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莫作死-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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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宇垂下头来,抵在她的额头上,轻声说道:“若是我对你的喜欢能少一分,也便能像你这般豁达了……”
叶黎心中一暖,扬起脸来在他双唇上烙上一吻来。不等北堂宇有加深的动作,她立即抽身出来,拉着他便走:“快点,我们去找苏千行。”
北堂宇却一把将她拉回来,将她揽在身侧拥着她往他的房间走:“这么着急做什么,早饭总该要吃的。”
叶黎摸摸肚子,他不说,她倒真的忘了还要吃早饭这一茬。
北堂宇房中早就备好了早餐,清粥小菜不见任何油腻,在寒冷的早晨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看样子北堂宇是掐准了她这个时候起床。
“为什么没有肉?”叶黎用筷子戳戳盘子中几根青菜,她十分怀疑这青菜是用开水烫的,一点油花也没沾。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她在凌云山庄住了有些日子了,山庄的饭虽算不上多么奢侈,但每餐有肉还是能做到的。她又是无肉不欢的人,早饭多吃一根鸡腿也是常有的事情,怎的今天就给她吃这个?
北堂宇将一碗白米粥塞到她手中,解释道:“师兄专门交代的,取蛊之前忌油忌盐忌荤腥,别说肉了,这菜中连盐也未放,今天早上我专门吩咐厨房做的。”
叶黎抱着白米粥愁眉不展:“苏千行不会是专门整我吧,我只听说忌荤腥的,还没听说连盐也忌的。这饭没有味道,怎么吃得下去?”说罢就要摔筷子。
“这会儿耍什么小脾气,若是不吃,今天这蛊也不用取了!”北堂威胁道。
叶黎撇撇嘴,向北堂宇倾了倾身子,哼哼说道:“说实话,其实这饭菜是你想整我吧?”
北堂宇环臂坐在凳子上,好笑说道:“你也可以选择不吃。”
“既然是你专门为我准备的,我怎么能不吃。”叶黎重新拾起筷子,喝粥吃菜一气呵成,中间连气都不喘。末了将碗往桌子上一放,瞅了一眼岿然坐着不动的北堂宇和他面前摆放整齐的碗筷,不由问道:“你怎么不吃?”
北堂宇轻笑一声:“这么难吃的早饭,我可咽不下去。”
“那你还摆两副碗筷?”
“为了给你一个心理安慰……”
“……”
一顿不愉快的早饭并没有影响叶黎取蛊的急切心情,她急急忙忙往苏千行的院子里窜,北堂宇也只好随着她一同过去。
叶歌早就等在那里,见叶黎过来,立即迎了上来,看她的目光颇有种端详的感觉。
北堂宇上前对他说道:“别看了,她昨晚睡得很好,睡不好的人怕只有我们两人……”
叶黎冲叶歌笑笑,让他安心。
苏千行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房中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药香。他先是帮她号脉,又问她早上吃了什么。
叶黎瞪了一眼北堂宇,据实回答。
苏千行点头说:“很好。”然后取出一粒褐色的药丸要她服下。
“这是什么?”叶黎捏着这一颗药丸好奇问道。
苏千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尽管服下便可,说多了你也不懂。”
所以都懒得跟她说了?叶黎咕哝一句,就着北堂宇递过来的水将药服了下去。服下药后,叶黎捋起袖子,将一截白嫩的手臂送到苏千行面前,心下一横,说道:“你扎吧!”
苏千行哭笑不得地盯着她的手臂,耳根泛红。北堂宇忙过来将她的袖口落下来,遮严她的手臂,低声呵斥她一句:“胡闹!”
“怎么了?”叶黎疑惑道:“难道不用扎针了?”
“姐……”叶歌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鄙夷模样:“女人的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瞧去,你看看你,哪里有女人的样子。”
叶黎一脸不认同:“江湖儿女都是不拘小节的,若是总是计较这些繁文缛节,岂不是活得太累了,难道以后我洗手的时候也不可以将袖子捋起来吗?”
“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歪理!”北堂宇用食指推了推她的脑袋:“去床上躺着,将外衣脱了即可,里衣要系紧些,除了脸以外,哪里都不可以露出来……”嘱咐完又对苏千行和叶歌说:“你们两个转过身去,她脱衣服的时候你们不许看!”
苏千行老老实实地将身子转了过去,叶歌却和北堂宇吵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转过去?”
北堂宇双臂一抱,下巴一扬,趾高气扬道:“那是我娘子,我有必要转过去吗?”
“你们还没有成亲!”
“那你问问黎儿,我要不要转过去?”
叶黎头疼地看着他俩,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吵起来跟孩子一样。“这有什么好吵的,你们俩干脆都不用转过去了,我这里完工了。”叶黎掐着腰看他们俩。早在他们争吵时,她把外套已经脱掉了。
房中放置了许多暖盆,将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叶黎只穿着里衣也不觉得冷。可是等到苏千行真正施起针来时,叶黎望着那银光却不由打起冷颤来。
北堂宇和叶歌并排立在床前,如临大敌似的地盯着她,看上去比她紧张多了。
即便是隔着一层里衣,苏千行手中的银针也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的穴位上。因为手法又准又快,所以叶黎并没有觉得疼。与其说感觉不到疼,倒不如说她所有的感觉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叶黎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就如一块木头,冷热不知,痛痒不觉。好在她头脑一直保持清醒,仰面躺在床上,垂下眼帘时,还能扫到胸口渐渐多起来的银针。
其实,看起来还是蛮骇人的。
“有没有不适?”苏千行问她。
“没有。”叶黎想摇摇头,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动不了。
苏千行点点头,不见有放松之色,依然继续施针。如此持续了约莫有一个时辰,就在叶黎觉得自己几乎快要睡着之时,胸腔中突然一阵剧烈密集的心跳瞬间将她唤醒。
叶黎猛地睁大眼睛,竭力说道:“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师兄……”
“苏大夫……”
北堂宇和叶歌双双看向苏千行:“怎么会这样?”
苏千行鼻尖冒出汗来,他双唇紧抿,一句话不说,只是银针落下的速度加快。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心脏像是快要跳出胸腔来,呼吸不畅使她快要昏厥过去。
“刀!”苏千行向北堂宇伸手。北堂宇立即将提前准备好的一把锋利小巧的刀递给他。苏千行挑开她心口处的衣服,正准备落刀之时,房门突然打开,慌慌张张地跑进一人来。
苏千行手一偏。
“谁让你进来的?”北堂宇冲来人吼道。因为取蛊之时要绝对的安静,所以北堂宇提前在苏千行所住的院子里布置了些护院,防止有人乱闯。没想到还是有人闯进来,而且来人不是别人,竟是袁青。
“公子,出事了!”袁青一脸焦急,看了一眼叶黎,欲言又止。
叶黎喉咙涌上一股咸腥,苏千行脸色一变,握刀的手陡然变得无力。
不过这一切,北堂宇和叶歌并未发觉。北堂宇满是责备地看着袁青,问道:“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你先出去!”
“公子!”袁青没有听他的话,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公子,小姐被人掳走了!庄主已经追出去了!”
“什么!”北堂宇和叶歌惊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苏千行猛地站起来,指着他们吼道:“你们三个有事出去说,我没叫你们之前,你们谁都不许进来!”
叶黎咽下喉间的腥物,心跳已经慢慢缓下来。她稍稍喘过气来,吃力说道:“你们快去救伊儿,不用守在这里了……”
“都走吧,反正你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苏千行作势就要将他们赶出去。
北堂宇思考片刻,对叶歌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救伊儿。”
叶歌显然亦是心急如焚,一边是他的姐姐,一边是北堂伊,两边都放心不下,这显然让他为难了。
“不用了,”苏千行颓然垂下头来:“这蛊,今日取不出来了……”
“师兄……”北堂宇错愕。
“苏大夫,你说什么?”叶歌激动道。
苏千行丢了手中的刀子,苦笑一声:“已经错过了时机,再想别的办法吧。”
叶黎听他这样说,心中不由失望万分,表面却作出无所谓的样子来,安慰苏千行:“没关系,至少没担那五成的风险,保住我安然无恙不是吗?”然后又对北堂宇和叶歌说:“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寻伊儿!”
北堂宇上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深深将她望着:“你安心留在庄中,等我回来。”
叶歌立在床边,低低地唤了声“姐”。
叶黎不耐烦了,吼道:“快!去!”
北堂宇和叶歌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出房间,袁青愧疚地望了叶黎一眼,紧跟着也走了出去。
房中只剩她和苏千行两人,叶黎盯着上方的床帐,幽幽说道:“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一直闷着头取银针的苏千行突然抬起头来,眸中亮光一闪而过:“我这里还有一个方法,你想不想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我偷偷地放上一更,嘘~不要告诉BB啊,我放完就走……
☆、潜入三玄门
苏千行所说的方法,是一种比较保守的方法,即将蛊暂且留在她体内,用银针将它逼到心脏的横隔处,再佐以银针将其封住不动。如此,即使有人催动母蛊,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受到影响。
“有这么好的法子?”叶黎歪头问道:“那你早先干嘛不用?”
“将蛊留在体内,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方法虽然能暂时制住生死蛊,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封住这蛊的同时,银针也必须留在你体内。一旦银针错位,生死蛊的反噬便是致命的……”
“这么严重?”叶黎吓了一跳。
“其实只要护住银针不让它错位,生死蛊是很难反噬的。”苏千行解释道:“要不要试一试?”
“我还有一个问题。”叶黎弱弱问道:“若是真用这方法抑制生死蛊,将银针封进体内,我一身的武功会不会受其影响?”
苏千行觑了她一眼:“你该不会还想着找人打架吧?”
叶黎老老实实点头:她的爹爹还没救出来,她和叶歌迟早是要去找叶玄生亲自讨这笔账的。“若是这法子有损我的武功,我便不试了。”
苏千行沉思许久,才笃定说道:“我用最细的银针,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埋在身体内的银针最是忌讳提运内力,好在你本身内力并不深厚,即使使用内力也不会催动银针走位。所以你只需注意一点,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好自己的心脏位置,莫让他人用内力震乱了银针的位置……”
叶黎认真听着,思考着其中的利害轻重。她原本坚持取蛊的初衷,是担心叶玄生会利用她来危害凌云山庄。在苏千行没有找到其他更好的取蛊的方法之前,这好像是唯一能让她暂时逃脱叶玄生的控制的办法。
“虽然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我决定试上一试。”叶黎终于下定决心。
苏千行试探着又问了她一次:“真的要试?”
“嗯!”叶黎用力点头,咬牙道:“你放马过来吧!”
苏千行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是救你又不是害你,你做出这么一副英勇就义的决然表情做什么?”
叶黎瞪了他一眼:“我活了快二十年了,今天一天挨的针比我前二十年挨得都多。我是得鼓足多少勇气才能乖乖躺在这给你拿针扎,结果扎一遍还不算,现在又得扎第二遍。虽然并不是很痛,可是我的小心脏真的快受不了了。”
“我倒真没想到你的胆子会这般小?”苏千行将她取笑一番后,表情又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他先是将之前刺进她身上的银针取出来,银针全部移除干净,他便取来一匝更为纤细的银针,依照他之前所说,先是将生死蛊逼入心脏横隔间,然后植入另外几根银针将其封住。最后,苏千行将所有的银针截去一大半,将另外一小半埋进她心脉。
整个过程进行得十分顺利,除了在逼蛊之时让叶黎稍稍有些胸闷气喘之外,倒也没出现什么意外。
终于,苏千行抹了一把额际的汗,说了声“好了”。
叶黎立即从床上跳下来,在房中踱了两圈,蹦了几蹦,想了想,又提气施轻功窜到院子中,折下一根树枝瞎比划了一番。如此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身上也不见有任何不适,不由对苏千行展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来。
苏千行手臂上搭着她的外衣,见她终于消停下来,便走上前去将衣服递给她。
叶黎接过衣服穿好,对苏千行自然是千恩万谢。虽然这结果不是她想要的,但至少没让她太过失望。
苏千行却面露愧色,直言他受不起这份感谢:“当初明明知道你身上有生死蛊,却并未花太多的心思替你寻找解蛊之法。如今我尽心尽力为你解蛊,也是为了偿还你当日对师妹的手下留情。我自认心中对你有愧,你这声感谢我着实承受不起。”
“你心中对我有愧?”叶黎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指着他叫道:“我突然想起来了,当日苏月玲将我踢下悬崖之前,我原本是能逃走的,但是内息却一时调动不起来,是不是你早就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苏千行垂首道:“我很抱歉,因为我和师妹,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我当时就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叶黎气哼哼道:“原来你也不像表面那么老实嘛……”
苏千行默然。
“当日是我求师兄这么做的,不关师兄的事!”一声清亮的女音传来,叶黎扭头一看,是苏月玲。她手中攥着一张纸一样的东西,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一双英气却又不失女子柔美的眉毛高扬着。“是我利用我们师兄妹的情分,逼师兄对你下手的,抱歉!”
叶黎冲她不满地努嘴:哪有道歉的人气势这样盛的,一点都不像是道歉,倒像是要同她吵架似的。“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计较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我是看在你师兄的面子上才不同你计较,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了。”叶黎凶巴巴地说道。
“我并不是来求得你原谅的。”苏月玲依然一副高傲冷漠的模样,她将手中的东西展在叶黎面前:“三玄门的人抓走了北堂伊,你就不担心吗?”
苏月玲手中是一张白色绢子,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若是想救北堂伊,便让北堂盟主亲自去三玄门一趟。
叶黎心中震惊不已:她万万没想到叶玄生会这么快便有所行动,而且目标竟出乎意料地选择了北堂伊而不是她。北堂宇和叶歌想必早已向三玄门赶去,叶黎不再多想,立即向院外跑去。
“你想去三玄门?”苏月玲拉住她。
“废话!”
“我和你一起!”
叶黎看她一眼:“再好不过!”
凌云山庄的马棚中有几匹难得的好马,叶黎和苏月玲一人一骑,由叶黎带路,快马加鞭向三玄门赶去。
苏千行是极力反对的,可惜他没能拦住她们二人。
赶到三玄门时已经接近黄昏,叶黎原本打算带着苏月玲走密道直接进入三玄门内部,可是密道却早就被一块巨石封死。
“你懂阵法吗?”叶黎问苏月玲。
“可以试一试……”
叶黎在讨厌苏月玲这么久以来,终于对她刮目相看起来。
三玄门隐匿在一片四季常青的树林中,这林中有叶玄生精心设置的阵法。叶黎虽从未走过,却也知晓这阵法的厉害。曾经不止有一人或是擅闯或是误入,被困在这阵法中,活生生饿死了。如今若不是没有别的方法进入三玄门,叶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