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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重生·续姻缘-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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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德妃娘娘关心,恭送娘娘!”高高低低的声音响起。
  冯德妃搂着八皇子上了肩撵离去,半路看怀里的八皇子看着太液池里的河灯出神,就吩咐停了肩撵,“珽儿,天儿尚早,下来陪母妃走走可好?”
  德妃今日也是盛装出席,毕竟位置在那里摆着,即使不为悦己者容,排场上也不允许她不讲究,这宫装的裙摆就有些繁琐了。八皇子乖巧地拉了德妃的手,还不忘时时回头帮她扯一下裙摆,就怕德妃有个磕磕绊绊的,很是细心懂事。德妃看在眼里,她翘起戴了镂空嵌丝珐琅的金护甲的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怕戳伤了八皇子,余下的指头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八皇子的发顶,“重阳登高望远,临水放灯,取“灯”(登)来好运之意,都是为了给亲人祈福的。可惜宫里面讲究多,这重阳的河灯只能为生者许愿,不像民间一样可以寄托哀思。刚刚大家一起放河灯的时候,你那盏河灯写的愿望是祈祷我身体安康,那现在我陪着你一起偷偷给你的生母也放一盏祈福的河灯,好不好?”
  冯德妃话音刚落,瑞香的声音匆匆传了过来,“娘娘,八皇子,奴婢把河灯取来了!”
  八皇子不知道瑞香什么时候离去的,可是他知道这必是德妃早先吩咐的,毕竟还是个孩子,再自以为是的故作老成,还是忍不住委屈与感动的哽咽起来“母妃。。。。。。”自他懂事儿,他就偷听到有宫人私底下议论他生而克母,他不是嫣昭容亲生的,他不知道生母是什么样子,可他知道他的生母若是活着,对他必然是不一样的,定然如薛修容把五皇兄拦在怀里拭汗那般,和嫣昭容笑的眯起眼睛亲吻十皇弟的脸蛋儿一样。
  待到一行人回了澜照宫,冯德妃让奶娘伺候眼眶红红的八皇子回侧殿安置,交代要好生伺候不说,还吩咐睡前一定要给八皇子喂一盏牛乳。
  冯德妃转身回到寝殿,留守的乔姑姑早已经燃了安息香,也备好了热水,亲自服侍为她卸掉满头珠翠。冯德妃端正地坐着任由乔姑姑为她一件件卸掉满头的沉重,坠的发疼的头皮总算是放松下来,舒了口气闭上眼,低声说了句“传话让安庆候夫人递牌子进一趟宫”,才又立即睁开眼起身去了净房。
  玉婕妤初查有孕,今上就瞬间迸发了从来不曾有过的喜悦与热切,可这份独有的无上荣宠,再一次把本就炙手可热的灵犀宫推上了风口浪尖。谁也不曾想到,已经过了六七月的洪水爆发的时节,偏偏黄河的某一段堤坝决堤了,这虽然不是冬季的枯水期,纵然比不了一泻千里,可大水淹上一两个县的良田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纵然算不上是大灾,不算是火烧眉毛的急情,可由此而引起的灾民安置救济,灾田抢收,灾后疫情防范,以及今春刚刚耗费巨资整修的堤坝没翻过年头儿就溃了堤所暴露出来的贪腐问题,也足够景武帝头疼地在宣政殿与朝臣忙了一上午,而后回到勤政殿又与内阁和六部尚书继续商议具体的钦差人选,监督人员,午膳不过是胡乱用了两口而已。别看这次决堤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可谁知道明天那一段附近有没有别的险情出现,防患于未然,一道道政令从景武帝口中,经高德顺与司礼监之手传达各处衙门。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位出谋划策的阁老,已经是亥时,也就是二更了。此时别说后宫各处宫门早就下了钥匙,就是整个皇城都到了禁宵的时辰,可景武帝自从接到灾情的奏报,已经一天两夜不曾看到爱妃了,独寝躺在龙床上纵然疲倦不已可内心牵挂深夜难寐,盖是因为玉婕妤已经开始孕吐了,昨个儿早上一睁眼就吐得天昏地暗,让一旁只着寝衣不顾酸腐之味冲鼻子为佳人抚背的景武帝的铁血男儿之心揪心担忧不已。
  后来夜里开始下起雨来,越下越大还伴随了闪电与惊雷。雨水与雷声在耳边烦扰,想起宠妃夜里觉轻最怕惊扰,这越想越是折磨,景武帝不想委屈自己,想看就去看看吧,自己本就是皇宫的主人,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于是,今上裹着斗篷带着高德顺一行人在寅时(3…5点)初开启了一道道宫门,最终去灵犀宫看到了有孕的玉婕妤,折腾了大半夜刚合上眼,景武帝又在卯时(5…7点)准点儿爬起来,点卯的时刻要到了,官员起五更打黄昏要点卯,做皇帝的也不能随便误工啊。
  按例,后宫夜里下了钥匙之后,没有天大的事儿是不能随随便便打开宫门的。这后宫的女人,除了皇后翊坤宫的令牌,就连如今协理宫务的冯德妃都没有资格。当然,景武帝是除了徐皇后之外的另一个绝对的例外。可自从景武帝登基,也不过只有两次深夜从前殿叩开层层宫禁回到后宫的例外,这两次例外,一次是皇太后薨逝,一次是徐皇后所出的嫡出三皇子夭折,这两次都恰逢深夜且景武帝独宿在乾元宫。
  皇上是天下之主,可也要遵从礼法规矩不是?皇帝深夜回到后宫,惊动的宫人不少,这样大的动静,第二天一大早已经传遍了后宫各个嫔妃宫殿里的每一个角落。与太后薨逝和嫡出皇子夭折相比,如今,安然无恙的玉婕妤这能有多大的事儿啊,竟然勾了景武帝的魂儿,让帝王为她做了这样的“荒唐事儿”。宫里传遍了,这宫外面还能瞒得住吗?
  玉婕妤肚子刚刚一月出头,宫里宫外无数人已经在议论猜测,这要是玉婕妤十月怀胎诞下龙子,照着这样的风头,难保不会越众皇子而出被册立为太子。这样的议论本是无凭无据的猜测,可私底下被有心人推波助澜,传的多了就好像有鼻子有眼有根有据的,让本来不以为意的徐皇后都开始不舒服地怀疑起来。真是人云亦云,三人成虎,积毁销骨。
  如画感叹,这皇上不知道是真的被玉婕妤迷昏了脑子,还是这些年皇位坐的太舒畅了自大到真的以为后宫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殊不知,女人的嫉妒之心可怕程度足以摧毁一切,防不胜防。
  如画,心里深深地为玉婕妤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惋惜。抛却前世那点儿不可言说的宿仇与隔阂,单从一个女人清醒理智的角度出发,如画断定,玉婕妤这一胎和前世一样,同样危险,朝不保夕。玉婕妤明着享有多少荣宠,暗地里就有双倍的毒芯像她伸去。暗事好做,明处难防,古来如是。
  如画庆幸,好在她不敢妄自侥幸,不敢赌之于万一,早早地预备了堵上了银霜炭那里能被人钻空子的漏洞。如果不是对方算无遗策,如果不是自己与李福全命该绝于此处,那这一个坎儿,他们父女一定会闯过去的。
  英王府书房。
  一连病了半个多月的英王站在书案前写字,执笔的手骨节分明,却也苍白的让人一眼看到一层皮下面的青筋暴起。伤寒还没有好利索,英王写了片刻,就又咳嗽了起来,只好停下笔,用左手半握拳挡在嘴边。
  心腹幕僚庄先生见状,只好无奈地再次进言,“老朽啰嗦,王爷万事当以身子为重才是啊!”
  英王挥挥手,重新执起笔来,“庄先生不必忧心,本王身子骨好着呢,这场小小的伤寒不过是再服三两剂汤药的事儿,不足挂齿!”
  “王爷”庄先生半低了头,“怕只怕心病难医啊!”
  英王闻言手下一抖,笔尖的墨汁滴在雪白的宣纸上,瞬间被吸入,一团墨黑,一个疏忽,毁了一张即将抄好的《金刚经》。
  庄先生自是也瞧见了,叹气道“老朽不过一个落魄的穷酸书生而已,本不该言不该之言,可老朽今个儿还是要越距了,即便王爷怪罪老朽也认了。王爷,您如此自苦又有何益?表小姐终是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啊!您已经亲自进宫给表小姐求了侧妃之位,人也已经风光大葬,死后哀荣已经至极,表小姐虽是一时想不开,可这会儿看到王爷的心意也该含笑九泉了,就是曹大将军的旧部也会感念一声王爷您的不忘旧情,先是救表小姐于水火之中,表小姐病逝后您又是为情所伤大病一场,重情重义暖人心肺啊!”
  英王撂下笔,颓然坐于紫檀木背椅之上,“庄先生一番善意怕本王沉浸于悲痛不能自拔,本王自是知道的,何谈怪罪?表小姐的事儿,本王心中自有分寸,不会耽搁大事儿的。不然,无颜面见九泉之下的母妃与大舅不说,也愧对庄先生以及跟随大舅舅的那些旧部的一片辅佐之意啊!”
  “老朽不敢,王爷严重了!”庄先生闻言感动涕零地双膝跪下,英王爷赶忙从背椅上起身,走到书案前双手扶起来庄先生。
  一时间书房气氛大好,主仆二人商议起来大事。
  要说这庄先生可不是一般投来的攀附权贵、混口饭吃吃的酸腐不得志之人,人家是有真本事,也是有来历的人。
  庄先生现今已过知天命之年,乃蜀中名士,先帝时期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只是名次不显,又因淡泊名利不曾出仕。后来追随已逝去的曹大将军征战北狄,人家可是帐前的首席锦囊袋子。后来襄助曹大将军大胜而归,人家为了回乡奉养老母才又谢绝曹大将军的殷切苦劝和挽留,解甲归田悠然见南山。后来二皇子眼看要出宫开府了,曹大将军远在边疆虽手握实权却鞭长莫及,不方便耳提面命事事躬亲操持,宫里的曹贵妃也想给儿子挑一个上好的师爷,于是,曹大将军又亲自写信请庄先生出山。不过,庄先生谢绝了这样天赐的好机缘,原因是父母在不远游,当初去边疆辅佐曹将军那时因为没有国何有家,迫不得已而为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曹大将军连连手书两封亲笔信也没有请动庄先生,正要再接再厉写第三封,宫里面的二皇子也准备亲自笔恳切一番,礼贤下士请庄先生出山,可这时,北疆的联名血书掀开了贪墨军饷的腥风血雨,一切的一切计划戛然而止,翻天覆地。
  曹家倒了,即使二皇子被封为英王,风光与前路也不及早先的光明,暗淡败落。按理说,如果庄先生早先再三推却是沽名钓誉自抬身价,这个时候庄先生更应该继续坚持自己的避世策略方为上策。可人家反倒是收拾行囊,带着一名小仆从千里迢迢从蜀中赶到京城,投身于英王府。人家的原话是,曹大将军对他有知遇之恩,原先是盛情难却或可推拒,如今曹家倒了二皇子遭难,他要是不挺身而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答一二,良心难安。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庄先生其人品性之高洁,由此可见一斑。
  如今主仆二人正在谈论的消息与庄先生早年求学时的旧日同窗有关,此人王怀山,多年不见如今听说庄先生来了京城找上门来送上帖子相邀叙叙旧本也不足挂齿更不足为奇,可不同寻常的是,庄先生入了英王府时日也不算短了,可王怀山不早不晚的赶了个很巧和的时机相认相邀,此人现如今乃是乐安公主府的长史,一番酒后咬耳朵更是项公舞剑意在沛公啊。
  英王左手摩挲着右手大拇指上套的青玉扳指,眼神犀利幽深,“不管他们是何居心,现在都言之过早。先生去传话,就说想要投靠本王,那就先拿出一份像样的投名状来,让本王看看乐安姑姑的诚意与决心再说。”
  庄先生捋一捋胡子,“老朽也是正有此意,空口白牙的话谁都会说,乐安公主府要靠过来,王爷就只管先看一场好戏,唱的好与不好,咱们只管先瞧着。唱的好了,唱戏的和咱们看戏的自然皆大欢喜。万一唱砸了,也怪不到咱们听戏的头上,不过这热闹多多少也能乐呵乐呵。。。。。。”
  当晚,庄先生一顶青衣小轿出了英王府,去城东的太白楼会友。
  庄先生前脚刚走,后院如意居的英王妃宋氏就得到了消息说庄先生出门了,这样算来,书房里的王爷这会儿该是闲着的了。
  于是,大腹便便的英王妃宋氏领着丫鬟婆子一大堆带了汤汤水水和吃食去了前院书房求见,自从芍药居那位去了之后,英王一直没进过正院了。英王妃心里百般滋味陈杂,对于小曹氏之死,她不知道是该庆幸叫好还是该心虚,按说,她就是想做什么,可不是还没做吗?小曹氏之死,全是她自己做的,宋氏真的还没有出手。可为什么,英王看过来的眼神让自己禁不住地呼吸困难,心颤如雷。死来想去,都怪小曹氏性子太倔,钻死牛角尖,又太能对自己下死手了,死的太过惨烈了。那副血水里浸泡的样子,不说英王一个大男的惊骇失神,宋氏只是站在芍药居的院子里没敢进屋,听了嬷嬷们的描述就惊吓的瘫软了身子。
  自从府里办完丧事,英王接着就病了,断断续续病了半个多月了,一直独住在书房里。英王妃亲自捧着肚子亲至嘘寒问暖,次次都被拦在书房的院子外,借口不外乎,“王爷怕伤寒传过了王妃,请王妃好好看顾肚子里的小世子,王爷那里不日即将痊愈。。。。。。”
  这一次,英王妃宋氏又一次满怀希望站在书房院子门口求见,却也有再一次被拒之门外的准备。没想到这一次英王虽然同样没有见她,说是伤寒未愈尚在咳嗽,却亲自宣了她的奶娘康氏进去,问了一通她近来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
  奶娘康氏出来后面带喜色,告诉她王爷神色好了许多,伤寒也不打紧了,王爷还说再服用两贴药就能去后院陪王妃用膳呢。
  英王妃宋氏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在回廊间,觉得脚步轻的像要飘起来似的,和来时的忐忑大相径庭。她就知道,王爷就算是把小曹氏之死迁怒到她的身上又能怎样?总不能长长久久地冷落正妻吧?而且还是不曾对芍药居下手的,身怀六甲,即将为他诞下嫡子的正妻。人死了就死了,活人的日子该怎样过不还得怎样过,死人总是抢不过活人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王爷一时的伤心很快就会被抚平,空出来的位置也将很快被填满,英王妃宋氏扶着自己隆起来的腹部嘴角含笑在心里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  





☆、银霜炭(二)

  如画觉得自己绝对称不上是好人,因为她在盼着玉婕妤快点儿小产。
  如果是命中注定的在劫难逃躲不掉,那就让那一天早日来临,早完结早清净。当然,如果老天爷想要保佑玉婕妤,如画也是乐见其成的没意见,今生今世她和玉婕妤没有深仇大恨,即便前世有,也未必不是一叶障目落了圈套。玉婕妤要是胎儿安然无恙不曾存在此次劫难,那她和李福全父女二人自然也不用在是非里刀尖上滚上一回了,做足了防护,不代表就没有风险。
  如画内心之中又无比的不容怀疑的感觉到,前世的这个死劫没那么容易在今世了无痕迹的不出现的。即使提前做好了应对之策,可不到尘埃落定的最后关头,没有人能保证万无一失。如画在踌躇与徘徊,等待那一天降临与期盼那一天侥幸消失掉的矛盾心思之中,在次体会了什么是度日如年,如坐针毡。毕竟,没有谁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还能稳稳当当心如止水的,即使那个死期是前世的死期,今生尚在待定之中,即使今生已经提前留了一手,可万一喝凉水也塞牙缝呢?
  如画几经自我安抚,终于强自无事人一般抽空出门抓紧时间交际,以前的好姐妹老熟人能见的都见了,自己不太贵重的小首饰小零碎也零零散散不着痕迹地送出去做了留念或者施了小恩小惠,万一这回还是躲不过去,就当告别呗,多少在别人嘴里面心里面还能留个好儿。至于那些贵重些的首饰,如画还藏得好好地没舍得送,那啥,要是好好地死不了,这撒出去的可就不好收回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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