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狼王妃-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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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涉世未深,不足以勘破生死。”
“难道,她真会冲破封印,亲手了结茶颜吗?”
江越摇摇头,“这世间的事情,谁又能知道?也许她会为了天下冲破封印去挽留白虎最后的足迹,也许她会为了茶颜放弃救九黎曜。”
“可难道解开了血腾印,就真的能救得了九黎曜吗?”
“难说。阎罗掌控万物的生死,他既已说出不足百年,那么除非改他手中的生死簿,否则无论如何九黎曜都过不了一百年。”
“既然如此,巫祖大人为何还要取竹姑娘的血去解开血腾印?”
江越沉思了一瞬,“尤惜是聪明之人,她这么做也许只是想让曜在余下的时光里活得不那么痛苦。亦或者……”她身为巫祖,可能会有别的方法呢?
未等璃歌再开口,江越便说:“这件事情我也无力干涉。你只多留意点小竹的安危。”
“是。”
茶颜去到璃歌所指的地方,却没有看到虚竹的影子。
她看着面前一株硕大的梧桐树,眼里似有悲伤,“罢了,你既不愿见我,说明你已有了决定。”她扫了一眼梧桐树的后面,便回头离开了。
躲在树后的虚竹则捂住口鼻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待茶颜走后,她便蹲坐在地上,“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渗入土中,片刻间竟长出了好几株绿色的小草。
一袭白袍忽然挡住了她本就模糊的视线。
江越蹲下身子,轻轻抬起她的头,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温和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越大哥……”虚竹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加厉害。
江越见状,身体便往前移了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淡淡地说:“把压抑在心里的难过都哭出来,这样你会好受点。”
很久之后,虚竹才止住抽泣。慢慢抬起头,碰上江越温柔的目光,她慌乱垂下了依旧湿润的眼眸。
“小竹,生死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有谁可以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江越轻声说。
虚竹抽噎了两下,“……我知道。”
“我知道你很难抉择,但我必须要告诉你。”江越的语气忽而变得极度认真,“首先,你的封印总有一天会冲破,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其次,既然阎罗已经判定了九黎曜的死期,那么就算他获得了战神的力量,他依旧逃不过。这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虚竹怔怔地看着江越。
“所以,两件事情都是必然,你改变不了其中的任何一件,又何必为此难过呢?”江越淡淡地笑了笑,用手抚着虚竹的脸,“凡事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虚竹凝视着江越的眸,看着他眸中映着的两个小小的自己。虽然她看不清自己的神情,但她知道,那个自己不快乐得很陌生。
她突然想到璃歌的话,又发觉自己和江越此时的举动有些亲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我怕他们怨我。”
“傻孩子,他们为何怨你?既是天命,就算要怨,也该怨那些见死不救的神仙。”江越如是说,目光却忽然凝了凝,“小竹,还有一件事情你必须弄清楚。无论是九黎曜、尤惜还是洛川,亦或是那个刚出生的婴孩,他们都只是白虎、朱雀、玄武和苍龙的主人而已。你不要因为混淆了他们而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已经是第几次听到他人如此说了?茶颜好像也说过,可是她也是当耳边风。因为白虎它们都已经不在了,那么九黎曜他们承载了它们的力量与记忆,他们为何不能是它们呢?
承载了它们的力量……
虚竹忽然眼前一亮,反抓住江越的手,“江越大哥,你不是承载了神农的力量吗?神农大帝五行属土,土生金。你或许能够帮助他呢?如果你可以帮到他,那我就不需要冲破封印了,茶颜也就不会消失了是吗?”
江越哑然失笑,合着他刚刚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可看着虚竹明亮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再毁掉那份期待,“……原理是如此没错,但血腾印毕竟封印的不是白虎。”
“可是,白虎也算是天神了。若是白虎的力量增强,或许能反压制住血腾印的亡灵呢?”
“小竹,你想得太简单了,神并不是万能的。”江越再不忍,也不能让她如此幻想下去。希望破灭更加痛苦,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她有所期待。“若是白虎的力量能反压制住血腾印的亡灵,那这么多年九黎曜也不会受此痛苦。就算可以,我身体抱恙,怕是无法彻底压制,反而会激起亡灵更深的怨恨。况且……”他垂下眼眸不去看虚竹失望的眼神,“况且曜他肯定不愿接受别人的帮助,尤其是我。”
虚竹心中最后一点点希望都幻灭。她低下了头,静静地思索着。江越大哥说得一点没错,她想得太简单了。
可是,真的一点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够顺其自然了吗?
030 两难抉择(3)
古人常说,祸不单行。
白虎那边,虚竹还未寻出合适的法子,日日闭门研讨仙界典籍,谁也不见。江越实在无奈得很,心知劝也劝不了,干脆由着她去了。偶尔会让璃歌把他的一些秘籍给虚竹送去。
可日日思索终不得其果,虚竹泄气极了。偏偏这时,又遇上邯郸变故。
那一日,大街上来了许多的官兵,挨家挨户地搜罗,大街小巷,一片哗然。
虚竹这才打开了关了大半个月的门,看着院子里竟也站满了官兵,笛音、茶颜都在各自招呼着那些官兵,而自己刚从房中出来,便立即有一干人等进去搜罗,不禁心生困惑,便去寻江越。
“江越大哥。”江越正在与为首的官兵谈论什么,见虚竹过来,便微微朝那官兵欠身,然后朝虚竹走了过去。
“江越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官兵来这里作甚?”虚竹疑惑地问。
江越淡淡地说:“赵国连齐抗秦,秦王大怒,要起兵攻破邯郸城。赵王惊怕之下,要找到人质子楚威胁秦国,但子楚早已不知去向,这才派了官兵满城搜索。”
“既然是找子楚,为何要在寻常人家里如此搜罗?”
“自然是担心子楚藏身在百姓家中了。不止邯郸城,邯郸周围的城也都加了官兵。子楚府上的人也全都被带走了。”
虚竹猛地一惊,“那孩子怎么办?”
“你先别急,既然是人质,赵姬和那孩子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只可能会吃点儿苦头。”江越安慰她道。
“不是,如果他们真在赵军手里我还放得下心,可万一……”虚竹瞳孔收紧,下意识地就往门外跑去。万一被妖界或者是魔界的人带走了呢?
江越抓住了虚竹的胳膊,“别冲动。妖界要是想要下手,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虚竹想到那日在子楚府内的重重幻境,连妖王都险象环生。那日吃了苦头,恐怕无疆是有所忌讳,才不敢上府夺人。
“府上的那些迷境,恐怕不是苍龙设下的。”虚竹如是说,想到在松香阁那极强的结界,难道那些迷境与结界都是吕不韦设下的?那吕不韦又是什么人呢?如果出了府,那孩子仅有苍龙的庇佑,而且对方还有能与之匹敌的玄武,妖王势必会对那孩子不利!
想到这里,虚竹竟狠狠甩开了江越的手,不顾江越微微惊诧的表情便向门口跑去,可她这一举动在官兵眼里显得十分可疑,于是为首的官兵立即下了命令:“拦住她!”
于是虚竹被举着长矛的官兵围住,无法前进半分。
为首的官兵走到虚竹面前,打量起她来。“小姑娘,官兵搜查的时候你偏要往外跑,你这不是自寻麻烦吗?”还好,这官兵还不是特别严苛的主儿,只是在这敏感时期,实在是马虎不得。
虚竹被官兵拦下,又没有灵力,也不能与他们动手,情急之下不知如何是好。
江越见状,赶紧大步上前解围。“官差大爷,方才我家娘子在同我闹矛盾才有此举动。引起如此大的误会当真对不住了。”
虚竹一下子僵在原地,愣愣地望向江越。
娘……娘子?
江越温和地对上她的目光,轻点了下头,语气极其轻柔地说:“好了,是我不对。你想上街去玩,等官爷散了再去可好?”
官兵头儿立即明白了,本来觉着小姑娘家怎么可能干出大事来,现在一明白,不禁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原来是小夫妻闹矛盾啊!误会!都是误会!既然少夫人想要去街上逛,直接去便是了。”
“如此若是妨碍了官爷办差可如何是好?”江越依旧笑得有礼。
“不妨碍不妨碍!”官兵是个懂人情味的人,忙摆摆手吩咐手下散了,“这屋子搜查完了,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我们这就走!”
官兵散去后,江越轻轻松了口气,见虚竹依旧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禁也有些尴尬,“方才我是想替你解围。”
“……哦。”虚竹不自然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我去了。”
江越沉思了一瞬,“我们一起。”
邯郸怎么也算是赵国的京城了,听闻秦国要大破邯郸,这无疑是要灭赵的意思。赵王无奈惊怕之下方出带人质威胁这一下策。按说人质被抓到之后,应该由官兵押回宫内严加看管。而去往皇宫的路上,无论是正道还是密径,都没有任何可疑的人马。
灵鸟来报时,虚竹便知道自己并没有多虑,看来妖界真的不会轻易罢休。于是她便吩咐灵鸟以子楚府邸为圆心,方圆千里之内一点可疑的迹象都不能放过。
江越知道虚竹是心急过了头,无奈摇头道:“你让它们在去往皇宫的路径上倒过来搜寻试试。”
虚竹看了一眼江越,恍然大悟般,又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江越便说:“欲速则不达。你太过心急,想不到也正常。”
果然,不一会儿灵鸟就回来了,虚竹眼睛一亮,“找到啦?”
灵鸟低低地打着旋儿,时不时发出几声鸣叫。虚竹的眸子便沉了沉,“带我们去。”
在与皇宫截然相反的路径上,无疆与洛川还有一干妖等似等候多时。身后便是关押着的赵姬和尚在襁褓的赵政。
见虚竹和江越过来,靠在石椅上闭目养神的无疆缓缓睁开了眼,“你们来了。”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虚竹见到赵姬和赵政安然无损,松了一口气,“无疆,你想要做什么?”
无疆用手托着头,食指缓缓敲打着脸上的面具,似漫不经心,“我才知道,原来让你现原形还有另一个方法,而且这个方法比杀了赵政让苍龙易主来得更容易一些。”
虚竹抿了抿唇,看向站在石椅边的洛川。听无疆的话,他并不会对赵政和赵姬如何了,他只是想要利用他们做点什么而已。
如此,她倒也放心了些。只要不危害到赵政,那个无辜的孩子便好。
“虚竹,你考虑一下,反正都是要现原身的,早晚又如何?”无疆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那笑刺得虚竹心中发麻。
又是逼她现原形,又是逼她在茶颜和赵政之间做出抉择吗?虚竹垂下眼眸,她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茶颜了。
“嗯,我也不着急,你慢慢想。”说完,无疆竟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双眼。
虚竹紧紧握住了双手,看着被关押在他身后的赵姬母子。赵姬抱着孩子,脸上丝毫没有害怕之意,依旧怜爱地笑对着孩子。她忽然想起在府邸中,赵姬给她的暗示。那日,她也是如此笑对着那孩子的,那今日她是否会告诉自己该如何抉择?
她定定地看着赵姬,一时之间,仿佛只有她们三人存在。
赵姬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头,眸光含笑,却轻轻摇了摇头。
虚竹一惊。
赵姬是叫她不要担心她们母子吗?
她刚欲上前一步,一袭黑衣挡住了她的视线,将她和赵姬之间的联络硬生生隔开。一抬眸,洛川淡漠地看着她,说:“你不要想着硬来。稍不留神,她们母子俩都会立即毙命!”
031 今非昔能比
闻洛川此言,虚竹便知无论如何自己都硬来不得,于是冷笑道:“堂堂妖界少主,竟然会用威胁如此俗套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无疆听后,竟是连眼睛都未睁开,“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说过,我办事只求结果,过程如何无所谓。你若是想拖延时间等帮手也行,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虚竹气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江越在她身后一直留心观察着无疆的神情,他那疲惫的模样似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虽有面具遮住,但只要仔细去看,依旧可以窥得面具下的神色。
于是,他便轻启唇齿,“少主似乎很是疲倦,可是为了力挽狂澜不让教主的苦心都白费吗?”
他说话不带重点,因此不知道的人都听得一头雾水,而无疆却是猛地睁开了双眼。对上江越那双平静的眸,他冷冷一笑,“是啊!既然你都已经看出来了,那也别想要玩什么花样了。你们的小心思,可都是在玄武的算计之中!”
这样一说,虚竹便弄清楚了。原来无疆又想了什么法子让玄武的通天之术回到正轨吗?那可是鸿钧老祖亲自设下的局,连雷霆都被卷入其中,无疆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地便破了他的局?
江越知道虚竹心中有所困惑,便轻声在虚竹耳边说:“这是心理战术,他其实是在虚张声势。”
“可是他的确料到我们会来这里找他,而且……”而且看穿了她想要来硬的小心思。
江越微微勾唇,“那只是根据种种表象推理出来的而已,只要你逆着他们的思维,便能令他们措手不及。”他方才根据无疆的神情可以大概推测,无疆的确是耗费了许多心神想要恢复玄武的通天灵术,但毕竟年轻气盛,方才急于放出狠言,应该是有些心虚才是。
逆着他们的思维吗?
虚竹看了看无疆,又看了看洛川,静静地思索起来。无疆刚刚说,他只求结果,不问过程。他要的结果应该就是活捉自己,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利用自己做什么。他或许没有精心布置过程,但洛川肯定花费了些心思的。他方才那么快切断自己与赵姬的联络是为何?仅仅因为知道她会给自己暗示吗?不对,如果他知道赵姬会给她暗示,那么为了万无一失,他怎么可能让赵姬清醒地被关押在这里呢?
虚竹忽然眼前一亮,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可她现在并没有灵力在身,如何才破得了洛川设的这个局?
那个赵姬一定是假的了。所以她给的暗示,实则是在引导自己入洛川的局。方才若不是江越的提示,她可能就已经入局了。假赵姬叫她不要硬攻吗?可除了硬攻,她便只能等待外援,所以洛川实际上是要……
想到这里,虚竹赶紧侧头对江越说,“江越大哥,能不能告诉笛音,千万不要让茶颜过来?”
江越一下就明白了她的用意,轻轻颔首。
洛川大概知道自己不会不顾与茶颜的感情,所以他才设了这个局。当然茶颜也不会不顾自己的使命,所以她一旦过来,洛川定会使什么法子逼她自行了断。而那时候自己兴许沉浸在悲痛之中,封印的力量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然后,根据水克火的原理,洛川定有法子活捉她。
虚竹暗自心惊,实在料想不到人心居然难测到这种地步。竟会为了自己的目的,机关算尽到如此地步吗?
见虚竹与江越迟迟没有动静,而探子也未报来有任何外援,洛川轻轻皱眉,“你们是不是考虑太久了?”
虚竹上前几步,对着无疆说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