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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南有乔木-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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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说!”未央没有太多耐心。
  “只有山儿昨夜来送月饼。”水儿道。
  “山儿?月饼?”看着初桃发紫的嘴唇,乌黑的手指甲,未央心里闪过了“中毒”二字,“回正阁,把山儿给我叫来。”未央又看了一眼初桃。
  正阁内。
  “山儿,你来我身边时间不长,你与初桃到底有什么恩怨。”
  谁料山儿很平静地回道:“公主,山儿与初桃姐姐并无过节。”
  “那你昨晚去见初桃,所为何事?”未央问道。
  “奴婢真的不能说,总之,山儿也是奉命行事。”
  “你若不说,我便让你去地下陪初桃!来人!”未央喊道。
  “公主且慢!”山儿有些怕了,“奴婢,说。”
  “好,那你就从实说来。”
  “昨日傍晚,长生给奴婢一盒月饼,说过几天便是中秋,这是要送给初桃姐姐的,还关照我说,这是,这是老爷的心意,一定要我看着初桃姐姐吃下才可。起初我也并未有所怀疑,便按长生吩咐将月饼送至初桃屋里,初桃一见是豆沙馅的,高兴地说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未等我说,便咬了一口说要尝尝。可是,可是,奴婢也不知道,这月饼里,有毒。。。初桃姐姐食过两口,便开始口吐黑血,逐渐鼻孔也开始流血,山儿害怕,就连忙逃走了。”
  听到初桃中毒后的惨象,未央忍不住默默流下清泪,心想,如此说来,是老爷要初桃死的。可是,初桃与乔述,又有何瓜葛?
  “为什么今天没有人告诉我?老爷为什么要对初桃下此毒手?”
  “老爷说了,这次二公子被软禁,老爷被罢官,与初桃脱不了干系,不想将公主牵扯进来,所以。。。”
  “所以就瞒着我毒死了初桃是吗?呵呵,可笑。老爷还说什么了?”未央轻蔑地一笑,比哭还难看。
  “没有了。”
  未央叹一口气,“下去吧,没你事了。”
  未央必须见一见乔述,就算他是自己的长辈,眼下也不过是一介草民,她没什么好怕的。自从乔母过世,未央就很少见到乔述,今日见到他,觉得他一下子老了不少。
  乔述正在自己院中喝茶,见未央前来,也不行礼,只浅浅说了句:“什么风把公主吹来了。老夫垂垂老矣,公主若有吩咐,老夫恐怕力不能及了。”
  “公公,我敬你才道你一声公公。可你为什么要害死初桃?”
  乔述放下手中的茶杯,“初桃的事,公主自己心知肚明吧。”
  初桃一愣,想起方才山儿的话,乔述说自己罢官是与初桃有关,可是初桃所做的与他有关的事,仅仅一件,便是帮自己暗中调查他送到父皇身边的怜儿姑娘。如今魏婕妤已从父皇身边撵走,莫非是这个魏婕妤与乔述暗中通了情报?如果真是因为此事,那乔述应该知道,初桃所做的一切,都是受命于自己,当时让她去向大耳打听,也故意没有让她知道其中原委,没想到还是没有保住她。乔述毒死初桃,是给自己的警告。可是在乔述面前,她怎么会不打自招,更何况,这一切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你什么意思,本宫不明白。”
  “呵呵,初桃擅自打听后宫之事。”
  乔述早就怀疑通风报信的人是内鬼,几天前在府中调查,一个伙房的丫头无意间说出曾看到初桃与宫中前来送药的大耳公公鬼鬼祟祟,讨论什么叫怜儿的娘娘。乔述自然知道初桃行事一向听命于未央,便断定未央当时已经在暗中调查自己。
  这怜儿是他千辛万苦安排到皇上身边的人,未央竟敢对她下手,这宫中胆敢与他乔述作对的,看来也只有未央了。如此说来,在扬州通风报信的也必定是未央的人。
  但是此刻,他不敢点破未央,更不敢说出扬州通风报信之事,怕引火上身。若点出扬州之事,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与行刺皇上有关了吗?与其说乔述恨初桃打探怜儿,不如说恨未央的人在扬州通风报信,坏他大计。可是在未央面前,乔述只能用前一条罪责来解释初桃的死。他接着说道,“她不仅擅自打听后宫之事,而且干预朝政,大隋的律法,公主最是明白,能留全尸,算是烧高香了。”乔述说完,继续自若地品茶。
  “你!”未央一时怒上心头。可是,派初桃去打探的人是自己,她也无话可说,甩头就走。
  除了这大宅子,被软禁的颂嘉,没什么大用的仕嘉,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孙子,乔述已是失去了这么多年奋斗来的一切。他还有什么好怕的?用佛家的话来说:失无可失,无可再失。
  确实,初桃的死,未央拿乔述一点办法也没有。死者已矣,乔述把一切罪责归宗在初桃的身上,若是想为她开脱,除非未央自己担下这所有的罪过。整个事件前后,初桃都是丝毫不知内情,最后却成了幕后黑手,荒唐而又可笑。
  这一切,她,初桃,乔述,魏婕妤,都被抛入了一个无尽旋转的噩运里,必须有一个最先卷入漩涡中心,停止这一切,而正好,社会地位决定了初桃必须成为结束所有人噩运的那个人。是未央亲手将她拖入这个噩运,又亲手将她推入这个万丈深渊,可到最后,她却利用了初桃这个死者的身份,来掩藏自己的一切作为。此刻的未央摊开自己的双手,这细细的掌纹,多么罪恶,多么肮脏,多么令人不齿。未央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力与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到最后初桃的死竟无人追究。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明白其中的完整逻辑=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揣测,每个人心底都有自私。
  即使她是女主,她心中的初桃是为自己的好奇而死。
  可是她宁愿将一切埋藏心底,自责也好,难过也好,只是不愿再向乔述追究。
  乔述将初桃视为扬州城内通风报信的内鬼,可是他不会对未央说出这个阴暗的理由。
  因为这个理由可以将他和儿子双双卷进行刺皇帝的同谋名单。
  他只简单地想为自己和儿子报仇。
  在所有人的私欲冲突里,社会地位的低下决定了初桃必死的命运。
  尽管她对双方的一切一无所知。
  最低级的执行者,才是最后的替罪羊。
  因为地位,她连自私的权利也没有。
  现今社会,不也正是如此么???
  

  ☆、秋风起兮白云飞

  七年后。
  这年的夏天格外的长,再有几天,便至中秋,可窗外仍有蝉儿的哀叫声。未央站在窗前,想着七年前的这个时候,初桃没有留下一句话便撒手而去。事情已经过去七年,虽然夕儿的成长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安慰,她也早就习惯了现在悠闲的生活。可是初桃的死,未央一刻也没有忘记。
  前几年她时常在梦里看到初桃,梦里的初桃,和她生前一样,一样乖巧,一样可爱。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平日在乔府内走过一些地方,未央也总会触景生情想到她。尤其在每年秋天,自古逢秋悲寂寥,她的怀念之心更甚。可是每次想到最后的最后,罪魁祸首还是自己,她便慢慢地将对乔述的怨恨转化成无尽的自责。
  七年过去,未央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冒失的公主。她走到桌前,缭乱的笔迹写下:
  历稔共追随,一旦辞群匹。
  复如东注水,未有西帰日。
  夜雨滴空阶,晓灯暗离室。
  相悲各罢酒,何时同促膝。
  点下最后一笔,纸上多了一滴泪水。“西帰”二字的墨迹未干,就慢慢氲开。
  “何,时,同,促,膝。”未央一字字又念了一遍。
  此时门外传来清亮的童音,“娘——”,屋门应声被推开,夕儿跑了进来。安荷急急忙忙从后面追来。未央赶紧抹去眼中的泪花。
  夕儿一下跑到未央脚边,“娘今天写了什么诗,夕儿也要学!”
  “好啊,那娘教你一首,你可得记住了。”难得夕儿这么好学,未央便也成全了他。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未央便吟,边用镌秀清爽的字体写下,夕儿在一旁慢慢跟读。
  “夕儿,这是汉代武帝所作,你拿回去好好揣思,这一代明君在这秋日的所思所想。”
  中秋又至。南苑小花园。夕儿依偎在未央的怀里,安荷站在一旁。而坐在娘俩身旁的仕嘉脸色也更显成熟,他已经是一个八岁孩子的爹了。
  初秋的傍晚凉风习习,天色渐沉,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整个园子里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入梦境。晚云飘过之后,天空中烟消雾散,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秋夜。
  未央望着怀里的夕儿和身边的仕嘉,虽说乔家的人早已破散,可是南苑的这个三人小家庭却是幸福相依,从未分开。至如今看来,当年未央的选择是明智的,至少,如果没有这个主动的选择,现在的未央,应该在平民坊跟着乔颂嘉郁郁不振。又或者,蒙父皇垂怜,被诏回宫中再嫁人妇,再或者,从此不嫁,站上大兴宫中权利的角逐场。。。
  见未央呆了很久不说话,仕嘉轻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未央一笑,“没什么。只是在想这如梦如幻之景,该如何描绘才好。”
  “哦?哈哈,不妨考考我们的夕儿如何?”仕嘉摸摸夕儿的小脸蛋,滑嫩滑嫩,小脸上那一双透亮的大眼睛,跟未央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夕儿,这样的秋日之景,我们该怎样形容啊?”
  夕儿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仰天看向抱着自己的未央,发出求救的信号来。
  “娘可是教过你的哟。”未央笑道。
  夕儿见找不到救兵,无奈地低头,不一会儿便又抬头,用清亮的童声道:“秋风起兮白云飞!”
  “哈哈哈哈”仕嘉听了甚为高兴,“我家夕儿真是懂得越来越多了。”
  在仕嘉未娶静姝之前,乔家两个儿子,一家四口。如今的乔家,只剩下乔述、乔仕嘉、未央、乔夕,算起来也是一家四口。人事更迭,合合分分,来来往往,最后还是四口。
  中秋的晚膳四人是围坐一桌的。晚膳过后,乔述说要一个人走走,未央与仕嘉便也不说什么。
  乔述的步伐比七年前更显缓慢,他孤独地站在乔府大门口。曾经,这门槛每日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踏入。为了攀附乔家的权势,多少奇珍异宝被送进这扇门。可是七年前的那一天,自己的一切又被送出了这扇门。
  曾经每逢月圆之时,朝中大臣便纷纷派人前来送礼道贺,而如今。。。曾经的门庭若市,眼前的门庭冷落。这清冷的街道,冰凉的砖板,没有一丝温度。冷漠如斯,世态炎凉。风景依稀似旧年,同来望月人何处。乔述抬头看着皎洁的圆月,长叹一口气,不再想下去。七年了,不知道颂嘉过得可好。哎,如今多想无益。
  七年的秋风,吹白了他的发丝,吹散了他的仕途,乔述不禁咳嗽了两声。想起以前若是他一咳嗽,乔母便会默默地为他披上披肩,扶他进屋。行云散后,物是人非,其物如故,其人不存。风景依稀似去年,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
  乔述似乎又看到了夫人那瘦弱却坚强的背影,在眼前渐行渐远,他呆呆地望着,却无力挽留,他自言自语道:
  “鹤唳苍凉,声传杳渺,怎道无边缱绻。
  聊赖春光,浑然离去,心里还多怅惘。
  若梦人生,更堪何时,独宿山孤地旷。”                    
作者有话要说:  写乔述在大门口那段心理活动时,特别有感触。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恁随你老去,世界还如依旧。
  在时间面前,惟有情字难移。
  七年,不长不短。
  七年前,你看到了今天的自己么?
  33、34两章作者写得很难过,所以都写了详细的题外话在最后。
  只是对很多事情感到无力,而这些事情,从古至今都无人能改变。

  ☆、明月宛宛如故人

  乔述一边念叨,一边手扶门框,缓缓转身,正在此时,马车驶过的车轮辘辘之音在这寂静的明月夜里显得格外响亮,直奔他的耳朵而来。乔述站定,回头一看,却见路上远远地驰来一辆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这般华丽的车中乘客。乔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华丽的马车从自家门前这条街经过了,想必是什么大官出行。
  谁料马车越来越来近,马步越来越缓,行至乔府跟前,竟停了下来。乔述更加疑惑了,会有谁能坐着这样的马车来乔府?乔述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女儿乔顺仪。可转念一想,今日中秋佳节,宫中必设家宴,后宫嫔妃必悉数到场,怎么可能回娘家。门口的乔述思索着,马夫已经跳下马车,准备扶车中人小心地下车。
  只见来人身着大红官袍,头戴皮弁。瞧这马车与官袍都不像小官,再定睛一看,这人不就是曾经的中大夫唐肩吗!那张脸,曾经对自己唯唯诺诺,满脸谄笑,而在七年前那个最重要的时刻,他却在皇上面前对自己落井下石。现在他来乔府,必定没有好事。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乔述冷冷道,虽已至此,骨气还在。
  “乔将军这是哪里的话,在下给将军送月饼来了。”唐肩满脸笑意。
  “老夫已是一介草民,何来将军一说。”乔述怎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
  “欸,一日为兄,终生为父啊,在下可是与乔大人拜过兄弟的。”唐肩笑道。
  “对兄长落井下石的弟弟,老夫可高攀不起!”乔述微怒。
  “乔老兄,当年皇上可是要置你于死地的,若不是我出言保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本官大呼小叫吗!”乔述的冷言冷语,让唐肩的耐心也尽了。
  听到此话,乔述的心情稍稍平静。回想起当时的皇上,对自己已无半点信任,要说皇上当时有除根之心,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么多年来,唐肩这个“做兄弟”的都没有为自己喊过半声冤屈。如果他真心帮自己,这又有点说不过去了。。。
  见乔述脸色疑虑,唐肩又道:“乔老兄,我这次前来,便是要帮你的。”
  “帮我?我已经这幅模样,还有什么可帮的?”乔述有些意外。
  “我想,乔老兄也不想乔二公子走他父亲的老路吧。”唐肩若有所指道。
  这话在乔述听来,是唐肩在用乔颂嘉威胁自己。莫非颂嘉遇上了什么麻烦?
  “我儿在平民坊过得清闲自在。”
  “二公子自在,可皇上不想让他自在怎么办?”唐肩一语道破。
  “皇上又想怎样?”乔述一听这话有些着急。
  “老兄别急,有我在,定保贤侄无恙。老兄还不请我进门?”唐肩说着故意整了整自己的衣冠。
  乔述此时才注意到,唐肩头上所戴皮弁,竟镶有九琪,不禁心头一惊。自古能戴上这九琪皮弁,不是太子就是一品重臣,自己最风光时,所戴不过八琪皮弁,看来这唐肩现在已身居一品高位。他若出手帮忙,定能保颂嘉平安。可是看他这神情,似笑非笑,似善非善,该不会又在耍什么阴谋吧。
  见乔述犹豫,唐肩又道:“哎,看来乔老兄还是信不过我,在下告辞。”说着便转身要走。
  听得唐肩这番话,乔述觉得他好像也无恶意,既然来了,听一听也无妨,说不定以后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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