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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亮上的树在开花-第3章

小说: 月亮上的树在开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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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门,林子浩的脸上挂着始终如一的标准的微笑。盯着我裹着白色纱布的左腿,纱布沾有从伤口里襂出来得血迹。
  “看样子,你还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走路。”
  “请坐。”
  我缓缓地移动着身躯。每一步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目光投向白色的柔软的沙发上,房里被一团冷气包裹着,心里覆盖着一片潮湿与寒冷。每一处都在秘密花园中,躲在花苞里酝酿着盛夏最咸的眼泪。
  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一个长相姣好的女孩,立于盛夏的街道上,用奇异的行走方式在暴晒的世界中走着。擦肩而过的路人投过来的目光,像千万只蚂蚁噬咬着我的心。
  “苏琪等会儿回来。”我拨动着茶杯,露出灿烂的微笑。窗户外隔绝着盛夏的火热。一束光落在发梢,在白色的墙壁上形成了一道好看的阴影。白色的棉衣裙,白色的拖鞋。在安静的室内,他与我就这样相对而坐。
  他的眸子似深林山间的一口深不可测的井,在黑夜里,如会发光的星辰。他语气平静地道:“我是来看你的。”他仰在沙发上,目光扫视着周围。一道最锋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继续说道:“你离开觉盛时,我就想追你。你令我很放松。现在我们都离开了。”
  “苏琪也离开了。而你为什么也离开呢?姚姐给你看的是什么?”
  “她给的资料是关于我家的。她告诉我,如果我们两家联姻,就会帮助我家……”
  “嘉意,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苏琪张大着嘴巴,声音消失在空气中。她盯着我与林子浩,把在半空中僵硬的手缓缓地放下,不动声色地坐在林子浩的身旁。
  我想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看着他们俩在聊天。盛夏中,一道绚丽的日光照下来。一抹潮湿的雨会洗净天空的铅华。时间会让我们对一切释然。曾经,我们会遗忘;现在,我们会放下;未来,我们会不再执着。记忆中最精彩的部分会浓缩至一首令人潸然泪下的歌中。午夜梦回,每每听到,泪流满面。
  第二天,她收拾好行李。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嘉意,我想搬走。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点点头。至于离开的原因,我没有问。我们都心知肚明。
  她翻开手机。抬起头,惊呼道:“林子浩,把我微信删了。”
  又打开电脑道:“QQ也删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眼泪从她明亮的眸中落下。
  她说:“从他看你的眼神,我知道他对你有好感。我只想和你公平竞争。可,他怎么能这样。删掉我的一切,把我从他的世界里彻底的剔除。嘉意,我不想再见到你。”
  

  ☆、第十章

  房间里空荡荡的,连说话都能产生回响。M城里,形单影只。一个人在冗长的时光隧道里穿梭。每次回到房间,只有通过电脑、手机,才能感觉到除我以外的人存在着。更痴迷于电脑、手机与书籍了,连逛街都是一个人。
  “看到你,我会想起林子浩。我心情沉重。我们把彼此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吧。”这是苏琪走后,给我发的第一条微信,也是最后一条。
  就这样,我把她从世界中剔除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悲伤。蹲在地上,埋下头。和自己一生中最好的朋友绝交竟是这种感觉?连吵架都没有。
  我们是同一个星座。我们志趣相投,在很多事上有着天生的默契。第一次见面,就有一种想见恨晚的感觉。
  有一段时间,我很想离开这座陌生的城市。回到曾经熟悉的地方生活。
  “嘉意,你还好吗?”林子浩打电话过来。
  听到他的声音,我哇哇大哭起来。压抑在心中已久的泪水,喷涌而出。
  “苏琪和我绝交了。最好的朋友和我绝交了。”声音越哭越大。他在电话的另一端听着我絮絮叨叨的诉说,完全被我唬住了。
  当我停止哭泣时,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们去看电影吧。别想这些事了。”他说。
  我抹干眼泪,化了一点淡妆,冲下楼,见他正坐在车里。月光映衬着他的笑容,格外美好。
  我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对他说:“谢谢你的倾听,林子浩。”
  在二楼的影院里,昏暗的灯光,在我的头顶上一闪一闪,温暖暧昧的光线,落在暗红的毛毯上,像一位在耳边低喃的情人。昏暗中,林子浩抓起我的手,缓缓地移动着身躯。
  “你的脚伤刚刚好些,小心点。”他温暖的声音漂浮在半空中,像一块巨大的毛毯裹着冬日里的少女。
  电影院矗立空间里,像一座感情容易发酵的小房子。这座房子里,黑暗中,坐着一排排男男女女,相互依偎着,亲密地接吻。独身的人,在这里,很容易受到感染。
  现在没有什么大片上映。他挑了一部不知名的电影——《临终囧事》。当初以为会是喜剧,看了之后,发觉到实则是一个烂到令人无法忍受的故事。
  眼睛盯着前方的大屏幕。
  一口口棺材,一具具尸体在眼前晃动。
  伴随着惊悚的音乐响起。
  我比较害怕看惊悚片,胆小如鼠的我,弯下腰,俯下身躯,埋着头,捂上耳朵。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笑声。
  他伸出厚实的手掌,把我拉起来,摊开双手,无奈的笑道:“对不起,带你去看了一场糟糕的电影。”
  “嗯。”我点点头,继续捂着耳朵。
  “那个……嘉意,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仍捂着耳朵,看着他的嘴巴在动,点点头。
  他突然把我拉入怀中,温柔的眸子像会发光的星辰。
  他的嘴角溢满浓浓的笑意。
  我吃惊地盯着他,用力地挣脱。只是他的双手越来越紧。他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说:“嘉意,别动,你的伤口在流血。”
  

  ☆、第十一章

  在你最孤单的时候,总会有个男孩子撬开你的心扉,成为你的王子。林子浩就是在我二十二岁的时候,闯进我生命中的王子。
  他背着我,走出电影院。留下一片嗤笑的观众在身后。
  他在附近的一个诊所前停下了脚步,缓缓地把我放在椅子上,对旁边的护士道:“请帮她上点药。”
  揭开白色的纱布,上面新鲜的血液冒着滚烫的热气。医生边上药,边嘀咕道:“要少走路,伤口才好得快。”
  沿着昏黄的街道,苏琪站在黑暗中。一束灯光扫过她的脸庞。一滴泪从眸中落下。一个帅气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冷峻而锋利的的棱角,高大而健硕的身材。一个英俊到让人窒息的男人。
  他伸出手,把咖啡递给苏琪,朝我望了一眼。然后拉着苏琪的手,一起消失在黑夜中。
  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席卷心头。这无所谓伤心,只是因为眼泪如被扭开的阀门,止不住的流出来,像是要抽干身体里的水分。
  医生皱着眉头道:“只是上点药,不至于这么疼吧。”
  林子浩走过来,看了一眼刚换好药的左腿上,裹着一层洁白而轻薄的纱。顺手抱起我,把我放入车中。
  一路上,星光与灯火交缠。载着我,走进朦胧的夜色中。
  他说:“城南有一家店的汤炖得不错。”
  这是一家百年老店。
  朱色的大门上,留下一行行岁月的痕迹。铁栓上已有一些斑驳的锈迹。门顶上悬着几只大红灯笼。门口摆放着四只巨大的朱色大缸。窗户用的是老上海时的百叶窗。院落里暖黄的灯火落在树下冰凉的石桌上。一缕青烟漂浮在空气中,伴着淡淡的香味。一曲古筝沿着高山流水,在店中悠扬婉转。
  服务员端上来一只坛子、两只空碗。
  打开坛子,浓香扑鼻。
  林子浩喝了一口汤,对我说:“以前,我会每天晚上在这里喝汤。”
  “现在呢?”我问。
  “现在太忙了。”他抬起头道,“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陪你的。我怕你一个人会闷。等伤好了,你可以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不过现在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乖乖待在屋里哟。”
  我笑道:“难怪姚姐和苏琪都会暗恋你。你这话动听得像位名副其实的大众情人。”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敲着我的额头。
  “你再乱说,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让你自己走回家。”
  “别。”我拉着他的手,揉揉眼眶,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灯光一层一层落在他的肩上,娇嗔道:“子浩哥哥,你怎么忍心把伤残人士丢在她从未来过的地方呢?”
  音乐如流水,从两边街道倾泻而出。站在阳台上,晚风拂面。街道上,一盏盏车灯汇聚成宽阔的海洋,如黑夜中移动的无数颗星球。广场上的大妈聚集在一起,欢快地载歌载舞。
  林子浩站在楼下。月光拂过他的脸颊。他笑着与我挥手告别,转身,钻进车里,扬长而去。卷起地上的一片片青翠的叶子,如一只只飞舞在空中的碧碟。
  站在门口,“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刺破黑夜里的平静。
  我打开门,苏琪红着眼眶出现在我面前,身后站着一位今夜见过一次面的帅哥——肖洁。他冷峻而锋利的气质,是苏琪喜欢的类型。
  “嘉意,打扰一下……我来取一下东西。”
  我笑着把支吾半天的她拥入怀中,眼泪扑簌,浑身颤抖。
  “我们和好吧。不要因为爱情牺牲掉我们的友情,好吗?”我说。
  她沉默着,而我的后背湿了一片。放开她,彼此擦干眼泪。
  我们像往常一样,靠在一起,说说笑笑。
  但,风景依旧,人心却不一样了。
  我们的心再也靠不近了。不能再像往常一样,做一个无所不谈的倾心相告的知己了。我们会小心翼翼地避开彼此的雷区。面对彼此时,会有所顾及了。我们害怕太多的东西离我们而去,例如:珍贵的爱情和真挚的友情。因此,我们产生了畏惧之心。
  她告诉我,肖洁对她很好,而林子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此时,肖洁已帮她把东西收拾好了。坐在她的身边,认真的看着她,只等她站起身来,就马上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脑海里闪过一些孤单的场景。这种孤独,无所谓寂寞。它只是在陌生的城市上空升起的一轮明月罢了。明月姣姣,心如静海。偶尔潮水涌上岸,会有咸咸的的海水流出。
  无关痛痒的泪,挥之不去的泪。
  我们不懂任何人,任何人也不懂我们。这就是我们的一种孤单吧。
  

  ☆、第十二章

  天空交错的电线,几只麻雀停驻在上面。又有几只麻雀从肥厚的绿叶底下飞出,站在电线上。青灰色的天空,铺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路面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嘴里吃着楼下面馆送来的早餐,左手边放着一杯牛奶和一个苹果。电脑屏幕把一团白光照在我的脸上。只有毕业找工作时,才会深知58同城和赶集网的用途。一大早,发了二十份的简历。一整天手机响个不停,五花八门的工作都有。男怕入错行,女也怕入错行。入对行,有毅力的去做事业。
  可,当我托着刚好没多久的左腿,在盛夏的街道上行走,挤一趟又一趟的列车,找一家又一家的公司,面试一个又一个的工作时,这座城市错综复杂的路线,我基本上都弄清楚了。无力感席卷全身,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左腿传来一阵又一阵疼痛,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江雪燕在电话里尖叫道:“成嘉意,听说你和苏琪偷跑去M城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妈告诉我的。”
  “哦,你有空就来M城玩,我陪你哟。”
  “好呀,我现在就过去。”
  我吓得从床上坐起来,道:“你在哪里?你丫的从不打电话,一打电话,必有事。我现在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M城的出租车上。你住在哪里?我和橙子一起过去。”
  “香蒲路112号,江洲小区,13栋B座501号房。”
  我挂断电话,马上站起身,冲进浴室。收拾狼狈的自己,洗净一天的污垢。换好药,穿上淡黄色的长裙,吹干一头如瀑布般的秀发。化上淡妆,对镜子里的自己莞尔一笑。然后,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吹着夜晚的微风,等她们过来。
  橙子、雪燕,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行李箱,放在地上,伸出双手。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拥抱在一起,六条腿踏在地板上,蹦蹦跳跳。房间像一只巨大的气球,在不停地膨胀,兴奋的情绪挤得它支离破碎。
  “太好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雪燕抱着我们,道:“你们高中毕业后,就去了不同的城市念大学。我高中时,不得不辍学。我们有四五年没有见过面了。”
  叶桦打电话给橙子。橙子看都没看一眼,任手机在桌上振动。
  他们冷战了一个月,何时是尽头。
  橙子尴尬地望着我们,无奈地苦笑。
  我把手放下,静静地握着雪燕柔暖的手掌,她的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令人心碎。
  她是我们四个女孩子中最漂亮的一个。从小就是班花,有很多人追她。她的母亲是A城有名的美人。听妈妈讲,我的爸爸和苏琪的爸爸曾疯狂地追求过雪燕的妈妈。
  我知道她现在一定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一段往事,无数次刺痛她的心脏。我们三个能感受到她血液里翻滚的沉痛,她眸中永远抹不去的忧伤。这伤痛,无时无刻隐隐作痛,化为她的气质。
  我们念高一的时候,在1107班。苏琪、橙子、我,还有雪燕,都在同一个班级。
  一个盛夏的中午。
  艳阳,无风。
  在下天桥的十字路口时出了一场车祸。班上有个同学坐公交车经过天桥,恰巧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
  一辆卡车用特别快的速度从天桥上开下来。当时有一个男人正走在斑马线的中央。他听到尖锐的汽笛声,抬起头,完全被吓呆了。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来势汹汹的卡车,完全不知所措。
  这辆车最终没有刹住。“轰”车子碾过他的身体。我们甚至可以在空气中听到刺耳的骨骼破碎的声音。
  白花花的肠子、肚子,流了一地。马路像下了一场血色的雨。暗红色的路面,十分刺眼。
  一只胳膊、两条腿,朝不同的方向甩至一百多米。脑浆、血浆……溅满整个车底。
  “太恶心了,简直是太恶心了。”他捂着胸口,一口吐了出来,尖叫道,“那场面简直比恐怖电影都还恐怖。我晚上只怕要做噩梦,完全不敢睡觉。”
  当天下午3:00时,我们通过校园广播知道——被碾死的人是雪燕的父亲。
  雪燕听着播音员病怏怏的声音,讲着交通规则。整个人瘫痪了。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大声痛哭。
  撕心裂肺的声音,撕碎每一个路过的人的心脏。班上的同学把一道道同情的目光射到她的后背。
  她站起身来,跑到班主任的办公室去请假。
  我们学校请假是需要家长同意之后,班主任才会在请假条上签字。并且我们学校是封闭式的管理。没有请假条,除了放学回家时,你甭想没有请假条,就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她的母亲在给班主任的电话中讲道:“让她好好上课。我和她弟弟去医院就行了。”
  在上课的时间里,她呆滞的目光盯着黑板上的白色粉笔字。老师站在讲台上说得口沫横飞、激情四射。她一句也听不进去。眼泪夺眶而出,像是把整个身体的水分蒸发掉。
  无法言语的心痛,无法言语的悲伤,在我们十六岁的花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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