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诫-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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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洛醺无奈:“好,我就还给你三亩。”
孙猴子当即反对:“少奶奶,干啥还给他三亩,他把麦子白白睡了一个多月,还他一亩都不少了,他这样打女人若是被老爷告到县里,他一亩都得不到,还得蹲笆篱子。”
听孙猴子威吓,张老闷也害怕了,有心不舍女人又怕洛醺背后有沈稼轩撑腰。
洛醺趁机道:“那好,两亩,你同意也得不同意,不同意就县里打官司去。”
她说完拉着麦子就走,后面是张老闷杀猪似的嚎哭。
只等离张家远了,孙猴子看洛醺逞了回英雄正得意,本不好意思扫她的兴致,却又不得不提醒:“少奶奶,你哪里去弄那两亩的地?”
问题出现,洛醺愣在那里,当英雄非常爽,爽之后才发现自己情急下做事不计后果,一分土地都没有,用什么还给张老闷。
麦子哭泣道:“谢少奶奶救命,我不想拖累您,您放了我,我死了也就干净,真的,我不怕死,死了就不疼了,也不饿了,也不怕了。”
洛醺听得痛心,抓着她的手道:“没关系,沈家地多,我去要两亩还给那个臭男人,此后你愿意跟着我就跟着,不愿意就随着二癞子走吧。”
麦子道:“我跟着您,二癞子好心,可是他自己都吃不饱,我不拖累他。”
既然这样,洛醺就带着麦子回到沈家,本来想找沈稼轩商量这件事,听说李香韵和黄织秋去县里逛街被逮了起来,说她们跟杀死县长夫人的凶犯有关,沈稼轩已经去县里交涉了。
洛醺无奈,唯有等着沈稼轩回来,还怕沈老太太从中作梗,把麦子藏在自己房间,晚饭的时候跟厨子说自己干活太累,就要了两个人的饭菜,和麦子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吃,麦子拿着一个馒头突然就眼泪哗哗的流。
洛醺问:“怎么了?”
麦子道:“少奶奶,我爹给我取名字叫麦子,就是想我有朝一日能吃上麦子饭,馒头包子油饼,不想我今天真的吃到了,少奶奶,您是我的大恩人,这辈子做牛做马我都无法报答您。”
她说着跪在洛醺面前。
洛醺用脚踢了下她的膝盖道:“你活的有点骨气好不好,不要动不动就跪,此后你就是我的手下,呵呵,我也终于有个跟班了。”
两个人边吃边说,年龄相仿脾气相投,非常开心。
哐当!门被拉开,洛醺以为是风,却发现沈老太太和周静雅还有赵娘娘等人立在门口,一般的,沈老太太和周静雅都各自在自己的房里吃饭,因为口味不同,沈老太太富甲一方仍旧喜欢玉米饼子咸菜疙瘩,而周静雅喜欢吃得精致些,一是从小到大习惯了富养,二是身子不好,洛醺完全没有料到她们会同时出现在自己这里。
沈老太太走进来把麦子好一番打量,麦子急忙把手里的半块馒头放在桌子上,脑袋垂得差点钻进裤裆。
洛醺知道老太太是来找麻烦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护着自己的沈稼轩不在,她也见风使舵的道:“老祖宗好,婶婶好。”
周静雅人宽厚,但也不会容许洛醺在沈家做主,说领回一个人就领回,这张嘴是需要吃饭的,她道:“洛醺,听说你自己收了个丫头,是她吧?”
洛醺道:“她叫麦子。”
周静雅声音不大语气里颇有些埋怨之意:“洛醺,这样的大事你应该跟老祖宗或是你叔商量才对。”
洛醺听她怪罪自己,自己不能示弱,示弱就变相承认了错误,道:“我爹当初让我来沈家时告诉我,沈家吃的白米饭像玉,吃的玉米像金子,沈家的每个奶奶都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可是我来之后发现不过如此,你们没有给我一个丫头使唤,我还得下地干活,沈家的名声是吹出去的,不是闯出去的。”
一段话惹怒老太太,她本想替张老闷抓回这个女人换他一辈子为自己扛活,不料被洛醺从中搅和,气得抡起烟袋就想刨,麦子急忙护在洛醺面前,沈老太太却半路停下,因为她答应过沈稼轩不欺负洛醺,气道:“洛秀才就这样教导女儿的吗,我告诉你洛醺,你不是用二亩地换来的这个丫头吗,我们沈家的土地绝对不会给你,你自己想办法。”
洛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要你沈家的土地又怎样,我就自己弄去。”
沈老太太正中下怀:“好好,有骨气,我们走。”
她们走后,麦子担心的看着洛醺。
洛醺安慰她道:“我有办法,我们自己开荒。”
麦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感觉她连镐头都拿不动,怎么能开荒,而且是两亩,好大一片。
第二天,洛醺说干就干,找来孙猴子商量,金水湾哪里还有剩余的土地。
孙猴子想了想:“好的土地都在沈家手里,村里人不然就是沈家的佃户,不然就是给沈家扛活,靠西山那有一块荒地,但石头太多,土质也不好,一直没人要。”
听闻有可以开垦之地,洛醺信心十足道:“我听说土质是可以养出来的,石头多,搬走就是。”
她当即拿着工具和孙猴子、麦子去了西山,果然有一片荒草甸子,从山脚下匍匐到一条河边,她昂首而立,像即将占据某个城池的将军似的用手一指:“就这里。”
孙猴子犹犹豫豫道:“少奶奶,我跟您干活沈家会不会扣我的工钱?”
洛醺摇头,这个她不知道,想想孙猴子在沈家做工也是为了糊口,一旦被克扣工钱自己于心不忍,所以挥手让他回去。
孙猴子却狠狠心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洛醺:“……”
孙猴子发现自己失言,忙不迭的解释:“我的意思,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麦子,我是个爷们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三个人开始动手干活,只是看花容易绣花难,等他们干起来,才发现这块地为何一直没人来开垦,石头多的吓人,而且还大,孙猴子和麦子有体力,洛醺根本一块都拿不动,所以半天下来,回头看看才开出几步远的距离。
一天后,也没有开出太多,而张老闷已经过来催促,在七天内把地给自己,不然就给麦子。
孙猴子为难的看着洛醺:“少奶奶,我尽力了。”
麦子哭道:“少奶奶,我感谢您的厚恩,我还是回去张家吧。”
洛醺看着自己满手的水泡血泡,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盯着面前的荒草甸子出神,忽然灵光一闪,高兴的摆手让孙猴子过来,附耳几句,孙猴子立即笑呵呵道:“好好,我马上去。”
正文 014章 吵架之神功盖世
孙猴子领命而去,是替洛醺搬救兵,往县城请祝子雄等人。
听闻洛醺有请,祝子雄那可是撒欢的来帮忙,还招兵买马的带来近二十来个同窗和朋友,连他自己的嫡亲妹子祝梦蝶都带着,次日一大早就赶到,众人见了洛醺简单的打个招呼,还自备工具,随即便干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挖的刨的搬运的,半天时间已经开出好大一块地,洛醺索性当了甩手掌柜,只是给大家倒水递工具,不然就和祝梦蝶闲聊。
这些个年轻人,如同一群放飞在春光里的鸟儿,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累却快乐着,洛醺不得不佩服祝子雄的号召力,他带来的这些人甚至有的自己都不认识。
大家正干的热火朝天,突然听见有个女人骂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我家的羊在此好好的吃草,干啥赶到一边去。”
洛醺循声去看,河边叉腰站着一个女人,好像正指着自己这里骂。
孙猴子知根知底,跑到洛醺面前道:“不好了少奶奶,这是狗剩媳妇,出名的泼妇,在金水湾吵架没人能是她的对手,她骂人血腥,不是让你抓狂,也得把你逼成内伤。”
洛醺不解的道:“我又没想与她吵架。”
孙猴子耷拉着苦瓜脸:“是她想跟你吵,那两只羊是她家的,刚刚我们过来时,那羊受了惊吓给冲到一边去了,大概她就过来找茬。”
狗剩媳妇还在那里骂:“臭不要脸的,仗着自己模样长的好就欺负人,哎呦呦,还弄来这么多野汉子,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娶了你这么个狐狸精。”
其实狗剩媳妇骂洛醺不单单是因为这两只羊的问题,这两只羊只能算是个诱因,真实的原因是她男人狗剩某日看见了洛醺,回家好一顿夸赞,说长的跟天仙似的,于此,就无形中给洛醺和他媳妇结了仇,即使自己长的像只癞蛤蟆,女人还是喜欢被男人夸成天鹅。
洛醺难以置信,就是羊换了个地方吃草,不信这女人就如此不可理喻,本想过去给她解释清楚,祝子雄已经听明白对方是在骂洛醺,抄起铁锹就要奔过去,被孙猴子拉住:“这位同学,你可千万不要过去,你是爷们,假如你这样过去她立马倒在地上,不是装着受伤就是装死讹人,那可就没完没了。”
祝子雄气道:“我不容许她欺负阿醺。”
铁志和大力几个也是义愤填膺,那羊好好的,心说你牵回原来的地方就是,干嘛出口伤人。
祝梦蝶笑了笑:“哥,你别生气,对付女人还需女人,看我的。”
洛醺想拉住她,心说你个黄毛丫头斗不过这等乡下泼妇,她却往狗剩媳妇那里走近了几步,回口骂过去:“哪里来的骚货,今天早晨你吃的是饭还是狗屎,嘴巴不干不净。”
洛醺当即捂住嘴巴,胃里又一阵翻腾,从来不知道祝梦蝶会骂人,看她长的唐诗宋词一般的清秀雅静,真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狗剩媳妇不甘示弱,一跳老高,扯开嗓子骂的更欢:“你个小婊子,那狐狸精身边就没有好人,除了婊子就是野汉子。”
祝梦蝶比她跳的还高,声音还大:“你不是婊子你怎么还躺在炕上给男人睡,你不是婊子你的孩子哪里来的。”
天啊!洛醺已经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琢磨哪里有耗子洞自己可以钻进去,父亲老说自己刁蛮任性,跟祝梦蝶比,自己何止是小巫见大巫,简直就是……是什么比喻不出来,只奇怪祝梦蝶不知何时修炼成这种硬功夫。
强中自有强中手,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骂了半天,狗剩媳妇渐渐不敌,牵着自己的羊想走,祝梦蝶乘胜追击:“阿醺长的就是好看,不是谁都能成为狐狸精的,你看你那?碜样,窝瓜脸三角眼腰如水桶屁股大得像磨盘,走路像鸭子,说话像母驴,金水湾百年不遇出你这么个杂碎,我呸!”
哇!狗剩媳妇遭受奇耻大辱嚎哭着跑回家去。
洛醺奇怪的是,祝子雄发现自己妹子这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哈哈大笑,众人跟着笑,然后继续干活,洛醺拉着得意洋洋的祝梦蝶走远些,看着天外来物似的看着她,她还像个斗胜的英雄,洛醺想,所有英雄在成为英雄的过程中,总是要经过某个师父的锤炼,不知道祝梦蝶师出何门,于是问了过去。
祝梦蝶却说她是自学成才,头头是道的说什么自己这番功力来自小时候看街头巷尾那些泼妇吵架,并且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纵观天下大势,有权有钱有枪有人马的才能有立足之地,自己是小女子,假如不修炼成刀枪不入,就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洛醺从来都不知道骂人算是功力,自己小时候和街上的男孩子吵架,只说了句“你他娘的”,就被父亲罚跪到半夜,突然羡慕起祝梦蝶来,她该有一个多么豁达开明的父亲。
祝梦蝶讪讪的笑着:“……我爹为此事也打过我。”
洛醺这个时候才发现,天下所有的爹都想把女儿培养成大家闺秀,却不知道这个世道本身就是泼妇,想当大家闺秀就无法自保。
今日之事算了开了眼界长了见识,眼看天过晌午,祝子雄几个简单的吃了些自带的干粮,接着干活,傍晚时被洛醺催促,回去县城只怕要半夜了。
然而祝子雄这些人没等走,沈老太太派了管家顾芝山过来,把他们都请去了自己家里。
洛醺深感不妙,等到了家才发现,果然,狗剩媳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分明是恶人先告状。
沈家大堂最近频频被利用,这都是洛醺的功劳,自从她来了沈家之后,别说沈家,整个金水湾都热闹了,男人热闹女人也热闹,她是祸根。
沈老太太坐了正位,周静雅和李香韵、黄织秋陪在两边,不知为何,没了沈稼轩的踪影,洛醺心里就有些慌了。
沈老太太冷着脸问:“说,为何欺负狗剩媳妇?”
洛醺欺负狗剩媳妇即使是真,沈老太太也不会在意,因为她本身就极其厌恶这个泼妇,但听说洛醺身边有很多年轻的后生,她就不高兴了,洛醺的名声已经在金水湾传开,今天还来了这么多男人,沈家的颜面真是丢尽了。
祝子雄护着洛醺:“这女人先骂阿醺的。”
阿醺?沈老太太满面狐疑的问:“她不是姓洛吗,何时又姓阿了?”
祝子雄当即被噎住,铁志那些人也差点笑喷,就连洛醺都忍俊不禁,祝子雄的父亲是南方人,闯关东后乡音不改,习惯叫儿子阿雄女儿阿蝶,儿女们也随着他那样称呼别人。
周静雅在一边提醒道:“娘,阿醺就是洛醺。”
沈老太太心里还暗自嘀咕,阿和洛也不谐音,洛醺为何就成了阿醺?这是小事,现在需要解决大事,她指着洛醺道:“你现在是我沈家媳妇,要时时刻刻顾忌沈家名声,特别是这个矮胖的家伙,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进大牢心不甘,告诉过你不要来,你今个不仅仅自己来,还带着这么多,哎呦呦,这成何体统。”
祝子雄据理力争:“我们是来帮洛醺干活的,她是为了帮助可怜人,我们有什么错。”
铁志和大力等人也随着祝子雄逼近沈老太太质问,你一言我一语,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沈老太太一看,这些新式年轻人想造反不成,一声令下,顿时门口出现十几个拿着枪的护院,冲进来把祝子雄等人团团围住。
她用烟袋指着祝子雄道:“敢在我沈家撒野,活的不耐烦了,之前放了你多少次,都是我那儿子菩萨心肠,今个就把你们都抓了,送进县里蹲笆篱子,否则你就没完没了的来骚扰。”
祝子雄毫不怯懦的一拍胸脯:“我就是喜欢阿醺,那又怎样。”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堂内所有的人都当即震惊,就连他的同学朋友都骇然,因为洛醺毕竟此时是名花有主,沈老太太更怒:“你个王八犊子,跟我对着干是吧,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你。”她说着看去洛醺:“你说,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洛醺不想把矛盾扩大,看着这些端着枪的伙计,她迟迟疑疑的,想说不喜欢祝子雄又怕他伤心,至少是那种朋友的喜欢,想说喜欢又怕让沈老太太发飙真对祝子雄不利,结结巴巴的:“我,我,我喜欢……我叔。”
咳咳咳!偏巧沈稼轩从门口走进,听见这一句,像被什么呛住。
正文 015章 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洛醺并非口不择言,而是随机应变,在她口中的喜欢也不是男女感情上的喜欢,她是故意玩了个文字游戏罢了,既想敷衍沈老太太,又想让祝子雄知难而退,只是这句话却被赶来的沈稼轩听到,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脸现尴尬之色,且又如三月暖风吹落桃花,眼神中突然就多了些柔柔春色。
沈老太太心中却暗自叫苦不迭,洛醺喜欢稼轩,这岂不是乱了人伦,面对屋子里大眼瞪小眼的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