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密药-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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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的中央有一个圆形凹孔。
「是那个吗?」
这或许就是当初埋藏结界石的场所。
寅仙继续往里走,阿白也紧跟在后。
往内延伸的山路让人感到格外深不可测。
而且因为阴暗,潮湿而显得加倍阴森,远处可以看到绿色的光芒,可能是阳光照射树木的反光吧。寅仙和阿白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走在羊肠小径上,没想到绿色的光却突然消失。
刹那间,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传来的鸟啭也倏然而止。
耳里似乎听到什么人的呼吸声。
以及移动的声音。
接着传来一声咆哮。
「阿白?」
无人回答,阿白的气息已经远离自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野兽味窜入鼻腔。
看不到任何东西,连影子仿佛都被黑暗吸收了。
在这种状况下,即使张大眼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寅仙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好让视觉以外的知觉能更加灵敏。
一个人、两个人,不对,应该是好几「只」。
共有十只非人类的生物步步接近。
这里到底设下了什么机关,路面越来越宽。不,我应该是落入异空间了,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个方位都可以感受到一股杀气。
首先从左侧逼近。
寅仙蹲低身体避开对方的攻击,就空气的爆裂声来判断,挥来的好像是锐利无比、状似长爪的东西,对方反覆发动攻击。
倒退两步,跳向侧前方。
正后方响起风声,从发梢呼啸而过。
每当空气流动之际,寅仙便会往上跳、蹲低身子或是后退以避开攻击。
寅仙心想,继续回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因此打算一面闪躲对方的攻击,一面施展法术。
随着「疾!」的一声,寅仙的手指同时往各方点去,低沉的**声接二连三响起,不久终于回归平静,四周也恢复色彩。
定睛一看,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回到那两颗巨石的正前方。
阿白紧接着寅仙,也气喘吁吁地被弹了出来,胸前还染着鲜血。「你没事吧?」寅仙问道。『遗好!』阿白回答后,开始用舌头舔去身上的血。
天马的肝脏不仅是炼制万能丹药的绝佳药材,受伤时的治愈力也高得惊人,和大多数的妖魔一样,只要脑袋瓜没被砍下就不至于毙命。
四周有好多猿猴在地上打滚。
这可不是普通的猿猴,体型壮硕如熊,脸部和皮毛带着鲜艳的青色,只有两只尖尖的耳朵为白色、长长的手臂前端还长着锐利如镰刀的爪子。
那是人称猩猩的妖魔。
躺在地上的猩猩们有的抱着手腕,有的身体仿佛被折断般痛苦**。
因为寅仙施展了点穴术法。
不只是人类,只要是体内有血液流动的生物身上自然有气脉、血脉等维系生命的重要命脉。
暂时阻断该命脉,即可封住对方的行动。
继续阻断该命脉,就会致使体内的五脏六腑坏死,即使最后没有砍下首级也会一命呜呼;寅仙将手掌朝上,轻轻吐气。
解开穴道后,猩猩们接二连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明明双脚不断颤抖,却还是伸出利爪准备攻击寅仙和阿白,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沙哑的声音阻止了猩猩们的动作。
一只气宇不凡的白耳猩猩挺身挡在寅仙面前,颠然是拄往群中的头目。
他以妖魔中最常见的金褐色眼眸紧盯着寅仙问道:
『你是白翼山的来者吗?』
「是的。」
猩猩们吓得倒退好几步,躲得远远的。
只有猩猩群中的头目仍然留在原处,必恭必敬地向寅仙鞠躬,低头抬眼盯着寅仙。
『敝山山主曾经登门造访吧?』
「确实来过,不过已经命丧黄泉。」
周围引起一阵骚动,头目闭起眼睛,瞬间又张开,或许是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太大了吧。
张开眼睛后,他用异常冷静的口吻问道:
『那么,您是受吾等已故的山主所托,为了解除银露山的危机而来到敝山的吗?』
寅仙坚决地摇头说道:
「关于那件事情,我早已拒绝了。」
『既已拒绝,为何又闯入结界巨石之内?』
「敝山的人带来了英招的遗骸,好像是受到贵山山主之托,希望她能亲自带着骨骸来到这座山埋葬。」
『那个人是?』
「一介凡人女子。」
现场的气氛刷地一触即发,猩猩们一边高喊着『凡人』二宇,一边开始埋怨。
『凡人!?怎么可以让凡人入山呐!』
『会被杀掉的,就像我们的主子、就像我们众多的同伴一样。』
『不!杀了她,只要在我们被杀害之前杀了她就好。』
『企图入山的凡人,即便是三岁小孩也耍杀掉。』
『就是呀!』
『一点也没错!』
『安静!』头目拉高嗓门大喊,鸦雀无声般的宁静立即扩散开来,不过,仍有无数充满猜疑的眼神,像箭似地射在寅仙和阿白身上。
『请恕他们无礼的冒犯。』
头目继续说道:
『不过,还请您体谅吾等的不安,现在结界已经减弱,凡人已经进入这一带大摇大摆,包括敝山山上在内的妖魔们纷纷遭到杀害,这座山的居民对凡人的怒火已经沸腾。』
「我能理解。」
『感谢之至。下过,倘若敝山山主的骨骸已经被蛊毒入侵,送回山上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听说英招曾经表示,凡人女子的真心有如祓濯、可以消除蛊毒。」
寅仙的话似乎又让猩猩陷入沉思。
『原来如此!』许久后,他终于自言自语说着:
『既然如此,就让那位女子为他埋葬吧,银露山山主就是银露山本身,无论是灵魂或是尸骨,都必须送回山上。』
头目自顾自地说着,根本不加理会喧腾不已的抗议声,紧接着说道:
『下过那名女子的性命,小的可就无法保证了。』
『什么!』阿白呲牙裂嘴地发出低吼。
『你、你们这些家伙要杀掉凛花吗?』
『即使我下达禁令,山上的伙伴们尽是些心浮气躁的粗人,八成不会听进耳里。倘若敝山山主还健在的话,他们一定会乖乖听命,问题是敝山山主已经不在人世,况且,大部分的妖魔本来就非常喜爱年轻姑娘的血肉。』
「嗯,确实如此。」
寅仙同意了对方的说法,头目言之有理。
「问题是,那个姑娘也相当顽固」
一想到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寅仙就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再想到回去报告探查结果的情景,寅仙便烦闷下已。
没想到头目又吞吞吐吐地说道。
『让姑娘入山又平安离去的方法也是有啦!』
「什么方法?」
『假使您愿意接下星之杖,帮忙修复灵气已经逐渐减弱的结界巨石的话。』
『如何?只要结界复原,自然可以抚平妖魔们的不安,姑娘便可如愿以偿地上山埋葬骨骸,并且平平安安地下山。』
头目露出牙齿干笑。
他并没有忘记山主当初为何会拖着已经中了蛊毒的身子前往白翼山。
寅仙却摇头拒绝。
「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说着,猩猩指着森林的方向。
『请回吧!从那里。』
在猩猩们的目送之下,寅仙和阿白再度步入森林中。
他们默默地朝山脚下走去,而阿白再也按捺不住性子咕哝道:
『凛花一定会很失望吧。』
「没辩法,只能劝她死了这条心。」
寅仙默默地往前走。
支撑结界巨石的石头被盗走了,而且和巨石具备同等法力、一直守护着这座山的神已经因蛊毒而死去。
想必不出多久,那两颗岩石的法力就会完全消失。
就算被责问自己难道一点也不同情人家吗?寅仙也只能沉默以对。
应该收下星之杖的人并不是自己,更何况在这种形式下更是不可能。
寅仙心中五味杂陈地走着,突然发现阿白没有跟上来,转过头去,发现阿自竟然还依依不舍地望着山上。
「怎摩了?」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咱真的很希望能顺利把凛花送上去。』
「她虽然顽强,不过并不是不讲理的姑娘,英招的骨骸既然已经遭蛊毒汗染,就在自翼山为他埋葬吧。」
『不是骨骸的问题啦!咱在说的是,银露山上不是有个清澈无比、人称游魂泉的泉池吗?只要到了那里的话,凛花或许就可以看清楚她母亲的容颜了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白惊觉自己说溜了嘴而眨着眼睛。
「白耀!」
寅仙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
☆、no。25
「好厉害呀~~!原来你这么有才华!」
凛花毫无保留地夸奖对方,绮罗脸上褂着不可置否的笑容。
「那个副业就别做了,靠这一项本业不就能讨生活了吗?」
「副业?啊,你是说扒手吗?你这人真的很有趣耶。」
绮罗坐在梳妆镜前,开始卸除华丽的舞娘妆,她透过镜子看着凛花,咯咯咯地笑着。
她们身在远离大街的客栈里。
绮罗是一个巡回各地表演的杂技团成员之一,她们的杂技团于三个月前来到莲州表演,仅管投宿的客栈看起来规模不大,却是一个相富雅致且住起来颇为舒适的地方。听说绮罗和另外两名少女同住在这个房间,现在只有凛花和绮罗两个人待在这儿。
路边的表演结束后,观众各自散去,凛花正准备离去的时候,绮罗走来和凛花打招呼。
我要回客栈换个衣服,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喝杯茶呢?
听到绮罗的邀约,凛花犹豫了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只要在太阳下山前回到客栈不就好了,于是便跟着绮罗过来了。
「事先声明,这不是我的本业喔!」
已经卸好妆的绮罗出声强调,凛花坐在绮罗正后方那张狭窄的床上,双脚晃来晃去的,眼睛顿时发亮。
「你是说,还有更厉害的本事吗?」
「呵呵,你真的很有趣!」
绮罗一直笑个不停,一笑鼻头就会皱起来,卸妆后的肌肤更加白皙,和皮肤一样雪白的牙齿宛如珍珠似地,她今天将头发放下,长及腰部的金色卷发是柔顺的大波浪,绮罗伸手拿起梳子,这时
「我来帮你梳。」
凛花咚地跳下床,从绮罗的手上接过梳子,仔细地梳理那调皮色秀发,那是好比浓稠蜂蜜的色浑,或许该称之为柑橘色,金色秀发经过梳理后,越发绽放出美艳的光泽。
不知何时,绮罗已经阖上眼睛。
「你有一双温柔的手」
她自言自语似地喃喃说着。
凛花突然开口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绮罗的出生地是哪里呢?」
「兰城。」
凛花吓了一跳,手上的梳子不小心掉到地上,绮罗回过头去,不解地看着凛花。
「怎么啦?你的脸好红。」
「没、没事。」
兰城,那不正是凛花和寅仙本来要去游玩的湖泊地带吗?
这个巧合让凛花心跳不已,不过她还是故作镇定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梳子,继续帮绮罗梳理头发。
她果然是西域出身,双亲之一或许是沙漠另一头的人吧?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加入那个杂技团的呢?」
绮罗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仰起头来看着凛花问道:
「你昨天曾经提过可能性的事吧。」
「是的。」
这是凛花的外婆曾经说过的话,每个人生来就具备着同样的可能性,无论是天子或是没有父亲的孩童,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绮罗一本正经地问道:
「关于刚才提到的本业和副业,老实说,我现在并没有真的将全副精神投注在本业上,该怎么说呢?一直专心在某件事情上,就会觉得自己将不再是自己。」
「绮罗想做还是不想做呢?」
「还算有兴趣啦。」
「那么就试试吧。」
绮罗张大眼睛。
「你的答案真简单。」
「因为,我们不是在谈可能性吗?不先把想做的事情全都做做看,还谈什么可能性嘛不是吗?」
凛花注视着镜子里的绮罗,发现她绿色的眼眸正目不转睛地回望自己。
流露出不安神色的眼眸让凛花想起小时候捡到的那只小鸟,她曾经捡到一只可能是在山上被狐狸或是山猫弄伤翅膀而无法飞翔的小鸟回家照顾,经过两个月的悉心照料,伤好了、鸟儿得以继续飞翔,可是却一点也不想离开鸟笼。
绮罗或许是在担心什么吧,她所说的本业到底是什么呢,凛花虽然不知道,不过
「一定没问题的!」
凛花一边温柔地替她梳头发,一边继续说道:
「因为你长得这么漂亮,而且,看起来这么健康、有本事,所以一定什么事都做得来。」
霎时、凛花似乎想起什么。
「啊!不过,别再当扒手了。」
绮罗竟然厚着脸皮地笑着说道?
「没错,我真的满漂亮的!」
还以为她会出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没想到竟然握住了凛花的手腕。
「来吧,我们来交换身分!」
「交换身分?」
「因为你的素质看起来还不坏,应该会想要多打扮打扮自己吧!头发也不要老是扎着马尾啦。」
「可是,这样比较轻松」
「哎呀,不行不行,女孩子家不能这么偷懒。你总有喜欢的男人吧?」
凛花脸红了。
「哦~~果然被我猜中。」
绮罗故意逗着凛花玩,接着笑着起身,用力按着凛花的肩膀,强迫她坐到椅子上。
立场和刚才完全颠倒了,这次改由绮罗来为凛花梳头,她用那双灵巧无比的手开始编起发辫。
梳好头后,紧接着是上妆,她将白粉扑在凛花的脸上、唇上抿上困脂,凛花不禁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绮罗的表情很认真嘛!」
「没有人会讨厌帮女孩子打扮吧。」
已经好久没有和同年龄的女孩这么闹着玩了,或许是这个缘故吧,凛花高兴极了。
不久,和绮罗同住的两位少女也回来了,两人马上加入玩乐的行列,互相替对方化妆、变换发型,试着换上演戏时才会穿的那些色彩鲜艳的衣裳。
后来还泡了茶,四个人天南地北地聊着天,时光就在欢乐的气氛中溜走了。
冬季的白昼特别短暂。
西边的天空虽然还亮着,但是地上已经完全笼罩在浓浓的夜色下。
离开那些江湖艺人投宿的客栈之后,凛花匆忙地赶路,因为绮罗说到前面的大马路比较容易招到马车,所以凛花打算这么做。
寅仙和阿白或许早就回客栈了吧,刚才应该早点离开才对。
这里距离大街比较远,因此往来的行人非常少,回头望去,只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在路上行走,整条路上仅有这么一人。
马路的右侧是长长的围墙,因为墙壁崩塌,所以植物恣意生长其上,看起来好像是一栋废弃的屋子。
马路的左侧则是空地,长满了一个人高的芒草。
凛花觉得这里距离招得到马车的大马路似乎相当远,自己该不会走错方向了吧?
不对,不可能走错方向,前往绮罗她们住的客栈的时候,自己是搭着杂技团的马车去的,记得从这里开始都是走在同一条马路上,还以为距离不是很远,没想到竟然徒步走了这么久,或许是因为走路比较慢,才会觉得比较远吧?
既然自己没有走错方向,为什么路上都没有人呢?凛花突然回过头去,想确认一下方才还在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