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依酒-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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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信看着眉头拧起,低低道:“喝酒伤身,少喝一些。”
“不打紧的。”初然握着筷子,朝他笑道,“是果酒,很甜的。”
昨日之事,他俩虽皆是很有默契的未曾告诉过任何人,不过陶木晴看在眼里,却似明白了几分,转头对着宿兮也是很有深意的笑着,后者一脸的莫名不解。
“行了行了,人都齐了,就差小石头一个,我们也不用等了,再晚些饭菜都凉了。”
陶木晴将酒杯轻轻一扬,示意众人可以开动了。
初然为了这顿饭连中饭都省着没吃,此时自然毫不客气,面前便是一盘麻婆豆腐,她眼盯得直直的,刚提起筷子要夹菜,旁边的温子楚忽然推来一碗鸡汤。
汤里浮着几枚青绿的小葱,淡淡的香气早被一桌子的菜掩盖。
初然有些诧异地侧过头,热气腾腾之中,温子楚脸上含笑,却带着一股说不明的涩然。
“不是身子不好么?别吃辛辣的东西了,多喝点汤补补身子。”
听他此话,大约是已经知晓昨天自己得病之事。初然倒也不惊讶,世子耳目众多,要得知这个又非是什么难事。
尽管与他也算交好,不过总觉得自己的私事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知道,心中如何也痛快不起来,她捧过汤碗,闷闷地看了良久,还是没有喝。
“怎么?”
初然把碗搁在一边,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太烫了,我还是歇会再喝吧。”
“……”
作者有话要说: 高能预警结束
对,你们没有看错,他们在一起了!
历经28W字,一年又7个月20天,他们终于在一起了!耶耶!撒花!撒花!
第三卷结束啦。
前方即将开启几个支线剧情,甜死人不偿命。
支线结束后就让我们赢来最终卷的收尾吧,么么哒!
*
我今天才发现一件很坑爹的事情。
晋江每一章节点开居然有有声广告!!什么时候开始的!!简直太坑爹了!!!
我是阿兰……阿兰……阿兰……阿兰 阿兰个毛啊,阿擦。
今天简直要被这句话洗脑了,还能不能愉快的看东西了!!(╯‘□′)╯(┻━┻(╯‵□′)╯︵┻━┻
☆、【宿家老宅】
静静看着她侧脸半晌,温子楚终究是自嘲地一笑,脸色恢复如常,只回过头自顾夹菜吃饭。
席上气氛并不寻常,但也不影响初然的好胃口。看得她不过一日精神头就好起来,陶木晴也放下心,微笑着看她吃饭,忽而道:
“这次让你过来,也不全为了请你吃饭。”
“唔?”初然嘴里含着饭还没咽下,抱着饭碗不清不楚道,“……肿么了?”
“我和宿兮过几日就要回江陵了。”陶木晴搁下碗筷来,偏头往身边的人脸上瞧了一眼,眸中温柔,“……前天请了大夫来,说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我想着该寻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身孕?”初然尚不及细嚼就把饭吞下,险些被噎住,“师姐,真的啊?”
原想提起此事难免会触到她伤心之处,不料见她表情却是喜不自禁,陶木晴不由有些感动地笑着点头。
“那是好事啊。”初然双手合十,眼角一弯,“意思是,我要做姑姑啦?”说到后面,她竟转过头去看穆信,后者正在喝汤,见她望来,眼神也含了几分笑意。
“师姐你可得好好养胎,别再操心府上的事儿了。姐夫,你说是吧?”
自她成亲以来,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在家中琐事上大费心思,这一切初然自看在眼里。她们姐妹情深,瞧得陶木晴从前行走江湖时自由自在,如今却为了宿兮这般生生改变,她自是心疼不已。
听了此话,宿兮亦轻轻颔首,转目温柔地看向陶木晴,二人四目相对,却不开口,似乎千言万语只有对方相知。
初然缓缓提起筷子,见得他两人如此恩爱,心里又是欣喜又是羡慕。
正吃着饭,门外突然传来谈话之声,继而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众人纷纷举目而看。
“呼……”
石晏抖了抖斗笠上的雪沫,把它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搓着手:“可算是完事了,冷死我了。”
看他两手都被冻得通红,嘴上也是青紫青紫的,陶木晴皱起眉来:“小石头,你怎么穿得这么少?”
“我也不想啊,可是换洗的衣服都还没干呢,只能暂且将就一下了。呼……”说完他又开始呵气,一屁股在穆信身侧坐下来,取了筷子就要吃饭。
“那怎么行?你这一身再穿一日,只怕会冻出病来。”
陶木晴说完这话,穆信忽想起什么,将碗筷搁下:“正好我有一住处就在樊楼附近,那里面有厚实的衣裳。石晏,随我去拿罢。”
“啊?现在啊……”他好不容易才坐下,饭菜都没吃上一口,语气满是不愿意。
“你明日不还有事做么?”穆信摇了摇头,“难不成你想冻着身子去?”
“可是……”
石晏还想推拒,陶木晴却在旁边应和:“穆大人说的是,横竖这菜也是够饱的,早些吃晚些吃不都一样么?可万一一会儿染了风寒,多的事儿都有了。”
见她都这么说了,石晏垂头叹气:“好嘛好嘛,我去就是了。”
他只好又把斗笠带上,跟着穆信往外走。
街上的雪比方才下得更大了一些,人们大多在酒楼茶肆里活动,遍地欢声笑语,处处歌舞升平。
穆信的住所果然离樊楼很近,隔了一条街,斜对面便是,看上去并不起眼。他平时都住在王府,但里间的东西却一应俱全,偶尔闲着的时候也会来这里歇息片刻。
因得不常居住的缘故,进了屋石晏也不觉得有多暖和,房间不大不小,一间厅堂,两间卧房,还有一间堆放着杂物。
穆信转头吩咐道:“我先去房里找找,你在此等我片刻。”
“哦,好。”
石晏搓搓手,一心只打量着房间,回答得漫不经心。
杂物间就在他左手边,其中虽没有点灯,不过借着厅中的光芒倒是看得出里面放置了不少好东西,趁着穆信往卧房走,石晏轻手轻脚拿了个小灯盏往里瞧。
一进门,右手便有个桦木柜子,上面摆了些零碎的暗器,如意珠,铁鸳鸯,梅花针,还有些从未见过。穆信行走江湖多年,想来是从前用过的。
屋里大多是些用过和未用过的武器装备,石晏信手挑了几个拿掂了掂,暗自点评猜测其来源,玩的不亦乐乎。正抬眼间,猛然看见对面的墙上挂了一把长剑,登时让他浑身一僵。
剑身细长柔韧,微微有些曲折弯转,通身呈暗铅色,剑柄满是花纹,宛如鱼腹肝肠,凹凸不平。石晏一瞬间愣在原地,双目紧紧瞪着此物,嘴唇轻缠,却发不出一声一语。
“石晏?”
穆信从屋内取了件大氅,出来时却不见他身影,往仓库里瞧时,见他如一尊雕像般直直立着。
“怎么了?”穆信觉得奇怪,顺着他视线看去,发现他关注的竟是自己的一把佩剑。
“……”
石晏悠悠回过神,目光却没移走,他问道:“师父……这剑,是你的?”
看他这般表情,穆信只当是他对此剑感兴趣,方笑道:“是,从前我曾用过很长一段时间。”
石晏又问道:“……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年幼时,我师父传给我的。他说此剑名曰鱼肠,乃战国时期欧冶子所造。”顿了顿,穆信又道,“你若是喜欢,我倒可以送给你。”
不料石晏摇了摇头,两眉紧皱,表情有些异样,他满怀心事的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剑,我怎么没看你使过。”
穆信把大氅披在他身上,犹豫了少顷,口气淡淡的:“许久许久前,我用它败过江湖无数高手。但它所沾的人血实在太多,近十年来,我却再也没有拿起它的勇气……大约是我,还不配使这把剑罢。”
说完,他走到墙边,将宝剑取下来,转身朝石晏笑道:“不过你不同,此剑很合适你,你武功进步很快,相信很快便能驾驭得了。”
“……”石晏盯着剑身,昏黄的灯光下,它仿佛幽幽发亮,“谢谢师父,可是……我的剑法不如我用锏利落,这把剑你还是留给自己吧。”
穆信握着剑,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嗟叹道:“鱼肠剑是我师父所赠,你是我的徒弟,按理我也该传给你的。”
“不用啦。”石晏朝他摆手笑道,“我还是……还是更喜欢用锏。”
“但……”
“衣服取到了,我们快回去吧。”石晏摸着肚子,背过身去,“我都饿死了。”
穆信只好把剑放回去,对着他背影点了点头,心上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
“那就……走吧。”
回到樊楼时,温子楚已经走了,席上其他人尚在吃喝,见得他们回来,众人又说了几句调侃石晏的话。
后者却不如寻常一般说笑,只在温子楚方才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模样有些古怪。
但见他身上披了件厚厚的氅子,倦容满面,大约是给累的,陶木晴和初然也未放在心上。
晚饭吃得愉快,直到亥时过半大家才散了。
因时候偏晚,雪又越下越大,众人都早早回了家,并没在街上逗留。
*
花灯会一过,陶木晴二人就收拾东西准备南下了。但由于初然还没有要走的打算,故而最后还是将宅子留给她居住,可屋里的下人却没留下几个。初然向来是自由自在惯了,有没有人伺候倒也无所谓。
如此一来,初二后,偌大的宿府就剩她孤零零一个人,一到夜里阴森森的,确实是有些恐怖。不过好歹是有个地方住着,她也就不作挑剔了。
今日天气干冷干冷的,外面没有下雪,初然睡了个日上三竿,等醒来时才发现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大约是被饿醒的。
这会子没人喊吃饭了,她只好自己出门去找吃的。找了件镶毛的斗篷往身上一裹便推门出去,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刮在脸上生生的刺疼,初然连忙把斗篷拉上去将两颊遮住。明明头顶上还有浅薄的阳光,却丝毫暖意也感受不到,冬季可真是奇怪得很呢。
她心里正嘀咕,刚转过身时却见几个孩童站在那歪脖子柳树旁边指着宿府的围墙窃窃私语。
这几个小娃娃,不会是商量着夜里要来偷东西的吧?
初然走了几步原想要听个清楚,岂料那几个孩子一见她过来,立马朝后退。
“就是她就是她!刚刚她就是从这屋子里走出来的。”
“该、该不会是……女鬼吧?”
这话倒让她一头雾水,初然愈发觉得奇怪起来,举步往前走,嘴里并问道:“什么女鬼?”
“哇——她、她过来了,快跑!”
怎想还没等她走近,几个娃娃一哄而散,跟见到瘟神似的跑得飞快。初然哪里肯放他们走,双脚一蹬纵身一跃就从那其中一个孩子头上跳过去,稳稳当当落到他跟前。
那小男孩还没看明白什么情况,就看得面前站了个人,吓得险些没摔在地上,手直指着她结结巴巴道:
“跑……跑这么快,你果然是鬼!”
“呸呸呸。”初然往地上碎了一口,没好气,“小娃娃家的,怎么说话这么没教养,左一句鬼右一句鬼的,你仔细瞧瞧,鬼会有影子的么?”
正巧今日有太阳,她身下的影子颜色虽然浅淡可瞧着的的确确是有,那男孩子定睛一看后才缓了口气,抹着额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原来是认错了,可吓死我了……”
初然眉头一皱,忽而在他身前蹲下,问道:“诶,小孩儿,你方才说什么……有鬼,是什么意思?”
“哎,你……你还不知道啊。”那男孩儿心绪平复下来,慢悠悠对她道,“这屋子一直都闹鬼着呢,昨儿个又有鬼出现了。”
“瞎说。”初然听罢便摇了摇头,“这屋里前些日子还住了那么多的人呢,热热闹闹的,怎么会闹鬼。”
“哎哟,所以说你不知道啦。”小男孩晃晃手指,摇头摆脑地跟她解释,“宿家远近闻名,大伙儿都晓得。不过这宅子呀,他们家平时都不居住,不住人的时候一到夜里可吓人了,不仅有会飞的没脚的妖怪,还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你说恐怖不恐怖?”
“哦……这样啊。”听他说得是挺邪乎的,但初然可是亲身住了一个月,倒也没见着这些东西,只当是小孩子闹着玩。
见她表情上明显不相信,那男孩鼻中一哼:“你别不信,我可是亲眼所见,绝不打诳语。”
初然微微一愣:“怎么?你见过?”
“我当然见过,那次夜里我爬上那棵柳树想看看究竟,就发现……发现……”
他脸色赫然发白,继而夸张地做了个鬼脸:“发现一团漆黑的东西,正在那屋顶上蠕动呢。”边说边指着对面的墙里。
初然看去默默汗颜,那地方不是别的,竟是她的住所。
“总而言之,这宅子邪门儿得很。”小男孩拍了拍身上的灰,“听我娘说,很久之前这个地方起了场大火,死了好多的人。宿家别院就是在死人堆里盖起来的,闹鬼也难免。你要真不信,今天晚上就来看吧,保证我所言不虚。”
远处适才那几个小娃娃向他招手,他也不再搭理初然,转身就跑开了。
待得他走远,初然才慢慢站起身来,心里说是不信吧却又有点犹豫,她回头去看那红墙绿瓦,阳光普照下来,瞧不出有什么异样。
“骗人的吧……怎么会呢……”
为了安慰自己,她犹自喃喃道,不想话音刚落,身后却有人接话。
“骗什么?”
初然猛地回过头,正见穆信站在他背后,她吓了一跳,约摸是思索入神倒没发觉他走过来。
“作甚么?”看她满脸惊愕,穆信不禁笑起来,“我很可怕么?”
“不是啦。”初然忙摆摆手,“刚刚有几个小孩子同我说起,宿家的宅子里面在闹鬼。”
穆信眉峰轻轻一皱,语气不明的“哦”了一句。
初然歪了歪头看他:“你在这里住得比我久,你可曾听过?”
“嗯……”穆信摸着下巴闭眼沉吟了一会儿,“是有这么一回事。”
初然瞪大了眼:“啊?真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第四卷来了。
前方便是全文最轻松的一部分了。么么哒 ^_^
☆、【一言难尽】
蒸笼里白色的雾气腾腾往外冒,几个剔透别致的虾仁包躺在其中。食摊的老板夫妇将这两屉包子端上桌来,初然伸出筷子迫不及待的夹了一个。
穆信禁不住摇头提醒道:“别这么着急,还很烫……”
他“烫”字音刚落,初然就一口咬了下去。
“哇哇哇……好烫,呼,呼……”
“……”
穆信哭笑不得递上一杯凉水,初然赶紧大喝几口。
“都叫你慢些吃了。”
“我怎么知道这么烫的……”初然捧着茶杯,吐出舌头来想看看有没有生出泡——幸而只是微微泛红。
穆信拿她没办法,只好先将包子放到旁边凉一下,又叫了一叠芝麻糕。
“对了,你方才说,宿家老宅真的闹过鬼么?”她捡了一块糕点边吃边问。
“嗯……”穆信沉吟了片刻,“几年前我还在开封府做事的时候,是有听住在附近的百姓提起过。说夜里时常有动静,不过宿家有人住的时候官府也前去问过,都说并没发现什么异样,故而就不了了之了。”
“啊?”初然嚼了一半,觉得背后一凉,“也就是说这个鬼是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出现了?那现在……现在我一个人住,夜里不会真的有……”
穆信摇了摇头,不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