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手婚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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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老套的招数,却总能让她的火气烟消云散。
回忆像是缠人的幽灵,岑曦无处可逃。她突然恨得牙痒痒的,高衡肯定是故意的!将平板摔到沙发上,她抱着双腿,额头抵在膝盖,郁闷地叹了口气。
最终让岑曦平复下来的,是酒柜里的葡萄酒。那瓶葡萄酒是他们结婚时,萧勉一个朋友送来的贺礼,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她心情不佳,一不小心就贪杯了,喝到后来人有点飘,还出现幻觉,看见萧勉回来了。
直至客厅的灯被全部打开,明晃晃的光线让眼睛反射性地眯起来,岑曦才发现眼前所见的不是幻觉。此际她正姿态不雅地倚在沙发,一手拿着酒瓶,另一只手握住酒杯,冷不防被一个男人盯着,虽说是自己的丈夫,她也感到狼狈。
萧勉似乎没想到会见到这样一副景象。驻足在沙发的数米以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脸颊绯红、目光迷离的岑曦,一言不发。
说什么小别胜新婚,岑曦觉得都是骗人的,见了她,萧勉根本没有欢欣喜悦的表情,更没有给自己一个热烈的拥抱甚至亲吻。她心生怅然,下意识又呷了小口葡萄酒,察觉他的视线仍锁在自己身上,她直了直身体,然后将酒杯举向他:“要来一杯吗?”
萧勉没有反应。
岑曦正打算将手收回,而他忽然走来。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双排扣大衣,看起来高大挺拔,身影投下来,遮挡了眼前大半光线,他越是靠近,她就越是局促。
停在她跟前,萧勉没有拿酒杯,手却覆在她拿着酒瓶的手背上。她有点错愕,正要发问,他已经将葡萄酒整瓶抽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男人竟仰着脖子将酒灌了下去。
他一口气就把剩下的半瓶葡萄酒喝完,看着他性感的喉结,岑曦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话来。
萧勉将空瓶搁在茶几,终于开口:“还喝吗?”
第三章
第三章
小半瓶葡萄酒不醉人,岑曦的脑袋却有点沉,萧勉的声音传到耳里,听起来不太真实。她看了看茶几上的空酒瓶,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很识时务地回答:“不喝了。”
说完,她还很乖巧地将手里那装着葡萄酒的酒杯递给萧勉。
接过以后,萧勉随意搁在一旁,继而便稍稍俯身,像抱个娃娃一样将她轻松抱起。
这番举动让岑曦猝不及防,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旋即环住萧勉的脖子。他的下颚线条绷得很紧,她转了转眼珠,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回来也不说?”
过后又觉得不妥,说得像她会趁他不在家干什么坏事似的,于是便补充:“不然我可以给你准备夜宵。”
闻言,萧勉垂眸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洗澡了没?”
说话间,他已经踢开半掩着的房门。岑曦收紧手臂,与他贴得更近,带着几分酒意说:“还没,要一起吗?”
萧勉似乎笑了一下,语气很轻快,又带了几分无奈:“还真醉得不轻。”
岑曦被放到床尾的软榻,她没有松手,凑在萧勉耳侧说:“陪我去开罗吧。”
那声音轻轻软软的,她眼底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听了这话的萧勉却捏住她的下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
卧室静悄悄的,岑曦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真是该死!她到底挑了一个什么男人,明明没有犯错,却硬生生地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实在可怕。不等他回答,她便挥开他的手:“算了,还是我自己去。”
最近几年,岑曦出远门的次数并不少,但独自出行还是第一回。出发前一晚,她在衣帽间里收拾行李,萧勉走了进来,问她证件、衣物等东西准备好没有。
他很少这么早回家,岑曦暂且当他是为了自己而归来的,心情忽然变得明朗:“差不多收拾好了,短途旅程而已,要带的东西不多。”
萧勉微微颔首,之后没了下文,半依靠着门边看着岑曦逐点将行李箱塞满。
岑曦忍不住抬头,无声地询问着。
他读懂了她的困惑,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明天几点的飞机?”
她回答:“七点半。”
翌日清晨,萧勉竟然提前两小时起床载她去机场。他事前没有交待,岑曦已经约好了出租车,现在只能跟司机致歉,并赔付一部分车费。
他们出门时,天色仍然是昏沉沉的。坐在副驾上,岑曦这一路都一下一下地垂着脑袋,像个嗜睡又迷糊的孩子。萧勉眉头微皱,在等候交通信号灯的空档推了推她:“诶,你没事吧?”
岑曦觉得眼皮很重,费力地将眼睛睁开,她说:“没事,可能睡不够。”
他的眉头依然皱着:“你的脸色也不太好。”
岑曦努力地打起精神来,前方信号灯由红转绿,她便提醒:“可以走了。”
后方车辆开始鸣笛催促,萧勉只好驱车前行。将人送到机场,他又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
岑曦扶着拉杆:“没事,你回去吧。”
从钱夹抽出一张□□,萧勉把它塞到岑曦手里,也不管她要与不要:“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岑曦由衷笑起来,她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离开。
这次跟岑曦同行的有她的助理方婷婷。她比岑曦早到一点,在候机厅看见上司,便兴奋地挥动起双臂。
方婷婷跟自己亲妹妹一样大,平时做事稳妥又勤快,所以岑曦对她还是挺有亲切感的。这姑娘笑得贼兮兮的,她奇怪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跟你一起来那男的是不是你老公?长得好帅!”
由于高衡的缘故,岑曦的婚宴来的都是亲朋好友,并没有宴请公司同事。岑曦伸手敲她的额头:“八卦!”
方婷婷也不躲,她继续说:“你刚才转身走掉以后,他还站在原地看着你,一定是舍不得你。”
她调皮地对自己眨眼睛,岑曦被这姑娘打败,要想说话,却重重地打了两个喷嚏。
这下方婷婷又起哄:“看吧,你老公正想你啦!”
可惜事实并不是萧勉在想念她,而是她感冒了。她的体质一向不错,但越是好身体的人,生起病来却越是迅猛,在飞机上颠簸的数小时,她已经开始发热。
美丽的空姐帮忙送来退烧药,岑曦吃过未见好转,本想小憩,但头疼得睡不着。
方婷婷担忧地看着她:“怎么办,还有四个多小时飞机才下降……”
嗓子烧得很,岑曦的声线变得沙哑。她勉强地说:“我好很多了。”
方婷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经过半天的发酵,岑曦已经病得浑噩起来,下飞机的时候,她整个人头重脚轻的,幸好方婷婷在旁边搀扶她,不然可能走起路来都会踉跄。开罗国际机场充满着浓浓的法老风情,她没有心情欣赏,办好一系列的手续便领着方婷婷往市区出发。
开罗是一个充满风情的城市,风霜侵蚀着这里的一砖一瓦,同时也留下了段段传奇。雄伟又古老的建筑林立两旁,沿路都能看见中东传统的手工作坊,琉璃、首饰、器皿琳琅满目。当游客路过,商贩便会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叫卖,并热情地邀人驻足挑选。
由于岑曦状态欠佳,她们没有立即前往苏赫庄园。在一位埃及妇女的引路下,岑曦找到当地一家小诊所求医,那位医生是个年迈的大爷,诊断后就给她开了几包花花绿绿的西药。
回到酒店,岑曦一咬牙就把药丸全部吞下,喝过开白就卷着被子睡起来。此际的开罗才是中午时分,金灿灿的阳光从窗纱缝隙渗进,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落地窗,不一会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便嗡嗡地响起来。
屏幕显示着萧勉的名字,岑曦按下接听,低低地“喂”了一声。
那头的萧勉一听就察觉不对劲,他问:“怎么这种声音。”
“感冒。”岑曦避重就轻地说,“已经看医生吃药了。”
萧勉的口吻有点责备之意:“今天在机场问你还说没事,生病就不要外出,要是水土不服就更难好起来。”
或许是身在异国他乡,又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体,岑曦倒觉得被一把熟悉的声音数落也是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她静静地听着,既不反驳,也不辩解,而萧勉却紧张起来:“岑曦,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
岑曦这才应声,像是抱怨,又似是撒娇:“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教训我……”
那头沉默了三两秒,语气终于放缓了一点点:“你住哪家酒店,我有个医生朋友在当地,我让他过去看看你。”
不过是一场感冒发烧,岑曦不想劳师动众:“不用这么麻烦。”
听着那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萧勉很坚持。岑曦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报了地址。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房间里有节奏地响起三次门铃,岑曦在猫眼瞧了瞧,看见来者是一位背着药箱的男人,便打开了房门。
对方一开口就称呼自己“萧太太”,岑曦本来还想确认他的身份,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必要。他仔细地诊症,之后重新配了药,叮嘱她四个小时后再吃。她连声道谢,正想支付诊金,他却说:“这笔账,我还是跟你老公好好地算吧。”
没头没脑地丢下这句话,那个连名字也没有交代的男人就这样走了。
重新床上,岑曦却没了睡意,拿着手机按来按去,鬼使神差就拨了萧勉的手机。其实她也没什么要说的,顶多就是说了一些自己的病情,让他不用担心。以为正要接通,那头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岑曦有点惊讶,她拨的是萧勉的私人号码,那支手机他连睡觉时都开着的,现在居然关机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是方婷婷发来的,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今天只在飞机吃了几口面条,现在还真的感到饥饿,岑曦回复一个“好”字,很快,方婷婷就带着热腾腾的米粥和小笼包过来了。
岑曦一边吃还要一边揉着鼻子,一团一团的纸巾被扔进垃圾桶,当她又一次将手伸向纸巾盒,才发现里头空了。
见状,方婷婷立即站起来:“我帮你拿。”
岑曦道谢,之后继续低头吃粥。桌面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看过去,是方婷婷的手机收到信息,恰好扫到那条消息预览,她的动作便顿住了。
当方婷婷拿着新一盒纸巾回来,岑曦已经将食物都推到一旁,端坐在椅上等着她。
岑曦虽然一脸病容,但凌厉起来还是挺让人忐忑的。方婷婷有半瞬怯懦,随后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刚坐下岑曦便将手机递向她,不轻不重地发话:“解锁。”
第四章
第四章
做岑曦的助理这么久,方婷婷还是第一次看见岑曦如此气势逼人的一面。她不敢拒绝,犹犹豫豫地解了锁,之后将手机递给岑曦。
将信息从头看到尾,岑曦的脸色越来越沉。她质问:“你一直帮他监视我?”
方婷婷慌了,她连连摆手:“没有,真没有!是高总让我帮忙看顾着你,你病得这么严重,我不能不告诉他……”
岑曦抿着唇,努力地抑制着怒火。
好半晌,方婷婷才鼓起勇气说:“曦姐,你别生气,我下次不敢了……”
岑曦沉默着,就算要生气,她也不是生方婷婷的气。方婷婷充其量只是一个帮凶,还是迫不得已那种,要气,就气背后操纵的罪魁祸首。
拿着老板的薪水,方婷婷自然替老板说话:”其实高总对你很好,知道你生病就很着急,马上给我打电话,还让我给你买米粥和小笼包。“
岑曦越听越烦躁,将手机塞还给方婷婷,她便下逐客令:“我很累,你先回房间吧。”
方婷婷如获大赦,把桌面收拾好,她就急匆匆地走掉了。
好不容易舒缓的病症好像又反复了,岑曦揉着被针扎被疼痛的额角,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责骂着高衡。
经过一夜睡眠,岑曦的体温重新恢复正常。尽管如此,方婷婷也劝说她留在酒店休养多几天,等身体彻底康复才前往苏赫庄园。
岑曦知道这肯定又是高衡的指令,看着方婷婷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又不忍心难为这姑娘。反正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高效地说服那位顽固的庄园主,既然如此,干脆就在市区漫游两天。
对于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岑曦倒没有方婷婷那么有兴致。方婷婷大清早就跟着当地的导游出发前往金字塔,而她在酒店睡到日上三竿,临近正午才流连在下榻酒店附近的商铺瞎逛。
走在开罗街头,岑曦的注意力总被沿路的小食摊和餐馆所吸引。这里不仅能够品尝地道的中东菜肴,还能吃到奶油拌果子泥、库沙利等特色美食。
烤肉是开罗人常吃的食物,大块大块的羊腿在炭火上炙烤着,油脂顺着鲜嫩的下滑,抵在碳面上,瞬间迸出小簇火花。各种不知名的调料洒在上面,那香味实在强劲,岑曦塞着鼻子都能隐约闻到。她频频驻足,当被贩卖烤肉的小伙子问到要不要尝一尝,她几乎没有思量就用刚学的阿拉伯语应声:“好的,谢谢!”或许每个人对自己的母语都有特殊的情感,听见岑曦用阿拉伯语回应,那小伙子向他抛了一记媚眼,他笑得很随心,还露出一口白牙,之后又对她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岑曦还真没听懂,但见对方一副期待的样子,便笑着点头。之后他在羊腿上涂上鲜艳的酱料,很厚的一层,这让原本看上去就很美味的食物更加惹人垂涎。
就在岑曦准备接过这块美味的烤羊腿时,手机响了。尽管如此,她还是选择将羊腿拿在手里,接着才艰难地摸出自己的手机。
在屏幕上看见萧勉的名字,岑曦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喂?”
听筒里传来萧萧风声,萧勉应该在室外,他的声音有点含糊:“今天好点了吗?”
岑曦的嗓子依旧是沙哑的,又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很多了。”
萧勉又问:“药都吃了吗?”
将手机夹在脖子和耳朵之间,岑曦腾出一只手付钱,还得跟他说话:“吃了。”
“那医嘱你听了吗?”
羊腿在手,岑曦有点心虚,但还是底气满满地回答:“当然!我正在餐馆里吃着白粥和小笼包。”
那头突然沉默了,岑曦以为信号中断,将手机拿到眼前,又发现仍在通话中。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她问:“诶,你还在吗?”
这次萧勉应答得很快:“在。”
一个男人牵着一头骆驼朝自己迎面走来,岑曦往道路内侧避让,同时小心翼翼地护住自己的美味午餐:“干嘛突然不说话。”
萧勉回答:“我正想事情。”
岑曦笑了,语气轻松地调侃:“想着哪位佳人?”
萧勉也笑起来,岑曦以为他会辩解,结果他却说:“佳人当然会想。”
岑曦嗔了他一声:“喂!”
他则慢条斯理地说下去:“不过现在想的是,开罗的白粥跟小笼包怎么跟烤羊腿长得那么像。”
这话让岑曦不太转得过弯来,待她反应过来,她猛地站在原地,急急回头。
开罗的冬天并不寒冷,阳光和熙,为这片土地镀上暖暖的金光。周遭人来人往,陌路人一个接一个地擦肩而过,越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孔,岑曦终于看见那熟悉的眉眼。
第五章
第五章
这瞬间,如同有一眼温泉迸进岑曦心间,暖和又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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