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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南有乔木-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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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夫人,我并没有嫌弃的意思啊,能娶未央,我真是,真是,求之不得。。。”
  “这么说,王子答应了?”萧瑾听他这话,眼前一亮。
  “为了她,我愿意率兵出战,更何况是。。。”
  萧瑾喜出望外,仿佛看到了未央的生机,好好地给霍加磕了一头。霍加见状连忙扶她起来,“夫人别这样,真是折煞小侄了。”
  “你是未央的恩人,我替她磕个头也是应该的。”萧瑾在霍加的搀扶下站立起来。
  “夫人,可是,这个法子只能帮未央一个人,大隋要的可是你与未央两个人啊!”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萧瑾微笑道,“此事越快越好,明天一早你就向可汗请婚。”
  “嗯,我明白。”霍加点点头。
  “对了,今晚你带未央一起过来,我来跟未央说这事。”萧瑾知道这事霍加一定不知该怎么向未央开口。
  “好的,夫人你好生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这一晚的谈话,让未央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挣扎。最后,霍加说道:
  “未央,如果你心里实在跨不过那道坎,就当为了逃过此劫,与我假意成婚,也未尝不可。”
  “是啊,现在除了这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萧瑾也附声道。
  “我。。。”未央依旧犹豫。
  “只有三天时间,我们得抓紧时间。”霍加催道。
  未央看看母亲,又看看霍加,二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期待。想到自己若不回中原,两国又将再起烽火,又将有多少无辜的性命死在因自己而起的烽火中。远方的仕嘉、夕儿,或许这辈子也见不到了。
  她默默点头。
  翌日,霍加向可汗与大可敦请赐婚,并讲述了此次赐婚如何可以解围大隋使者之困。
  大可敦也觉得此事可行,便道:“我与可汗正为这事发愁,你们二人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可汗,不如今日就传命下去打点一切,以便早日能发下赐婚诏书。”
  “大可敦所言甚是。”可汗欣然赞同,“时间紧迫,就由大可敦亲自协调准备册封王妃事宜,本汗今日就让人拟诏。”
  萧瑾的这一招偷天换日,确实厉害。在使者回洛阳的前一日,王妃赐婚的诏书就被颁下,未央摇身穿上了突厥王妃服。为了让使者相信未央早已是王妃身份,而不是临时行事,未央并未行册封礼,而是直接搬进了霍加的东宫。
  使者住在狼牙宫外的驿馆内,自然对此事毫不知情。这天夜晚,眼看两天就要过去,狼牙宫内并无甚动静,这让使者不禁有些疑惑,三日之期很快便至,自己明日就将启程洛阳,不知道这突厥可汗明日会给自己什么样的答复,自己该如何见机行事。
  在驿馆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使者决定去狼牙宫周围先行探探情况。驿馆侍卫见他出门,提醒道,“大人,漠北深夜寒气重,您要不还是回去歇着吧。”
  “无妨,漠北我来过好几次,早已带足了厚衣服。明日就要回国,我就是睡不着,想出去晃悠晃悠。”
  驿馆的侍卫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加阻拦,只道一句“大人保重。”
  驿馆在狼牙宫南侧,使者沿着街道行至狼牙宫南宫门,自南宫门起沿宫墙一路向西,路过几个较大的宫门,发现守门的侍卫人数与他首日来时并无异样。看起来这几日宫里不像有什么特别之事,心里纳闷:莫非萧瑾与杨未央真的不在狼牙宫?可皇上调查多日的情报怎会有误?他边走边想,始终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夜已深,使者离驿馆越行越远,不知不觉已走到西宫门。既然也没发现什么情况,想着准备打道回府。没想到这一圈晃悠,竟发现黑暗中,西宫门城墙上似有梳着女子发髻的人影行走。
  使者心想:宫中侍卫向来为男子,这女子步伐缓慢,恐怕是可汗的哪位可敦夜间散步吧。可转念一想,这可敦倒也兴趣别致,竟在这子夜时分到西宫门城墙散步。这狼牙宫的西宫,向来都是奴婢下人所住的地方,专门进行宫内活罪处罚的涉事院也设在此处,这种扫兴的地方,高贵的可敦们一般都是避而不近的,这位城墙上散步的可敦也算一朵奇葩了。
  使者走过西宫门,又沿着宫墙向北走了一二百米,发现城墙上那位兴趣别致的可敦依旧在墙头徘徊,这时他心中不禁有些发毛:这到底是人是鬼?
  这么想着,使者决定赶紧原路返回,便疾步向南走回,不时还忍不住好奇地大着胆子仰头看看那墙头的女子,却远远地发现那女子依旧站立在夜色之中。使者心中一阵慌乱,脚下竟不禁意间小跑起来,很快便跑至西宫墙与南宫墙拐角处,这角度便再也看不到那奇怪的墙头女子了。
  使者背靠南宫墙,一边轻拍自己胸口小声喘气,一边自言自语道:“都是自己吓自己,自己吓自己。。。”
  正当他极力平复心情时,宫墙内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使者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站在原地,屏住呼吸,四处张望,宫外并无异样,他再仔细一听,只听得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宫墙内侧好像一下子聚了很多人到狼牙宫的西南角。
  使者抬头望去,墙内的火把映红了半个西南角,这时他第一反应便是顺着火光的照耀,跑过转角去到西宫墙底,看看方才墙头的到底为何物。谁知在西宫门口来回跑了两百多米,都未曾发现刚刚墙头的人影。使者心中大为惊骇,莫非真是鬼,一遇火光便消失不见了?
  此时不知墙内何人在混乱中喊出一声“有刺客啊!”,人们便纷纷附和喊道“抓刺客——抓刺客——”,脚步声与呐喊声交叠中,墙内更加纷乱嘈杂。使者心想:难道他们已经发现我在此处,要对我下手?这招法可真厉害,不仅没碰“不斩来使”的规矩,反而以抓刺客的名义杀我灭口,我要是就这样被他们捉拿,岂不成了刀下冤魂?
  使者心中本就觉得刚才墙头的那不人不鬼的东西着实吓人,加上这么一想,便赶紧离开,小跑回了驿馆。                    
作者有话要说:  

  ☆、头白鸳鸯失伴飞

  使者回到驿馆后,整夜都沉浸在心慌意乱之中,直到天色渐明,才浅浅地入睡。
  今日还要进宫与可汗交涉,使者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早早起身进宫。
  “可汗,三日时限已到,不知可汗是否愿意让小人带回二位前朝女眷。”
  “不错,你口中的两位,确实曾来到狼牙宫。只不过,一位不是南未央,而是杨未央,贵为我国王妃,根本不是什么前朝女眷。”
  “王妃?”使者心中早已明了,想来这前朝公主已经在这里嫁作突厥王妃。
  “那萧瑾人在何处?”使者便转而问另一人。
  “至于另一位嘛。。。来人,抬上来。”可汗犹豫了一下,还是命人抬上来。
  两个宫人迅速地从侧殿抬上一具白布盖着的尸体。使者疑惑地上前,小心地揭开白布一角,死者双目紧闭,满脸血迹已经干透,面呈青紫,但仍旧看得出是五官秀丽的中原女人。使者只觉此人颇为眼熟,却一时想不出在哪见过。
  “怎么?连你要的人也不认得了?”可汗语气中带有愠意。
  “是萧瑾!”使者恍然大悟。
  “不瞒你说,萧夫人是昨夜在宫门上跳下的,是你活活逼死了她。”可汗眯着眼睛道。
  宫门上跳下?昨夜?使者怔住了,如此说来,自己昨夜在西宫门外听到的那一声巨响,便是萧瑾坠落的声响。那,西宫墙头的那个女子。。。就是萧瑾!
  所有的一切都被串联起来,使者心中仿佛有巨浪翻过。他是亲眼见到萧瑾自尽前在墙头再三徘徊的,他是那个唯一的见证者,也是他的到来将她逼上了绝路。
  很多时候,当你听一个舍身取义的英雄故事时,你会有崇敬,钦佩,而当你亲眼看到一个女人是如何挣扎着因为自己的使命,而舍身取义时,心中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况如今这个女人就如此平静地躺在自己的眼前。使者已过不惑之年,往来于洛阳与西域各国,为了百姓的安宁与和平奔波了大半辈子,却没想到,自己的这趟出使直接毁掉了一条人命。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接受这次出使的任务。
  “死者已矣,我心亦愧。在下会回去禀告皇上,称两位女眷都已离世,从此不再过问。在下告辞。”
  据说这位使者回中原以后,便自请辞官回乡,再也没有出使他国。这是后话。
  ***
  萧瑾自尽的消息很快由平儿传到未央耳中。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不愿相信,再到最后不得不相信,未央哭了三天三夜。自从初桃走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心痛哀伤。
  “姐姐,平儿求您别再哭了。。。”平儿怎么劝也劝不停。
  “如今我在这狼牙宫里,就真的是举目无亲了。。。呜呜。。。”
  “不还有平儿这个妹妹嘛!还有王子,还有大可敦,可汗,都是姐姐的亲人啊!”
  听了平儿的话,未央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平儿十岁的时候就没有了爹娘,一直把姐姐当作唯一的亲人。。。如果,如果姐姐从此不把平儿当亲人看,平儿,平儿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平儿忽然说着说着自己哽咽起来。
  未央她这么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伤害了她,连忙反过来安慰平儿,“妹妹别哭。”
  “姐姐不哭,平儿也不哭。”
  “嗯,我不哭。平儿,我们出宫散心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你想见的人。”
  见未央终于不再郁郁寡欢,想出宫散心,平儿高兴还来不及,连忙道:“好啊,容平儿先去准备。”
  “嗯。”
  二人收拾梳洗后,着便装出宫。平儿随着未央一路东去,直到一间客店门前停下脚步。
  “姐姐是要来找人?”平儿好奇地问道。
  未央不说话,只径直走入客店,拿出几个铜板放到老板桌前,“老板,我找上房甲字号的客人。”
  “姑娘这边请。”老板见未央出手大方,连忙客气招呼,亲自引她二人上楼。
  行至客店三楼,三人来到最东一间,房门左侧挂着“甲字号”的木牌。老板躬身上前轻叩房门。
  “客官在吗?”
  半晌,屋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应声,“是谁?”
  “我是掌柜老板,有两位姑娘前来拜访。”
  “姑娘?”屋内人疑惑道,“请稍等。”
  老板听后答道,“好嘞。”然后向未央使眼色,未央点点头,侧身示意老板可以离开了。客店老板便识趣地下楼去了。
  很快,房门便打开了。开门的男子一脸疑惑,“嫂子?平儿?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未央身后一直好奇的平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小辰。怪不得未央说,是一个自己想见的人。想到这里,平儿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头。
  “还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小辰连忙招呼她们进屋。
  “嫂子,今日你与平儿姑娘亲自上门拜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小辰疑惑的眼神望着未央。
  “我二人今日前来,有两件大事。”未央望了望平儿,“一,平儿想见你一见。”
  “姐姐这是哪儿的话。”平儿没曾想到,未央藏了这么一招,冷不丁招架不住。又一眼望向小辰,见他也面露羞涩,便不再言语。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说说第二件大事了。”未央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截断箫,轻放到桌上。
  “这支箫,是我离家进宫时你乔哥赠我的。奈何离开大兴宫时,手忙脚乱之中不幸坠地,断为两截。这半截,便是箫头。”未央说着将箫头推到小辰面前。
  “这。。。小辰不明白。”
  “小辰,你来漠北也有一阵了。你也应该知道,大隋已派使者来向可汗要带回我和母亲。母亲也已在三日之前以死明志。我不如母亲,只配嫁个王妃的名头,在此苟且偷生。我是一个不值得等待的人。”
  “嫂子,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权宜之计,我想乔哥会明白你的。”
  未央摇摇头,“你明日便启程回洛阳,将这支箫头交还给他,就说,我已随母亲而去。。。”说到这里,未央有些哽咽,而一旁的平儿,已是潸然泪下。
  “嫂子!”
  “小辰,如果你还想知道你的身世,交回箫头之后再回漠北来找我和平儿。”
  “嫂子,真的一定要这么说吗。。。”小辰不忍地看着未央。
  未央看着手中的茶杯,这里习惯以大枣泡茶,枣子在水中变得鼓鼓囊囊,在杯底来回滚动,最后似乎找到了最佳角度,停留在杯底与杯面一角,再也不动弹。
  她舒一口气,“去吧,就按我说的做。我和平儿在漠北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见知君即断肠

  小辰回洛阳的路上心中一直都纠结万分。如果告知乔哥未央已随母亲殉国,乔哥日夜的思念就将沦为一场空,不知他能否受得住这打击。可如若以实相告,又该如何解释未央已在突厥再嫁人妇。
  这一路,小辰恐怕早已没有闲情猜想自己的身世之迷了。洛阳城似乎已经从战乱的阴影中走出,熟悉的街道上,人流也再次穿梭起来,人们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宁静。
  经过多日的长途跋涉,这日夜晚,小辰终于又站在了乔府门口的银杏树下,此时的银杏树叶已经落得所剩无几。走近大门他才惊奇地发现,门口竟已经挂起了白帘。
  小辰心中一惊:莫非乔哥已经知道嫂子“殉国”的消息?顾不了这么多,疲惫的他直接上前敲开了乔府的大门。
  时隔月余,再次见到乔仕嘉,小辰发现他已变得憔悴不少,不仅眼窝更深了,皱纹变多了,连头顶也多了好几丝白发。而乔仕嘉身后的安荷,则是用一双哭得似核桃一般的眼睛望着自己。
  小辰抬头又见门厅梁柱上也已挂上白花,心中明了,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未央已去的消息,连白事都已经办起来了。想来也不必再隐瞒,便道:“原来乔哥都已经知道了。”
  乔仕嘉眼神忧郁,“逝者已矣,无需多言。”
  “乔哥请节哀,身体要紧,嫂子的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小辰安慰道。
  听闻此话,乔仕嘉惊愕地瞪着小辰,他一脸严肃道:“你刚刚说什么?未央她。。。”
  小辰心中一怔,“乔哥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嫂子已随萧夫人一起,殉国了。。。”
  乔仕嘉听闻此话,心中发闷,只觉一股热气从肝脏上窜,直上喉咙,瞬间感觉脑门充血,疼痛难忍,一时喘不过气来,随即眼前天旋地转,找不到焦点,耳边嗡嗡地听不清人声,双腿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终于还是没有站稳。幸而安荷在一旁搀扶,仕嘉一头便昏倒在安荷怀里。
  “乔哥!”
  “老爷!”二人同时唤道。
  见仕嘉双眼紧闭,安荷脸色也大惊,“小辰,你刚刚是说,未央公主。。。”
  “是啊,府里的这些,不是为嫂子置办的吗?”小辰指着梁上的白花,纳闷道。
  “哎,坏了坏了,怪不得老爷的病又犯了!”安荷焦急地扶乔仕嘉进屋休息。
  小辰纳闷,“安姐姐,那府里这是。。。”
  “是小公子。”安荷说着忍不住掉下泪来。
  “啊!”小辰大惊;随安荷扶仕嘉进屋躺下。
  “你在这看着,我去后厨拿茶来。”安荷嘱咐了一句小辰,便出门走向后厨。
  乔仕嘉虽双眼紧闭,胸口还在不停喘着粗气,足见身体状况极其不佳。说来也是,小公子竟然在自己去突厥的这阵子里突然离世,明明自己出门前还活蹦乱跳的,这也够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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