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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浊世翩翩-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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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儿和小韩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苏枕月握住老太太满是皱纹的手,弯眉浅笑:“如此便麻烦阿婆了。”
  *********
  “老头子,快出来迎接贵客!”老太太领着苏枕月走进一个小院,院内有青竹,普通却很干净。
  “吼啥呢!咱们这破地方,除了项公子还有啥贵客!”从里屋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很瘦,但是格外精神。他瞧见狼狈而贵态的苏枕月,当即傻了眼:“这位是……”
  “刚才我险些摔倒,多亏这位好心的姑娘相救,不过那盆水却弄湿了她的衣裳,我得把春桃的新衣拿出来!”
  苏枕月捋了捋凌乱的秀发,腼腆地笑道:“老伯有礼,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儿的话,小姐救了老婆子,是我们的恩人,换件衣裳算啥呀!”老头儿扯了扯老太太的衣袖,严词道,“赶紧领小姐到里屋,别着凉了!”
  秋香色袄裙,桃色半臂,碎花纹路朴实亦温馨。她抖落秀发,老太太细心地为她梳着符合这身装扮的侧髻,褪尽铅华,却平添几分素净清韵。
  看着铜镜前的自己,苏枕月心中戚戚然,多久不曾有过这份平静踏实的感觉?老太太宛如她仙逝多年的母亲,温柔地捋着她的秀发,像在呵护自己最珍视的瑰宝。
  “想来,我那闺女春桃也有小姐您这般年纪了。”透过铜镜,苏枕月瞧见老太太泪盈眼眶。
  “令嫒不在家中侍奉二老么?”
  “春桃从小体弱多病,大夫说她寿命不长。我和老伴听人说修道能养身延年,于是十年前便送她去了武当山修行……十年了,也不知她过得好不好……”老太太看着苏枕月也如见了女儿,一时心中感慨,往事浮现,心中绞痛难忍。
  苏枕月转身握住她的手,词穷无言,惟有静静听这悲吟。
  “你看我,干啥与小姐说这些!”老太太抹干泪,笑盈盈地说,“不知我为春桃准备的这身新衣是否合您之身?”
  “阿婆,这身衣裳真好看,您能送给我吗?”想着老太太虽不能与女儿见面,却每年为其缝制新衣,如此深爱让苏枕月觉得周身都涌动着暖流。
  老太太乐呵呵地说:“小姐您身在富贵,要这破衣裳干啥呀?”
  “好的,坏的,都比不了自己喜欢的。”苏枕月抚了抚裙角,“我喜欢这衣裳。”
  “你这好孩子,真傻呀……”说着老太太又忍不住掉下眼泪,只听见她呜咽着一个名字,反反复复,宛如一个梦魇,“春桃。”
  忽闻屋外的正堂窸窸窣窣有声响,以为是香儿和小韩已经赶至。老太太掀开印花布帘,却看见老头儿正在与一个年轻人摆谈。
  “哟,原来是项公子来了!老头子,你怎地不早说!”
  苏枕月却怔在门口,放佛遭了雷击,瞳中俱是震惊。
  为何是他?他为何会在此?
  即便特地换上了蓝布粗衣,即便没有了玉笛笙箫,依旧掩盖不了他周身的如玉风华。
  十三皇子,殷祥。
  他微微躬身,贴近二老谈笑。谦恭而优雅,举手投足丝毫没有皇子的傲气,连笑靥都不再戏谑,满是清澈诚挚。
  不知何时,殷祥的视线投到了苏枕月身上,让她浑身一震,心跳似乎漏掉了几拍。
  “这位姑娘是?”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竟忘了为两位介绍!”老太太拉过苏枕月笑道,“这位是十三殿下,常年到我们蝼蚁街送衣送粮,是我们的活菩萨!不过殿下不愿过分声张,是以只让我们唤他‘项公子’。”
  侠肝义胆的传闻果然不假。项公子?殷祥,祥。真是一个有趣之人,苏枕月暗想。
  “而这位姑娘是……”老太太望了望身旁陷入沉思的女子,似还不知这救命恩人的芳名,一时有些尴尬。
  “我是,春桃,二老便是我的双亲。”苏枕月忽而挽过老太太和老头儿,一本正经地说。眉眼含笑,眸子第一次勇敢地直迎那个少年。视线相接的瞬间,没有想象中惊艳浮生,却是平平淡淡如见故人。
  殷祥望着这个清秀的少女,寻常的披肩侧髻,简单的桃衣缃裙,本是普通至极,却不知为何有一股独特的风雅秀丽。尤其是那双眼睛,不似秋水,倒似明月,让人看不分明。
  鉴于此刻的分心,殷祥并未注意到两位老人瞠目结舌的诧异表情。他回过神儿来时,只是顺着话问了一句:“二老的女儿不是在武当山修行么?”
  “爹娘送我上山只因幼时恶疾缠身。如今十年修行,已是病除体健,自然是时候回家侍奉双亲了。”苏枕月低眉福身,“小女子还未见过项公子,真是失礼。”苏枕月猜得不错,他还是认不出那个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苏枕月,却记得这贫苦人家的一个小女儿。他的心,这般清澄玲珑,却在那片浮华环境中戴上了伪装的面具。
  殷祥始终淡淡含笑,慧黠的双眼微微转动,叫人猜不出他的心思。苏枕月侧过身暗自心惊,生怕被他察觉真相。
  “春桃姑娘真是孝顺。”突然而来的一句,让在场之人有惊有喜,“不知姑娘可有找到差事?”
  “还未曾找到。”苏枕月平稳了语气,有些心虚,连她自己亦不知此刻的举动到底是为何。
  “不如我送姑娘一份见面礼可好?”殷祥复又向一旁的二老征求,“西城锦什坊正街的蜀绣绸缎庄正缺一名端茶裁布的人手,春桃姑娘若中意这份差事,每月工钱自是丰厚。”
  “这……项公子美意……”老头讪讪盯着苏枕月,惟有说,“还得看‘春桃’的意思。”
  老太太瞅了老伴一眼,也不知道如此糊弄十三殿下是否妥当,只盼小姐快些拒绝才好。
  众人都等着苏枕月的答复,却见她明眸一转,再次迎上殷祥的眼,似笑非笑道:“若小女子斗胆想到贵府当差,不知项公子可同意?”
  此话一出,二老原本老态龙钟的身体更是战栗不安。
  殷祥一愣后,竟浮起了深深的笑意:“你见了我府外的聘告?”
  苏枕月点头,悄悄拽紧了手绢。
  “项公子!”老太太忍不住岔话,“小女年幼不懂事,竟向您提出这等请求!您本为咱家生计着想,不料小女……”
  “宋阿婆,您言重了。”殷祥弯腰扶着老太太坐下,既而回视女子的目光,似在探究,似在确认。忽而一抹温柔的笑容绽在他嘴边:“春桃姑娘,我府里人丁稀少,也许会有很多活儿需操劳。”
  言下之意,苏枕月已然明白。她抬头,一展笑颜,竟完全意识不到自己雀跃的神色:“小女子不怕辛苦!多谢项公子!”
  二老陷入极度的无奈与恐慌中,这时香儿掀开门帘奔了进来,手里捧着镶珠的丝绸褙子,见屋内这番情景,一声“小姐”硬是卡在了喉咙。
  “香儿!”苏枕月当即快步拉过她,使了个眼色转头向殷祥解释,“这是我幼时的玩伴,如今在大户人家当丫鬟,她刚去帮她家小姐订做衣裳又赶来与我闲聊,项公子可别介意才好。”
  香儿呆立地环顾这些主儿,虽不知她家小姐又出了何主意,但聪慧如她,很快便懂得迎合这场戏:“项,项公子有礼。”
  殷祥温润含笑,自是没有生疑。
  “春、春桃,你今日就要搬进项公子府里吗?”宋阿婆有些担心地问。
  苏枕月见殷祥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决定,便缓缓走到宋阿婆身边,宽慰道:“娘。”只是这一声,泪水就从老人眼中涌出。十年来,她多么渴望听到这一声,如今竟借助一个陌生人来成全,心中是喜是悲已不重要,她们都为各自生命中那个空缺的位置找到了弥补之人。宋大爷和香儿在一旁亦是看得唏嘘不已。
  “娘,我今日便过去。往后您与爹得多照顾自个儿身子,我一得空就回来探望你们。每月我会把工钱捎回来,您和爹别太节省,吃穿都别亏着自己,啊?”苏枕月絮絮叨叨,仿佛在向远方的生母敬孝。
  “好闺女,娘知道了。你自己也得照顾好自己……”宋阿婆恍恍惚惚,已分不清今夕何夕。
  “老婆子,你哭个啥!到项公子府上当差可是美事,你别在这儿瞎闹!”宋大爷厉声呵斥,自己却早已老泪纵横。
  “二老,你们这是……”殷祥满脸无辜,不知为何这家子宛如生离死别。
  “项公子请勿怪罪,双亲与小女子阔别十年之久,如今虽只是隔街而住,仍是忍不住伤感这离别。”苏枕月安慰住二老,又向香儿说道,“香儿,我回来那日将包袱寄存在你家了,劳烦你黄昏之时送至项公子府上可好?
  香儿打小跟随苏枕月,自是明白她话中之意:“是,小……春桃,我待会儿就把衣物送去。”
  苏枕月似好姐妹般搂住她笑叹:“都说别再叫我‘小春桃’啦,我已及笄,不再是儿时那个小孩子了。”
  殷祥静观这一幕幕,没有揣度,甚至没有多想,只是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期待。
  那会是什么呢?
  窗外青竹独立,忽而从墙外飘进的飞花让人眼前一亮。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有女懵懂初入府

  马车嘎吱一声停在了闲者居大门前。殷祥跳下车,顺势理了理袍裾褶纹。原以为他会径直走进府邸,不料他却回眸转身,对车舆里的苏枕月伸出了手。
  苏枕月一阵心悸,望着那玉面君子的坦诚笑靥,羞涩地搭上了那青葱玉指。随着他的轻扶,她不太艰难地踩着马凳下了车,衣袂轻舞的须臾间,犹如蝴蝶驻唇般惊艳。
  从府里慌忙奔出的少年向殷祥稽首行礼:“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出门又不带小伍,叫小伍好生担心!”
  苏枕月暗忖,看来这十三殿下倒和自己禀性无异。
  “爷这么一大活人,光天化日之下能出个啥事儿?”殷祥打趣回道,“瞧你成日杞人忧天的,都焦虑成个小老头儿了!哈哈哈哈哈哈……”
  “殿下您就尽管取笑小的吧,该叨念的小人还得叨念。”这个看似比殷祥年幼两岁的伶俐少年对主子毫无惶恐和卑躬,满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机灵。
  一旁的苏枕月瞧着这对主仆的谈笑,爽朗豪迈,叫外人看了无不误以为是兄弟表亲。她心中那朵名为倾慕的花蕾便不禁悄然而绽,幽幽芳香似染透了嘴角。
  “对了,小伍。这位是春桃姑娘,赶紧给她备一间屋子,今后她就在咱府上当差了,待会儿你带他去熟悉一下环境。”
  “是,殿下。”小伍再度垂目行礼,偷瞄了几眼苏枕月,方才还以为是殿下新结识的红颜知己呢。
  “春桃姑娘,你就随小伍去吧,你爹娘那处我自会如常照料。”
  “如此便多谢公子了。”苏枕月低头福身,器宇轩昂的贵公子已潇洒跨进门槛,消失在了朱门前。
  *********
  殷祥的这座私宅并不大:东院向阳,是殷祥的卧室和书房;南院两排配楼,是下人的住所;西院宽敞,乃特为来客准备的厢房。三个院落各带一座小庭院,中间有甬道和长廊相连。整座府邸没有华丽的装饰,却是芳草萋萋、暖烟轻霭。舍弃了琉璃金瓦、朱墙红柱,此间歇山桃檐,幽静如禅,竟是一派江南小调。
  苏枕月趴在深棕色的菱花窗边向庭院凝望。她住的这间屋子外,有一些青竹,傲然矗立,不理尘世纷争,却又相宜地为庭院添上几许闲适和清朗。
  诚如殷祥所说,府里人丁稀少,仅有:执事一名,侍女三四人,长随两个,厨子车夫等不过四人,还有一个贴身侍从小伍和宫里来的小太监顺儿。所以南院这边不仅能让每个下人单住一间房,还空出了些许屋子。
  “春桃姑娘,有位叫香儿的姑娘为你送东西来了。”小伍在院里唤了一声。
  苏枕月回过神儿,欣喜地跨出房门。只见香儿手捧包袱,有些羞怯地站在小伍身后。
  “香儿!”
  “小……春桃!”香儿赶紧改口,引来苏枕月一阵打趣的笑眼。
  “小伍大爷,多谢您领香儿过来。”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被唤作大爷这还是头一回,受宠若惊的小伍面红耳赤。香儿却瞪着他,小伍这才识时务地作揖道:“二位姑娘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小伍大爷慢走,改日我做东请您吃饭。”苏枕月欠身笑道。
  “不敢当,不敢当,告辞。”小伍早已被香儿恶狠狠的目光逼得逃之夭夭。
  苏枕月这才注意到两人的怪异举止,不由问道:“香儿,你为何要为难那少年?”
  “哼!那小子,初见就缠着问我和小姐是何关系,是如何与项公子相识的!还让小姐给他行了如此大礼,气死我了!”
  这对儿冤家真有趣。苏枕月失笑。
  “小姐,这包袱里的衣裳全是请咱绸缎庄的师傅新做的。我说小姐要请丫鬟,并准备送她们几套衣服,于是师傅便没有生疑。”
  “好香儿。”苏枕月打开包袱细细抚摸,“也只有咱们的绸缎庄能在两个时辰里赶出三件新衣了。”
  “小姐,您果真决定要在此当侍女吗?您哪里干得了那些粗活儿?何苦为那风流的十三殿下来此遭罪?”
  “既然做一个大家闺秀只能与他相见不相识,索性我便化作小丫鬟来成全这段年少痴狂……再苦再累也无甚关系,木兰且替父从军,丽君且科考从政,而我,不过是为自己的偏执吃点小苦,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是老爷那里……”香儿的眉眼拧成一团。
  闻此,苏枕月也微微蹙眉,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予她:“你就告诉老爷,我要回苏州小住一段时日,清明时也好祭拜娘亲。我爹一听与娘有关,便不会生疑。”
  香儿无奈地接过,知道小姐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其实见她能抗争命运总好过一辈子逆来顺受,只是她这般飞蛾赴火,也不知那个没心没肺的贵公子能否知道。
  *********
  次日,风和日丽。
  庭院中,桃落间,黄衣女子温柔执掸,轻扫这缤纷落英。
  “这位是新来的春桃妹妹吧?”身后四个杏衣碧裙的女子携手而至。
  “小女子正是春桃。”苏枕月细声软语,“昨日进府还未拜见各位姐姐,是春桃不知礼数。”
  侍婢们粉面皓齿,语笑嫣然,为首年长的一个上前说道:“春桃妹妹知书达理,我们都甚为喜欢。我叫翠兰,是殿下从宫里带来的,这几个丫头分别是夏吟、梅雪、秋霜,以后你有何事就与我们说,咱们好姐妹之间不必客气。”
  “是啊,春桃妹妹温文尔雅,难怪殿下要请入府来呢!”夏吟握住苏枕月的手,打趣说,“殿下可是最喜欢美人呐!”
  “夏吟姐,别闹春桃妹妹了,瞧人家都脸红啦,你以为人家跟你一般不害臊么?”秋霜还未说完,已和夏吟打闹成一团。
  苏枕月见这融洽的氛围,心里亦是暖如春风。眼波流转间,她不露痕迹地问道:“咱们殿下……如此钟爱美人,怎会还未娶妾室?”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翠兰眼里溢满了倾慕,“殿下虽时常流连于流香苑等烟花之地,可他多情却不滥情。他是这世间对女子最好的男子,何人要是当了这府里的女主子,准是普天之下最幸福之人。”
  见苏枕月扬眉不解,梅雪也忍不住岔了几句:“也许外人都以为这十三殿下府里都是些通房丫鬟吧,可咱殿下不仅从未对咱们有过半点越矩之举,甚至怜惜恭敬,毫无主子架势。而且啊,他从不带任何红颜知己归府,这闲者居当真是往来无白丁,谈笑尽鸿儒!”
  耳边仿若又飘来少年吹响的笛声,高洁优雅,扑朔迷离,似碧落的一片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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