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长女-第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马桶里也搜了吗?”埃列克问。
“搜过了,都没有。”
王既晏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但是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埃里克逼近王既晏,咬牙切齿道:“发了电报过来说要投降,结果国王却不见了,这到底是投降,还是陷阱?”
王既晏回答:“我不知道,事实上,我们获悉要投降的时间,比贵国知道得还要晚。”
埃里克显然不相信她,伸手就要来抓王既晏的衣领;但是这件礼服是低胸设计,埃里克只好转而扯着站在王既晏身边的哈桑的衣领,吼道:“怎么回事?说!”
“我也不知道。”哈桑耸了耸肩膀,身体被埃里克的大脑袋逼得向后仰着;他低头看着被扯皱的衬衫,表情多少也有点恼火。
“国王找不到了也没有关系。”忽然有人这么说着,大步迈过透视门,走了进来,蓝绿色的眼睛环视一圈后,停留在王既晏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5
“陛下!”埃里克和宫中众北国士兵行礼,贝尔伦金色的短发梳成了大背,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冰冷地盯着王既晏,过了一会儿,他说:“幽冥长女,如今,我们的身份,算是完全反了过来。”
王既晏颔首:“陛下亲自来到幽冥国,想必是欲来处理我们投降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们国王给跑路了……”说到这里,她回头恨恨看了一眼中殿和走廊。
贝尔伦冷冷道:“军事法庭会给你们以公正的处理。”
“陛下,我想你学过近代史,你知道在这种生产力和社会条件之下弄一个法庭还要公正简直是笑话,”王既晏加快了语速,因为贝尔伦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去了,“如果筹码足够,难道我们就不能坐下来谈谈吗?”
林明思拨开一边的士兵架在他脖子上的剑,拉了拉王既晏的袖子,用中文小声道:“既晏,别说了,唉。”最后那一声叹息百转千折,让王既晏心头顿生惶恐。
贝尔伦停住脚步,侧过身来看着王既晏,分明是逆光的,王既晏却看到他牵起一抹嘲弄的笑容:“你认为,幽冥国除了没有用的亡灵,还有什么值得他国觊觎?”
四个将领相互之间低声商议了一下。没有法伦赐予的权力,他们无法调兵,无法驱使幽灵军队;在将他们骗回来的这个过程中,他早已把所有的权力都收了回去。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四个人都是孑然一身,没有任何反抗或者还击的余地。除了无条件投降,也许只剩下当场自杀一条路了。
“投降?”王既晏问其余三人,她看了奥列格一眼,心中突然有种渴望,希望他把她杀了,就像他杀虞伯舜那个样子。但是他却点了点头,他说:“既然成这样了,那就投降吧。”
法伦当真把事情做到了绝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恨这个国家,还是恨他自己?
雨又大了一些,从透视门吹进来凉风,王既晏忽然觉得有点冷。这件礼服没有领子,还是个半袖。
半个小时后,罗氏王国的太子携太子妃抵达内城皇宫。萝卜国太子是个瘦瘦的年轻人,皮肤发黑,名字叫佩德罗,太子妃是秋雅。王既晏一见秋雅就烦,好在林明思和秋雅算是熟稔,场面也没有弄得太尴尬。
秋雅化着精致的妆,她用小扇子遮挡住红唇时,风情万种,随后她微笑着低声对王既晏说:“我现在不会再厌恶你了,因为你也被他所抛弃。我同情被他所抛弃的人。”
王既晏反唇相讥:“整个国家都被他抛弃了,太子妃殿下的同情心未免太泛滥。”
说罢,她也不去看秋雅,径自走向中殿,打开了放在桌子上法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草拟投降公告,用中文写好了,用英文译了出来。译好后,她把林明思叫过来,让他帮忙检查有没有错误。林明思一边浏览,一边问:“不知道陛下的电脑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王既晏无力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苦中作乐嘛。”林明思冲她眨了眨眼睛,然后退回桌面点开了我的电脑,但是几个盘里的文件都被清得差不多了,看来法伦的跑路也是早有准备。
“电脑归我了。”王既晏说,“我回去想办法恢复被删除的文件。”
投降公告写好后,王既晏又叫哈桑和奥列格过来分别将其译成法语和俄语。在此期间,另外两国也分别派人过来,内城之中一时间热闹非凡,有如联合国开大会,林明思只得先回大厅中应付这些人。
过一会儿,林明思拿回一张纸条给王既晏,打开一看,落款是花都国王,但是看笔迹又像是田蝶樱的:花都会给你以最后的庇护。
王既晏低声骂了一句,把那团纸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对林明思说:“再有纸条给我的,除了表白的之外,麻烦你帮我处理掉。”
等到四人确认公告没有问题之后,王既晏扛着笔记本走到大厅里,头一次有了当明星的感觉。大厅中全都是人,闪光灯不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哈桑和奥列格像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跟着她。
王既晏忽然想笑,法伦会不会就是想让她体验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她低下头,声音平静地将公告念了出来。
因国内非常情况,边境战事。幽冥国国王法伦一世不知所踪,故由幽冥长女暂代之,特此公告,宣告大陆。
大陆协约本禁止战争,北国入侵已然无理,追溯去年,又是幽冥国过分干预北国王位更迭之事。交战以来,力量悬殊,于幽冥国大为不利,法伦一世萌生投降之意,我为臣,遵从陛下之意,为国内民众着想,为大陆着想,故而投降,以此为公告。
虽投降,但大陆犹不可缺幽冥之国,大陆存则幽冥存,百般起落,总有复兴之时。
念罢落款和日期时,大厅中竟然还有二货在鼓掌,却掩不住细细的抽泣声,大多是幽冥国的中低阶官员,又是女孩子,碰上这样感伤的情景,未免流泪。王既晏合上笔记本,任无数镜头对着她,无数人在看着她,面无表情。混着雨水的风从透视门吹进来,确实有点冷。
念完之后,王既晏合上笔记本,大步朝中殿走去,却偏偏看见有人坐在中殿沙发上。她看了那人一眼,叹口气。是贝尔伦在中殿的走廊里候着她,蓝绿的眼睛直直望向王既晏走过来的方向,他的金色短发有一瞬间让她想起了法伦。
“陛下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王既晏问道,往贝尔伦对面的沙发上一坐,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我也许可以试着保你。”贝尔伦认真地说,声音低沉,“起码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在大陆上过得不错,不愁吃穿。”
“陛下打算怎样做?”王既晏低头抚摸着笔记本黑色的外壳,问道。
“北国皇帝的妃嫔,可以不受法庭审判,如何处置全凭我,哪怕你手上沾了许多北国人的血。”贝尔伦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就像是在和她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
王既晏抬眼看他,笑了笑:“陛下是北国的皇帝,让我生还是让我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幽冥长女心领你的好意,但正如你所说,我手上沾了许多北国人的血,陛下此时这样做难免会引人非议,这也是幽冥长女万万不想看到的。”
贝尔伦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看着王既晏,过了很久,他咕哝了一句“好自为之”,从沙发上站起来,忽然又回头,冷冷地说:“今天你们就动身前去北国首都,等待军事法庭开庭。在开庭之前,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都可以找我。”
王既晏微笑,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微笑着,仿佛她除了微笑已经丧失了一切的功能:“感谢陛下美意。”
贝尔伦不再说话,大步走出了中殿,没有看她一眼。就像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王既晏就明白,她不会去找贝尔伦的,也不会寻求贝尔伦的庇护。
她当然明白投降意味着什么,就像她也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一样,但是她在听到“军事法庭”这四个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笑,虽然她明白当她真的站在军事法庭被告席上的时候,她绝对是笑不出来了。
当天下午,她的戒玺被收缴,左手无名指上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个戒痕,让她觉得心里也少了一块似的。随后,王既晏同幽冥国其余三名高阶官员乘坐火车赶赴北国首都温特城,她临走之前把九歌剑和法伦给她的手枪全部都在狗宅中藏好了。
她看着被米琮弄得乱七八糟的宿舍,还有墙上贴着的高H海报,闭上眼睛冷笑,这个地方,她一定还会再回来的,就如同法伦欠着她的,她也会要回来。
关于审理此次北国与幽冥国战事的军事法庭是在投降公告发出后三天在北国首都温特城开庭的。
下过雨后是晴天,北国的首都非常美,天空蓝得像整块的蓝宝石,远处青翠的山峦上有着白云的影子,一切都被冲洗得十分干净。
法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三天里其余四国几乎把整个大陆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他的影子,所以一般比较靠谱的说法是他躲到了“本世界”,或者是跳了寂海。前者的说法比较靠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迟早还会出现在大陆中的。到时候不用别的人收拾他,王既晏估计就先把她家国王分尸了。
但是王既晏和她的三个小伙伴站在法庭上的时候并没有想法伦,她想北国真是个美丽的好地方,如果不是过来被审判的话,到这里长住也是不错的选择。
陪审团一共有三十个人(王既晏听说居然还有陪审团的时候又忍不住笑了),其中成员只有两人是幽冥国的人,剩下大多数是北国的,所以王既晏也清楚,这一回,她真是在劫难逃。所谓审判,不过是个处置她的幌子。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6
“王既晏,幽冥国中五位高阶官员之末,但是在国王和大祭司都不在的时候,幽冥国暂由你代权……是吗?”法官扶了一下鼻梁上的树脂眼镜,从镜片之后打量着她。
“是的。”王既晏回答,她很想提醒一句法官,他的假发套歪了。
她和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林明思、哈桑和奥列格在观众席之后等待着即将轮到他们的审判,陪审团乌泱泱坐在王既晏身后。王既晏的脸色苍白,这几天她一直被羁押,吃饭睡觉都有人盯着,生怕她跑路或者造反;休息不好,憔悴了不少。另外三个人也差不多,都是憔悴的神色,倒是很有败将的风采。王既晏虽然机械地回答着,思绪却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你有五分钟的时间为自己申辩,认为你无罪,或者认为你有罪,但是希望能从轻发落,给你五分钟来说明你的请求。”
王既晏深深吸了一口气,法庭上一片寂静。阳光从离地很高的窗子里照射进来,灰尘在其中起舞。王既晏想起她曾在寂海之下见识的黑暗和窒息,法伦给她所有的伤害,又想起北国青色的山,温暖的阳光,亚麻色头发的小孩。
她说:“我一切服从我的陛下,他命令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为人臣子,这是我应当做的。所以去年冬天北国发生的政变,我与之并非毫无干系;我是幽冥长女,也是幽冥国的战斗力,所以发生战争时我也要以幽冥国的立场走上战场,去杀人。战场上难免杀人,如果我们不先行动,花都就会偷袭到内城,北国就会从巴纳关打进来;这块地是二百年前路西法一世所打下来的,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它被拱手让出去。投降是陛下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至于他为什么又会消失不见,也是我不能过问的。我有罪与否,在这个场合,如何判定,权力并不在我,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法官点头,低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材料,说道:“在你们所谓的国王暂时离开后,由大祭司接替国内事务,但是大祭司意外身亡,所以由你来掌管大权,对吗?”
王既晏说:“是。”她越发不耐烦,只希望这场所谓的审判能快点结束,她的耐心早就被消磨殆尽,却不知道是什么使之被消磨的。
法官问:“虽然你接管政权只有短短两天时间,这期间,你并没有下与北国相抵抗的命令,对吗?”
王既晏笑了:“不下于北国相抵抗的命令,怎么可能?在巴纳关往东的山谷,幽冥国取得第一场战役的胜利,就是因为我下令进攻,并且带着幽灵军队前去增援。”
法庭之上一片哗然。法官只得敲了敲法锤要求庭上安静,然后他扶了扶眼睛,问道:“你承认你使用了生化武器,以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幽灵军队?”
王既晏说:“是的,而且不止一次。”
书记员低下头去奋笔疾书;法官又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材料,同身旁的检察官交谈了几句,然后清了一下嗓子,大声说道:“陪审团的各位,幽冥国高阶官员之一,幽冥长女,王既晏,被控告擅自使用大陆禁止的生化武器,参与战争,在战场之上杀害北国、罗氏王国、花都的士兵,请陪审团对其进行商议后提出裁决方案,现在休庭。”
“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要这样拖拖拉拉的。”王既晏低声抱怨。押送她的法警咧嘴一笑:“小姑娘,这是为你好。”
王既晏知道李昭落和田蝶樱也是陪审团的成员,但是这应该对她的命运并无裨益,只不过是走形式而已。二十分钟后再度开庭,陪审团给出了意见:判处王既晏有罪,但是她尚年轻,又是受法伦所蛊惑。她可以选择在北国做三年苦役或者是五年监|禁,剥夺幽冥长女之衔,戒玺予以没收。
王既晏对这样的结果倒稍微有些惊讶,她以为自己会被绞死,或者起码判处终身监|禁;她忍不住回头往陪审团上看了一眼,只见贝尔伦坐在最后一排,目光阴沉地打量着她。
为什么还让她依然有这样的希望?贝尔伦是想让她或者,见证眼前这残酷的一切吗?
“我选择苦役。”王既晏扬起了下巴,“幽冥长女不存,幽冥国亦存,不因我亡而亡。”
“我敬佩你的精神,但是你的演讲可以留在以后,我想会有人邀请你的。”法官如此给这场荒谬的审判做了定论。
接下来依次是审判奥列格、哈桑和林明思。因为有了王既晏的前车之鉴,余下的审判速度就快了很多,宣读罪名,自我辩护,陪审团裁决。奥列格被判在花都监|禁十年,哈桑被流放中华城最南端寂海畔做工。等审到林明思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王既晏坐在陪审团后方,有点疲惫地打着哈欠,内心倒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估计他也和奥列格或哈桑差不多,监|禁,或者流放。
贝尔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王既晏的身边,他的身材高大,并不亚于法伦,给王既晏造成一种难受的压迫感。
“你选择了苦役,而不是监|禁。”贝尔伦淡淡开口,声音低沉,“你的身体能受得了?”
“时间短一点。”法警站在王既晏的身后,她并不想对贝尔伦多说什么,更不可能去恳求他。然而她的心头却有越来越浓郁的不祥之感,贝尔伦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样坐在她身旁,似乎还想要跟她套近乎。
恰在此时,陪审团(表面上)一致通过了对林明思的判决:判其有罪,其罪当诛,推入寂海之中处死。
陪审团中有人鼓起了掌,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比之一切残忍更为明晰和可怕。
王既晏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待她突然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腾地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又被法警压了下去。她大口喘着气,转过头对贝尔伦低声吼出来:“怎么回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