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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色诫-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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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太太心中却暗自叫苦不迭,洛醺喜欢稼轩,这岂不是乱了人伦,面对屋子里大眼瞪小眼的各位,她为了家丑不可外扬,急忙让所有下人退出,也知道儿子一来必定是为洛醺求情。

    果然,沈稼轩对她道:“这么多人,您今晚是打算用小鸡炖蘑菇还是用大馅饺子来招待?我们家的客房只怕要住满了。”

    对症下药,他清楚母亲守着万贯家财还是非常节俭,或者应该说吝啬,是断然不会破费招待祝子雄这么多人的。

    沈老太太当真功夫了得,盘腿坐在椅子上还能颠起屁股,开口骂道:“吃饭就没有,吃枪子差不多。”

    这可不是虚张声势,她是见祝子雄没完没了的来骚扰洛醺,真打算把他告到县里去,蹲大牢还是吃枪子,以绝后患。

    沈稼轩却呵呵的笑,对付老娘他懂得如何四两拨千斤,挨过去悄声道:“从未听说人家帮着干活还犯法的。”

    沈老太太气呼呼的看着洛醺,自己本来想赚取张老闷这个苦力,被她搅合,小狐狸精居然有本事开荒,只恨她不是为了沈家而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麦子,但儿子说的没错,帮着干活告到民国政府自己都不在理,于是吧唧吧唧的抽烟不再言语。

    沈稼轩看了看洛醺:“把你的朋友们都送走吧,再迟半夜都不能到家了。”

    洛醺心里欢喜,知道沈稼轩一来自己就有救,刚转身沈稼轩又道:“明天不要让他们来了,那块地我自有主张。”

    洛醺不懂他自有主张是什么意思,想着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为自己好,是以也不问,推着祝子雄等人出了大堂。

    祝子雄赌气站住:“阿醺,我们私奔。”

    洛醺使劲打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我可是个良家妇女,怎能做出那样的事。”

    祝子雄愤愤的:“我晓得你喜欢那个杀手对不对?”

    洛醺不置可否,推着他道:“快走吧,改天我回去看我爹,找你详谈。”

    祝子雄满心不高兴,也还顾忌这是在沈家,既然洛醺答应会找自己,到时再问不迟,于是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回去县城。

    送走这些人,洛醺往大堂处看了看,不知沈稼轩如何解决狗剩媳妇那个泼妇。

    孙猴子凑过来道:“少奶奶,狗剩媳妇这骚娘们真不是玩意,芝麻绿豆大的事,至于告到老祖宗那里吗,不过你放心,这个仇我给你报。”

    报仇?洛醺急忙制止:“不要把事惹大了,反正老祖宗也没有把我怎么样,好男不跟女斗,你可别找人打架。”

    孙猴子嘿嘿一笑:“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我不打也不骂,你瞧好吧。”

    洛醺更怕:“你不会点她家的柴草垛吧?”她听说乡下人大多用这种方法来解决仇恨。

    孙猴子道:“杀人放火都是天打雷劈的事,我怎么能干,总之你别问了。”

    洛醺知道孙猴子为人八面玲珑,做事应该有分寸,是以放心下来,等了半天沈稼轩和沈老太太并狗剩媳妇还在大堂里说话,她就带着麦子回去房里睡觉。

    孙猴子却没有走,就躲在沈家大门口窥望,一个钟头后,狗剩媳妇应该是得了什么好处,喜滋滋的走了出来,孙猴子就尾随而上。

    从沈家到她家不近的距离,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没有害怕,总归是在自己村里,另外逢着春种秋收,忙得经常这样黑里来黑里去,她已经习惯。

    眼看还有一条街的距离,只需过一个土地庙就到了,突然有人哼着小曲从土地庙后面闪出,狗剩媳妇吓了一跳。

    “谁?”摸了摸裤兜里的大洋,这是沈稼轩给的安抚费,这块大洋对她这样的人家来说无疑巨款,心里骂自己的男人狗剩,这个时候只怕又在闷头干活,都不知道来接自己。

    孙猴子嘻嘻哈哈道:“我,你是谁?”

    虽然孙猴子名声不好,村里的女人他几乎睡了一半,终究是本乡本土的,狗剩媳妇放下心来道:“我,狗剩家的。”

    孙猴子心知肚明,却故意道:“是嫂子,你我可真是有缘,这样的时辰都能遇到。”

    狗剩媳妇呸了口:“谁和你有缘,滚一边去。”说着绕开他想走。

    孙猴子突然就跪在她面前道:“嫂子,我想你可不是一日两日,我白天做梦都梦见了你。”

    狗剩媳妇踹了他一脚:“瘪犊子,别跟我胡说八道,你的事哪个不晓,我可是贞洁烈女,少打我的主意。”

    孙猴子爬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腿可怜兮兮道:“嫂子,就是因为你是贞洁烈女才让我喜欢,我惦记你好久了,村里那些老娘们可不能跟你比,嫂子你要模样有模样,会持家能干活,你说咱穷苦老百姓家有几个能有你那么一大笔财富的,两只羊,不得了。”

    这倒不假,狗剩媳妇不仅仅能打架也能过日子,谁想在她那里占便宜是比登天还难,她也就是这样东边划拉西边算计,把日子过得能够温饱,所以被孙猴子一夸,就飘飘然了。

    孙猴子见她老实下来,知道时机来了,手就往上摸去,眼看摸到了裤裆,狗剩媳妇立即把他踹倒,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孙猴子哭唧唧道:“什么叫占便宜,我是稀罕你罢了,嫂子你就是墙那头的崔莺莺,而我就是墙这头的张君瑞,我不懂啥叫相思,我只知道没白没黑的想你,嫂子,你就成全了我吧。”

    狗剩媳妇正像祝梦蝶嘲讽的,窝瓜脸三角眼,腰像水桶屁股赛磨盘,五大三粗的像个爷们,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夸自己,就连自己男人狗剩都没有过,他只想着天黑就扒衣服,无只言片语的温存,此时心里就软了下来,也还是谨慎的后退一步,道:“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此后你有个缝缝补补的,只管来找嫂子。”

    孙猴子事没做成怎么能让她走,匍匐过去,模样凄惨,声音哽咽,泡女人他素有手段,知道改如何投其所好,跪在狗剩媳妇面前,突然就义正言辞道:“嫂子,有你这句话,我孙猴子就是死,也值得了,可是嫂子,你这样的人为啥跟了狗剩,那家伙整天蔫头耷脑的,比张老闷还闷,只怕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他连亲都没亲过你。”

    狗剩媳妇顿时红了脸,索性夜黑看不见,狗剩只知道干活,甜言蜜语没有,亲亲热热更别提,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害臊就想走,被突然蹿起的孙子一把抱住,嘴就拱了上去,手从她的衣襟处伸进摸向胸脯。

    “你们这对狗男女!”

    嗷的一嗓子,竟然是狗剩来接媳妇,撞见这一幕,老实人也变疯狂,抡起拳头就来打孙猴子。

    孙猴子撒腿就跑,狗剩拔腿就追,本来孙猴子身子轻灵一般人追不上,时运不济,被一根树桩子绊倒,狗剩按住他好一顿揍,还不解气,他勾引自己媳妇按过去的规矩是要被乱棍打死的,想想孙猴子是孤儿,没爹没娘,就拽着他来找沈稼轩评理。

    洛醺本已经躺下,隐隐听见吵吵嚷嚷,院子里紧接着就灯笼火把的照得通亮,她知道出了事情,忽然就想起孙猴子说给自己报仇的事,当即大惊失色,心想该不会是孙猴子把狗剩媳妇给杀了,急忙穿衣起床,由麦子陪着往大堂而来。

    从敞开的大门看见,沈稼轩坐在椅子上,旁边立着管家顾芝山,他面前跪着孙猴子,孙猴子旁边是她不认识的一个男人。

    这当然是狗剩,他边嚎哭边对沈稼轩道:“沈老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孙猴子是您的长工,我是您的佃户,这事得您管。”

    沈稼轩每天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缠,烦不胜烦,也还是耐着性子问:“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孙猴子究竟怎么欺负你了?”

    沈家的事沈稼轩基本都分配出去,田里有老鲁,家里有顾芝山,还有专门负责牲口的专门负责果木的专门负责账目的专门负责商铺的,他集中在一个时间只听各个头头汇报工作,孙猴子和狗剩这样的下层人他识不得几个。

    狗剩哭咧咧的,指着孙猴子,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才道:“他、他,他上我媳妇。”

    洛醺已经走了进去,不懂这个“上”为何意,还以为是“打”,猜想孙猴子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欺负了狗剩媳妇,自己焉能见死不救,于是道:“孙猴子干巴瘦小的,他怎么能上你媳妇。”

    狗剩:“……”

    孙猴子:“……”

    顾芝山:“……”

    还有旁边的护院:“……”

    沈稼轩无力的按了按额角,如落英凌乱在春风里。

正文 016章 有关“上”和“睡”

    “回去睡觉。”沈稼轩悄声呵斥洛醺,当下自己要审的官司洛醺这样的小姑娘着实不适合在场,想把她支开。

    洛大小姐丝毫没发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妥,继续袒护孙猴子,对狗剩道:“今个是你媳妇先惹事的,我们只是无意把你家的羊从草地的这头冲到草地的那头,她就开口谩骂,我的朋友们是气急才和她理论,她还告到老祖宗这里,就是她不对,你说孙猴子上你媳妇,你有什么证据。”

    一句非常土非常色非常难听的话竟然被她这么坦荡的说出来,就连孙猴子都急,不停的给她使眼色:“少奶奶,嘘,嘘……”

    洛醺终于从孙猴子的焦急的神态中猜度出什么,应该是自己出错,于是偏偏脑袋把目光瞟向沈稼轩,见他蹙眉按头非常焦躁之状,如此更证实自己哪里失误,就是想不明白,突然沈稼轩也望向她,她就瞪着茫然的大眼睛,沈稼轩蓦地似笑非笑,想笑不敢笑,再次沉声道:“还不快下去。”

    他的话洛醺还是听从的,于是满心狐疑的退出门口,却也没有回房睡觉,拉着麦子走到一边问:“刚刚,我说错话了吗?为何孙猴子要我闭嘴,我叔还赶我走?”

    麦子是过来人,被张老闷睡了一个多月,熟知男女之事,另外她本是乡下人,泥土地里摸爬滚打,单单是听那些男人女人闲聊和打情骂俏都已经耳濡目染,但这种事情她还真不好意思开口,抓耳挠腮的,越是这样洛醺越是好奇,逼问下,她才道:“上,就是睡的意思,狗剩说孙猴子把他媳妇给睡了。”

    洛醺登时石化,僵硬成一根细细的木头,半天才缓过神来,想想适才在大堂内众人惊骇的状态,想想孙猴子着急的模样,想想沈稼轩看她诡异的眼神,她突然就用手蹭着脸,感觉火烧火燎的,睡,她还是能懂的,不懂的是,孙猴子才离开沈家不久,这么神速就把狗剩媳妇给睡了?那种事情难道可以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对象?

    好奇,贴在门口偷偷摸摸的继续往里面看,沈稼轩正襟危坐,灰蓝的长衫没有一丝褶皱,风流蕴藉的一个人忽而就表情肃然,那种不怒而威的风度正是洛醺所欣赏,他厉声问孙猴子:“狗剩刚刚所言可是真?”

    洛醺这里着急的想,那个泼妇如此可恶,睡就睡吧,祈祷孙猴子千万不要承认,因为她也听说像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规矩多家法严,奸污女人或是和女人通奸都是罪大恶极,不死也得扒层皮,孙猴子名声不好,但他对自己好,洛醺非常替他担心。

    谁知,孙猴子却道:“当真。”

    洛醺又气又急,这种事情又不是像欧阳杀那些卖国贼窃国者,你还如此的大义凛然,人家逛窑子的花了大把的钱都得藏藏掖掖,你白白睡了人家媳妇还像替天行道了似的。

    转念琢磨也是,狗剩媳妇那样的恶妇,被孙猴子这样的恶男人睡了就是为民除害。

    她正胡思乱想,沈稼轩一拍桌子:“来人,把孙猴子给我绑起来!”

    绑?接下来只怕要严惩了,洛醺急忙冲了进去:“等等!”

    沈稼轩看着她,才发现她居然没离开,温颜道:“这么晚了,去睡。”

    洛醺护在孙猴子面前道:“叔,孙猴子冤枉。”

    孙猴子自己都承认做下了丑事,你怎么知道他冤枉?沈稼轩看着她,了解这个小姑娘是那种看着纯情实则非常有心机之人,却不知她等下能想出什么计谋来救孙猴子。

    洛醺脑袋飞速旋转,终于发现了一点点疑问之处,道:“假如此事是真,为何狗剩媳妇不来指证孙猴子,她可是当事人,仅凭狗剩一人之言很难让人信服。”

    狗剩不依了:“我亲眼所见他抱着我媳妇又啃又咬的,刚刚他自己不是也承认了么。”

    洛醺踢了孙猴子一脚:“你别胡说八道,你真是那样的人,此后我再也不搭理你。”

    孙猴子承认自己睡了狗剩媳妇,其实也是有原因,明知道自己会受重罚,但他觉得这样一来狗剩媳妇就不干不净了,从此她在村里也坏了名声,这就给洛醺报了仇,另外,即使她是受害者,哪个男人都不会对媳妇被别的男人睡了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狗剩至少得把她媳妇打的皮开肉绽,这样又给洛醺报了仇。

    他盘算的非常好,突然听洛醺说此后不搭理自己,唬的他立即翻供:“我,我只是和嫂子开玩笑呢。”

    男人和女人疯疯闹闹打情骂俏在乡下很普遍,这也是他们闭塞生活的唯一消遣,孙猴子不愧是孙猴子,这样一说,沈稼轩熟知这里的风土人情,也不好处罚他了。

    狗剩不依不饶:“你胡说,你的风流韵事谁不知道。”

    这回,孙猴子无言以对,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瞄了眼洛醺,未知是求救还是想告诉她自己没辙。

    洛醺转了转眼珠,凑到狗剩面前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觉得孙猴子把你媳妇给睡了是非常光彩的事,就是我叔把孙猴子打死,你媳妇也丢人现眼了,你也跟着……那句话怎么说的,我不太会,好像叫脱裤子拉磨……”

    下半截当然是“转圈丢人”,她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狗剩。

    狗剩咔吧咔吧眼睛,心里哎呀一声,自己真是糊涂了,孙猴子是男人,自己媳妇是女人,刚刚他们也只是搂搂抱抱,并没有脱光了衣服被抓个现行,自己女人被别的男人给睡了,自己岂不是成了绿头王八,当即后悔不迭,看着沈稼轩改口道:“沈家老爷,其实,其实孙猴子和我媳妇没做什么,我就是气他总是调戏我媳妇。”

    沈稼轩不知洛醺在他面前嘀咕了什么,不过事情这样解决他也乐得轻松,男女之事历来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好,奸情也罢,食色性也,凡夫俗子谁人能逃脱。

    他挥挥手:“如此,都散了,但是孙猴子你给我记住,再有第二个人来我这里状告你,你就离开沈家自生自灭吧。”

    孙猴子跪地叩头,并且信誓旦旦保证下不为例,被洛醺踢了一脚,示意他赶紧滚蛋,他领会其意,急忙跑了出去。

    众人都散去,洛醺也想走,沈稼轩叫住她,然后对麦子道:“你先回去。”

    麦子躬身离开,洛醺琢磨大概沈稼轩要训斥自己,刚刚众目睽睽的,自己竟然说出那种有失礼仪之事,给沈家丢人,给他沈稼轩抹黑,于是先承认错误,感觉这样显得比较乖比较有诚意。

    “叔,我不懂‘上’就是‘睡’,谁知道你们这里有这样的方言,我之前看过的书里也有很多感情故事,没有谁把‘睡’说成是‘上’,你说这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字,词义也不相通,怎么‘上’就成了‘睡’,我就是……”

    她就差写篇论文来论证了,喋喋不休的研究有关“上”和“睡”的意思,她越说沈稼轩越难堪,本来找她是为了麦子赎身的事,被她这样一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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