠簸与危险!”伍儿又被这种豪言壮举骇得不轻。
  “此去奉天,快马加鞭尚得两日之久,大家都等不起!”别妩甄宽慰道,“放心,我的骑术可不比骑兵营的将士差!辛苦一点也不碍事,不拖累大部队才是要紧!”
  在场数十个随行将领闻此,心里对这位大名鼎鼎的甄妃颇为钦佩。
  “骑这匹汗血宝马去吧。”身后传来的温软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沙哑。
  众人寻声回眸,只见十三皇子牵着一匹枣红良驹缓步而来。那一身白衫后的红墙落日,繁华如锦,却皆不如眼前男子耀眼瑰丽,就连飘在肩头的落叶都无法扰其光彩。随行将士和深宫侍卫都簌簌下跪行礼,惟有别妩甄能看见他神采飞扬的眼里有着化不开的黯然颓丧。他,到底不再是那个项十三了。
  “这是李麾特意托人从西域带回来的‘寻心’,说是惟有你的性子方能驾驭。”殷祥走到她身边,将缰绳递上。
  别妩甄迟疑地接过,抚摸马背,似有若无地问了一句:“它叫‘寻心’?真是个好名字。”
  希望你能骑着它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蓦然迎上他的眼,那里镌刻着心爱之人寄予的祝福,不染半点尘埃,一如他本身清净。
  旁人瞧着此情此景,竟恍然以为是一对即将分别的夫妇。那样倾尽今生的目光,忘却了周遭,忘却了红尘喧嚣,没有人愿意扰了此刻的静谧安好,亦无人敢戳破这越界的尴尬。
  “替我谢过李麾,你……珍重。”别妩甄翻身跨上马,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说出这句。
  “珍重。”殷祥仰望背对夕阳的她,庄严而遥远。
  珍重。今生请珍重。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诀别。
  十丈官道,人马倥偬而去。金秋落叶飘洒了满天,她留给他坚韧而潇洒的背影,一如他赠马送别的知心。而他眺望那绝尘远去的红衣,犹如看到人生最盛大的烟火消失在暮色中。
  忽有小太监上前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垂目转身,手中握着兵部尚书郑渊的亲笔书函,纤细的指骨苍白得凄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修罗场上玉面笑

  
  一抹艳丽的硬朗身影伫立在校场外的木栅栏旁。她不带随从,一手扶栏,一手负在身后。耳畔传来数千将士操练的浩然之音,自己心中亦不禁跃跃欲试。当日那个人初到此地,想必也是抵不过这番对军旅萧杀之境的膜拜吧。
  “末将徐明,参见甄妃娘娘。娘娘远道而来,不曾亲迎实乃末将疏忽。”
  别妩甄回过神,看向这个从校场里匆匆赶来的戎装男人。他年纪不过而立,一身刚毅装束英伟不凡。
  “不必多礼。”她做了一个起身的手势,“我听十五殿下提及过徐参将,他赞赏你是今朝吕布,如今一见,果真器宇轩昂。”
  “承蒙十五殿下错爱。”徐明抱拳垂目,“只怪末将智浅力轻,才使得殿下身陷囹圄……”
  别妩甄的脸色转瞬阴沉:“我的来意,想必你们心中也猜得几分。你是十五殿下信任之人,我也就信你。”她上前一步,目光逼迫得人无从欺瞒,“此事的前因后果到底如何,你且详细说与我听,不可遗漏分毫。”
  徐明被这威严略为触动,不禁抬头触上女子的灼灼双眼,心中又是一惊,连连低头作揖回道:“当日十五殿下亲自率领八千步兵直捣长白山悍匪窝点,距大队出发十日尚有捷报传来,直至第十五日起与左军都督府失去联系,就连派往的探子亦是有去无归,都督府备好的粮草根本无处押送。第十八日,从悍匪的连云寨赫然传出活捉十五皇子的消息,至此我们不敢再贸然行动,便快马加鞭将形势呈上京城,殊不知……”徐明讪讪地又看了别妩甄一眼。
  “殊不知皇上竟遣了我这小小妇人前来。”女人会心一笑。
  “末将不敢。”徐明不敢再瞧那喜怒变换的倾城容颜,想来这般阴晴不定的戾气倒是与十五殿下有几分相似。
  “此事徐参将以为该如何处理?”别妩甄没有察觉对方的异样,心里专注地盘算着计策。十几日过去了,那个人所面临的危险不言而喻。即便没有被擒于敌军,多日断粮也暗示了全军覆没的隐忧。
  “末将以为,无论十五殿下是否被擒,都理应还无性命之忧。毕竟是皇子身份,匪贼绝不敢乱下杀手。若消息为假,此刻殿下应带着剩余的兵马潜藏于长白山某处。那里物产与水源不算稀缺,足以撑过半月。匪贼放出我军主帅被捉的消息,无外乎扰乱军心,让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一网打尽。所以……”
  “所以我们应尽快派出一支精锐先锋前往长白山寻找十五殿下的下落。”别妩甄接道,若有所思的眸子间或一转。
  “娘娘英明。”
  “我有何英明。”她摆手,敛了笑容叹说,“八千步兵为何失踪,悍匪又如何得之十五殿下下落,事有蹊跷,这先头部队责任万分重大。”
  “末将会派出营里最骁勇善战的士兵组成百人小队。他们身手极好,经验也十分丰富,必定能无声无息潜入长白山完成任务。”
  “那自然是好,自然是好……”别妩甄喃喃自语,似又在琢磨着什么。
  徐明这才细细打量起她。未着宫装长裙,只穿了短打长靴,五尺有余的个子修长健朗,明眸皓齿的面容透着几许风霜。这分明不像那养在深闺的贵妇,举手投足皆是习武之人的做派。
  “徐参将?徐参将?”别妩甄一连唤了好几声他才醒悟过来。
  “末、末将在!”
  “都督府和奉天府的诸位大人此刻可在校场?”
  “都指挥使司、总督大人、巡抚大人、总兵大人等皆候于校场恭迎娘娘。”
  别妩甄整理了下情绪,深呼吸一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去吧。”
  *********
  当十五皇子的侧皇妃出现在将士密密麻麻布满空地的校场口时,所有人摈住呼吸,纷纷用眼角睃向那一片明艳的红衣。身份如此显贵的皇族女人亲临此等肃杀军营,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