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女相-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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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准轻轻一笑,将杯子把玩一番,缓缓放在桌子上,乌黑的楠木桌面光滑如冰,青色的玉盏茶杯苍翠欲滴,两相碰撞,发出一声闷鸣,“云裳小美人自有办法,她是不会乖乖被送到西凉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的。先生,你请放宽心吧。”
文若图尴尬的咳嗽声,想了想,觉得有些问题还是要讲在当面比较好,故而开口道,“公子,属下虽然目前在帮助云裳公主,但是属下绝对没有背叛您的意思。这一点,请公子明鉴。”
莲准桃花也似的眼睛微微一眯,抚摸着滚圆的袖口,“先生,你这是在不放心我,还是对自己,太没信心了些?”
他如此一说,文若图脸上一红,喃喃不解道,“可是属下不明白,既然您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为什么不制止,反而还要我暗中支持她呢?”
莲准想了一想,自己的确被文若图的这个问题问住了,他半晌也没有得出一个好的答案来,就在文若图都觉得他很可能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听见这个妖娆的男人用清冽的声音说道,“这茶明明不好,可我喝起来却也觉得十分有味道,先生,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文若图一呆,随即便释然,眼前这个公子即便是再有雄心报复,再有计谋本事,却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在美人面前,这情关二字恐怕是要成为他的拦路虎了。
如果是旁人的话,文若图一定会横加阻挠,不让他早早的坠入男女之情网当中,不过,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的话……文若图呵呵一笑,手捻须然,没有表态。
就随着莲准的心去做吧。难得他也有这样想要任性的一面,不过,想到他们最终的目的,文若图还是尽到了一个臣下的责任,提醒道,“公子和云裳公主的事情,臣下不便多言,只是提醒公子,不要忘记咱们来到大凤朝的目的所在。”
莲准脸色一怔,敲了敲杯身,“是啊,来大凤朝的目的……我好像还真的要忘个一干二净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其他的事情,莲准看着外头沉下来的天色,轻声道,“真是个贪玩的,没有一天不让人省心。”说完,便起身,对着文先生说道,“先生你大可不必为了她和亲的事情发愁,她今天出去的目的,多半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不过,天到了这般时候还不回来……嗯,我还是去赤霞殿看看,比较妥当。”
文若图跟着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暗想,到底他和这个男人谁更不放心她啊?
第一百八十章 和亲的到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云裳一直很安稳的在莲心小筑里,和莲准下下棋,喝喝茶,到了春末夏初的时候,那一道似乎已经被众人遗忘到脑后的圣旨终于发挥了它的效力。这一日,云瞬正在和香香,旻言,莲准三个人打麻将的时候,魏公公就带着一副尖细的嗓子在外头喊了起来。
“无忧公主,出来接旨吧。”
云裳正摸着一张发财,一点犹豫也没有的打了出去,“绿皮箱子,发财一只。”
香香屁股都离开了椅子,瞧着圈子里的牌,喃喃道,“坏菜了,坏菜了,小姐,你的催命符到了。哦,发财不要,幺鸡。”
旻言脸色也是一变,“小姐你想想办法,外头有人来了。幺鸡?碰一个!”
莲准抛出去一张七万,云裳脸上绽了一朵花出来,开心的将面前的小城墙推了一把,“胡了,一三七,独胡这一张!莲准,谢啦!”香香和旻言低头瞧了半天台面上的牌,无语的打开各自的小荷包,将里头的零钱拿出来放到得意洋洋的小姐楼云裳的面前,只见,云裳面前的小零钱堆儿已经鼓成了一个小山坡,看起来,她今天晚上很有收获。
莲准笑眯眯的看着她,云裳舒展了下筋骨,活动了半天腰眼,往外挪步,道,“魏公公大驾光临,香香去开门。”
哪里用开门啊,云裳的莲心小筑根本就是在白天的时候完全四面八方的敞开着,按照云裳自己的说法来说,这种大门的开法,就是开门纳四方财,气吞八方红事!
外头魏公公已经站在了她的大院里,云裳见到魏公公,客客气气的一笑,“魏公公,您来,是给云裳带来了什么好的消息么?”
魏公公一脸的可惜,对着云裳笑眯眯的笑脸,也说不出来什么个所以然,只能也客客气气的说道,“奴才给公主殿下送来的,自然是好的,无忧公主接旨。”
云裳屈膝跪地,“云裳接旨。”
魏公公将旨意宣读了一番,大概无外乎是告诉云裳,她出嫁的时间,以及出嫁时候的注意和需要准备的事情。
云裳听了,依旧是淡淡一笑,双手举过头顶,“云裳谢旨隆恩。”
魏公公舔了下嘴唇,将手中的圣旨掂了一掂,这轻薄的圣旨在他的手中只是一张纸,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是一个重要的不能在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是关乎一个女子一辈子的大事。
云裳接过圣旨,拉着魏公公的手,熟络又不失亲热的说道,“魏公公,又劳烦您了,大老远的过来,来,香香给魏公公……”
“不用了,不用了呀,云裳公主,”魏公公脸上有着一点不舍和歉意,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就这么一瞬的表情的变化,云裳也感到十分的感动,因为在这个宫廷之中,能够有人对这自己流露出这样一个真诚,毫不做作的表情来的时候,云裳怎么能不感动。
“这大概是老奴最后一此给您传旨了。云裳公主,您,您……您要多保重啊。”他这个您字在唇间踌躇了很久,才将最后的那几个字吐了出来。
云裳感受到他话中的真诚,点了点头,还是接过了香香递过来的红布包,红布包里头是一块金光闪闪的金子,而且当真是一块雕刻的很精致的金佛,眉眼都栩栩如生,连佛身手上套着的珠串都刻得淋漓尽致,当真是各种极品。
魏公公拿在手中,反复把玩了很多次,脸上带着强烈的喜爱,却也有犹豫,云裳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安慰性的道,“您也说了,大概您这一次是最后一次给云裳传旨了,所以,这就权当是当个纪念,您,不要推辞了。”
魏公公只好接着,揣在怀里,在临离开的时候,转过身对着云裳低低的快速的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之小,让除了云裳之外的人没有第二个听到。
但是云裳却听了个满耳,对着魏公公微微颔首,两人眼神碰撞,似有什么莫逆达成。
三天之后,一顶大红的轿子停在了莲心小筑的门口,云裳已经穿戴整齐,满头的珠翠霞帔,娇艳非常,文先生从一早上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而本来最应该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美男子莲准却揣着手在自己的房间里对这一本棋谱好好地参悟着,似乎外界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和刺激。
相反,文先生,满眼之间都是惆怅和烦躁的神色。
云裳在侍女和宫里特意派来的化妆和换装的嬷嬷们的指引下,将一件件繁琐的衣服穿在身上,头上也摞满了各种发簪和珠花,云裳的脑袋顿时被压得直往下沉,嬷嬷还很看不上的在后面一直用锡杖不停的戳云裳的后背,一边叨咕着,“公主,您得把脊背挺直了,你瞧瞧,您这后背都快成虾子了。”
云裳很不舒服的挺直了后背三秒钟,然后又迅速的垮了下去。
教习嬷嬷提醒了数次,最终还是在云裳顽固的一次次的塌腰当中败下阵来,彼此发出一声朽木不可雕也的悲叹,还好,这个对自己的行为和举止并不怎么在意的公主,很快就要嫁出去了,很快就要祸害别人去了,不过,她也算是很幸运了,可以去祸害一个国家的王子,身份尊贵,肯定以后就是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云裳在一层层的野蛮的衣服的包裹下,居然昏昏欲睡了起来,被架上轿子的时候,她才看见身边的文先生,正一脸愁云的看着自己。
云瞬撑起来点精神,对着他嘿嘿一笑,“文先生,你看,我好像是赌输了,这一次押宝我还真就压错了人呢?没办法,愿赌服输是要的的,所以……咱们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后会有期啦!有缘的话还是会见的呢。所以先生您就别那么的伤感了嘛。”
文先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她浓妆艳抹的秀气十足的小脸,心里一沉,忽而感到一线的悲凉,这个女子,到底该说她是聪明还是傻呢?就把自己的未来所有的路压在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信得过的人的身上?而且,还是那么的孤注一掷。
轿子离开莲心小筑的前一刻,香香还在落泪埋怨,眼看着莲准紧闭的房门,“旻言,你进去看看,看看那个负心男人,到底在做什么!小姐出嫁,他也不出来看看,也不出来送送!”
旻言正在苦苦相劝香香别这么哭得好像云裳公主已经魂归天外一样。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刚刚被人骂做是负心汉的男猪脚莲准一开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哭得乱七八糟的香香,轻轻的递过来一张带着香气的手帕,香香正要接过来,“谢谢……呜呜,小姐……”
“诶?是你!你个负心汉!”香香这一次没有很长时间的脑缺氧,一瞬之后,就反应过来,将手里特别香喷喷的手帕丢给了莲准的脸上,道,“谁要你的东西!负心汉!偷心贼!”
莲准根本也不着恼,笑嘻嘻的接过自己的手帕,爱惜的擦了擦手指,“我说香香你不需要如此悲伤是因为……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你的小姐了。”
“再说,我也不是偷心贼,负心汉啊,因为你家小姐还从未将自己的心,交托给我过呀。”莲准美男挑了挑右边的眉梢,一股邪气凛凛的模样。
香香将信将疑,伸手将旻言的袖子拿起来放到鼻子底下,痛痛快快的擤了次鼻子,旻言脸色发绿,抽回自己惨遭不幸的袖子,却也抬着脸看莲准道,“莲公子,您说的要是真的,那小的可就要去烧高香,感谢老天爷有眼,让小姐幸免于难了!”
文先生看着莲准嬉笑的脸色,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个男人说话从来不会有错。
但愿这一次也是如此。
云裳坐在轿子里,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旻言香香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自己也一点的预感都没有。
那就是,在轿子走出了大概有一刻钟之后,忽而改变了方向,本应该抬进宫城之内的轿子被人一转方向,转儿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宫城里有一个丁字路口,一边是通向银安殿,一边一直走下去,则是太子的东宫!
这一乘轿子被轿夫们撒脚如飞的一路抬着,直接奔往了太子的东宫方向!
在距离东宫几百米的地方忽然停下,轿子前方忽然多出来两个身材相当的男子,同样阴鸷的气息,只是一个的眼袋有些下垂,是年纪轻轻,过度纵。欲的结果。另一个则是十成十的阴鸷和冷清孤傲。
正是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凤紫泯。
凤紫泯看了一眼飞驰到了眼前的轿子,对着身边的大哥凤紫汕一抱拳,“多谢大哥。”
凤紫汕不以为意的倒背着双手,在轿子跟前转了两圈,对着自己的弟弟摆了摆手,“二弟不必如此多礼,说起来,咱们二人也应该要感谢楼云裳才是。你我事事对立,但却在这一桩事情上达成难得的一致,你说这是不是很值得人庆幸?毕竟咱们这一对兄弟做的还不是太差。”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快刀斩乱麻
二皇子年轻俊朗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松动,似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起又落下。他和大哥凤紫汕年纪相差无几,在小的时候,他们都还是犄角之童,同在一个西席先生的房檐底下读书,挨板子,同被父皇训斥,一起学会了骑马,打架,一切的美好似乎都在成年之后而逐渐变得不同,甚至是背道而驰。
太子好色,贪淫,喜欢抓着权利,又喜欢抓着权利去收邀各处达官显贵们的金钱和宝物,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太子,而他,十几岁上就随着大将军到漠北去过,见过阵仗,见过战争,经历过战场的人,他的心里,他的眼睛里看到的就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权欲二字,他的胸中有这绵延万里的锦绣的大好河山,有万千的莘莘子民,更有开疆辟土,重建大凤朝名望的报复和雄心!
他们二人,终究还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向南,一个往北,是地道的南辕北辙。
兄弟二人对视良久,凤紫汕终于先开了口,“我还有公务要忙,不陪着她了,先走一步。”凤紫泯抱拳行礼,“恭送太子。”
“哦,对了,等她醒了,别告诉她我来过。”
凤紫泯一怔,下意识的回道,“为什么?”
“哈!就让那个好色的坏蛋太子,一直烙在她的脑子里吧!好与坏,有什么不同么?这个好人,你来做吧。”太子哈哈大笑而去。
凤紫泯站在他的背后,看了他的背影一阵,挥了挥袖子,“其他的事情,准备好了么?”
红栌上前一步,“已经都准备妥当了,只等到吉时到了就将‘公主’的轿子给送出去。外头已经有专门送亲的队伍等着了。”
凤紫泯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依旧沉寂的轿子,眉头一皱,她怎么这么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半路上被太子爷给换了个人,掉包了?他心里涌上不好的念头,一摆手,“将帘子打开。”
红栌一愣,按照他说的去做,打开轿帘,红栌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尴尬的短笑,“殿下,云裳公主,她……”
“她怎么了?”凤紫泯心里一动,上前一看,自己也忍不住哑然,“这时候了,所有人都忙得人仰马翻,亏她还有这个心思睡觉。罢了,连轿子一起抬进去!”原来,在轿子里的那个小女人,居然在这个迫在眉睫事关生死和是否出关和亲的关键时刻……睡着了……头上的沉重的凤冠都歪歪斜斜的挂在她的发髻旁边,脖子都是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嘴角还挂着一行清凉凉的液体……不过,眉头却是紧紧的攒蹙着的,看样子睡得也不怎么舒服。凤紫泯看了她一会儿,彻彻底底的笑了出来,转身挥袖,示意下人们将轿子抬进赤霞殿里。
云裳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身在一座四面紧闭的大大的宫殿之中,殿门上雕刻的镂空花纹里,透出几许外头的光华,云裳躺在一张舒舒服服的床铺上,伸了伸胳膊,蹬了蹬腿,浑身的骨头节都舒服得通透了起来,这一个回笼觉她睡得是特别的舒坦,当然要是没有了脑袋上的那个沉重的凤冠之外就更好了,她自己这么想着,伸手摸了摸脑袋顶,这一摸,果然让她大惊失色!难怪她会睡得那么香甜!她脑袋上的凤冠,还真的就不在她的脑袋上了!
云裳这么一惊,伸手一划拉,自己的身边也没有莲准那个家伙!这心里就更没底了,一个骨碌爬了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衣裳还是那身早晨出来的时候穿的大红的嫁衣,手上还是金钏银钏,一双红彤彤的绣鞋在床铺地下好好的并肩站着,看着好像是在等待着她下来把它们穿起来似的。
云裳摸索着下了地,试探性的将一双脚放进去,很好没什么机关埋伏。
可是这里也不是她认识的地方啊?
难道说自己到了西凉了?哇哦?这大凤朝的送亲队伍是神仙组成的神之队么?睡一觉的功夫这就到了?
不能啊。
她正在胡思乱想的光景,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吱呀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云瞬抬眼看过去,那逆着阳光走进来的男人,穿着青紫色滚烫金边儿的华贵衣袍,脸色阴鸷的和这窗外的明媚阳光格格不入。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二殿下!”
“哼。”来人不阴不阳的先哼了一声,看向坐在床上懵懵懂懂的某人,眉头一皱,她的眼睛里永远都是那么黑白分明,好像这天底下任何的事情都不能入了他的眼睛,即使是自己一睁眼醒过来在这样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她的神色依旧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