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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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你!没头没脑的,没见皇上正在看歌舞吗?”高公公小声呵斥道。
“奴才该死。是未央公主求见。”小奴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一心看歌舞的皇上注意到了说话的二人,“德贵,怎么了?”
高德贵听得皇上问话,忙恭敬回话:“回皇上话,未央公主求见。”
“哦?未央来了?快请吧!”皇上一脸喜悦。
半晌,未央前来,几个舞伎正翩翩起舞,皇上见到她,招手示意她上前去。未央缓步前移。
“未央啊,你来的正好,陪朕一起看看宫里新排的长袖舞。来人,赐座。”皇上招呼道。
未央心想,现在父皇兴致正高,不如等会儿再提请御医的事,免得搅了父皇的兴致,让事情难办。便顺从地应道:“谢父皇。”
坐定后,未央发现,在一旁奏乐的乐师中,为首的正是静姝之父王乐师。见到王乐师,她心底也有些过意不去,便尴尬地移开了眼神。
皇上看得起劲,边看边问身边的高公公:“德贵,这中间领舞的舞伎待会儿让她留下,朕要赏她。”
“是,奴才领命。”
舞毕,众歌伎纷纷退散离场,早在一旁的离场口等待的高公公见领舞女子飘然而至,便上前拦住道:“姑娘留步,皇上有请。”说着一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那舞伎羞涩地一笑,便轻盈转身,随高公公而去。一般舞伎被留诏,多半是受赏领封的好事临头,更何况前朝也不乏因舞姿出众而蒙圣恩,进驻后宫的先例,这女子见得眼下形势,自是欣喜万分。
女子随高公公行至皇上眼前,便行跪拜礼:“奴婢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请起。”女子应声立起,却未敢抬头。
“抬起头来。”皇上喝道。
女子缓缓抬头,未央见她眉如弯月,眼若明星,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口含朱丹,指如削葱,顾盼生姿,实为佳人。侧眼一看父皇,亦是满眼欢喜,一时愣得没有说话。周围所有人都暗自在心底惊叹女子的美貌,加之方才一曲长袖舞,舞姿曼妙,举手投足如杨柳拂风,婀娜多姿,不时露出如玉肌肤,一颦一笑,动人心魄,不知勾了多少魂儿去。
皇上显然已经动心,温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皇上,奴婢唐生莲。”
“步步生莲凌波仙,好名字啊。”皇上对这个唐生莲显得颇有兴趣,“可有习得其他舞步哪?”
“回皇上,奴婢会《绿腰》、《凉州》等软舞名曲,亦会《柘枝》、《胡旋》等健舞代表,最近在学习龟兹乐舞。”她答道。
皇上听得越发高兴,“姑娘真是才貌双全。朕问你,你可愿入朕后宫哪?”皇上向来直来直去,不愿多绕弯子。
那唐生莲却并未谢恩,而是“扑通”跪地道:“奴婢斗胆,不愿入后宫。”
“大胆!”一旁的高公公大声喝斥。未央也纳闷了,这一夜之间飞上枝头,不正是这些歌舞伎的梦想么,这回答着实让在场之人刮目相看了。
皇上挥手示意高公公,依旧饶有趣味地问:“为何呀?”
“奴婢出生微贱,怕是无法立足后宫。奴婢愿为侍女,扶侍皇上左右。”唐生莲本来被高公公一声训斥吓了一跳,见皇上并无恼怒,倒也放心说话了。
谁都听得出,这唐生莲是生怕自己没有本事与后宫各主相争,不愿卷入。
皇上微微颔首道:“嗯,此顾虑也不无道理。不过,你若到朕身边作侍女,比起现在的尚乐宫的差事,可是有所降职啊。”
“奴婢无妨。”这姑娘似乎真的是个淡泊名利之人,未央有点儿喜欢她了。
皇上听后大悦:“朕允了。高公公,你安排下去,生莲今后的食俸,要比现在优渥。”
“是,奴才领旨。”高公公应着,便走上前去对唐生莲道:“你随我来。”
“奴婢谢皇上圣恩。”唐生莲再拜,便起身随高公公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冬尽春来人不老
皇上看着唐生莲轻姿摇曳的背影,不觉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父皇好文采。”未央适时说道。
“呵呵,此诗道的正是武帝那妙丽善舞的宠妃李夫人,今日朕可是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妙丽善舞’了,哈哈哈。”皇上龙颜大悦,未央觉得是时候出手了,便起身移步阶下,大声说道:“恭喜父皇寻得佳人。儿臣今日也想求赐一人。”
皇上正在乐头上,好奇地问道:“怎么,我儿也喜欢起歌舞来了?”
“儿臣求赐御医一人,出宫问诊。”未央郑重地说道。
皇上皱眉,“怎么?未央身体不适?”
“不,是乔述老将军身体欠佳。宫外大夫看过都无益,儿臣斗胆请皇上派御医过去看看。”未央大着胆子说了这番话。
皇上听后果然不快:“未央,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未央知道。父皇,我既嫁入乔家,乔家便已是皇亲,为何不可用御医?”
“你真是,越大越没道理了!照如此说,那些和亲郡主所嫁个个都是皇亲,个个都需御医了!”皇上更加生气了。
“父皇,乔老将军年事已高,念在他,”未央刚要说乔述昔日为国奋战之事,马上想到父皇最忌惮的就是说他的功绩,立马改口道:“念在他身为儿臣的公公,就为儿臣破一次例吧。”未央希望用父皇对自己的疼爱来说服父皇。
皇上沉默,半晌,他平静地说:“未央,你在乔府这半年,可有发现乔述与乔颂嘉有什么异常举动,比如常常会见朝中大臣,深夜议政之类?”
事实上未央心中立马想到了那次乔述、乔颂嘉在府中密会中大夫唐肩一事,但父皇此问显然是想知道乔家可有异动,如果此时说出来,御医之事怕是彻底无望了,更何况那次会见自己也还没搞清楚其中的原委,说不定只是寻常拜会。可是,自己在府里确实也鲜见乔述,他到底在忙什么自己也不清楚,便道:“就儿臣所知,并无任何异动。乔将军每日回府便寄情于花木,时常与驸马和二公子一同赏花作诗。”
“哦?可否背得一两句乔将军的诗给父皇听听?”皇上追问。
未央心想,这下可遭了,都怪自己嘴快,说什么作诗啊,这下怎么圆话。若我不念,就是自扇耳光;若念得不好,让父皇疑心,这可不就遭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回父皇,每每乔氏父子赏花作诗,儿臣都会去厨房给他们备点心,因此背不出来,还望父皇见谅。”
皇上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细节之处也无可疑,便道:“罢了罢了,朕也不为难你了。未央你要知道,在众多子女中,朕最疼爱的是你,其他的事,你说什么朕都依你,可这御医之事,确实不好办。”
皇上略加思索,“这样吧,德贵。”皇上回头,却不见了高德贵的身影,只有刚才莽撞地来禀报未央求见的小奴才,便问:“高公公人呢?”
小奴才答:“回皇上,高公公带生莲姑娘下去了。”
皇上打量了下这个小奴才,看着有些眼生,便问:“你叫什么名字?入宫多久了?”
“奴才大耳,入宫半年多了,在这御花园当差。”
皇上打量了下他,发现他确实耳垂肥大,“哈哈,大耳,确实耳大,古人云:耳大福气大。那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皇上尽管吩咐,奴才万死不辞。”大耳忙回道。能得到皇上亲自任命办事,也是得了福气。听公主方才与皇上对话,此事非同一般,办好了就是一步登天的事,大耳怎能不积极。
皇上小声道:“明日你去尚药宫传旨,称公主身体微恙,让典御挑一名心思活络的医师随你出宫,前去乔府。”说着他有转向未央道:“未央,明日你勿要出门,佯装在家养病,以免落人口实。”
“儿臣谢父皇恩典。”未央见父皇安排得妥妥帖帖,异常高兴。“儿臣这就回府准备打点一切。再次谢过父皇。”
南苑正阁内。“皇上真的答应了?”乔仕嘉惊喜地望着未央问。
“嗯。”未央点点头。
“太好了!”仕嘉欣喜若狂,不禁抱起了未央,未央身躯轻盈,一时两脚离地,仕嘉随势加大臂力,抱着她转了两圈,而后将她轻轻放下,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眸道:“未央,谢谢你。”
说来也奇怪,御医的手法确实高明,那日尚药宫的医师奉命去给乔述瞧过后,未开药方,只是让大耳随他回尚药宫抓药,说是宫中秘方不可外传。大耳将药送到乔府后,乔府下人便悉心煎制,未出十五日,乔述便气色渐好,家人大喜。此后每日按时服药,药喝完了又请大耳从宫中送药,至第二年春天,乔述已可下床自由活动。
春意朦胧,寒冬过后,新枝焕发,未央与仕嘉在花园陪乔述散步,活动筋骨。望这满眼生机,不光乔述心里舒服,未央与仕嘉也是满心欢喜。乔述满意地看着二人道:“仕嘉,如此春日美景,不妨对诗两句如何?”
诗词韵律对仕嘉来说并非难事,他随口道:“落花满春光,疏柳映新塘。”
“工整。但是稍欠韵味。”乔述评道,“未央,不如你来。”
“未央献丑。”未央稍作思考,见这池边杨柳随风轻摇,时而扬起时而垂落,真如婷婷舞女,玉臂袅袅,裙袂飞舞。忽地想起当年御花园内舞姿婀娜的唐生莲来,便道:“小垂手后柳无力,王母挥袂别飞琼。”
“好句,好句啊!”此句一出,便引来仕嘉称赞,“将这随风飞舞万绦丝比作杳杳少女拂风舞,实在妙,妙啊!若人间真有此妙女飞舞,岂不仙哉!”
乔述道:“欸,如此说来,我倒确实知道个舞技精湛的佳人,不过乃是宫中之人,你我没有眼福了。”未央一惊,莫非乔述认识那唐生莲?
此时仕嘉接口道:“儿子也想,这等绝妙佳人定在宫中,不是大兴宫,便是天仙宫。”
未央本在疑惑,听得仕嘉的解释便一解疑惑之情,附和道:“对,定是天宫仙子。”
三人正说笑,管家长生来报,称二公子回府了,三人便去前厅一迎。
乔颂嘉刚从河道工地回来,满身尘土,见到老父亲甚为兴奋,“孩儿前一阵听说父亲身体欠佳,甚为挂念,此次皇上恩典,准我回府,我连夜赶路,真希望能早一点见到父亲!”
“欸,为父现在的身子,健壮的很!哈哈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看你都瘦了,快进来。”父子俩久未见面,此次一见颇为心悦。
这晚的乔府难得的热闹,一家人团聚,美味珍馐一一奉上。颂嘉虽比以前显得清瘦不少,但却比以前精壮了许多,用乔母的话说,已是满身的男子气概了。仕嘉当然也为弟弟高兴,席间便端起酒杯起身道:“二弟,为兄定要与你喝一杯。”未央见身边的夫君站起,便也拿起面前的酒杯起身说道:“二弟,算上嫂子一杯。”颂嘉道:“兄嫂见笑,颂嘉该敬二位才是啊!”三人说笑着各自饮尽杯中之酒。
杯盏间未央忽觉得眼前闪烁,头开始犯晕,心忖:难道喝多了?随即感到胃中翻滚,进而口中作呕,忙捂嘴,好在并没有什么秽物呕出。
“怎么了?”身旁的仕嘉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我,我”未央刚说两个字,又捂嘴一阵干呕,忙起身离席。走得稍远,她不禁扶墙又干呕起来。“难道是。。”未央心里已猜到一二。此时仕嘉从身后追来,一件披风轻轻搭上了未央的肩膀。
“晚来天凉。如果身子不适,就回屋去吧。”见未央扶着墙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仕嘉满眼的心疼。
未央忽地紧紧抓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手,“仕嘉,我,我可能,有孕了。”
仕嘉另一手抱住她惊喜道:“什么?真的吗?”
“我,我不确定,尚未请大夫把过脉。”未央不确定地说道。
“那我明日便去请大夫来给你把脉,你先回屋好好歇息。”仕嘉说着便搀扶着未央缓缓走回南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赏心乐事谁家院
这晚散席后,乔颂嘉被乔述叫到了书房单独议事。
“近日河道工事进展如何?”乔述严肃地问。
“已过半。”
“很好,劳工们可还安定?”
“偶有闹事者,皆除之。”颂嘉脸色显出凶狠之相。
“不错,看来你已学会了快刀斩乱麻。”
“父亲过奖,儿子还有好多要学的。”
“不错,这朝中事务的处理,与作战有很大不同。”
“儿子这次回来,还有个惊喜要给父亲。”颂嘉得意地坏笑。
“哦?还有礼物?”乔述饶有趣味道。
“父亲可还记得您回府那日,马儿受惊之事。”颂嘉说道。
乔述皱了皱眉,“嗯,此事确实蹊跷。”
“我当时事后问过车夫,那马儿受惊之状,车夫依过往经验以为,乃是飞虫袭击所致。可就儿子在军营的经验来看,飞虫的威力不至于如此之大。”
乔述听着点点头道:“确实啊,咱们府里的那几匹好马,从未受惊如此。可是有人故意作祟?”
“父亲英明。儿子后来私下秘密调查,果真发现是有人故意对马儿下手。”
“有几人同犯?”乔述问。
“下手的只一山村青年,审问过后发现除了弹弓技艺拿手,并无其他长处,脑袋也略显愚钝,儿子料想这主意并非出自他手,必有同谋。”
“那可有抓得同谋?”
“当然抓得!”乔颂嘉得意道,“儿子放出话去,如若同谋不出现自首,便要处死那青年,这位‘军师’果然重情重义。”
“哦?你还学会了这招?”乔述鄙夷地问,对颂嘉在计谋水平上的突飞猛进有些诧异。
颂嘉尴尬地一笑,“嘿嘿,是,是陈大人教导。”
“哈哈哈,无妨,陈大人与我交好,心思缜密,熟读兵书,你多跟他学一些计策谋略,对你以后颇为有益。那同谋是什么来路?”
“是一中年男子,工地劳工都唤他‘老王’,看起来读过些书,有些智慧,在众劳工中说话也颇有影响力。”
“哦?”乔述听到“颇有影响力”,眼睛一亮,“可有审出犯我缘由?”
“据审问,劳工中盛传修建河道是父亲的主意,便将劳苦之怨怪在了,怪在了父亲身上。”颂嘉觉得父亲受了莫大的冤屈。
“那人犯可有处置?”乔述问道。
“暂时编至重苦役队,听候父亲发落。”
“将他们改编至轻役队。”
“父亲这是何意?”乔颂嘉疑惑了,这二人明明犯了大事。
“留之有用,到时你自会明白。”乔述心中已暗生一计。
翌日,仕嘉请来大夫为未央诊脉。不出未央所料,确是喜脉,未央欣喜中又带着小小的紧张。按照大夫的叮嘱,乔家上下的照顾,她开始吃各种补品。
自从有了身孕,除了初桃和安荷,未央身边多了两个丫鬟伺候。未央稍一动作她们便要上前询问搀扶,未央都快憋死了。前日本想偷溜出门去花园走走,岂料刚出院门两个丫鬟便齐齐现身。
“公主,大夫说了,你要多加修养,还是回屋歇着吧。”“是啊,您要是有个什么意外,老爷和大公子怪罪下来,小的可担待不起啊。”“您就体谅体谅小的吧!”
未央被这两个空降的丫鬟很是无奈,于是这日一早,看安荷和那两个丫鬟都在院里打扫,便在屋里小声对初桃说:“初桃,陪我去花园走走可好,这几日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