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烽原豪侠-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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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吃了一大惊,他不料这附近还有旁人,连忙一个翻身转了过来,只见在石边竹林中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老人。
心如望了老人一眼,又望了麦任侠一眼,再转过头来望着那老人,拍着光头,惊咦道:“怪了,怪了……”
秦琪也跑了过来,她问道:“什么事怪了呀?”
心如指着那老人道:
“这老家伙怎么不是方才那个老家伙了呢?”
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琪忍不住道:
“你说什么老家伙?”
心如又指了指那老人道:
“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和麦小道打架的那个老家伙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老人没头没脑地被这小和尚和这个少女叫了好几声“老家伙”,心中不禁有些不痛快,他皱着眉道:
“喂,喂,你们是什么意思?”
心如盯着老人道:
“我们是说方才与麦小道打斗的那个老家伙到那里去了?”
那老人听到“老家伙”不是指他,怒火便消了一些,他指着左边另一块大石道:
“小和敞你到那大石后面瞧瞧看——”
心如跑到那块大石后面一看,叫道:
“在这里,在这里。”
秦琪也跑过去,叫道:“什么东西在这里?”
心如道:“方才那个老家伙在这里。”
秦琪一看,只见那石后也坐着一个秃顶的老人,盘膝正在运功。
心如道:
“我知道了,定然是这老家伙与麦小道两个人都拼得筋疲力竭,是以两从都在运功恢复精力。”
秦琪道:“还要你说么?”
心如忽然拍了拍头,又指着那坐在石上的老人道:
“那么这个……这个老施主是干什么的?”
石上老人呵呵大笑道:
“老夫来此为的是要杀一个人!”
心如惊道:“杀谁?”
老人指着石下正在运功的秃顶老头道:
“便是杀他!”
心如跳了,他叫道:
“那么施主你在等什么?”
老人道:
“我要等他功力恢复才动手,小和尚你也知道,他方才与那麦任侠狠斗了一场。”
心如装傻做痴,其实心中却在打转儿,他傻乎乎地问道:
“等到他精力恢复了,那你岂不是打他不过了?”
那老人微笑道:
“不至于吧?”
这时,石下那老人忽然睁开一线眼来,冷冷地道:
“不必等啦,老夫已经恢复了!”
心如道:“老施主,你还是多想想吧!”
秃顶老人被他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不禁大是纳闷,他站起身来,对心如道:
“小师父,此话怎说?”
心如道:
“你可知道别人在等你打架?”
秃顶老人还是弄不懂这个小和尚究竟是什么意思,当下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秦琪见心如装傻的模样,心中直忍不住要笑。这时那秃顶老人走到石上老人前,石上的老人拱手道:
“敢问见台可是姓简?”
秃顶的老人道:“不错,老夫姓简。”
石上的老人道:
“适才在下目睹兄台与武当青峰真人过招,兄台掌法精奇诡异,老朽平生未见,青峰真人虽则武当绝学在身,但是分明落了下风——”
秃顶老人哈哈笑道:
“兄台不必在简某面上贴多,老夫心中有数,麦道长分明在与老夫动手之先曾与别人剧斗过,否则局面定必改观——”
石上那老人道:
“简兄何必过谦,只是——只是简兄如何会与青峰个人动上手的?”
简老头道:“只是言语误会罢了——不过——”
石上老人问道:“不过什么?”
简老头道:
“不过简某以为青峰真人精神有点异样,他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便打,令简某好生不解……”
石上的老人呵了一声,心如在心中也觉奇怪,他与武当三侠碰过两次面,在少林寺前还与三侠动过手,在他的印象中,这三位武当瑰宝都是内外兼修的玄门高手,麦任侠虽然比较年轻,但是他的内功修为已足使他达到神气内蕴的境界,绝不致如简老头所说的那般模样——
然而心如岂又知道,此时名震天下的武当三侠只剩下麦任侠一人,玉真子和白谷子骤然惨死,怎不令麦任侠伤心欲绝,精神失常。
石上老人则首沉思了一下,忽然道:
“简老兄,你可知老朽今日来此是干什么?”
简老先生冷冷道:
“你是说要来杀我是么?”
石上老人道:
“不错,老夫奉命来取你性命!”
简老先生道:
“奉命?奉谁之命?我与你素不相识……”
石上老人打断他的话道:
“简兄台,老朽问你一句,你可认得三心红王么?”
简老先生道:
“三心红王乃武林一代宗师,天下哪有不知之人?”
石上那老人道:
“不——我是问简兄可与他有旧识么?”
简老先生奇道:
“没有——你问这干什么……”
石上老人面色突变得紧张起来,他紧迫地打断了简老先生的话:
“那么简兄可曾开罪过他么?”
简老先生目射奇光,惊讶地道:
“开罪三心红王?”
石上老人严肃地道:
“不错,你最近是否有做过辱及红王的言行?”
简老先生更是茫然不知所云了,但他仍面性回答道:
“没有!”
石上那老人的面色蓦地一变,他双目中射出奇异的光芒,霎时之间,宛如面上被罩上了一层冰霜,他喃喃地自语道:
“他没有得罪师父……他并未得罪师父……为什么师父一定要置他于死?……这……这太奇怪了……”
简老先生喝道:“兄台你——”
那石上老人一摇手,大叫道:
“简兄,老朽再请教一件事——”
简老先生有惊人的涵养,他拍了拍头上的身头,让对方先说
石上老人压低了声音道:
“敢问简兄可有两位好友一位姓梅,一位姓方的?”
简老先生双眉一扬,哈哈冷笑道:
“弄了半天,原来阁下是云焕和派来的鹰爪孙,不错,简某是有这两位朋友,索性告诉你,方兄是不必说了,梅兄曾废了‘玄门幽风’冷浩一条手膀,便是区区在下也亲自与云焕和过不去,嘿嘿,告诉你你又敢怎样?”
石上老人双手连摇,十分紧张地道:
“简兄误会了……”
简老先生怒道:
“鹰爪孙,什么误会不误会——”
他一扬双掌,便是上前动手,石上老人急叫道:
“简冗且慢,简兄且慢,听老夫说——”
简老先生道:“你说什么?”
石上老人指天道:
“第夫若是云焕和的鹰爪,便教死在刀剑之下!”
他情急之下发出重誓,简老先生不禁一怔,他喃喃道:
“什么?”
石上老人道:
“老朽要问你,那姓梅的朋友目下可是身在大白河之南?”
简老先生双目圆睁,厉喝道:
“是又怎么?你怎得知?”
石上老人面色大变,他仰首望天,喃喃道:
“如此说来,冯师弟赶到大白河之南去,必然是去杀那姓梅的了。”
简老先生追问道:“你说什么?”
石上老人一字一字地道:
“如果老朽猜得不错,那位姓梅的朋友此刻已遭凶杀了——”
简老先生哈哈狂笑道:
“有劳兄台操心了,你可知道那位姓梅的朋友是谁么?”
石上老人瞠目以对,简老先生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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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古轩!”
石上老人简言一震,然后也哼然冷笑道:“你可知道去杀梅古轩的是谁?”
简老先生不禁一怔,石上老人低沉地道:
“冯百令!”
他说完这三个字,忽然转身便走了,心如暗暗惊奇,他想道:
“这老儿不是要来打架的么,怎么一声不响又走了?”
那老人似乎心事重重,已忘了一切来意,口中只喃喃地道:
“……师父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还有那姓方的
这句话让简老先生听见了,他一步追上来,疾声喝道:
“你说什么?姓方的怎么?”
那老人停下身来道:
“我说不知会叫谁去杀那姓方的——”
心如头脑灵活无比,他一转脑筋,想道:
“方才他说什么云焕和……又说姓方的,莫非是说我方大哥的爹爹?”
他连忙悄悄对秦琪说了,秦琪的芳心不禁猛然大震——
只听见简老先生一字一字地喝道:
“你——究竟是谁?”
那老人走了十多步,回过头来答道:
“老夫姓高!”
他腾身而起,简老先生恍然大悟,大声叫道:
“啊——原来是高无影!”
高无影已在十丈之外,简老先生叫道:
“高无影你到哪里去?”
高无影遥遥答道:“大白河!”
简老先生略一沉吟,蓦然拔起身形,跟着高无影飞纵而去。
心如拍了拍光头,望着秦琪道:
“嘿!真是奇事——”
秦琪道:“咦——那个麦小道呢?”
心如回头一看,只见那麦任侠冷冷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在这瞬刻之间恢复了红润,双目中重视逼人的光芒,他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叫声“麦小道”,心中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麦任侠仰首望了望天空,大步走了过来,心如问道:
“喂!麦……麦道长,你到哪里去?”
麦任侠没有回答,只冷冷地望着心如,心如因为一直在背后骂人家,不禁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起来,他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支
“麦道长剑法好生厉害,那日……那日……对了,那日在少林寺前,武当三剑在罗汉阵中剑光如虹,那盛景令人终生难忘
心如一找到话题,便愈吹愈流利起来,他还待说下去,麦任侠想起并肩挥剑的两位师兄,惨死在飞狐与红王掌下,从此行侠武林孑然孤身,不禁悲从中来,两滴泪水噙在眼眶中滚动着。
心如还在道:
“……令大师兄玉真子剑式古朴精纯,好比纯阳观王亲临,令二师兄白谷子内力有如泰山压顶……”
麦任侠没有勇气听了下去了,他猛可一声长啸,拔身而起,如飞而去。
“心如只好住了口,秦琪掩嘴笑道:
“怎么不继续说了?”
心如觉得甚是没有面子,他耸了耸肩道:
“人已走了,还说什么?”
秦琪笑吟吟地望着他,忽然之间,秦琪想起一椿事来,她的脸色一沉,沉声道:
“喂,大和尚,我问你——你把我送给方……方大哥的小虎骑去了,怎么不见了?”
心如笑道:“那只虎儿么?我把他带到少林山上,便养在后山上哩!”
秦琪道:
“少林寺上上一眄全是吃素的和尚,你怎么喂它?”
心如得意扬扬地道:
“那虎儿真乖,到了少林寺里,便乖乖地随咱们吃斋,现在它闻到腥晕之味,便摇头走开不吃了。”
秦琪不知是真是假,听得作声不得,心如道:
“咱们也到大白河去瞧瞧如何?”
秦琪在心中考虑,她抬起头来,望见心如圆圆的脸上,秀俊的眼中流露出无比和蔼可亲的光芒,她点了点头道:
“好吧——”
河畔,一条人影急奔着,那就是梅古轩。
“什么人?”
黑林之中了无声息,梅古轩长吸了一口气,真力布满全身,冷然道:
“原来是缩头隐的王八羔子。”
那隐藏之人似乎不料梅古轩出口恶毒如此,忍不住大吼道;
“放屁!”
他话声未完,梅古轩斗然双拳虚空反手一推,“呼”一声,一股劲风遥击而出!
“哗啦!”一声暴响,一条人影冲天而起,梅古轩那一拳内力好深,树木在七八丈外,枝叶分飞!
梅古轩等那人身形落地,头都不回,口中冷冷问道:
“什么人?”
那人身形被逼飞出,不由怒火中烧,怪笑连连,厉声道:
“姓梅的,你回过头去看看吧!”
梅古轩只觉得这语音极熟,斗然一个旋身,身形连退三步、脱口呼道:
“冯百令,是你。”
冯百令唯一的一只眼中,闪闪发出凶光,他仰天厉笑一声道:
“梅古轩,咱们是冤家路窄了。”
梅古轩面色一变,缓缓说道:
“冯百令,你是有意相阻?”
冯百令冷冷一笑道:
“梅古轩,你猜的不错,冯某在此候驾多时……”
梅古轩心中暗暗一惊,忖道:
“……他,他怎会知道我的行踪,瞧他那口气,确是等候已久,这倒奇怪……”
他心中虽是疑云大起,但口中却满不在乎一笑道;
“有劳久候!”
冯百令怔了一怔道:
“好说!冯某自上次雁荡与你一会,心中对你的内力造诣颇为钦佩,这些时来,时时不能忘怀你那雄厚的掌力,心中颇想次受教。”
梅古轩冷哼一声道:
“冯百令,你废话少说,你有何指示,梅某不怕舍命相陪。”
冯百令干笑两声,忽然目中凶光大炽,冷笑道:
“冯某今日又将杀人。”
梅古轩双眉一皱,装出不懂他话中语意,漠然答道:
“杀君杀人么,老朽好生害怕。”
冯百令怪笑道:
“说句不中听的话,冯某今日奉命取你梅古轩性命!”
梅古轩面色斗然寒若霜雪,心中却忖道:
“他说出奉人之命,难道竟是三心红王要追杀我?我与红王无冤无仇,这更奇了!”
冯百令见他不语,不由有点下不了台,却听梅古轩忽开口说道:
“冯百令,你怎知梅某今日来此大白河畔?”
冯百令大笑道:
“冯某自有方法得知。”
梅古轩耐着火气又问道;
“你既知梅某行踪,可知梅某来此为何?”
冯百令怔了一怔,梅古轩斗然沉声道:
“梅某此来,也要取一人性命。”
冯百令咦了一声,忍不住问道:
“你想杀谁?”
梅古轩仰天一阵大笑,他等那笑声逐渐消失了,才一字一字说道:
“我想杀你!”
冯百令被戏弄,大吼一声,梅古轩却在这一刹时,一连攻出四掌。
霎时,冯百令只觉劲风袭体而生,他一连后退五步,才堪堪躲过,梅古轩大笑道:
“好快的身法!”
冯百令面上一红,心中怒火简直有十二万分,他这次奉红王之命追杀梅古轩,梅老爷子的功力他不是不知,要想追杀,简直是谈何容易。
红王也知道冯百令功力不足追杀梅古轩,临时传授冯百令三招古怪已极的心法,这三招是上古失传的功夫,冯百令学得三式,信心大增,心知这三招,梅古轩功力再高,也将措手不及,当场毙命。
此刻他心中怒火高涨,再也耐不住,厉声说道:
“梅古轩,你自以为功力甚高是么?在冯某眼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