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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月亮上的树在开花-第7章

小说: 月亮上的树在开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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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一些人性的美好,少一些无谓的纷争。”而,我们怎么能撕掉苏琪的这一块遮羞布呢?
  苏琪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了两下,缓缓地睁开眼睛,虚弱地喊道:“我想喝水。”
  我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她。
  她喝了两口,皱着眉头,望着这个一片惨白的世界,又躺了下来。摸着自己的脸颊,一行滚烫的泪流下。拉着我的手,说道:“给我镜子。我想看一下自己的脸。”
  我用颤抖的双手,把一块小小的化妆镜递给她,觉得是在递给她一份可以召唤出伏地魔的古老的咒语。她接过时,对我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我内心无比心酸。抬起眼,用一双无比幽怨的目光盯着她。
  透过镜子,她看到自己的脸蛋上,有一道缝了五针的伤口。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穿梭在血肉里黑线。镜子从手中跌落,闭上眼睛,一串一串豆大的泪珠儿,绵延不绝的流出。
  “放心,等伤口好了,拆了线。整张脸就完美无瑕了。”橙子安慰道。
  我躲在椅子下,偷偷地摸了左腿上那道难看的疤痕,心硬生生的疼。耳畔传来她以我为例,开导苏琪。
  我只是无比沉默地望着她们,十分忧心地听着橙子在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她害怕苏琪会难过得从此一蹶不振。所以,每天讲很多励志的故事给她听,在她面前露出无比乐观的笑容。
  而我,每天穿上丝袜,以免她看到我脚上的那道丑陋的疤痕,会触景伤情。
  盛夏里,穿上丝袜,感觉双脚像在燃烧,一层层脂肪在融化。
  苏琪皱着眉头问道:“你不热?”
  我摆摆手,笑着说:“最近迷上了丝袜,并且还能减肥。”
  我们甚至把她家里的镜子全都换下来了。
  

  ☆、第二十章

  炙热的太阳燃烧着熊熊烈火,烤着盛夏里的白色街道。
  苏琪带着口罩,掩住下半边脸,望着落地窗外触目惊心的艳阳。
  橙子正在往一杯冒着热气的苦涩咖啡里,放入一包糖。
  而,我正在看林子浩发过来的信息。
  “亲爱的,你在干嘛?”
  “喝咖啡和发信息。”
  “亲爱的,Iloveyou。”
  ……
  肖洁从星巴克对面的百货大商场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几个白色的袋子。一个长相清秀美丽的年轻女孩从后面紧追过来,牵着他的手,幸福地依偎在他的肩上。肖洁温柔地拨动着她前额的发丝,把它夹到耳后。
  我和橙子小心翼翼地盯着苏琪。
  眼前这样的场景,是他曾经无数次对苏琪做过的。
  苏琪始终面无表情的望着肖洁,不动声色。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一如往常,该干什么时,就在干什么。镇静得我和橙子毛骨悚然,好像发生的一切不关她的事一样。
  她始终如巍峨的高山,岿然不动。
  我与橙子也不敢去安慰她。
  猜不透她平静的面孔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情。
  苏琪拿出三张演唱会的门票,递给我们,说:“雪燕的演唱会,一起去。”
  我们三个人坐在观众席上,强烈的光线照在前方,感觉自己身处一个黑暗的冰窟中,瞧不见隔两米的人。只觉得一团团黑影在眼前晃动。而舞台上的雪燕卖力的扭动着身躯,疯狂地嘶吼。
  我听着她的歌声,随着她的舞步,打着拍子。
  “嘉意,你的拍子全打错了。”苏琪和橙子按着我的双手,以免我又激动起来,打起拍子。
  我们在KTV唱歌时,我会一个人霸占着麦克风,不停地唱歌。卖力地嘶吼,唱到尽兴时,还会随着歌声翩翩起舞。
  此时,苏琪与橙子就会躲在角落里,不忍看我。对无法忍受我的朋友说:“没事,她就一疯子。”
  小时候,音乐老师想拯救我的节奏感,全都缴械投降了。
  最后,含着泪,无奈地道:“你这样,让我怎么把你的音乐成绩打及格呀。”
  次日,透明的玻璃上笼罩着一层雾气。淋淋沥沥的大雨疯狂如麻地敲打着地面。盛夏的惊雷在苍穹的每一个角落浮现,向着大地嘶吼着。
  被雨冲刷过的世界,天空一尘如洗,蓝得很彻底。空气中透出无比干净的气息。
  苏琪坐在电脑前,抬头,眺望窗外的一方天空。高楼大厦、街道、湖水……笼罩在灰蒙蒙的世界中,像置身于沉睡的充满雾霭的云梦泽中一样。宽广的湖面,孤舟逆风而行,湖底处处是暗涌。所有的轮船静止着,不敢出行。
  电脑墨色的屏幕上,倒映出脸庞上的那一道丑陋的疤痕。虽然每天都可以听到很多鼓励与安慰,句句励志,听得真以为只要有心,就无所不能了。可,我们仍是会肤浅地追求皮相之美,而没有谁会认真地倾听我们内心里的哭声了。
  她伏在桌上痛声大哭。我们虽然会看到她眼里打转的泪水,却无法理解她内心的痛苦。哪怕是万分之一,我们也不懂。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塞进行李箱里,把护照丢进包里。用颤抖的双手望着那一张百万支票,心都在抖动着。那种翻江倒海的令人窒息的感觉,在血液里蔓延,袭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有悲伤的分子。盯着悬挂于墙面的照片,黄灿灿的油菜花在温柔的春风里摆动着身躯,遥望着蓝得干净得苍穹。
  盛夏时节,油菜花早已谢尽。长成菜籽,被榨成油。
  苏琪一个人离开M城,登上去济州岛的航班。
  蔚蓝的天空上,划过一道道短而窄的白线,一触即逝。消失在我们的前方。
  苏琪在微博上贴出自己受伤的左半边脸,配上灿烂的笑容。
  她写道:如果这是风雨,我将直面它。经历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深受打击,消沉了一阵子。但无论境况怎样差,我该振作起来了。暂时离开一会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出发。我仍相信爱情、相信生命、相信世界……
  我抱着橙子,心里装满了感概。经历了一些事后,更懂得善待自己,更懂一些脆弱与一些坚强了……
  “当我脆弱的时候,我不会怀疑自己的坚强。”我在日记本中这样写道。
  此时,窗外已是一望无尽的黑暗。几盏灯火也能如星火一样,照亮我们的心灵。我一直告诫自己,无论遇到什么,绝不退缩。
  此时,苏琪大概已在异国他乡吹着晚风了吧。
  伸出手,握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拨通林子浩的电话。
  最近被生活中的一些琐事搞得焦头烂额。
  电话的另一端响起嘈杂的音乐声与酒杯碰撞时的欢笑声。
  一个操着M城口音的女人对我大声嚷道:“喂,你是谁?”
  我的心咯吱咯吱响,诧异地挂断电话。不一会儿,又打过去。
  “喂,你好。请问你是?”我问道。
  “哟,我是林子浩的女朋友。他现在正在上厕所。”她说。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我跌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漆黑的房间里一盏灯,真的很亮。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
  泪水无声的滑落,止不住地淌满整张脸,沾湿了衣裳。
  心如刀割般痛。
  那个声音如匕首般,正面刺入我的胸膛,永生难忘。
  我想起了一首歌《第三者的第三者》。
  一直以为,我就是他的女朋友。
  现在却有另一个女人告诉我——她才是林子浩的女朋友。
  那我呢?
  我成嘉意呢?
  我能说些什么呢?
  我能对这些事表达什么呢?
  我们曾经以为的爱情,顷刻间,狗屁都不是。
  眼泪是无意义的流着,心情也无意义的糟糕着。
  当时间流走,那些我们铭记的爱情,成了记忆了的黄沙,吹散在空气里,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没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
  没有什么不可以忘记。
  过去的就那它过去。只有现在还在我的手中。
  所以拜托我自己,不要为林子浩这种人伤神。
  如果是个渣男,那么上帝就应该把他带走。
  

  ☆、第二十一章

  水蓝色的床单上,有一行泪沾湿的痕迹。摸着湿漉漉的床单与枕头,像丢进水里被漂洗了一样。
  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累的时候,把眼睛闭上。可,闭上之后,又马上睁开。我像是被丢进了一个荒芜寒冷的孤岛上。独自在白雪皑皑的冰原上徒步爬行。天空连一丝星光也没有。衣衫褴褛的样子,什么也看不见。
  有时候,睡着比醒着更痛苦。
  手机尖锐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刺痛我的心。
  我拿过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3:42。有12个林子浩打来的未接来电。屏幕上笼罩着一层潮湿的雾气。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偌大的世界里,陌生的城市中,我多想把自己的心剜出来,像行尸走肉般行走于街道上,无喜无悲,无痛无泪。
  “喂,你好。”声音沙哑,欲言又止。他靠着门,站在月光下,侧脸在光线的笼罩中更加英俊锋利了。
  “嘉意,我刚回家。你相信我,好吗?那女的在胡说。我真的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去上厕所了,她故意这么说的。”
  “只怕是放在他手中吧。”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不肯信任我?”
  “信任?”面对他的质问,我愣住了,哽咽了。
  我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整件事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很多事,无法凭着信任去盲目的相信什么。如果可以,我挺想变身为007里飞檐走壁的女特务,用各种办法寻找真相。
  如果真相大白,我们何须言谈信任?只谈事实罢了。
  黑色的头发,贴着湿漉漉的脸上。用手指拨动脸庞上的秀发,夹在耳后,叹了一口气,道:“我相信你。”心里湿漉漉的。腐烂了盛开了的所有美丽的花朵,散发着阵阵腥臭。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他开心的笑声。他愉快地去刷牙、洗脸,非常幸福地给我道:“晚安。”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成嘉意。”林子浩发过来一条短信。
  “嗯。”我仰着苍白的脸,对着昏暗的世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而,我躺于冰冷的床上,在黑夜中,整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清晨,初阳温柔地拂面,微风挑起秀发。我站在拥挤的公交车上,闭塞的空间里空气不流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我始终闭上眼睛,无精打采地垂下头。如果不是因为站立着,我还真以为自己是睡着了。我累得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不挑任何场合,席地而睡。
  在办公室里,盯着发光的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数字挤满眼球,无比的酸涩胀痛。
  一杯又一杯的咖啡,也挽救不了我的疲倦的神经。
  空调里传来扑面冷气,拂动蓝色的窗幔,在风里微微摆动着身躯。一束束强烈的光线涌进来。与明亮的顶灯交缠出灿烂的刺痛的光芒。
  有一束光落在屏幕上,顿时觉得眼前是一片漆黑。跌入无比幽暗的深渊里,蹲在地上,摸索前进。四处滚动着巨石。碰不到墙壁,看不到洞口,只能凭着直觉向前爬行,爬向你自认为的出口。
  我把眼睛贴着屏幕上,随后抬起眼,瞥了一眼周围埋头工作的同事。“啪啪”地敲打键盘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拉上窗帘,遮蔽从苍穹透进来的碎阳,陷入昏天暗地的忙碌状态。
  “嘉意,我回来了。”手机的闪光灯伴随着尖锐的警笛。我从电脑前抬起头,见一则短信跳出来。
  仰在椅子上,视线被白色的墙壁,蓝色的窗帘,插入云峰的大厦挡住了。真想抓起自己的头发,抛向蓝天,坠入千万楼宇的底座下。我对苏琪说:“还有五分钟下班,你在哪里?”
  “机场。我买了好多东西,你过来帮我提一下。”
  “好的,等我五分钟。我们12:10在机场见。”我把这条短信发过去。想起了苏琪的脸,雪燕的泪,还有林子浩。心如刀割。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弄得人无完人,感觉被丢进了千年冰窟,寒风刺骨,一刀一刀割裂着皮肤。干燥的脸上,起了死皮,长了细纹,一道一道鲜血沿着细纹生长的方向,在岁月的槽里,化着盛夏残酷又美好的青春妆容。
  机场像一只变异的海螺矗立在眼前。它张开巨大的银色双翅匍匐于地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它的心脏里穿梭,无数私家车停在它的嘴边。人们举着牌子,望眼欲穿地盯着滚滚人流,不一会儿,两眼大放异彩,扑上去,热情地拥抱在一起,亲切地交谈。
  我走下的士,抬头望着天空。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扫过,像是会在地面随时丢下一颗炸弹,与地面振翅欲飞的海螺遥相呼应,组成了一幅静止油画,定格在记忆里。
  我撕开画布,黑气从口子里冒出,缠绕着我,形成了荆棘,禁锢着我,寸步难行。我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终于找到了苏琪。如果不是她穿着我们一起逛街买的棉布裙,我还真认不出她呢。
  我挂断电话,朝她走近,看着她的脸,呆呆地立在她的面前,脑海里空白了三秒。她走上前,紧紧地拥抱着我。欢呼雀跃地跳起来。我做了一件她深痛恶绝的事,趁机摸了一把她的脸。她皱着眉头,打掉我的手,尖叫道:“脏死了,滚开。”
  我只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睛贴到她的脸上。
  “你不仅去济州岛逛了一圈,还修了一下脸。”
  苏琪摸着自己的脸,面带桃花,眼露羞涩,笑道:“做了个微整形手术。”
  脸上那一道黑色的疤痕不见了。曾经它多像一条脱了皮的毛毛虫在苏琪的脸上爬行,连照镜子都让她觉得恶心和难过。现在她的脸光滑细嫩,气色红润,眼尾轻轻往上杨,十分深邃。笑起来时,妩媚动人。
  我赞叹道:“美则美矣,太漂亮了。”
  如果此时,雪燕站在她面前,四目相对时,望着和自己同样年轻美艳的女孩儿,眼睛会不会冒出杀气。搞不好,周围的一切会灰飞烟灭。牙尖嘴利的雪燕会冒出一句:“切,整的。老娘我天生丽质。”四周的温度骤降,毫无预兆地双方动起手来。我像站在腊月的街头,天空飘着鹅毛大雪,盯着眼前两个发疯的女人。
  

  ☆、第二十二章

  “发什么呆呢,”苏琪推了一下我的肩,把箱子递给我,“提一下。”
  “你过境时,海关没有为难你。”我盯着反射着寒光的飞机场,似一只扑过来的飞鹰,捧着“砰砰”乱跳的心,不怕死的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海关没问,姑娘人证不统一呀,然后逼得你把整容前后的资料拿出来。”
  “电视剧、小说看多了吧,美女。”苏琪双眸露出阴寒如刃,“会不会讲话?”
  我把手放在脑勺后,认真地笑着:“美得惊为天人。”
  她在亚麻色的卷发下,翻起了巨大的白眼,甩一下头发,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我追上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此时的她,多像一只随时发情的孔雀,展开美丽的尾巴,顾盼生辉地走着。我们一起坐在一辆的士里,她身上扑鼻的芬芳钻入我的鼻子。
  江岸上种着一排排粗壮高大的白杨树。当车子扬长而去的时候,会扫起一片片落叶,像缠绕在少女指尖的蝴蝶,由大地之母的灵力所化。太阳把强烈的光线一股脑地投入到墨绿色的江面上。微微抬起头,刺眼的碎阳落入眼中,揉揉发红的眼眶,一滴泪被太阳蒸发。我甚至觉得我现在走在高架桥上,会直接被烤成干鱼。
  橙子不停地盯着苏琪。
  我隔着报纸也能感觉到她咬牙切齿的表情。如果我被一个女人长时间地盯着,也会心里发毛。不过,我明白橙子为什么会一直盯着苏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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