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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美人扶醉-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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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毒?”一个困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丝惊惶从罗芙蓉的眸中一闪而逝,她缓缓回头,见卓昊站在身后,面带迷茫。
  她一阵迷惘,昊儿的眉毛和眼睛,尤其是在蹙眉的时候,和他是如此的相像,为什么自己却从未发现?
  怪不得,她总是觉得卓逸更像卓英豪,原来,只有他是卓英豪的亲生骨肉;原来,自己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对不起自己总也瞧不上的卓英豪。
  她心中猛然一痛,卓英豪,到了九泉之下,我该如何面对你?
  眼前一黑,她终是没有支撑下去,瘫软在地。
  “在君山中了寒毒?”晚珞正在为阿虎缝制棉衣,听到晚棋带来的这个消息,手一颤,锋利的针尖恰逢时机地扎到了手指上。
  “姐!”晚棋慌忙上前,吸吮她渗血的手指。
  “没关系。”晚珞心中一暖,道,“只是扎了一下而已,哪有这么娇气,你看,我再扎几下也不会觉得痛。”说着,拿着绣花针就往自己手指上戳。
  晚珞吓了一跳,正要去抢那小针,却见她手腕一翻,已然将绣花针擦过手指扎到了棉衣上,知道她是在逗自己,嘟着小嘴打了她一巴掌,坐到了床上,道:“大公子都中了毒,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哪里有我妹妹重要。”掩了眸中的忧心,晚珞一把揽过晚棋,道,“你不知道啊,我妹妹整日愁眉苦脸的,我一心想着怎么能逗她开心,什么大公子二公子的都顾不上啦。”
  晚棋毫无神采的脸上终是现了一丝笑容,宛若寒冬里的一丝暖暖阳光,让人看着便心生爱怜:“姐,你跟着二公子时间长了,也变得油嘴滑舌了。”
  “我是真心的。”晚珞微微一笑,侧目看着她,正色道,“好多日子都没见你怎么笑了,我当然心疼啦。”
  “我这几天有些心烦,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晚棋神色一滞,随即恢复如初,浅浅一笑,道,“没想到这也能让你看出来了。”
  她不肯说,晚珞也无奈:“我是你什么人?若你不痛快我还看不出来,你的这声姐姐,岂不是白叫这么多年了?”一顿,又道,“是不是因为龙兴派人来提亲的事?”
  晚棋身子一顿,有些意外:“你知道了。”
  晚珞叹道:“老夫人虽答应你不对外宣扬,但龙兴毕竟是个新科状元,咱们虽对他不齿,但眼红的人也多了去了,你想瞒,那些爱嚼舌根的丫头才不会让你如愿。”
  晚棋轻叹一声,低声道:“我就知道是瞒不住的。”
  “你不同意,对吗?”晚珞微有迟疑,还是问道,“你心里可是有了其他人?”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晚棋低眸,嗫嚅道;“没,没有。”
  “是不是兰荣王?”晚珞并没打算就此放弃,直截了当地问道。
  晚珞惊然抬头,连连摇头:“不是,自然不是。兰荣王是小姐的未婚夫,我,我怎么可能会对他有非分之想?”
  见她言辞不假,晚珞微有诧异,那日在沐雪河畔,提到兰荣王时,分明见棋儿露出了娇羞神态,怎的此时却仿若真的没有倾心兰荣王一般?
  “可是,我看他似乎对你倒是有非分之想呢。”晚珞松了一口气,还好晚棋对他并无真情,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些日子,他又过来骚扰你了吗?”
  晚棋双颊一红,轻轻摇头。
  晚珞放了心,微一蹙眉。那个龙兴最爱趋炎附势,他明知兰荣王对晚棋有心,还巴巴地过来提亲,一来可以与兰荣王撇清关系,对皇上以示忠心,二来又可以抱得美人归,真是成家立业两样都不落下。
  “那老夫人可拒了他?”差点忘了要紧的事,晚珞突然问道。
  晚棋神色一黯,摇头。
  晚珞轻叹一口气,这个结果,本就在情理之中的。老夫人有着前车之鉴,自然不希望自己女儿嫁过去时还有个美若天仙的丫鬟跟着,龙兴过来提亲,正中她的下怀,既能打发了晚棋,又不会明目张胆地得罪了兰荣王。
  “你放心。”晚珞拍了拍她手背,安抚道,“虽然老夫人没有直接拒绝,可也没有立刻答应,对吗?只要……”
  “姐,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的好命。”晚棋突然打断她,幽幽地低声道,“嫁给谁,又不能嫁给谁,原本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晚珞心口一滞,没有料到晚棋突然会说出这样消沉的话,呆了半晌,才道:“棋儿,你心中真的没人吗?”
  晚棋蓦地站起来,咬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我心中有没有人,姐姐从来都不问,现在,也没有必要。”言罢,便匆匆转身离去,似是怕一停顿,便会端地被谁拦下一般。
  晚珞愣了半晌,又细想了她们的对话,始终没有发现自己究竟是那句话惹恼了她。
  听棋儿的意思,似乎是怪自己平日里对她关心太少,不知道她早有意中人一般。晚珞呆坐了半晌,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但晚棋的事,毕竟不能如此轻率而过,斟酌片刻,她起身出门。
  解铃还须系铃人。
  此时已近傍晚,待到兰荣王府门口时,大街上早已灯盏闪烁。
  听到下人传报,正在闭目养神的兰荣王微有意外,让鲁沙将晚珞带进了府中。
  “听说王爷暗中一直都在赏赐小妹一些家用。”晚珞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开门见山地道,“小妹既是小姐的贴身侍婢,竭尽全力侍奉主子本是分内之事,王爷如此慷慨解囊,奴婢在此替小妹向王爷道谢了。”
  唇角扬起,兰荣王微微一笑,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这招顺水推舟,用得真妙。既保全了小姐的名声,还为他安了个体贴未婚妻子的美名。
  他正要开口承认,却又听她道:“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还不等他询问,她便继续道,“奴婢想要见一见王爷派去给小妹打赏的人。”
  兰荣王颇感意外,斜眼看了看鲁沙。
  鲁沙旋即会意,清了清嗓子问道:“姑娘欲意何为?”
  兰荣王微微蹙眉,低声纠正:“意欲……”
  “姑娘意欲何为?”鲁沙反应倒快,即刻纠正。
  “王爷何必多问?”晚珞反问道,“若王爷真想知道,一会儿亲自竖耳听着不就成了?”
  兰荣王没想到她没有要自己回避的意思,微微挑眉,没有推辞,摆摆手让鲁沙带人进来。
  那人在面前一站,晚珞登时倒吸了一口气。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长得熊腰虎背极为壮硕,虬髯胡须将一张大脸遮得结结实实只露出了一双大如铜铃般的眼睛。
  抬头看了他片刻,晚珞心中好笑,这位大哥长得如此不拘一格,一向循规蹈矩的棋儿怎么会看上他?自己竟还巴巴地来看了一眼,看来真是失算了。
  “小姑娘,你找我做什么?”那人对兰荣王呼哧呼哧地行了一礼,一摆手,瓮声瓮气地道,“我还有事要忙呢。”
  晚珞本想让他直接回去,但一瞥之下,见他的右手有些瘀伤,圆圆的红肿处似是被木棍戳中所致,她心下一动,问道:“这位大哥,你手上的伤,是从何而来的?”
  那大汉微微一愣,有些窘迫地用左手覆住了伤口,目光探向兰荣王,见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如实相告,才不情不愿地闷声道:“若不是那小子突然闪来,背后偷袭,我才不会被他打伤呢。”
  “那小子,可是卓府的人?”见他一个健壮的汉子露出忸怩神色,晚珞强忍了笑,问道。
  那汉子脸色更沉,闷着声唔了一声。
  果然是李大哥。
  卓府中只有李大哥最常使棒,想是他发现这人偷偷进了卓府,才出手伤了他。不过李大哥既然发现这人却没有声张,看来是棋儿所嘱咐的了。
  看来,让棋儿面露羞涩的人,便是李应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声横笛锁空楼(五)何处相逢

  从兰荣王府回来时,相府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后院门前的小巷子里,一道飒爽身影长身而立,在月色溶溶下孤寂而落寞。
  没想到卓昊会在这里等着自己,晚珞下意识地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踱了过去,但直到自己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回头,似乎在凝神想着什么,不然,以他的身手,是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
  他应该知道寒毒之事了吧。晚珞心下暗叹,老夫人先行将阿昊中毒之事广告天下,出其不意先发制人,即便后来有人居心叵测想拿此事做文章,怕是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世,老夫人究竟作何打算。
  “为何叹气?”不知何时,卓昊已然回身,一双漆黑的眸子温柔似水,语气仍如以往一般平静无澜。
  “你身上的毒,可有解?”晚珞无奈,无论何时,他总是这样波澜不惊的语调,看似能让人安心,但有时却会让人感到无名的恼火,她宁愿他能对自己毫无顾忌地道出所有的喜怒哀愁,而不是一味地让自己安心到心慌。
  “无妨。”果然不出她所料,卓昊只是微微一笑,道,“不必忧心。”
  看他云淡风轻的笑意,晚珞蓦地感到一阵疲倦,她连他是不知道自己中毒有多深还是不愿自己担忧便撒谎都分不清楚。
  是不是自己对他隐瞒了多少,他也便对自己隐瞒了多少?
  “我等了你许久,只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卓昊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道,“后天,我便带你去西山看阿虎。”
  晚珞微微一愣,惊讶道:“去看阿虎?”
  “不错。”见她立刻神采焕然,唇角不由扬起,卓昊伸手拉过她的双手,柔声道,“我记得,很久以前,你便想要随我一起去战场,但顾着你的安全,我只作不知。这么多年来,我又常年在军营中,不免冷落了你。后天,我便带你去出游,顺便,去西山看看阿虎。”
  他轻轻揽过她,望着天上缺了一弯的明月,道:“只有我们两个人。”
  晚珞心中欢喜,竟没有留意到,他的语调,已然不同于往日。
  每一字中,似都含着无限凄凉与无奈。
  后花园中静然无声,晚珞探头,见欢落屋中烛光摇曳,一个身影倒映在纸窗上,晚珞笑道:“二公子竟然回来了,真是难得。”
  卓昊也看到了那个身影,脸色蓦地一沉,过了半晌,才意味深长地道:“每个人,总是要回家的。”
  晚珞心中一动,这句话,明明说得恰如其分,但为何,自己却觉得是另有深意?
  她的目光探向他,朦胧月色中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总觉得有些不对。
  难道,老夫人已经将他的身世告知他了?
  不对,若是他知道了,以他对北仑仇深似海的个性,怎会如此平静?哪里会有心情带自己去见阿虎?
  “进去吧。”正兀自出神,却听卓昊低声道,“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言罢,他便松开了她的手,旋即转身,似走得匆匆忙忙。
  破口而出的疑问在心中徘徊了许久,还是被咽了回去。看着他在拱月洞门消失的背影,她心中一阵失落。
  一个月,连看他背影的时日,也不多了吧。
  虽能看见阿虎是大喜事一桩,但心情还是莫名的空落,她疲倦地推开欢落屋的门,冷不防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噌地钻到了怀中,伸长了脑袋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
  晚珞被吓了一跳,但因为方才一直神游四方,直到看清了怀中之物,她才意识到屋中来了不速之客。
  “小池子?”她一抬眸,便见到在厅中坐着的身影,惊然道,“你怎么来了?”
  原来刚才看到的身影,不是二公子,而是这个小公公。
  “我是来告诉你,我安然无事。”夏池渊放下手中的茶盏,瞄了一眼她怀中的球球,道,“顺便带阿球过来讨要你欠下的债。”
  “不过是一瓶子巴豆霜罢了,球球才没有这么小气,是不是?”晚珞笑着摸了摸怀中小白狐的头,抬脚坐在了他的对面,道,“至于你嘛,我倒是想打听你的下落,但怕旁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连累了你。更何况,当时,好像是你先丢下我的吧,那里可是你的地盘啊。”
  夏池渊避重就轻,挑眉问道:“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原本是你的恩人,毕竟被闷在这里对着一个刀子嘴未必豆腐心的小公公那么多天。”不知为何,见到他,晚珞的心情似乎明朗了许多,笑道,“但是,后来你在宫城中也救了我一次,我们算是两相抵消啦。你这次来,到底是做什么?”
  夏池渊微微一顿,道:“我是来替皇上给镇东大将军传密旨的。”
  “密旨?”晚珞一愣,问道,“做什么?”一言既出,她便知自己是多此一问,既是密旨,他怎么会告诉自己。
  “本来,北仑此次来晋安城,颇有和解之意,他们愿以君山为界,两国从此不再相犯。但昨夜北仑使者贺兰融在宫中中毒,今日又传出他们在君山对大将军射了一支毒箭。如此一来,两国反目势在必行,所以,皇上下旨,让卓将军暗自准备,一来提防北仑来犯,二来在时机成熟时杀北仑一个出其不意。”没想到他竟如实相告,似毫无隐瞒。
  晚珞惊愕半晌,才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这是密旨,你就这么说了?”
  “你既然问了,我若不说,岂不显得我太过小气。”小池子若无其事地道,“你若不愿知道,大可再忘了。”
  忘记是不可能了,晚珞皱眉道:“这么说,两国又要开战了?”
  小池子点点头,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晚珞心中一紧,连连摇头,脱口道:“不行,阿昊不能再杀仑国人了。”他本就是仑国人,怎能再残杀同胞?若以后他得知自己身世,岂不是痛不欲生?
  “为何?”小池子脸色微变,问道。
  “他,他……”惊觉自己失言,晚珞忙解释道,“他中了寒毒,难道皇上不知道吗?”
  “皇上自然知道。”似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小池子微扬唇角,道,“但大将军一向骁勇无敌,区区小毒,他怎会放在心上?更何况,此关国脉,他又怎会因一己之私而弃家国不顾?”
  “可是,他中毒已深,连宫中云大人都说他性命堪忧,”晚珞急道,“两国战事固然重要,但他的性命便不重要了吗?”
  “他的性命自然也重要,但在大将军的心中,”小池子冷声道,“怕是家人的性命更重要。”
  晚珞蹙眉,表示不解。
  “八年前,卓将军曾在皇上面前立过军令状,”小池子软了神色,道,“十年内,若夺不回沙州,他便甘愿自刎而亡,否则,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晚珞登时心中一震,他为何立下如此没有退路的军令状?
  “这么说,若拿不下沙州,他无论如何是难逃一死了。”晚珞脸色苍白,颤声问道,“他对大周忠心耿耿,皇上为何要逼他立下这样不近人情的军令状?”
  “为了救一人性命。”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小池子道,“他是自愿的。”语气中难掩敬重。
  晚珞默然许久,抬手去抚摸阿球,却落了空,这才发现怀中的阿球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己怀中跳了出来,正立着两条前爪趴在桌子旁边翻着上面的物件。
  “那,大公子他接旨了吗?”晚珞长叹一口气,问道。
  “这是自然。”小池子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抗旨不尊,亦是死罪。”
  晚珞不由怒道:“皇上只会视人命为草芥吗?动不动就是死罪!”
  “出言不逊大逆不道,重者,亦是死罪。”小池子挑眉,扯唇浅笑道,“待我禀明皇上,先记你一笔。”
  晚珞自然不会认为他真的会让皇上治自己一个大逆不道,怒目瞪他,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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