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蚀骨总裁先生请离婚-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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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稳稳托住她的身体,脚步放慢了一些,“安言,就算当时史密斯在也不能控制意外发生,他早前就跟我说过,要我跟你说做好准备,可我不敢。”
“你当时充满希望的样子,我不忍心。”
而那个时候,她肯定是已经看到了那封离婚协议,所以才全然将希望寄托在他哥身上。
安言趴在他背上冷不丁地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谢谢你的仁慈?萧景啊,当年我已经打算放你离开了,我们之间不是以那种惨烈的结局收尾,而是平和地一起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如果我哥哥能平安醒来的话。”
男人心里狠狠一震,安言远远看到停在远处的车子,在他背上微微挣扎,“放我下来。”
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安言很轻松地从他背上滑了下来,想往前走,手臂却顺势被人扯住了,男人静静地注视着她,掐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安言,我爱你。”
女人眼睛深处弥漫着更加浓厚的水意,眼睫微垂的瞬间,有透明的水珠从她眼眶里滑落,没被他抓着的那只手,指甲紧紧陷进手心里,带起一阵黏腻的微痛。
安言倏然间蹲下了身子,手顺势从他手中挣脱,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有眼泪从她指缝中滑落。
萧景隐隐察觉到她情绪的崩溃,却找不到一点症结所在。
他忽然在心里想,带她来见史密斯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萧景只是想解决她心里最后的不安,关于安谨的某些事情也应该让她知道,不想让她生活在这种对哥哥的愧疚当中。
但他没有想到这么做并没有让她真正释怀,可能的的确确不再恨其它任何人了,但却让她开始恨自己,开始陷入这种永无止境的对自我的斥责当中,将安谨离开这件事悉数揽在了自己身上。
有关安谨,终究是安言心里的期望太高,假设一开始就保持平常心,那么当安谨离开时她也不会那么绝望。
而促就她更加绝望的根源是他。
假如当时他陪在她身边,没有宋子初那件事,他没有掐她的脖子,没有跟她说那些难听的话,没有将她拒之门外……没有这些加起来的因素,安言的内心世界不会彻底崩塌。
她会很平静地处理安谨的后事,虽然会伤心,会难过,但她还有他,时间总会治愈一切。
但当时,她是先失去他,然后失去安谨,她只有她一个人。
平常骄矜高傲的一个人,都那样在他办公室门口求他了,可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正是这种什么都没做,极度漠然的态度,将她彻底击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
所以啊,归根究底都是他的错。
当初种下的因,得到如今的果。
但只要安言不离开他,就算一辈子释怀不了都没有关系,他可以陪着她。
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发,萧景想跟她说话,找了几个话题之后,多半是他问一个问题安言答一个,到后来,她干脆将自己蒙在了宽大的围巾里,什么都不听也不理。
萧景心里酸涩,她现在的平静让他不安,所以他不应该来找史密斯,让她的心情跟情绪恶化。
明明前几天,他们之间,都太和谐了,像他梦里的场景。
傍晚时分,他带着她去小镇上采购东西,害怕她走散了,一直拉着她的手,安言很听话,偶尔,还能对他回以微笑,这让男人的心安了不少。
只是回去时,他发现她的右手心被自己给弄破了皮,他心疼的同时更加责怪自己,给她拿了药擦好,然后又哄着她将本来就没什么的指甲给修剪的更加整齐。
但晚饭安言吃的少,而且睡的早。
睡前,她看着给他掖被子的男人,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弯了弯唇,“茯苓什么时候来?我们结婚她来吗?”
萧景顿住,手心摸了摸她的脸,笑,“她不来,她来做什么。”
安言拧了下眉头,“你让她来吧,一直我们两个,你很难照顾我,我知道我现在很麻烦。”
男人俯身,温柔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很喜欢这个麻烦,一直让我麻烦,我会很开心的。”
她像是有些着急了,抓着他的手,“真的不让她来吗?你让她来吧,我好久没看到茯苓了,她不是一直很照顾你的身体吗?”
“她不来,就我们两个,这样很好,睡吧安言。”萧景眸光微闪,摸了摸她的脑袋。
安言抓着他手腕的手指格外的用力,萧景将她的手拿下来,放进被子里,在一边哄着她入睡。
暗夜。
外面屋檐上的灯如流光倾泻,地板上是朦胧而温淡的光华。
床头的台灯散出温暖的光,照着床上安睡的人,可就是她太安静了,像是深深沉睡了一般。
“安言,醒醒。”萧景一脸恐慌,雾气浓重的黑眸紧紧锁着身边好好躺下的安言,俊逸的面庞逆着光,看不清具体表情,但是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泄露内心的慌乱。
“安言,听话,快醒过来。安言……”
“先不要睡,安言,你醒来看看我……”萧景的嗓音染上绝望,可是床上的人似乎没有了意识一样,仍旧闭着眼睛。
修长的手指已经染上鲜血,那艳丽的红色铺天盖地地覆盖住萧景的眼睛,手上仍旧不停地沾染那令人恐慌的颜色。
怎么擦也擦不掉,深色的床单和被子已经被浸染,颜色更加深沉。
萧景不停地呼唤安言,把她整个人身子抱在怀里,可是血还是不停流出,安言胸前已经一片红色,白皙的脸庞像是没有生气一样苍白着。
那枚散发光泽的戒指也染上血色,像是在绝望中唱起来的挽歌,苍白到没有颜色。
漫天都是苍茫的白色,没有尽头,白色一直延伸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安言置身在一片没有出路的地方,不管往哪里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路,到处都是一片白。
整个人也如同一团纯白色的光芒,隐匿在苍茫之间,白色黑发,美眸无神,只有瞳仁里一点晶亮看的出来她还有自己的意识。
很久,她不敢动,甚至都不敢眨眼睛,就这样睁着眸盯着没有任何东西的前方。
萧景,你去哪里了?
喉咙里的萧景三个字永远也唤不出口,像是被哽在喉间一样,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拼命地开口,可是却不能凑成有声音和质地的音节,只能任由漫天的雪白把自己包围。冷意从身体传来,这时候双脚再也不能动,无法迈出一步,她低头,自己并没有穿鞋。
“安言……安言……”属于萧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急迫的,惶恐的,不安的,甚至是绝望。
她叫不出他的名字,也看不到他在哪里,白色的雾已经缠绕上她的脖子,她却不能有任何动作,空前的窒息感袭来,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眼睛很痛,却怎么也挤不出泪水,铺天盖地的窒息让她几度失去知觉。
萧景……萧景……
萧景不停地打电话,催促医生,心里的痛已经写在了脸上,本来还存有的冷静在一点点被恐惧吞噬。
这样的恐惧上一次经历是在三年前,那时候用了任何方法都没有办法找到安言,所以心里的冷静一点点崩溃,几近颓废。
泪水滚落眼眶的那一刻他还在不停用手擦拭安言脸上的血,滴落安言脖子上的泪水流下和鲜血混在一起,渐渐看不见。
……
安言是在萧景带着哭意的呼唤声中醒来,鼻头的温热让她实在是太难受,她微微睁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萧景捧着她脸颊的手指全是血,触目惊心的红色弥漫她的眼睛。
冰凉的泪水不停砸向她的脖子,耳边是萧景绝望的声音,扯的她的心也微微疼痛。
白皙的手指慢慢爬上萧景的脸庞,一片湿滑冰凉,轻轻的嗓音萦绕在紧张的空间里,“萧景啊,你哭了。”
那一瞬间,萧景顾不上正要去催电话的手机,低头看着安言,黑眸里的惊慌瞬间被慢慢沉淀,只是脸上的泪水肆虐得更厉害。
原来一个人恐惧的时候也可以伤心到如此……狼狈。
“安言……”
出口的话语早已泣不成声,再也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手指上是黏腻的鲜血,俊美的脸有些狼狈,却是失而复得后的狂喜和担心。
安言双手搂上他的脖子,鼻头还是有鲜血流出,但却没有之前那样汹涌,她低声出口,“萧景,你抱我去浴室。都是血,很不舒服。”
说话间又有血钻进她的口腔,鼻息间和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有些心惊。
虽然脸色平静,语气亦是,但连安言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吗?
浴室,萧景小心地为安言擦拭脸上的血迹,但是整个人有些慌乱和局促不安。
“安言,不要吓我了,我们要结婚了。”萧景搂着安言的腰,低声说着,语气里还有惊慌和担心。
安言用水冲洗自己的鼻头,然后又浸湿后脑勺,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遍一样,事实上,她到现在的确已经做了挺多遍了。
洗手池里鲜红一片的颜色渐渐消失不见,剩下一池澄澈。
当把血冲洗干净,安言接过萧景递过来的棉签轻轻地塞进鼻头,然后才转身看着他,“萧景,不要担心我,只是一次流鼻血,只是因为我睡着了,不要这样。”
小巧的手指拉着他的衣袖摇晃,萧景眸子讳莫如深,深深地凝望着她,然后把她拥在怀中,语气深沉,“我只是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你,这一次如果你不能好好地待在我身边,那我,”他又看着她,“我一定也不能好好地生活。”
或者说,他不想好好活着了。
安言愣了愣,转而笑道,“你去给我拿衣服,我这样很难受。”
萧景低头亲了亲安言,心脏仍是剧烈地不规律地跳动,他深深看了她两眼,然后转身了卧室。
安言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色,唇紧紧抿着,眼睛里有一抹悲凉,很久没有流过鼻血,今天晚上流了,从来没有在沉睡中流过鼻血,今天也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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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82章 领证吧,不要婚礼
那一刻,萧景冰凉的泪水砸在她的脖子上,所以她惊醒了,如果下一次没有萧景在身边,那她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安言,换好快出来,医生来了。”萧景从身后抱住她,然后把衣服递给她,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好,我洗个淋浴。”
安言简单洗漱出来在卧室并没有看到医生,心里蓦地松了一口气,环顾了卧室一周,也没有看到萧景,卧室空无一人。
鼻头还塞着棉签,闷闷的,很不舒服。
正准备爬上床,卧室被人推开,萧景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浅色西服的男人,五官深邃立体,暗蓝的眼瞳带着一股轻佻劲,十足美男。
那一刻,安言想,还是前面的萧景好看一点。
“安言,先别睡,医生来了。”萧景大步走过来,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然后直接打横抱起她,把她放在了这边的沙发上。
安言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有些抵触,那个医药箱里是各种检查仪器,她呆愣地看着,然后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倏然抓紧了身旁的人的手臂,低声又无力地道,“萧景,我不想看医生。你叫他走吧,我没有事情了。”
医生显然也看到了安言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展颜笑开,笑容谜一般蛊惑人心。
倒是萧景听到这话皱起眉头,示意医生继续,然后又自然而然地说,“乖,我们只要检查一下,别怕。他医术很好相信我,嗯?”
说完看了一眼那男人,说道,“洛川,继续。”
洛川失笑,走上前用听诊器触及安言心脏的位置,安言也不说话,任由他做着,只是一直用微笑看着俊美的洛川,像是在暗示什么。
“你听得懂中文?”安言淡淡地问正在检查的洛川,语气不高不低,就像是平常和朋友谈话一样。
“嗯,”洛川笑笑应答,“我不只会听,我还会说,美丽的萧太太。”
语罢,洛川收回听诊器,“萧太太,麻烦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安言疑惑地看着他,鼻头塞着的棉签让她呼吸有些沉重,萧景在一旁搂着她,半强制性地把安言的身子往后。
洛川翻了翻安言的眼皮,什么话都没说,倒是萧景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样?为什么会流鼻血?”
听到这话,安言也睁眼,紧紧锁着洛川,眼里有些期盼,美眸深处暗涌着一股幽暗。
蓝色眸子瞟了一眼安言脖子上和锁骨处露出的点点红色,在灯光下极其暧昧,他淡淡地说,“也许是萧总最近纵欲过度也说不定,把人都折腾出鼻血了。”
萧景额头顿时落下几条黑线,纵欲过度?
“……”
俊脸下酝酿的暴怒在逐渐显现,洛川又赶紧说道,“萧总,别紧张。我说实话?”
这句话对萧景显然很管用,正在盛怒中的男人立马冷静了下来。
安言攥紧了手指,目光一直锁在洛川身上,眸光中带着轻微的冷漠。
“萧太太没什么大碍,是习惯性流鼻血,别担心。”洛川收拾着医药箱,不紧不慢地说。
心里蓦地松了一口。
末了,洛川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你大半夜的把我叫醒,非要我亲自过来,条件有限,我纵然医术再好也只能看看表面的,有时间还是来我医院,我非常欢迎您的,萧总。”
那声萧总咬的很重,无端让人生出一丝遐想。
安言打了一个冷颤,可是他话里的意思是在告诉萧景他什么也没有检查出来,还是他在告诉萧景她根本没事?
萧景搂着安言,半倚在沙发上,气质高贵,“你可以走了。”
真是无情。
洛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到安言面前,调侃地开口,“本来我们迟早都是要见面的,但是没想到今晚遇到突发状况了,见面时间提前了……不过萧总可能不太喜欢来我这里,萧太太要是有时间来看看我也是非常好的,毕竟我平常实在是寂寞。”
手里的名片被萧景一下夺走,洛川也不恼,只是笑着说,“萧太太,等你哦。”
说完,眼神格外意味深长地看了安言一眼,便提着箱子走出门。
安言沉浸在洛川说的话里还没回神,就被萧景轻轻捏住下巴,然后眼前是他放大版的俊脸,“别听他的话,改天我再陪你见他,上次跟你说的医生就是他。”
安言毫不犹豫地打掉他的手,转过头,“他看起来挺年轻的。”
他估计是想治她的腿,可在温城的时候已经去医院治疗过了,都没见的有什么效果,所以这个医生能行?
男人不轻不重地嗯一声,目光里的浓厚的担忧还没有散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你可以当做他年轻有为,他母亲是温城人,父亲是法国人……”萧景的手指抚上了她脸,“安言,我们抽时间去见见他。”
安言抿着唇,没说话。
“让我看看,还在流鼻血吗?”萧景又凑了上来。
“没。”声音里还带着鼻音和疲倦,安言起身朝床边走去,走了两步又顿住,转身,笑靥如花地望着他,“萧景, 我现在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