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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幽冥长女-第39章

小说: 幽冥长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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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好吧?”奥列格问道。他看见王既晏用衣带将长剑绑在左手上,挑了挑眉毛,“伤口很痛?”
  “我害怕剑脱手。”王既晏说,山坡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片狼藉,连掠过两人头发的风都带着血腥的气息,她闭上眼睛,“这一场战役,我们算是胜利了。”
  “你可以不用过来的。”奥列格说。
  “我放心不下。”王既晏也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内城我已经安排了人守着,应该不会出差错。”
  早晨八点钟,天色稍微亮了一些,西北联军撤军,这个山谷算是被幽冥国守了下来,这也是开战以来,幽冥国所取得的最大胜利。
  雨终于落了下来,冲刷着整个山谷,似乎也是要把整个山中战争的气息都洗去。王既晏解开系在下巴的帽带,让长发披散下来,在雨中被淋透,披在肩膀上。黑色的发吸了水,贴在王既晏的脸侧,越发显得她脸色苍白。
  她和奥列格退回山坡,与候在那里的哈桑分别拥抱,以庆贺战役的胜利。
  “这个山谷没有名字,”哈桑说,眼睛闪闪发亮,可惜很重的黑眼圈将这种神采打了折扣,“不如我们就将它命名为‘胜利谷’如何?”
  他和王既晏再次拥抱,对她行贴面礼,王既晏稍微有点不习惯,但是由于疲惫,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自然来。
  山谷中除了雨声,再没有别的声音了。王既晏躺在指挥部临时搭建的帐篷单人隔间里休息,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这个伤口是被从山坡上飞下来的箭镞弄伤的,而且还是自己人的箭。好在伤口并不深,不必太担心感染的问题。她刷了会儿微博,上面一片指责幽冥国动用生化武器之声,北国官方明确指出要“给予幽冥国以严厉制裁”,花都和罗氏王国紧接着转发;而唯一保持沉默和中立态度的就是中华城了。王既晏琢磨了一会儿,倒下身沉沉睡着了。
  她只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过来,爬起来,走到帐篷外,雨依然是下个不停,声音潺潺。她转身走回帐篷,见哈桑和奥列格都趴在桌旁打瞌睡,桌子上摊着大陆地图,其中很多地方被用红笔着重描绘过。
  “我们和北国还有和谈的可能吗?”奥列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用手支着下巴问王既晏。
  王既晏摇摇头,神情郁闷:“我希望陛下能赶快回来,我觉得我处理不了这么多事。”
  “你什么时候返回内城?”奥列格问,“你在这里不安全,要知道你现在是掌权者。”
  王既晏笑了:“先知大人,当着我的面,你还能把我是掌权者这句话说出口吗?”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奥列格不以为然道,“陛下现在在寂海之下,大祭司又死了,所以你就是掌权者。”他说这话的语气非常平淡,好像虞伯舜不是他杀的那样。
  哈桑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我真讨厌打仗,我宁愿还在布雷斯特的事务所里帮人打字。”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手机同时响了起来,是短信。王既晏开始还想,三个人的手机这么同步,不会是10086发过来的短信吧,但奥列格和哈桑的手机不可能也是中国移动的……她拿起手机一看,发件人:完了。
  “陛下回来了?”哈桑率先问道,显然他也收到了法伦的短信。
  王既晏点开短信一看:我已经回来。现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怎样,所有高阶官员立即返回内城,立即。Fallen
  而且这条短信还用中英法俄四语都翻译了一遍,法伦的意思非常明确,让他们抛下战场,回到内城。哈桑和奥列格查看短信后,也都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王既晏并没有对法伦突然回来感到有多么惊喜,反而因为他的这条短信和这个命令而十分恼火。
  “怎么回事?”王既晏有些焦急地问道,“现在第一场战役打赢了,他却要我们回去,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个情况?”
  她拨打了林明思的电话,很显然,林明思也收到了这条短信,而且对于国王的命令大惑不解。挂了电话后,王既晏又给守在内城的米琮打了电话,米琮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沮丧:“是的,陛下回来了,看起来就跟被打了一顿一样,刚才把宫里所有的人都赶到花园里去,现在正把自己关在皇宫里叠衣服,我是从门口看到的。”
  “叠衣服?”王既晏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难道是他下寂海去逛商场了?”
  王既晏挂掉电话,看着桌前正殷切望着她的奥列格和哈桑,犹豫地说:“我要不要给陛下打个电话劝说一下,你看现在这情况,回内城很不合适……”
  哈桑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奥列格说:“你打电话给他,他一定会听你的。”
  王既晏默默看了两人,拿着电话走出了帐篷,站在个能挡雨的地方。她这时候才觉得外套口袋里沉甸甸的,是法伦给她的那把左轮手枪压在里面。即使在战场上,这把枪的存在感也没有现在这么强。
  王既晏鼓足勇气,拨通了“完了”那个号码。法伦的手机彩铃竟然也是《套马杆》,王既晏憋笑差点憋出内伤。电话几乎是立即就被接通了,她听见法伦温柔低沉的声音隔着手机,隔着几百公里的空间传了过来。
  “上午好,幽冥长女。你没有看懂我的短信的意思吗?还有,你现在在哪里?”
  “那个,咳,”王既晏清了一下嗓子,“陛下,我现在西边这边前线,昨晚刚结束战斗,守住了对我方来说很重要的一个山谷,所以这里必须要留人,不能全部都回内城去,请陛下三思。”
  “我知道。”法伦说,语气中有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知道你们打仗很辛苦,局势紧张,但是你们必须回来,听明白了吗,必须,立即,回来。”法伦一字一字说出来,随后电话挂了,王既晏看着漫天雨幕,有一种骂娘的冲动。
  雷诺轿车开在大雨中,三个人的表情都不怎么高兴。
  “不知道陛下有没有从寂海之下搬上来救兵。”哈桑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猜没有,不仅如此,他还神经错乱不正常了,可能是在寂海下受了不小的刺激。”王既晏低头摆弄着手机,把收件箱清空,“这几天我收到的短信比以往收到的加起来还多。”
  “我也是。”奥列格说,“而且还有很多求爱的短信,那些姑娘说我穿着军装很帅。”
  王既晏默默瞟了眼奥列格跟被狗啃了一样破破烂烂的军装下摆和肩膀上歪了的流苏,没有说话。车开到内城时大概是中午十二点,雨小了很多。
  “不太好,雨可能要停。”哈桑将车停在皇宫的停车场上,拉开车门喃喃自语,“不知道守在那里的人行不行。”
  王既晏恶狠狠地想,如果因为法伦紧急将他们调回导致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阵地失守,就扒了他的皮。
  三个人从停车场跑到皇宫大厅里,只有林明思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翻阅着《playboy》杂志,见他们进来,不太自然地咳嗽一声,把杂志合上。
  “这是大祭司的遗物。”他解释道。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林明思把杂志放到茶几上,跟法伦经常看的波德莱尔的诗集搁在一起。他们四人形象都不怎么好看,不是衣服破破烂烂,就是头发乱糟糟,三个男的下巴上都是胡茬。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4

  他们坐在沙发上,足足等待了十几分钟,法伦才从中殿那边走过来。四个人起身,欲单膝跪下行礼,法伦说:“不必了。”
  王既晏这才抬起头来打量着她的国王。法伦头戴黄金王冠,却没有穿礼服,就像是个没有换好服装的演员,他身后跟着一名侍卫,手中的托盘里是厚厚一摞衣服,应该都是礼服之类的。
  她把目光移到法伦的脸上,这才明白米琮所说的“陛下好像被打了一顿”是怎么回事:法伦脸上有些青色的瘀伤,好像被人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揍了好几拳。王既晏大觉痛快,心想有机会一定要和能把他揍成这样的人友好切磋一下。
  法伦走到他们的对面,也没有坐下,而是让侍从将衣服放在桌子上,然后抱着双臂低头在他们面前踱步。过了几分钟,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四个人,轻声问道:“大祭司是怎么死的?”
  奥列格不慌不忙地开始讲他那一套编造出来的说辞。他说大祭司是登上巴纳关的瞭望塔时,不慎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当场摔死。也不知道他怎么编出这么奇葩的理由。但法伦却认真听着,目光似有意又似无意飘向王既晏这个方向。王既晏猜,其实法伦早就知道真相,可他并不想追究。也许是为顾全大局,不对,他这种人哪有什么大局观念可言。
  法伦听完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现在大祭司不幸去世了,我也没办法,只能做了这样一个决定,把你们都叫回来……”
  他将垂在面颊一侧的金发撩到耳后去,动作优雅:“小祭司现在命令驻守清江的全部退兵,同理先知也将巴纳关的军队撤退回内城。我命令你们四个人,现在全部无条件对北国投降。”
  王既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了看其余三人,都是一脸莫名的惊诧。哈桑干笑道:“今天不是愚人节,陛下。”
  “当然,我当然知道不是愚人节。”法伦不耐烦地摆摆手,“给你们一个小时回去收拾一下仪容,投降时穿得礼服在这里,领子里面写了你们的名字,一个小时之后来皇宫里。如果你们要趁这个时间自杀或叛逃也随便。”说完之后,他格外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既晏一眼,那个眼神让王既晏浑身发冷,不止为了法伦脑抽的决定,也是为了她的以后。
  王既晏想起初见法伦时,他所说:“游戏用谁最先的背叛来界定输赢。”
  她也想起最后一次见到西吉斯时,前先知对他说:“和他的游戏,不要先认输。”
  虞伯舜让她投降的时候她本能感到愤怒和抗拒,但是法伦要求她投降的时候她竟然再也没有想要反驳的冲动了,也许是她累了,对战争厌倦了,对这个游戏厌倦了。她不知道是因为爱上了法伦,还是对他有种特殊的感情,像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那种不情愿、不得已的依赖。
  王既晏叹了口气,先走到了桌边,去拿自己的衣服。其实根本不用她去找,女式的礼服明显要比其他三件小很多,而且衣袖上点缀着玫瑰花。见王既晏先动作了,剩下三个人也慢慢挪到桌子旁去取自己的衣服。
  “很好。请幽冥长女留一下,其他人自便,一个小时之后给我出现在这里。”法伦说道。三个人踩着沉重的脚步走了,皇宫大厅里只有她和法伦两个人对视着;王既晏觉得很尴尬,法伦却是一派自然。
  “为什么?”王既晏终于开口问道,“陛下,为什么要投降?”
  “这场战争的结果我想你是能预料到的,早点投降,可以减少无谓的伤亡,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法伦看了眼她受伤的左臂,“我并没有从寂海之下搬上来救兵。”
  “陛下活着爬上来就已经是万幸了。”王既晏讽刺地说。然而法伦却笑了:“既晏,你服从于我,你已经爱上我了,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陛下,你是个混蛋,难道你没有发现吗?”王既晏说完这句话,转过头,大步地从敞开的透视门走了出去,没有伞,索性就在雨里淋着。反正现在这个情况,她觉得法伦就是欠骂。然而她并不知道是,法伦的目光一直在追随她,走过停车场时,她的身影看不见了,法伦就走上楼梯,从楼上的窗子里看她从下着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跑过去。
  王既晏一路冒雨狂奔回狗宅,米琮不在。她从军服的口袋里拿出那支左轮手枪,在手里掂了一会儿,然后将它放在床下的箱子里,和九歌剑放在一起。
  一个小时之后,王既晏出现在皇宫中时,已经收拾齐整,除了面色憔悴;另外三人陆续过来,也一个个人模狗样得能直接去参加婚礼。
  “我的兵权全都没了。”林明思哭丧着脸盯着手机,“刚才发现,陛下已经全部把兵权收在他的手里,尤其是幽灵军队……现在无论哪个国家到内城来,都是一路畅通无阻……”
  “陛下呢?”奥列格四处望了望,“我想北国派来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他应该还是在换礼服?”
  王既晏摸出手机,显示新收到一条来自“完了”的短信:再见。
  王既晏默默地关了机,力道之大,让她几乎要捏碎手机,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再见”这简单两个字其中的深意,自己完全是被坑了。
  法伦说得没错,这是一场游戏,但是她王既晏并不是玩家,只是被玩|弄的对象……无论她怎样努力,怎样挣扎,最后的赢家都不会是她。想必法伦就是看她,还有她的这些同僚们困惑、绝望、疲惫的样子来取乐吧,为此他不惜演戏,不惜毁灭一个国家,不惜将她的师父推进地狱,甚至将他们一个一个杀死……这才是真正的法伦,冷酷残忍。她竟然会相信法伦真的爱她。
  或许没有战死沙场,却窝窝囊囊地死在皇宫里,才是法伦想要看到的结果。他设计杀死的理查德五世不也是死在皇宫里的么……
  王既晏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依然一片迷茫,看不出情绪起伏。她对另外三人说:“陛下可能不在宫里。”说罢她抬头看着大厅的拱顶,看着墙上的挂画,看着这宫里华丽而脆弱的一切,就像是王既晏对自己的质疑一样,她喃喃道:“他会去哪里呢?”
  大厅前传来喧嚣之声,汽车的引擎声在雨中格外刺耳,四个人心头俱是一惊,站在原地,怔怔看着透视门,彼此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明白,北国的人过来了。王既晏突然有点后悔没有把那支左轮手枪带在身上,起码此时此刻还能对自己来一枪。
  北国的埃里克将军大步迈过拱形门,眼神凶狠地瞪着大厅中四个人,他一挥手,一群士兵从门外冲进来,将四人包围起来,刀剑之锋全部对着他们,包围圈逐渐缩小。
  埃里克踱到四人面前,一一打量着他们,黑白分明的眼珠中流露出明显的怀疑和嫌恶,只在与哈桑对视时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望向王既晏道:“你们国王呢?”
  “不知道。”王既晏老老实实地回答,“突然之间就不见了。您可以下令搜一下,如果从哪个抽水马桶中解救出被困在其中的陛下,我们都会十分感激您的。顺便,我们投降不做任何抵抗,并不希望被用兵器指着。”
  埃里克摆摆手道:“搜。”侍卫们撤了刀剑,转身向着中殿跑过去了。然后他看向四个人,语气缓和了一些:“这几天只能委屈你们了,等到军事法庭审判结束后,再决定你们以后。”
  王既晏差点笑出来,一个生产水平极其低下的大陆,依靠居民从本世界中带回来生产资料,五个国家全都是君主专制,居然还敢设立军事法庭这种高大上的东西?但是一想要被审判的是她,王既晏又郁闷得笑不出来了。
  “陪审团会尽量对你们公正。”埃里克又说,这回王既晏是真笑出来了,还有陪审团,搞得跟真格的一样。不过是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杀四个人,何必还要弄这一套?结合法伦给她发的那条短信,王既晏现在真有整个世界都是满满的恶意的感觉。
  不多时,有侍卫跑下楼梯,对埃里克说:“将军,搜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幽冥国国王。”
  “马桶里也搜了吗?”埃列克问。
  “搜过了,都没有。”
  王既晏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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