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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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好好休息,一切交由我办。”
“嗯。”未央乖巧地回道。
初桃正在院外焦急地等候,见仕嘉大步走出,急忙上前道:“大公子,怎么样?公主好些了吗?”
“嗯,我已经说服她在家好好休息了。最近她总是容易出现幻觉,心情焦躁,约摸是产后心境焦虑,你让大夫开些安神药吧。”
“是,初桃这就去。”
仕嘉点点头,扬长而去,独自出府。行至集市,他四处张望,仕嘉并非要购置什么物件,而是在物色三日后的可用之人。毕竟,他不可能用身边之人去猎场送野兔,万一事败,引来皇上猜忌调查,顺藤摸瓜便很容易查到送兔之人出自乔府,这个险他不能冒。
可是,上哪找这么个可靠的人呢。此人首先必须是陌生脸孔,与朝中之人毫无瓜葛,这个倒是好办,在这民间大街随手一拉,稍作调查便唾手可得。其次,此人需身手敏捷,这一点虽然不好办,但也不难,若能找个身体健康身板结实的,应该不难。再次,皇上御驾猎场,平民一律清场,万一此人被随行侍卫发现,必须沉着自定,更不能把幕后的自己招出来。这一点,倒是有点难办的。
“哎,三天之内,如何寻得此人啊。”仕嘉自言自语叹息道。
此时忽然发现前方人群聚集,仿佛在围观什么。仕嘉快步上前,好奇地挤进人群。
只见一虎背熊腰的壮汉正抓着一个瘦小的青年,那壮汉高鼻梁,小眼睛,络腮胡须,皮肤黝黑,身披暖裘毛布棉服,仔细看服上图纹,有星纹、云纹、孔雀、仙鹤、辟邪和虎纹。再看其头帽上好似貂毛的装饰物,分明就是西域来客。那恶狠狠的神情,怪不得周围百姓看着被他抓住的小青年苦苦求饶,也只敢围观,不敢上前劝解。
见围观群众窃窃私语,那西域汉子粗声粗气地得意道:“尝闻中原汉人,乃礼仪之邦,今日初来洛阳,便遭此小贼,趁我不备,窃我钱财!大家说,这该如何处置!”
原来这小青年是个小贼,仕嘉恍然大悟。周围群众三言两语道,“原来是偷人东西!”也有人说,“真是丢尽了汉人的脸面。”
汉子得意洋洋,缕一缕络腮胡须,粗壮的左手狠狠抓住那小贼瘦弱的右臂,“不如,就断了这只贼手,大家觉得如何啊?”
“啊。。。”围观人群中一阵唏嘘,此时瘫软在地的小贼眼神满是惊恐,他跪在汉子脚下,挣扎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我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真的是生活所迫!钱財我也已经尽数归还,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绝不再犯啊!!大侠饶命!!”小贼绝望哭喊着。
刚刚咒骂他丢汉人脸面的围观群众一时都被吓得不说话,见小贼绝望挣扎,又有人开始说道,“既然还了也就没有必要这么残忍吧。”“是啊,下手是重了点。”
仕嘉在一旁看着也觉得汉子行为有些过于残忍,盗窃虽然可恶,但看这小贼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确然是生活所迫,况且也已悔过,保证不再犯,没有必要非置他于死地。况且在这市井大街便要行断手之刑,着实血腥,有碍观瞻,便想上前阻止。
谁知他刚挤到前排,便看到对面汉子身后一个同样是西域人打扮的青年小伙上前去了。那小伙不像壮汉那般壮实,身材颀长同样式样的暖裘毛布棉衣,只不过壮汉身着蔵青色,他着暗朱红色。小伙虽看得出同是西域来人,皮肤却比壮汉白皙不少,用中原人的话来形容,看着还有几分书生文气。仕嘉仔细再看,小伙脸庞白净,也没有留胡须,高高的鼻梁,架起一双浅棕色的明亮大眼,这异域风情,放在中原,也算是少有的美男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瞥惊鸿青茶子
围观群众开始对这个西域小伙议论纷纷,有人说,“大概是同伙要来砍小贼吧?”也有人说,“看他斯文的样子,不像残酷之人。”更多的人说,“先看看再说吧。”
仕嘉自然也是那第三种想法的人,以他求稳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做出头鸟的。更何况,若在外横生枝节,回家了也只会被父亲更加看不起罢了。
只见西域小伙上前细声道:“大哥,我看这小贼确实为保暖所累。你看这冰冷的天气,连我们家乡披着暖和羊毛的羊儿也不愿在外多待,更何况,你看他身着单衣,手都冻得通红了。既然来了中原礼仪之邦,不如入乡随俗,以礼待人,放了他吧。我相信,他以后不会再犯了。”
跪在地上的小贼听见有人为他求情,连忙大声附和道:“对,对!绝不再犯!绝不再犯了!”
西域小伙继而倾身向前,对壮汉耳语道:“你忘了临走前父汗交代的话了么。”
壮汉听着略有所思,瞥了一眼脚下的小贼,确实可怜,便甩开小贼那柔弱的臂膀说道:“今天我家弟弟在此为你求情,暂且就饶了你!滚!千万别让我再看到你!”说着又重重地踢了一脚那小贼。
“谢大侠!谢大侠饶命!”小贼惊恐万分。
西域小伙走上前去对围观人说道:“我家兄长生性刚烈,今日被人行窃,一怒之下才说了刚刚的话,让各位受惊了。我们突厥人并非野蛮之族,小弟替兄长向各位赔不是了。大家请就此,散了吧。”小伙一席话有如教书师傅那般流利,让仕嘉刮目相看。
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地退散,那小贼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钻出了人群。
仕嘉对这位西域小伙很是赞许,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行为举止,却成熟稳重,或许,是个可以结交之人。仕嘉本不善言交,更不善与陌生人搭讪,只是此时的他为了三天后的可用之人,已绞尽脑汁,眼前这个西域小伙,刚来中原,在洛阳必定无亲无戚,实在是可用。见两位西域来客转身正要离去,便连忙大着胆子上前拦住道:“二位大侠留步。”
壮汉鄙夷的眼神望向他,仕嘉随即做了个揖,对那小伙道:“二位莫要紧张,在下是刚才的围观者之一。方才见这位公子风度翩翩,想与公子交个朋友,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容幸?”
那二人听着互相对望了一眼,西域小伙回了个揖,“阁下抬举了,在下胡来小民,不值一提。”
仕嘉听出,小伙已经委婉回绝了自己,有些失落,便道:“既然公子不方便,在下也不强求。不知可否留个名?以后说不定也有机会再见。”
那二人再一次眼神交流,壮汉微微颔首,轻轻点头。小伙道:“在下霍加,加封的‘加’。”说罢便绕过仕嘉径直而去,仕嘉还未来得及自我介绍,回头便只见二人的背影了。
“罢了,我再另寻他人吧。”仕嘉自言自语道。
时近正午,忙了一上午的仕嘉有些饿,便打算去吃点东西。行至已拐角处的饭馆,见馆内客人熙熙攘攘,想必味道不错,便大步走了进去。小二热情地上前招呼,他便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准备饱食一餐。小二满脸堆笑,递上一杯茶水,“好嘞,客官先喝口茶,稍坐片刻,好菜马上就来!”便一个晃身又去邻桌招呼了。
一上午倒确实有些口渴,仕嘉正好拿起杯子喝口茶水。等着上菜的他悠闲地环顾四周的客人,多是些老汉,看来这里是找不到什么能人了。
“你们还没听说啊,扬州城里早就变了样!”此时邻桌老汉的声音猛地传入仕嘉耳中,仕嘉心头一紧,手头的茶杯停滞在了空中,二弟正在扬州城内,难道出了什么大事?不如先听一听再说。
邻桌众人道:“快给我们说说。”
老汉便继续说道:“我听说啊,前几天扬州城的行宫完工了,工地的劳工被放了出来,谁知现在放出来的,还不到开工时人数的一半啊!”
“啊?这么可怕!”“一半人哪!”“太吓人了。”众人唏嘘不已。
老汉继续道:“可不是嘛,听说为了赶在年底完工,那些工人,每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天还没亮就得起来干活,一直干到深夜,可不把人给累死了!活脱脱一个人间地狱哪!”
“太可怜了。”“这世道啊。。。”众人纷纷叹息。
仕嘉听着也略感惊讶,这行宫建设,不正是二弟一手监察吗?二弟现在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过听这个老汉所说,看来行宫已经建成,二弟应该也快能回来了。
“客官,您的菜来喽!”此时热情的小二前来上菜,仕嘉便一心在美食了。
饱餐之后,仕嘉懒洋洋地走出饭馆,刚迈出两步,便听得身后一阵哀呼。
“大爷,赏点吃的吧!我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
诶,这声音熟的很哪。仕嘉转头一望,原来正是刚刚被西域壮汉抓住的小贼。只见他追着一位过路的老汉可怜巴巴地讨食,那老汉不愿施予,他便直接上前抱住老汉的左腿,老汉被他纠缠得烦躁,便想一脚踹开他,没想到刚欲抬脚,小贼竟敏捷地躲开,瞬间跑出了三步开外,老汉摆脱了他,便加快脚步离开。那小贼不知是因为没讨着食物感觉白花了力气,还是因饥饿无力,只是失落地垂着头,一步一步又坐回了路边,茫然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作者有话要说:
☆、自谓经过旧不迷
一旁的仕嘉看着这一幕,略加思索,在身旁小贩摊上买上两块新出炉的烧饼,然后走到小贼面前,并未说话,只伸手将饼递给他。小贼看到这天上掉下的馅饼,两眼直勾勾地愣住,不禁咽了咽口水,随即抬头仰望这拿饼之人。仕嘉微微一笑,“吃吧。”小贼便立马接过饼来,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慢些,不够还有。”仕嘉见他吃得快,差点噎着。
两块饼不一会儿便已下肚,小贼满脸感激,“谢谢大爷!大爷的大恩大德,小的永生难忘!”
“小兄弟你家里人呢?”仕嘉问道。
“我家里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都死了,养父母是在家门口捡到我的,当时我的襁褓中只有一张写有生辰的字条,没有名字,养父母便叫我小辰了。”
“那你的养父母身在何处?”仕嘉问道。
“我十岁的时候,有一日家中突然来了很多官兵,养母情急之下把我藏在米缸,不许我出声,我在缸里只听到当时家中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还有刀剑声,等外面安静了许久我才胆战心惊地爬出米缸,却发现养父母已双双倒在血泊之中。。。”小辰说到此处,不禁哭出声来。
“从此你便在街头乞讨?”
“无依无靠,只能流落街头。”小辰无奈地说道。
“不如你帮我做一件很简单的事,事成后我给你些钱,再为你寻个厚道人家,你好好给人做工,下半辈子便可衣食无忧。”
小辰一听,当即下跪,“恩人大恩大德,小辰无以为报!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好,这件事说来简单,你只需三日后,在洛阳郊野的猎场放生一只野兔即可。记住,要让狩猎人看到这只兔子,而你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你能做到吗?”
“不被人发现,这你可是找对人了,我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便是‘不让人发现’。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妥!”小辰满口答应。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的黎明,我就将准备好的野兔拿来此处。”
乔仕嘉的情报没有错,三日后,皇上果然集结一帮皇子,在洛阳郊野狩猎为乐。小辰没有让仕嘉失望,当日,这只特殊的野兔便成为了皇上的猎物之一。皇上大喜,回宫后便吩咐尚食宫烹制烤全兔。
谁知一个时辰后,高公公慌慌张张地跑进殿来,跪拜道:“启禀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告。”
皇上见他行色匆忙,便道:“德贵啊,起来说话。”
高公公不算麻利地起身,见殿内还有不少侍女宦官,包括生莲姑娘,便道,“皇上。”说着努了努嘴给皇上使眼色。
皇上立马明白,吩咐身边侍女道:“你们都先下去吧。”随之侧脸道:“生莲,你也先下去吧。”
待他们悉悉索索散去,只留下皇上与高公公二人,皇上道:“德贵,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高公公移步近前,从袖中掏出一血迹斑斑的布条,“皇上,尚食宫的奴才在今日猎回的野兔腹中发现了此物。”说着将布条递上。
皇上好奇地结果布条,见是“怜女不可怜”五个血淋淋的大字,当即吓了一跳。“这,这当真是那野兔腹中剖出的?”
“正是。”
皇上惊慌失措,问道:“怜女,怜女是谁,谁是怜女?德贵,你说,是谁?”
高公公吓得当即跪下:“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啊!”
皇上使劲在脑子里搜刮宫中女子姓名,忽而想到,最近常常御前献舞的魏婕妤,正是叫小怜!“是她,是她!德贵,最近魏婕妤有什么动静?”
高公公抬头道:“魏婕妤每日在宫中练习编排舞步,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没有动静,便是最大的动静!”皇上显然已经被这布条冲昏了头。
“皇上,皇上,奴才以为,这是有人效仿秦末叛贼之举,皇上不必全信啊。又或许,是有人故意陷害魏婕妤呢。”
皇上捋了捋胡须,他自然也是想到了秦末陈胜之举。“德贵,世事不会空穴来风,不管这只兔子是陷害魏婕妤,还是想借机提醒朕,必定都是有缘由的。古来有云: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过一人。”
高公公一听皇上仅凭一布条就对魏婕妤起了杀心,便急忙道:“皇上三思啊,仅凭这五个字便要处死魏婕妤,未免不妥。”
“谁说朕要处死她,朕宅心仁厚,怎会轻易处死爱妾。”
“呃。。。那皇上,是想如何处置魏婕妤?”高公公迷惑了。
“你派个眼尖的奴才,去她身边好生伺候着,她的一举一动,直接向朕来报。在查清楚她之前,不要宣她侍寝。”
“是,奴才照办。”高公公起身道。
“且慢。德贵,尚食宫有多少人见过此布条?”
“只有剖兔的一个奴才,他见到这布条,知道兹事体大,便暗中直接交给了老奴。”
“哦,此事不可外传,这个奴才的口,你知道怎么封的。”
高公公一听,自是知道皇上是要杀人灭口了。便道:“老奴明白。”
“对了德贵,扬州行宫已建成,年底南巡随驾的名单你准备了吗?”
“回皇上,老奴已命人备好,这就去拿来给皇上过目。”高公公道。
“好,快去快回。”
不一会儿,高公公便取了名单回殿。皇上一列列看过去,多数嫔妃都在名单之列,看到魏婕妤的名字,皇上皱了皱眉头,“这魏婕妤,就命她留守宫中吧。”皇上接着看名单直到最后一个名字,“怎么没有生莲?带上她一起。”
“是。”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皇上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德贵,朕今早收到扬州城乔监察的来信,说是最近气温骤降,运河河道已有冻结,建议我们走陆路而去。”
“可是皇上,陆路可没有水路来得安全啊。”
“朕头疼的正是此事,你叫唐大人来,朕要与他商议一下。”
“回皇上,微臣以为,安全问题皇上大可放心,多派些侍卫人手便是。”
“可是,近几年宫中侍卫已经有短缺之相,朕若是带走过多侍卫,恐有损宫内安全。”
“微臣听说,乔将军府上有一支训练有素的乔家军,人数不多,但个个身怀绝技,皇上不如让乔家军伴驾随行,以保平安。”
“哦?乔将军竟私训军队?”皇上惊讶道。
“噢,皇上多虑了,并非军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