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性家族之看尽落花能几醉作者:鼓手k99-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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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云飞虽然明白一些,但还是有些心灰意冷。可能自己最大的失败,就是没让孩子受到他爹的正视,得到他爹的承认。虽然这不能怪他,但也是他的失职。他本来希望沈擎苍可以在这件事上施予援手,看来最终还是唯有自己才能拯救他们的孩子於危难之中。不过沈擎苍很快发现了他,对他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意思叫他不要轻举妄动,阮云飞这才按捺住了自己,没有冲出去。再等一会儿,事态也许有所缓解也不一定。
但是他们都错了,魔教并不上当,也不会害怕众矢之的,他们已是孤注一掷。他们很清楚这个孩子的来历,就算沈擎苍不承认也没关系,不信他真舍得眼睁睁地看着它死。只听向敬天冷冷笑道:“虎毒不食子。沈擎苍你走吧,我们可以不拦你,但这相当於你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你於心何忍?你怎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拖着这麽一笔血债敢问你又如何修道成仙?到底还是会堕入不得超生的地狱!”
沈擎苍却一脸冷漠,不管他怎麽激将也照样朝停在河边的小舟踏去:“这话应该我说吧?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快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放了这个孩子,回去告诉你们教主,让他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别再行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否则他将永远受世人唾弃!”
话音刚落,下面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群情振奋,许多人吆喝着,要他们放了那个孩子。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义云天面不改色:“沈大侠什麽时候变成说道的传教士了?什麽是江湖,有仇必报便是江湖!什麽是畜生?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见死不救的便是畜生!”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分明是即将动手的征兆,阮云飞毕竟不是沈擎苍,能够如此沈得住气,这可是从他身上掉下的肉啊!他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要一个孩子,如果儿子没了,他该怎麽办?再坚强,怕也是难以活下去了!孩子的死期就是他的死期!他救了这个孩子就等於救了自己!所以他选择了即刻出手!
义云天也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不过他反应极快,手一扬,将婴儿扔向半空,阮云飞扑空之後,也马上调整方向,眼睛死盯着那个襁褓,飞身去夺。不过仍是慢了一步,婴儿落在前来增援的右护法的手中。见状,男人眼睛几乎快瞪破了,心中那焦急的抓狂的感觉无法形容,其他人见了,也纷纷加入抢夺婴儿的行列之中。
对方人多势众,再这麽下去,不但失去筹码,而且会很快陷入被动的局面,左右护法交换了下眼色:当机立断,杀了这个孩子!阮云飞也发现了,在这个万分危机的时刻,他什麽也顾不得了,只身扑了上去,这无异於独斗群狼、独入虎穴,九死无一生。然而他并不畏惧,事到如今,没什麽可怕的了,他眼里只有自己的孩子,那小小的婴儿,如果不能救他,两人一起下黄泉也是好的。
随着万剑齐发,一声惨叫震破天际:“大哥!!”
是阮俊钦的声音。之前他见大哥走得如此匆忙,直觉告诉他一定发生了什麽不测,便纵马追了去,没想到一来就撞见如此凄厉的惨象:无数把剑刺进了他大哥的身体!!
阮云飞似乎没有感到痛,他用尽最後的力气挣紮而起,将怀中被鲜血染红的襁褓扔向他的四弟:“带它走──”
而这边,沈擎苍的脸色也大大地变了,此刻船已驶离岸边,但他已经不能站在船上,除非他禽兽不如,足够冷血。只见他几个翻腾,踏着水,朝岸边疾驰而去,而那里已不见阮云飞的踪影。他离开了。他宁愿找个地方静静死去,也不愿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岸上乱成一团,沈擎苍却不在意。他的双眼看不见这些,他只看得见那人绝望的满是鲜血的背影。他追着那人留下的血迹一路狂奔,他疯狂地追逐着他,又怕到时看见是一具冰冷的屍体。和那个人比起来,自己太虚伪了,他为什麽要装作不动於衷?为什麽对亲生儿子的处境抱着该死的侥幸心理?为什麽不直接出手相助?!到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的後路!何其可悲!何其可耻!
最後他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他以为一切已经结束,自己回到了前世,前世有前缘,未了的前缘在等着自己。多年来,这里没有一点变化,仍是树木葱葱,花依然开得那麽静、那麽好,犹似情人凄楚的微笑。雁来红、美人蕉、木芙蓉,在风中摇摆,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不远处瀑布轰隆隆作响,好似命运的齿轮转动的声响,庄严、沈重,似乎有一道门即将关上。
男人就在跟前,他伸手,然而没有抓住,那道身影跌下了瀑布,如同一道即将消逝的彩虹。沈擎苍心中一慌,不假思索也跟着坠了下去。把人从水里捞起时,对方已是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云飞……”心痛难当,心痛难当啊。看着他这副不成人形的样子,沈擎苍几乎落泪。阮云飞只是缓缓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艰难地张开了嘴:“那个孩子……我……汗青是我……弟弟……我不能不救……”
“不要再说了!”沈擎苍感觉自己心狠狠拧在了一起,“我都明白……”
殊不知这是阮云飞最大的心结。他和他之所以分开,落到现在这个境地,都是因为第一个孩子。原来他不削於解释。然而他现在就要死了,他不对他说清楚,恐怕咽不下那口气。他只是想让他明白,他和他同样爱着那个夭折的孩子,他也不愿意舍弃它,他宁可舍弃自己。但是没有办法,他必须救回汗青。他不能自私地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而让自己的兄弟痛苦地死去……
(强强生子)第一百七十九章
在这期间,他点了对方周身几处大穴,替他止住了血,并以最快的速度将真气送了进去,刚才被他那副垂死的样子弄得肝肠寸断,差点乱了阵脚,还好他及时稳住了情绪,先保住男人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而躺在他怀里的阮云飞,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的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但同时也在一点点地黯淡下去。回光返照,沈擎苍脑中浮现这麽一个词,不由得心急如焚,因为他发现那副破损的身体已经不能完全接受他的真气,真气还未走到他的心脉,便从看不见的洞流失。看来只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遭到他的排斥。
果然如他所测,阮云飞见他解自己的裤子,立刻就变得歇斯底里,在他怀里挣紮个不停:“我……不要……”沈擎苍按住他安慰道,“不要动,相信我,一会儿就好。”可阮云飞却不那麽想,他本来就对活着不抱什麽希望,所以才说出了心底的话,要不是有这麽个弥留之际他恐怕一辈子都将守口如瓶,他说出这些话就相当於承认了对他的全部感情,这就够了,他不需要得到任何回应,也不奢望再续前缘,他生来就是这样的命,能够坦然相对这麽一次就已经抵达了最美好、最快乐以及最温馨。沈擎苍也深知这一点,可他绝不允许也不愿接受两情相悦之时便是两人分离之日,对於他来说,这太残酷了,他宁愿他们永远无法在一起,也不要知道他对自己的爱意。
“云飞,你听我说……”他搂住他,低头不断在他唇上、额上轻轻地吻着,“你不能走……
这一生,你是我唯一所爱,你是我最爱的人……你也许不知道,这个事实,从没有改变过……不管我有多麽恨你,怨你,或者你有多麽恨我、怨我……”他的举动万分情深,他的目光十分深情。每一句话都是那麽温柔而真挚,萦绕着一种悲伤的甜蜜,“如果你离开我,我会心碎的,彻底心碎……我也只有跟着你去了……如果到了现在,你依然存有势必离去的理由,那我活着还有什麽意思?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我们再重新开始……我求你给我这个机会,也你自己一个机会……”
晶莹的泪水一下就从阮云飞闭着的眼里涌出,只见他浑身剧烈颤抖,仿佛在抵御死亡的侵袭,又似乎在拼命地拆开了自己,以至於能早点离去。沈擎苍同样泣不成声:“云飞,我好想和你白头到老的……你不要再有任何怀疑……你就听我一句话……你就再看一眼我千疮百孔的心……你真的舍得抛下我和我们的孩子……”
阮云飞张了张嘴,但是他无力吐出只字片语,他这一辈子都在做错事,错得离谱的事太多太多让他恨不得了断了自己,这麽多年来,他冰冷的心从来没有温暖一次,他心底那个洞从来没有被填补一厘,太累,太累太累了,他好想闭上眼睛,就这样睡到天荒地老不复醒……
早知道人生是一出无法改变的悲剧,绞尽脑汁也要永远滞留在无限而空茫的轮回里,让痛苦对自己莫可奈何,让痴妄对自己望尘莫及……
醒来时,已是夜晚。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还能再度睁开眼睛。
浑身针紮似的疼,人不在地狱,魂却在地狱。但是不冷。没有一丝的冷。
因为有个人紧紧抱着他。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他的手正在抚摸自己,轻轻的,轻得像片羽毛,这片羽毛,却承载着最厚重的感情。
“再睡一会儿吧。我一直在你身边。”见他醒来,那人低下头,用嘴碰碰了他的耳垂。痒痒的,热乎乎的,非常纯粹的触感,就像两只小动物在相互安慰和青睐。他动了动眼皮,然後沈沈睡去。
沈擎苍重重呼了口气。男人身上共有七处剑伤,有一处在胸口,伤得最重,还好自己与他肌肤相亲,保住他的心脉,然後一点点地为其修复、滋养。他一直都在他体内,他刚才醒来没有发觉,如果有其他可能,他也不想用这种法子,因为他不想折杀了他,他的云飞,是多麽美好的一个情人。
算起来,再睡几回,他便能完全清醒,同时也会渡过危险期,他必须为此做出十万分的努力,祈祷,自己不会再次失去。这次,阮云飞足足昏睡了一天,他也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地过了一天,这一天是多麽漫长,是对他最艰巨的考验。还好,他熬过来了,谢天谢地。
“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阮云飞还很虚弱,半睁着眼的他迟迟没有反应,沈擎苍也是好耐心,抱着他说些轻松的事:“这几天月亮很好,晚上这里的花也开得很漂亮,等你好一点,你就会发现,这里是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就跟世外桃源一样。”说着说着,就吻他一下,似乎不愿给他带来困扰,始终吻得很轻,微风拂过也不过如此,“人,不能动不动就想着死,死并不能解决问题,选择死亡反而会让你的亲人在心中蒙上阴影,而你自己也不见得能解脱得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这是常理,不需要走极端,用平常心面对就好。”
阮云飞没有开腔,沈擎苍也没有奢望得到他的回应,伤者现在需要的是养神,在虚弱的时候说话很费精力,还会牵动伤口,引来疼痛,他这样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就挺好:“云飞,这一阵子,你什麽都别想,好好养伤。保证不出半月你就会好起来的。处天地之和,志闲而无欲,你要像古代的圣人那样……”他伸出手,替他按摩了下僵硬的肌肉,“何况我在你身边,没有什麽好担忧的,”他碎碎念着,很是自得其乐,“呵呵,我还记得……”他顿了顿,“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看上去无忧无虑,气宇轩昂,好看极了。我想和你说话,你睬也不睬我,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可真高傲。要不要和他做朋友呢?我虽然怕碰一鼻子灰,但内心却很想试一试,对了,那时,你对我是个什麽印象呢?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对於他的自言自语、自娱自乐,阮云飞翻了个白眼,就把眼睛闭上了。沈擎苍摸了摸鼻子,沈浸在往事里的他满脸微笑:“我死皮赖脸,一直缠着你,你被缠得不耐烦了,终於答应我和我一起去喝酒。我以为你很会喝,没想到你几杯就醉了,一醉你就开始发酒疯,提着剑就逼我动手。但是这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要喝的。”
阮云飞撇了撇嘴,似乎在腹诽什麽。沈擎苍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我就当切磋武艺好了,可你那阵仗,似乎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我想完了完了,不断胳膊掉腿,你是不让我走了,哪知正斗到高潮,你居然突然转身就走。害我差点摔在了地上。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你性格如此,正是那所谓的喜怒无常。”
(强强生子)第一百八十章 微H~
等他再度转过头,阮云飞已经睡着了。应该是晕过去了,毕竟这段时间是伤口最痛的时候。男人又过於虚弱,时不时痛昏过去属於正常范畴。沈擎苍给他拈了拈被角──其实那只是一件从自己身上脱下的衣服。他有治伤的金疮药,但是没有可以止痛的药,也只有委屈他了。
他只能等他醒来,最近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等待。还好这次阮云飞没几个时辰就有了意识,他赶忙凑过去:“云飞,肚子饿了吧,我喂你吃饭。”在等待期间,他已经把饭做好了,非常简易的夥食──一条鱼和一些野菜。他把鱼刺剔出来,然後将鱼肉剁碎,再和同样拈碎了的野菜和在一块。既有营养,又易於吞咽,对於伤患再适合不过了。
算起来,大概有两天没进食了,伤口要快速愈合必须双管齐下,借助外力恢复只是其次,自身的恢复能力才是最重要、最有效的。依现在的状况看来,男人还不能自食其力,所以他打算喂他吃,虽然已经很细碎了,他还是嚼了一会儿,然後低头将温热的鱼粥灌进他的嘴里,对方只需要吞咽就成。阮云飞显然不习惯这种依赖於人的感觉,每吃一口都要偏过头去,沈擎苍笑他:“老夫老妻了,有什麽不好意思。”那人却不赞同,什麽老夫老妻,没有的事。沈擎苍也知失言,不再多嘴,只专心嘴对嘴地喂他,直到他大概有八分饱为止。“我弄的饭好吃不好吃?”阮云飞依然扭着头,脸上飘着可疑的红晕,沈擎苍当作没看见,其实他很想揶揄他的,只是他现在有伤在身,自己不好过於放肆。
吃完饭,便给他净身、换药,接着是例行按摩,他希望他能完全恢复,不会留下任何後遗症。“天还没亮,你闭上眼再休息会儿。”阮云飞点了点头,刚放松下来,那人就伏在了他身上,他以为他只是想抱着他睡觉,却不料他居然提刀闯了进来,顿时就有些懊恼。沈擎苍紧紧搂着他,轻声安慰道:“云飞,试着运气,但是不要太勉强。我帮你疏通经脉。”他也了解对方是在帮他疗伤,可心里还是很不自然,果然风水轮流转啊,曾经是自己给他排毒,现在换作他用上了这一套。男人在他体内一点点地动着,节奏非常缓慢,基本上没有不适,至於快感恐怕谁也不会去细数有多少。沈擎苍怕他经受不住,所以特别小心,生怕物得其反了,“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你要试着把我的真气往上引,把它变作自己的。”经过对方的引导,阮云飞也渐渐知道该怎麽配合了,只是还不怎麽熟练,一不小心便岔了气,痛得缩成了一团。沈擎苍立刻停了下来,用手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背,同时退了出去,在他身旁摆出静静守护的姿势。
这一阵,经过细心调养,阮云飞的伤势恢复不少,在半个月的时候便能自己坐起来了,面色也红润了,相较之下,沈擎苍忙里忙外,倒是憔悴了。但是精神十足,男人终於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