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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素手染春秋-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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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缘答应一声。看着管光昭跑远,又把梯子顺了回来。
    ……
    松竹林中。一片欢歌笑语。
    管家虽未养着歌乐舞伎,却从教坊里雇了几个回来,在那儿吹啦弹唱一番,大增了宴会的气氛。
    管伯谈笑风生,弥子暇对答巧妙,管家长子光嗣和次子光远也是性情开朗能说会道的人,所以这酒宴的气氛十分热闹。女眷那边,管伯的两位如夫人和两位儿媳,再加弥子暇的女人,和遥儿也是有说有笑。
    酒过三旬,管伯的两个小孙女儿手牵着手儿走到席前,给爷爷唱了一首歌,正是坊间流行的《姜子牙破阵曲》,不过曲调虽然有些走样,管伯听的拍手大笑,紧跟着他的几个小孙儿也一一上场,能唱的唱,能跳的跳,把宴会气氛推上了热烈。
    爷爷也跳,爷爷也跳!
    几个小家伙见爷爷高兴,一起拥上来拉他起身。
    哈哈哈,好好好,阿翁跟你们一块儿跳!
    管伯爽朗地大笑着起身离席,跟几个小孙子、小孙女一块儿走到了宴席中间。
    乐曲早就换了极欢快的舞曲,轻脆悦耳的鼓声咚咚咚地响着,管伯扭身扬臂、袍袖甩动、旋转腾踏起来,竟是别有一种潇洒飘逸的味道。
    别看他年事已高,动作缓慢,舞姿的动作完全是按照比鼓声慢两拍的节奏起舞的,因为身材较胖,更难展示优雅的身姿,可是他举手投足,偏偏就有一种潇洒的味道。
    管伯是官宦世家子弟,这舞蹈自幼就熟悉的,跳起来优美的很。
    老爹都下场了,儿子还能坐在那儿看着?
    管光嗣和管光远也兴冲冲地下了场,陪着管伯一起载歌载舞起来,管光嗣和管光远起舞了几下,就招摇着手臂,向遥儿和弥子暇席前转了过来。
    这时之人都是春秋风。流,豪放不。羁之辈。遥儿还真没跳过这种贵族子弟在席前纵情歌舞的舞蹈,本来看得津津有味,管光远忽然转到了他的身边,两只手不断地做出邀请的舞姿来,笑眯眯地请她一起跳舞,遥儿见了不禁面有难色。
    她真的不会中原舞蹈,只会一些蹦蹦跳跳的极简单的舞蹈动作,那是少年时候在恨天篝火晚会时同当地的少男少女们学的,当时一块儿跳起来觉得很有一种动感,可是等到今年上元节时,看到定鼎大街上的百人踏歌舞,感觉比起这踏歌舞就已逊色许多,如今再同管伯父子的舞蹈比起来,就更加显得难看了。
    遥儿正在犹豫,弥子暇已经爽快的与自己的女人到了场中。
    嘿嘿,哈哈……
    弥子暇刚一起跳,遥儿一口酒就差点儿喷出去,只见弥子暇兴致勃勃地和着拍子,一二三,拍拍肩,一二三,捶捶胸,一二三,拍拍腿,一二三,顿顿足,一二三,拍拍肩……,如此反复,简单之极。
    他这动作,笨拙可笑得简直就像一头大猩猩,然而旁人竟没有一个觉得诧异,那些女眷们还合着拍子拍着手,看得津津有味。盖因这种宴上舞蹈,本就是即兴节目,合拍就行,开心就好,没有人挑三拣四。
    管光远还在向遥儿招手,遥儿一看弥子暇跳成了一头大猩猩都没人觉得好笑,自己顶多跳成一只母猴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也鼓足勇气,站起身来。管光远一看她起身。便挪动舞步向后退去,遥儿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舞蹈动作跳了起来。
    猩猩看了看猴子,猴子看了看猩猩,忽然间,猴子和猩猩都自信了……
    ……
    遥儿口音稍稍带些异域味道,似乎不是临安本地人啊?
    歌舞结束,众人纷纷归座。共饮一杯之后。弥子暇便趁着热络的气氛,跟遥儿套起了近乎。
    遥儿笑了笑道:弥兄好耳力,小弟自幼在海边长大。前年末才到临安。
    海边?那可不近呐!
    弥子暇目光微微一闪,又问:不知遥儿孤身女子何故背井离乡,千里迢迢到临安来啊?
    妹妹……
    遥儿还没说完,管伯突然重重一拍桌子。喝道:这个孽子,又到哪里去了?把清缘给我叫来!
    遥儿和弥子暇向管伯看去。只见管伯怒目圆睁,舒阿盛站在一边,向林外招着手。片刻功夫,两个家丁押了一个相貌清秀的小厮走进松竹林。那小厮见了管伯,怯怯地叫道:阿郎……
    管伯怒声道:老夫问你,三郎哪里去了?
    清缘嗫嚅地道:小的……小的……小的实在不知道啊……
    管伯砰地在案几上拍了一巴掌。震得杯盘一阵叮当乱响:混账!还想搪塞老夫!老夫还没死呢,就换了他管光昭当这个家了?连老夫问你话都敢不讲!
    清缘吓得卟嗵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道:阿郎息怒,阿郎息怒。
    原来,管光昭未能赴宴,管伯虽然不悦,在两位侧室夫人悄悄解劝下也就不生气了,到底是自己儿子,又是最小的一个,怒气一去,不免又有了些怜惜之意,便让舒阿盛单独准备一桌酒菜给管光昭送去。
    清缘在房里只想着若是有人在外面问起。便推说三郎君休息了。哪想得到竟是舒管家带人抬了一桌酒席来。清缘在房里吱吱唔唔只说是三郎君睡了,但是因为问话的是自家管事,声音不免有些发怯。
    舒阿盛哪里相信。他也知道阿郎赐这桌席面,是对小儿子有些怜爱之意,这份心意哪能不送到了。便叫清缘开门,且把酒菜搬进去再说。这一下清缘可慌了手脚,言语之间露出破绽,令舒阿盛大起疑心。
    眼见叫门不开,舒阿盛叫人绕到后窗去看,那窗还是虚掩着的,一推窗子正是卧室,里边哪有管光昭身影,舒阿盛得知管光昭不在。便喝令清缘开门,清缘这下可不敢再硬顶了,只好乖乖打开房门。
    舒阿盛冲进房去。遍寻不着三郎君。便急急赶来回报管伯了。
    清缘一见自家阿郎动了雷霆之怒,不敢不说。只得乖乖说了实话。管伯原还以为三儿子老实了两天耐不得寂寞,又溜出去花天酒地了,一听清缘说今日有人聚众劝进田齐立嗣,管光昭不甘寂寞也跑去参与了,顿时气得手脚冰凉。
    管伯哆嗦半晌,才痛心地吼道:老夫一世英名,都要毁在这个不肖之子手……咳咳咳咳……
    管伯气得咳嗽起来,管光嗣和管光远赶紧迎上去扶住他,管光嗣一边顺着老父的后背,连声安慰道:父亲切莫动怒!扭头又向清缘喝道:好狗才!还不快说,他们几时劝进?
    清缘一看阿郎气成这般模样,也不敢再回护自己侍候的少主人了,慌忙答道:未时!小的打听到,他们商定,于未时赴天门劝进!
    管光远抬头看看天色,对管伯道:父亲息怒,或许还来得及,孩儿去把他带回来!
    遥儿道:光远兄,小妹与你同去!
    管光远道:好!咱们马上走!
    管伯咳了几声,脸色胀红地挥手道:你们骑快马去,务必要把这个不肖之子给我抓回来,绝不可让他参与劝进!
    管家养了几匹好马,遥儿和管光远各乘一匹,匆匆离开管府,打马如飞直奔北城。
    二人一路狂驰,过了天津桥头,远远就见数千人正拥往天门。今日请愿的只有不到千人,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却不只三四千人,如许之多的人马浩浩荡荡直往天门拥去。L

☆、第126章 贴心男友

那管光昭就走在侍御使路无痕身后的那群人之中,他前几天挨了老子好一顿修理,屁股上有伤,走路姿势一扭一扭的很怪异,所以比较显眼,遥儿二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到了他。
    管光远咬牙切齿地就要兜马绕到最前去,遥儿心中一动。急忙拦住他道:管兄且住!你我这样冲上前去。所有人都会注意到咱们。眼下不会有人理会,回头人家说起这里情形,一旦问清三郎君的身份。不免还是要给管公丢脸,你我下马,混进人群。悄没声儿地把三郎君劫下来便是!
    管光远关心则乱,被遥儿这一提醒,才想到果然不宜直接策马拦到最前面去,连忙答应一声,翻身下马。
    两个人本就是一身便装,这些鼓噪而来的百姓三教九流,哪儿的人都有,除了领头的路无痕,他们大部分人不清楚其他人的身分。根本不知道遥儿和管光远这两个人是干什么来的。
    二人混进人群,便快步往前赶去。这时劝进的队伍眼看就到则天门前了,门卫士兵用盾和刀架起一面巨大的盾墙。一个小校按刀站在前面。杀气腾腾地叱道:站住,再近一步。格杀勿论!
    路无痕双手一举,制止了行进人群的脚步,独自上前三步,激动得满面红光,声音发颤地道:臣……侍御使路无痕,率临安官民、各地百姓共计九百余人,联名上书请愿,恭请大王,顺从天心民意,保田齐万年永固。立嗣田氏!
    管光昭站在人群中看着他,羡慕的眼都红了。他虽然属于劝进头面人物之一,可之一和唯一,那可是天渊之别。路无痕捧着名册站在最前面,他就是首倡,一旦成功,他的功劳……
    管光远正嫉妒地想着。左右突然闪出两个人来。左边那人挨近了他,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一拿他的肩膀。好象熟人似的,笑嘻嘻地往回退了一步。管光昭只觉腰杆儿被一只铁箍似的手臂箍着,肩膀被人拿住,半边身子发麻。被人往人堆里一拖,不禁又惊又怒。
    他刚要张口呼喊。右边那人已然转到他面前,目欲喷火,低声厉叱道:三郎,你若想自绝于管家。那你就喊!
    管光昭一看二哥那眼神,吓得心中一寒,竟然不敢应声。略一迟疑的功夫,便被二人迅速往人群后面拖去。
    路无痕站在最前面。浑然不知身后发生的事,他把手中厚厚一摞既有名字、又有手印、还有只画个十字的名册高高举过头顶,迈着八字步稳稳地又向前走出三步,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用尽全身气力,大吼道:恭请大王,立嗣田氏!
    后面那些人都抻长了脖子看着他的动作,一见他喊出这句话,立即纷纷跪倒,高呼道:恭请大王,立嗣田氏!
    只是这些人事先不曾演练过,前边的跪下就喊,后边的看见前边的跪下了才刚刚开始下跪,所以这呼喊声一点气壮山河的气势都没有,你一声我一句的喊得有些混乱。
    那扶刀的小校见状退了两步,猛一挥手,大喝道:尔等候着,不得妄动!说完霍然转身,高声道:速报大王!
    这时候,遥儿和管光远已经拖着管光昭闪出了请愿人群,穿过看热闹的百姓,寻到了他们那两匹马,背对则天门,向远处行去。
    ……
    田成殿上,早在宫里等候消息的田承嗣和田三思都出现了,正兴冲冲地向田七娘禀报着各界百姓的大愿。
    呵呵,荒谬,真是荒谬。老妇是女儿之身,忝做王位,百年之后,难道还能抢了儿子的江山不成?
    田七娘失笑着对裴纨道:小纨子啊,你说这些人是不是糊涂透顶。
    裴纨轻笑道:百姓质朴,只想着大王对他们好,就盼着大王做天下名正言顺的开国之君呗。
    田七娘颜色一霁,,挥了挥手,淡淡地道:劝进书接进来,留中吧。叫他们回去各复各业,好生做事,不要再听人蛊惑,到宫前来闹事了。
    田三思一呆,讶然道:大王,这……这是民心所向啊!大王拒绝百姓所请,会让天下百姓失望的!
    裴纨睨了他一眼,眸中微微闪过一抹轻蔑:蠢货!就算是先王驾崩,遗诏指定的王子,还要百官一请二请三请,才肯登基就位,大王若是这么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岂不轻薄了自己的身分,这都不明白!
    果然,田七娘的神色冷淡了一些,吩咐道:按朕吩咐去做吧!
    田三思一见不敢再劝,连忙应道:喏!
    田三思转身刚要走,田七娘又追了一句:那路无痕虽然胡闹,一番心思却是为国为民,嗯……你去传旨,路无痕特进一级,晋为五品,叫他以后好生做事!
    ……………………
    父亲……
    管光昭被管光远和遥儿带回管府,看到满面怒色的老父,一张脸都唬得白了。
    管光远对父亲简单说了说如何把他带回来的情形,管伯听了怒视管光昭良久,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黯然挥手道:把他带下去看管起来,明日就送他回太原老家,看守祖祠去吧!
    管光昭一听大惊失色,连忙哀求道:父亲,孩儿知错了,父亲,您就饶过孩儿吧!
    管伯痛心地道:带他下去!
    管光远一见父亲如此模样,赶紧拉了三弟就走,管伯仰天长叹一声,复向遥儿长长一揖,喟然道:侄女啊,老夫今日可是多亏了你啦!
    遥儿赶紧避到一旁道:伯父这可折杀遥儿了,不敢当,实不敢当。
    管伯道:你救老夫一命,老夫虽然感激,却还不是太放在心上。可今日你救了老夫的名节,这份恩义之重,老夫怎能不铭记在心?
    管伯看着遥儿。只觉她年轻有为,恭谨守礼,又能义救李欢寻幼子,品格高尚,对比自家三郎,不禁更是感伤。他轻叹一声,对遥儿道:侄女今年多大年纪?
    遥儿道:侄女刚刚十八岁!
    管伯温和地道:嗯!也算是待字闺中。你在临安没有亲人长辈。亲事就由老夫为你操操心可好?
    这句话一说,那就是要把遥儿当成自己的子侄侄女来关心了,遥儿喜不自胜。连忙施礼道:侄女求之不得!
    好,好极!
    管伯哈哈笑道:那老夫要为你好好想一个表字了。
    他踱了几步,抚着胡须想了一想,忽尔转身。对遥儿道:元者,大也;芳者。高洁。老夫就送你一个表字…………‘元芳’,你看如何?
    多谢伯父赐字!
    站在一旁的弥子暇脸上微微掠过一抹怪异的神色,随即微笑道:管公对遥儿如此器重,可喜可贺啊。呵呵。弥子暇也是管公的晚辈,今后咱们就更亲近了,还得多多走动才是!
    遥儿笑道:妹妹与沈兄一见如故。以后自当常常往来!
    因为管家出了这档子事,管伯心中不快。遥儿和弥子暇作为客人不便久留,再聊几句便向管伯告辞。管家长子管光嗣把二人送出府去,遥儿和弥子暇互相一问,原来弥子暇住在临安城南五里庄,遥儿却是往北走的,二人便在路边告辞,各奔东西。
    ……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穆夫人成亲的日子。
    消息传开,并没有在朝野引起太大的轰动。
    临安之花、大齐公主中的公主…………穆夫人再嫁,这样的花边新闻本来是最受百姓们瞩目的,但是现在充斥于坊间的,都是大王乃无量天尊转世,天下很快就要姓田的继承的传闻,大齐公主下嫁田氏,只是助长了这一消息的传播。
    遥儿也听说了离姜出嫁的消息,这才知道她的出嫁之期竟与虞七娶妻的日子是同一天。听到这个消息,想到离姜对此番出嫁的态度,遥儿不禁暗暗叹息。
    对穆夫人,她的印象并不坏。
    至于另一个人,另一个男人,沈人醉同志更是有些唏嘘。他不可能与这位公主殿下有什么交集,他更不可能因为同情,而与这位公主媾和私情,让他成为离姜背后的男人,充当离姜春闺寂寞的时候聊作排遣的玩物,大好男儿岂屑为之?
    至于让离姜成为他的女人,那就是纯粹的痴心妄想了,离姜皇室贵胄,那种高傲是深入她的骨髓的。如果那晚的艳。遇曾在沈人醉心中荡起过一丝涟漪,这丝涟漪业已平息,更何况,他的心早已经……
    初九这天,因为穆夫人出嫁,整个王室都要参加这场隆重的婚礼,所以警卫任务特别繁重,所有的侍卫这一天都要当值,更何况遥儿这天本来就该当值,不过她已提前向旅帅许良告假了。
    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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