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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难为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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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鹿儿带下去休息。”
  猫儿明白这是在跟他说,轻手轻脚地抱过鹿儿就去找还窝在马车里睡的莺莺燕燕,离开前还回首看了百里行一眼,依依不舍的样子。
  北方侯夫妇都在等着百里行的答案,却等到百里行这句话,楚牧无奈地摇头,还是子孚识时务地说道:“管家速给东方侯府的人安排休憩的地方。”
  管家喋声应着,急急忙忙的追着猫儿跑。
  百里行不再说话,子孚也不急,抿着刚上的温热茶水,神态自若。
  “阿行究竟为什么来啊?”但是楚牧没有他们的耐性,左扭右扭地坐没一会就问,“哎,你不说本侯就更好奇了。”
  “这种时候夫君该正经些。”子孚先百里行一步发难。
  楚牧似乎很听子孚的话,一下子就端坐起来,还装模作样地右手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两下,“东方侯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北方侯还真是听话。”百里行低笑。
  “那是因为本侯疼爱夫人。”楚牧不怒反笑,对着子孚讨好地说,“夫人觉得为夫说得对不对?”
  “对。”子孚笑着淡定地回答,看也没看楚牧一眼,“东方侯见笑了。”
  “北方侯确实将夫人放在心尖上呢,连见着本侯的美人也忙说像夫人来着,非要向本侯讨人。”百里行不咸不淡地说着,忽瞟了春秋的方向一眼,“可不知是否本侯眼拙,竟一点也看不出春秋与夫人的相似之处。”
  没想到子孚好像没听到一样,面色如旧,“夫君总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可能让东方侯产生了一点误会。至于见到美人就爱调侃两句,这实在是夫君的陋习,真是宜笑大方了。”
  “夫人还真是心胸宽广啊,佩服。”百里行点着头微笑,状似由衷。
  “过奖了。”
  申丰听他们一个挑刺一个拔刺,听得脑袋发胀,站在他背后的春秋早已经发起呆来。坐在上位的楚牧也没比他们两个好,端坐了一阵就像椅子长钉子似的扭起来,眼睛也到处乱瞟,一会儿痴痴地看两眼春秋,一会又偷窥似的瞄两眼百里行,眼珠子转得灵活非常。
  百里行与子孚分别举了茶杯轻啜,都从杯沿若有似无地打量着对方。
  “本侯此次前来实在也是迫不得已。”百里行夸张地叹了口气,神态疲惫地说。
  “东方侯有什么难处直说无妨,这里毕竟是北方侯的地方,能帮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子孚笑着说完便转过去对瞧美人瞧得眼睛发直的楚牧说,“是吧,夫君?”
  楚牧听到子孚唤他,立马神色一正,若没见到他前一刻的样子肯定会以为他是一个很有威严的王侯。“夫人所言极是。”
  “倒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需要借住一下贵府。”
  “阿行要来住那是肯定没问题的,要住多久都可以。”楚牧豪爽地一下就答应了。
  “那就多谢了。”说完百里行就撑起歪着的身子站起来,招呼也没打一个就往外走了。
  “只是东方侯身边的随从也不是泛泛之辈,有什么事能够将侯爷逼到躲进咱府里?我也知道这么问实在冒昧,但东方侯既然要住进来,咱府里就有责任将侯爷护好,若连要应付的是什么也不清楚,怕是会不能够周全。”子孚声如连珠,字字有理。
  其实百里行也不是不能说出来意,只是觉得面对子孚不能太大意,不自觉就习惯性地将事情藏起来,现在既然被问到了,也就不再隐瞒。
  “本侯在经过北方侯属地边界时候遇袭了,身边兵将不足,所以打算在这里好好处理一下。”百里行转身说。
  “遇袭?”楚牧与子孚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百里行仔细打量他们此时的表情,却是瞧不出一丝不自然。
  “谁这么大胆敢在本侯的地方逞凶杀人!”楚牧难得的有了怒的表情,倒让人觉得有几分威严。
  “不知此事是否只是巧合?”子孚也收敛了端庄的笑容,轻蹙着眉问。
  “我可以确定不是巧合。”申丰朗声回答。
  子孚看了申丰一眼,又继续望着百里行,分明就是在说她只相信百里行说的,申丰有些自嘲地一笑。
  “不像巧合。”百里行勾起左边嘴角,似笑非笑,让她说出来的话使人产生一种不辨真假的感觉。
  “这样说来就是旧敌了,阿行你身边的美人不会都是抢别人的吧,所以被人寻仇了?”楚牧突然狐疑地看着百里行说。
  百里行理也不理楚牧,挑了下眉尾笑着转身要走。
  “此事东方侯可知是何人所为?”子孚不以为忤,继续对着百里行的背影发问。
  “尚无头绪。”
  “无论如何请放心,北方侯府绝不允许他人作乱。”子孚傲然地说。
  “这就有劳了。”百里行依然没有回头。
  申丰与春秋早就待不住,见百里行终于愿意结束无趣的对话,马上一前一后地跟出。
  “瞧够没有?”子孚压低了声音说话,听起来倒是叫人觉得更有压迫力。
  此时厅中只有楚牧与子孚二人,子孚自然是在跟楚牧说着话。
  “啧,那样的美人光看怎么够,最好还是能够剥光了放在床上又摸又压,让他哭着求饶。哎,夫人你说那美人哭着的时候会不会也是美得惊心动魄呢?”楚牧坐没坐相地瘫在太师椅上,面上是一副急色的样子。
  “你除了下半身会有反应以外,脑子能不能偶尔也给点反应?百里行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还不快快想想他到底为何而来。”子孚低声骂道。
  “夫人不是应付得挺好吗?为夫怎么觉得百里行在夫人手上也没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啊。”楚牧抚上子孚白嫩的柔荑,缓慢地向上摸去,“或者说夫人是吃醋了?放心,没有人能与夫人相提并论的。”
  子孚拍掉他的手,将袖子用力地抚平,攥紧。
  “百里行为人张扬又飘忽,一点也不会好对付。他现在突然说要在这里住下,打的应该是我们即使是袭击他的人也不敢在自己府上下手这个主意。他这是在怀疑我们。”
  楚牧抚着下巴想了好一会,“见机行事吧。”
  “你!”子孚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没想到只是这么一句废话,怒气蹭地就上来了,玉似的手指指在楚牧的鼻尖处不到一寸的地方,“你就这态度?出了什么差错可是你们北方侯府的事情!”
  “北方侯府的事情?你们子氏一族倒是撇得干净。”楚牧懒懒地说。
  子孚被他噎得无话可说,拂袖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情罢势罢两不明

  百里行往外走了没几步就对带路的人说:“不需要给本侯另外准备房间了,带本侯去找鹿儿。”
  带路的人边走边点头哈腰,又忙问需要什么之类的,百里行大概是在想事情,都用随便两字打发,让那人很尴尬。
  申丰受不住这样的场景,打着哈哈地说:“没想到侯爷年纪轻轻竟然辈分这么高啊。”
  “随便。”
  “……”
  没想到百里行的回答还是这个,申丰顿时比带路的人更尴尬,特别是当他看到那人同情的目光时候,面上一抽,十分地想杀人灭口。当申丰发现自己产生了这个想法的时候,惊得冒了虚汗,心道才跟百里行出谷没几天,怎么就有了这样暴虐的想法,心里更加肯定了不能跟百里行有过深的接触。申丰心想手动,竟拉着春秋稍稍远离了百里行的身边。
  春秋不懂申丰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不过被他轻轻地拉着手臂,心里就已经觉得欢喜,禁不住地就要笑,笑花在唇边徐徐漾开,好似摇曳的梢上红杏,夺人目光。初时申丰没有看他并不知,只是走过的婢仆总是出现怪异的行为,男的目瞪口呆,女的红霞满面,一会摔了盆一会跌了跤一会撞了柱,而他们的目光都是落在他这边的。申丰自然不会以为自己有这样的魅力,一想便知道问题是出在春秋的身上。
  申丰与春秋有不少的身高差,两人站在一起,申丰直接就能够看到春秋的发顶。这时候申丰低下头,只能见到春秋如瓷如玉的额,颜色浓淡合宜的眉,如扇的睫毛,还有挺直的鼻子,虽然已非一般人能够有的美貌,但是申丰见惯了就觉得春秋现在应该不止这样,不然怎么就惹出这许多人傻掉的场面。
  “春秋。”申丰保持低首的动作低声唤。
  春秋没想到申丰此时与他如此接近,所以他自然地抬首,竟看到近在咫尺的人脸,两人四目相接,甚至感觉到有气息拂在唇上,气息混在一起,春秋呆住了,只觉得心跳得快蹦出胸腔。
  申丰也怔住,目光停留在春秋上弯的唇上,气息有一下子紊乱了,粗气喷在春秋的唇上,好像粗暴的吻一样。呆住的春秋好像受了惊,微张开小口,有邀人的蛊惑感。
  “你俩真是好兴致啊。”百里行冷哼。
  申丰如遭雷击,即刻跳开春秋身边,左右一瞧,发现看到这一幕的人还真不少,臊红了脸。春秋还定在那里好一会,头微扬,表情像受到惊吓一般。
  瞧到春秋这样的表情,所有人更是一副鄙夷地望着申丰,弄得申丰想拔腿就跑。
  “还不快走。”百里行不再理会他们,哼着声音先走一步。
  申丰这才轻咳一声,站在离春秋有一点距离的地方说:“方才的事存在一点误会,你别放在心上。”
  “嗯。”春秋终于动了,缓缓低下扬起的头,轻微抖着手摸上唇。
  春秋想,是不是如果百里行没有喝止,他与十二就能吻上?
  申丰瞧着他霜雪色的面上缓慢地飘起红云,暗想这是害羞吗?如此一想,申丰的心忽然就跳得很不规律,只觉得天地在此面前都失了色,而此绝色他竟然无来由地不想与人分享。
  “走。”他蓦地走过去,拉着春秋的手臂就往前走,速度很快。
  春秋虽然被扯得生痛,但还是禁不住的喜欢,他以为如果能够这样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只是想归想,事实归事实。
  没多久他们就被带到客房里。百里行与鹿儿一间,紧挨着的是猫儿,春秋,申丰,再往后才是莺莺燕燕以及其它随从。
  是夜,百里行房中。
  “你们大晚上全挤本侯这里想干什么?”百里行撑着酸涩的眼火气很冲地说。
  站在她面前的猫儿、申丰、春秋却一言不发。
  “不说都给本侯滚!”百里行虽大怒却压低了声音说话,但是随手就将床上的瓷枕往他们三人的面前甩过去。
  猫儿虽然身手最矫健,但是个死心眼,百里行要发脾气,他就是个任打任骂的,所以这时候他还是目不斜视地站着,一点动作都没有。申丰可不想无端端挨砸,看到猫儿不出手,就跨步出去伸手要将瓷枕拿下,只是没想到百里行竟然用了真气,他的手刚碰到瓷枕,瓷枕本就因为承受了过多的真气而变得很脆弱,这时候被外力一碰,整个就碎裂开,碎片儿向四面八方乱飞。
  申丰回身护住春秋,这才两人都无事,不过猫儿还是一动不动,脸上少不得被划了几道,虽然入肉很浅,但是血流起来却是不少,看起来像受了什么重伤一样。
  “呃,侯爷先不要怒。申某只是有些看法想说给侯爷听听。”申丰无奈地开口。
  “有什么事等本侯睡饱了再说!”虽然猫儿已经见血,但是百里行的怒气一点也没减少。
  “呃……”申丰接不下去了。
  是啊,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他应该明天再过来跟百里行说的,可是,他来了。
  “楚牧不是好人!”猫儿说话了,面上的血污已经被春秋用手帕擦掉,伤口不深,他就连伤药也不抹了。
  “你呢,又有什么理由来打扰本侯休息?”百里行眯着眼转去跟春秋说。
  “……没有。”春秋思索了一下说。
  “哈,春秋公子倒是老实。”百里行冷笑,面色是越来越阴沉,“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敢拿出来说,是成心给本侯找不舒坦吗?”
  “我是真的觉得这里不宜久留。”猫儿梗着脖子继续说。
  “呃,我也这样认为。”申丰表示赞成。
  春秋看了申丰一眼,也跟着说:“是的。”
  百里行揉着额角,“去叫莺莺燕燕过来。”
  申丰不明就里,春秋只关注申丰,连百里行有时候在说什么也不清楚,这时候当然也不明白,但是申丰看到猫儿神色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便知道这句话大概就是表示愿意跟他们谈谈。
  猫儿迅速到门外让守卫的随从去将莺莺燕燕过来。
  申丰认为百里行已经答应跟他们谈了,正准备说话,就听得百里行低喝一声,“闭嘴。”
  就这样,百里行背靠在椅柱上闭目,其它三人站在厅中沉默着。
  猫儿与春秋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申丰却觉得气氛很古怪,每次想说什么却都遭到旁边猫儿的冷眼,也只好无可耐何地默了。
  幸亏没多久就有敲门声打破了沉寂,猫儿过去拉开门,看到的却是刚去找人的那个随从,听那人低语一阵,猫儿的眉峰竟拢了起来。
  合上门,猫儿走到百里行身边低声说:“莺莺燕燕不在房中,现在还没找着。”
  “信得过吗?”百里行沉吟一下说。
  “没有进过生死谷的人我都让他们守外围。”
  百里行突然站起来,“到你那说。”
  申丰这才发现原来百里行床上还躺着一人,正是熟睡中的鹿儿,想起之前百里行说过与鹿儿住一屋里,怪不得方才不许他们说话了。
  这时候百里行已经走到门外,低声吩咐随从好生顾好鹿儿的安全。
  顿时申丰便对百里行改观了,觉得百里行也不全是他以为的那么霸道跋扈,他也会有为人着想的时候。
  “原来东方侯爷也算得上是个温柔的人。”申丰低声对春秋说。
  “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春秋轻声应和。
  “……但是你也不要太接近他。”申丰迟疑了一下说。
  春秋抬头瞧着申丰,目光清澈明亮。申丰被瞧得不好意思,别过头去解释似地说:“我意思是他对你有不轨企图,虽然他算不得是个坏人,但你也不喜欢他,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她并不喜欢我。”春秋低眉敛目。
  申丰瞧他一脸失望的表情,心道莫不是春秋已经喜欢上百里行?心中无来由地觉得郁闷,忿忿地说道:“他这人狐狸一样,他喜欢人倒好,若他并不喜欢别人还一心喜欢他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春秋怔怔地望着一脸怒气的申丰片刻后,轻摇了下头,笑着细声说:“这种感觉你又怎会懂。”
  “你……”申丰更气了,觉得春秋果真是喜欢上百里行,只是他话还没说就被百里行低喝的声音打断。
  “还不快给本侯滚出来,若吵醒了鹿儿拿你们的命来抵。”
  春秋听罢轻扯了下申丰的衣袖提醒他该出去了,申丰见他这般听百里行的话,笃定的以为他喜欢上百里行,心中有无名火起,竟甩开春秋的手自顾自地往外走去。春秋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心中一抽,暗叹口气,沉默地跟在申丰身后。
  猫儿住的客房中,四人围坐在圆桌边。
  百里行左手支颌,凤眸半闭,右手屈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桌面上。猫儿专注地望着百里行,等待她说话。申丰因为方才的事,虽与春秋相邻,却是连看了不看他一眼,话自然也不说。春秋性子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此时更是低眉沉默。
  就这样又过了好一会,百里行才哑着声说:“你们对这里都有什么看法。”                    
作者有话要说:  

  ☆、螳螂捕蝉后难顾

  同一时刻,北方侯楚牧的书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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