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春光[豪门]-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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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礼烨被她盯得发毛,打了个寒噤,藏在座位底下的手,悄悄拉扯一旁Tina的衣袖。
Tina连忙放下轻啄一口的咖啡,两个小年轻对视一眼,这时倒谁也不敢先出声,末了,还是钟绍齐轻叩这咖啡厅玻璃桌面。
想来自家女孩终于哄好,注意力不再纠结于自己这几天的行踪,他方才能不再忽视两个惴惴不安的少年人,转回正题,说几个淡然字眼:
“想够了就道歉。”
六个字,凑成个平静简明的祈使句。
钟礼烨咽了咽口水。
似乎觉得眼下坐在咖啡厅的处境,远比之前大马路上的剑拔弩张要来的安全,他那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四处打量着,精明得很。
好半晌。
大抵是确认四周没什么“埋伏”,他竟还生了点底气,不顾一旁Tina连连拽他袖子的小动作,结结巴巴回一句:“我、我道什么歉!怎么说我都是长辈,我也是要面子的!就算算辈分,她也顶多是我一个漂亮侄媳——”
话音未落。
“……噗!”
“咳,我,咳咳——”
用来镇静情绪的一口咖啡没来得及咽下肚,倒灌进鼻腔,陈昭登时呛得惊天动地,咳嗽不停,只得一手搭在钟绍齐肩膀,另一只手不停拍着胸脯顺气。
她那惊诧倒不全是来自于对方过于轻佻的称呼。
更多的,是因为明白这小孩的出现,对于钟绍齐在钟氏之中的地位而言意味着什么,联想到钟老爷子几年前对自己的威胁和眼下这少年的不着调,又急又气罢了。
这就是钟家取代钟绍齐的接班人?
好一个小叔叔,好一个——
她刚想开口回呛两句,却突然感受到背上传来的,不轻不重的拍动。
话音瞬止,不上不下。
而面色平静的钟绍齐,也只是一手在她背后轻拍、给她顺气,另一只手攥住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
他侧过身,并不看向钟礼烨,只微微蹙眉,轻声说一句:“不仅是为了今天的事。钟礼烨,昨天被你扔掉的手机、一脚踩烂的电脑,里头有很多这两年钟氏的重要合作方信息,你觉得,你不需要对我道歉?”
钟礼烨灌了口咖啡,一口下肚,又撇了撇嘴。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给我看她照片?”他满面愤愤,“天天就知道管我管我,可你都可以和漂亮姐姐谈恋爱,我为什么看都不能看?小气鬼。你还不是怕我跟我爸告状!”
跟他爸爸……钟老爷子告状?
陈昭柳眉一挑。
明明两年多之前,确实是钟家和外人联手试图“清理门户”,把钟绍齐逼入绝境。可不知怎么,眼下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钟绍齐要和钟家彻底决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钟绍齐眼下的角色,似乎更像是钟礼烨的长兄、老师——甚至父亲。
果不其然。
钟绍齐扶了扶眼镜——好吧,又一次扑了个空。
陈昭给他做的造型还没被弃用,黑色的瞳片取代金丝眼镜,以至于,他手指轻触鼻梁,又堪堪顿住。
陈昭侧头看他。
挑眉,收手。
而他看向对面少年时,依旧神色淡淡。
“你会不会向他告状我不知道,但如果你不诚恳道歉,我会马上给他的特助发一封电邮,让你回香港做新太子爷,天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他话音一顿,不忘补充,“顺带一提,前几天我看到好几条关于十四岁少年过劳死的新闻,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发到你邮箱。”
钟礼烨:“……”
Tina:“这、这,小钟哥哥,我昨天也在,我、我帮他给你道——”
钟礼烨别过脸,打断她颤巍巍话音:“shutup!不用你道歉。”
三秒后。
钟家未来太子爷,秒速上演服软大戏。
“啊啊啊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少年抱了头,把自己中分的水兵月刘海揉得像个鸟窝,咕咕哝哝,“对不起还不行吗,我做错了,下次不乱扔手机,也不乱叫媳妇,特别是不叫你媳妇作媳妇……我真知道错了,你可不能向死老头告状啊,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道了歉,敬了茶,钟礼烨自忖这天大概算是流年不利,美人没到手,反倒挨了一顿训。
不仅如此,没过半小时,身为“晚辈”的钟绍齐便随口打发走了这垂头丧气的少年,和他那不知何故开始犯花痴的未婚妻。
目送两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他回过头,正撞上陈昭打量眼神。
夕阳渐落。
咖啡厅外,女人黑发如瀑,披散肩上,一袭黑白色调鱼尾短裙,露出的一截长腿如白玉胜雪,又纤细笔直。
她手里捧着杯冰美式,嘬着吸管,樱桃色的唇釉在边缘留下一圈诱人的红。
瞧着他,沉默着,她不发一语。
但他冲她伸手,却还是迎来毫无犹疑的十指相扣。
钟绍齐轻声说:“……走吧,散散步。”
他们像小孩子一样贪恋这种无声的亲昵,又有着成年人之间合适的互相尊重和斟酌。
是故,一向泼辣大方如陈昭,也只在内心无数次择选最适合的措辞过后,才在并肩走过、人流如织的街道旁,语调轻松地问一句:“其实,钟生,你回来这些天。对我是不是有点太神秘了?”
钟绍齐正往自己左耳按上一只蓝牙耳机,闻声,转过脸来,“嗯?”
是连他自己都难得有点心虚的轻微鼻音。
耳机里,司机颤颤巍巍告知往第五大道的路线,面前,陈昭面色凝重,不容四两拨千斤的巧言躲避。
他不由笑叹了口气。
摁掉电话,继而指了指不远处人流密集处,“那边就是中央公园,我们沿着主干道逛逛,往前不远,第五大道上有很多你喜欢的品牌,我们一边买一边聊,好不好?”
“诶?”
她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
半晌,十指紧扣的力度紧了紧。
“好啊!”她答,又看向他,“一起逛街——我很早就想跟你一起逛街了。”
=
电影《蒂芙尼的早餐》里,奥黛丽·赫本对着Tiffany珠宝橱窗一脸向往,美人剪影如画,眉眼勾人,正是第五大道有名的典故之一。
难得来一次,陈昭也装腔作势地学着记忆中电影的画面,让钟绍齐给自己拍下张造作的摆拍。
说起来,她这两年其实已经来过纽约许多次。
每次都是为了工作昏天暗地,闲暇的时间,一概不是在酒店睡觉,就是在医院因过劳而打着吊针,倒从来没有过这样悠闲而欢愉的时候。
“钟生,我们去看看LV好不好?”拍完照,她又指了指那头的店面,“我喜欢它们今年出的早春系列,CitySteamer那个中号包包,昨天在秀场上看见我就好——想——买啊,走吧走吧。”
一到这样的购物天堂,他便只有被她拉着走的份。
但他似乎早就料到这局面,很是淡定,只悄没声息的,在揽住她肩膀时,把一张特意设置成跟她一样密码的银行卡塞进她包里,便任由她拽,走进店里。
而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要赚钱养家的陈昭女士,则是在结账时大义凛然。
“我来结账,”她抢在钟绍齐前面,“我这次来,洛一珩给的工资很高,我们给爷爷存一部分,剩下的来购物足够啦!”
钟绍齐点点头,伸手,“帮她”从包里掏出那张连外形都一模一样的卡。
憋着笑,钟生说:“结吧。”
毫无知觉而身怀巨款的陈昭女士丝毫没有怀疑,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六位数,结账。
“呼……”只在离开店面时,悄悄舒一口气,“我都忘记汇率换算了,幸好,应该是工资已经打进来一半了,不然,我还怕不够呢。”
是故。
既然有了工资,这购物显然也就暂时没完。
不消片刻,提着新包包出来,自觉还有余款的她,视线逡巡一圈,又指向那头的万宝龙橱窗。
“你看!这个袖扣是不是很适合你?我们也买一对好不好?”
钟绍齐知道她正在兴头上,自然只会点头。
是故,她便在这样无声的溺爱里,兴致盎然,仿佛个总也停不下来的小蜜蜂,拉着自己的钟生,穿梭在第五大道上、那些叫人眼花缭乱的名牌店。
钟绍齐待她,从来是不厌其烦,甚至乐于看她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妻子”,为自己挑选着各种各样的衣帽和饰品。
“我很厉害吧?”试衣的间隙,她凑在他耳边问他,“好多女孩都看着你,因为你穿的很帅。”
他笑:“那就都是托你的福了,”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待会儿去给你买新衣服,昭昭,我什么都不缺。”
陈昭一愣,手上帮他整理领带的动作也跟着慢下来。
“你是不是试烦了?”
好吧,她得承认,自己遇见完美的衣架子,职业本能,加上对这位先生的“天生热爱”,实在让她的购物欲显得有点夸张啦……
思绪漫无目的,脑袋却被轻轻一拍。
她登时一撇嘴,抬起头来,伸手就要给他解领带。
手指却被人攥住。
小心又温柔地,摩挲几下。
“没有烦,”他说,“只是我比起自己,更想看你。”
第39章
这天的最后。
伴随着店员们热切的笑容和银行卡划过机器、“叮”的一声轻响,三个多小时的购物;这才正式宣告结束。
走出Chanel;陈昭两手空空;拖拉着脚步。
只挽着钟绍齐的手臂;小声咕哝着:“买东西真是累死人了。”
颇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无赖做派。
西装革履的青年提着六七个满当当的牛皮纸袋——某人酣畅淋漓的购物成果;手上分明累赘,听得她这声撒娇抱怨,也只是笑笑。
不料陈昭自觉娇气的说完这句,没等来人接上后文;倒猛一下扬起头,正见他若有所思;唇边带笑。
陈昭:?都不接话,笑什么嘛。
她撇撇嘴,便蓦地问出一句:“钟生,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将纸袋全腾在右手;空出的左手;微微将她肩膀一揽;不着痕迹地堪堪避开对面、走起路来没个正形的行人;“我只是在想,得要好好赚钱了。得多雇几个人,才能提的完昭昭买的东西。”
钟、钟绍齐……
居然也学会逗人了。
这话招来陈昭在他肩膀上的轻轻一拍。
“我可勤俭持家了,”她红红脸,“偶尔、偶尔买一次;放松一下身心,我平常都……”
“要经常买。”
话没说完,他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纠正一句,“吓你的,买东西开心,就要常买——常买常开心。”
她又拍一下他肩膀,这次是重重一拍。
收回手,却是指尖揉揉鼻子,笑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沿路散步,直至帝国大厦脚下。
眼见着夜幕深沉,行人已渐寥落,陈昭忽而扯了扯钟绍齐袖口,指着前方路边空出的长椅。
“我们在那坐会儿,这么提着也太累了。”
牛皮纸袋放上长椅一侧,摩擦间发出细碎轻响,他从西裤口袋掏出一块手帕,替她将落座处的微尘擦拭干净。
他轻轻一指,陈昭便先一步在被他干净的那片地方坐下,抬头,瞧见他垂落的刘海,刚好遮住那眉间疤痕,微抿的唇角,不掩笑意,原本冷削的轮廓眉眼,一时间都柔和许多。
而今的他,仿佛和往昔那副清冷到不可接近的模样大相径庭,莫名其妙,叫人看出点柔和温煦的影子来。
岁月待他刻薄,可他从始至终,从没将半分戾气,馈于世间,馈于她。
如果可以,陈昭想,她倒真的不在意SZ究竟能不能重回正轨,更不介意,她的钟先生是否能重回昔日钟氏万人之巅。
她所希望的,不过是钟绍齐由始至终,能够平平安安,像现在这样,在自己的身边,留下一个容她栖息的位置。
那是她从十七岁开始,就一直盼望的并肩同行啊。
好半晌。
他坐在她身边,微微活动着被勒红的手指,而她跟着伸手,捂住他暖呼呼的手指。
轻轻摩挲着,十指相扣,末了,才在长长的静默里,问一声:“买也买完了,我的心情好多了——也不怪你瞒我,但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一点点事了?”
钟绍齐:“……”
他不说话,陈昭便侧过头,倚在他肩膀。
“关于你和钟家,和宋家、还有江瑜侃的恩恩怨怨打算怎么了结的事,如果你……把我当做未来那个家里,不可缺少的一位,那我应该做个知情人,尽量帮你,而不是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糊涂虫,对不对?”
于情于理,有理有据。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里派出来使美人计的小间谍。
他识破这美人计,还是拿她没办法。
无奈间,只能笑叹口气,反手,轻攥住她手指。
虽然,他确实是不想跟她在过分严肃的场合谈及自己的筹谋规划。
如果可以,倒希望她从来无知而无畏,不管闯出什么样的小错大错,总还有他为她默默收场,而不用她时时刻刻为自己担惊受怕。
但如今既然瞒不住了——
“我们回家吧,”钟绍齐说,“回家再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瞒你。”
陈昭眨巴眨巴眼睛:“家?长岛那边吗?”
和钟礼烨一起住的那边?
“不是,就在不远,上东区,那有一间……我朋友的私人公寓。”
至于交通方式。
他指了指几步远外的车道,“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附近,等会儿车应该可以借给我们。”
果不其然。
不过十五分钟后,与他所指分毫不差的位置,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稳。
驾驶座上,司机打扮的青年男人一眼看见两人并着一堆大包小包,连忙下车。
男人毕恭毕敬地递来钥匙,钟绍齐接到手中,还没来得及出声纠正对方的职业习惯,便见人已先一步为陈昭拉开车门,不忘捎带一句让陈昭颇感“受宠若惊”的“请进”。
钟绍齐捏了捏眉心,一副亡羊补牢的架势,只得补充道:“我的朋友,比较有礼貌。”
陈昭便弯弯眼睛,回过头,冲更加受宠若惊的青年男人道谢:“谢谢你啊。”
钟生在心里轻舒一口气。
但凡有车,都是借的。
但凡有房,都是租的。
他严苛地遵守着“穷人”的人设,让乐在其中的陈小姐享受享受保护他的感觉。适时地,再巧妙调开点话题,也就让陈昭的粗神经顺利发挥作用,再不记得多加细问。
等到司机离开,两人都坐进车里。
发动之前,他不忘偏过脸来,提醒了一句:“昭昭,要不要跟你团队的人说一声今天不回去的事?”
一语惊醒——偷懒人。
“也是,”她轻咳两声,掏出手机,手指在页面上划来划去,“不过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时装秀怎么这么顺利,洛一珩那个烦人精不找我就算了,难得什么事也没——”
嗯?
微信聊天群里确实风平浪静。
但好巧不巧,她余光一瞥,屏幕上方的推送悬浮窗,似乎有个让人汗毛倒竖的名字,和洛一珩放在了一起。
【谢蘅洛一珩秀场狭路相逢?设计师Steve大赞谢蘅完美年度首秀!】
【疑似谢蘅洛一珩后台冲突,洛一珩摔门而去引发粉丝热议!】
如果说第一个新闻仅仅只是被抢了风头,第二个,联系前者来看,对于洛一珩而言,无疑是近乎一边倒的负面报道。
谢蘅怎么说也是前辈,而且,还是个资历比他强悍、粉丝基础比他牢固许多的“大前辈”。敢和谢蘅公开撕破脸的人,大多都会被他战斗力强悍而饱经“锻炼”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