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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在我的世界之外-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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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许立平说得云淡风轻,邹宛也只能跟着装轻松:“干嘛要自己做,请人送几副进来,不就得了。”
    “这哪好意思啊。白吃、白住、白治疗。现在连娱乐消遣都要麻烦人家。反正,曲哥包里有套课本,拆了做棋盘、棋子,正好。”
    邹宛哭笑不得。听说过高考生烧书发泄,倒没见过大学教授撕书做棋盘。不过,她见识过许立平的手工,相信就是一张废纸。在他手里也能生出花来。
    望着邹宛若有所思的神情,许立平攥了下手心,又逐渐松开。后脑好像有只钻头在日夜轰鸣,真正应了那句老话:闹得脑仁疼。且这疼痛一时还止不住,只能等它慢慢过去。
    必须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才行。
    他竭力忍着走了两步,但邹宛还是看出些端倪。把盘子一放,又走了回来。
    “许教授,那太麻烦你了。就让我来服务一回,帮你拿早餐吧。”邹宛脸上笑盈盈的,眼里却闪着焦灼。
    许立平的心里,顿时舒畅不少。他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就在这儿吃吧。中午前,应该就能做好了。到时,我给你送过去。”
    “没事,没事。这个不急。”邹宛咬着嘴唇,看了他半天,终于还是低低说了句:“你……还好吧?”呆豆岛技。
    许立平微扬起嘴角,别有深意得向医生的方向看了眼:“嘘,别乱说,别害我逮进去。”
    邹宛神色一变,继而瞪他。到这份上。他居然还好意思说笑?昨晚,傅珍又闹了一场,把医生都抓伤了,结果被闻讯而入的特警一举拿下。接着,被关到空荡荡的小黑屋里,训了一夜。今早出来的时候,身上虽无伤痕,但整个人的精神极度萎靡,看谁都是瑟瑟缩缩的。
    这下,大家才知道,原来还有便衣警察围着8号楼。真是插翅难飞。
    她不由得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叹了口气。
    许立平看她脸色变了又变,心中了然。装作理头发,用力按了两下痛处,快步走进了101。
    等邹宛回过神,只看到他一个挺拔的背影。上好的衣料,在晨光上泛着微白,清雅、淡漠。
    ……
    许立平没有开玩笑。到了11点,果然,曲教授派一起隔离的研究生,给邹宛送了副国际象棋。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被那精巧的做工,深深震动。在某些棋子上还留着数学符号,但每一枚都层次分明、线条流畅,恍若上佳的艺术品。出于区分,黑方的顶端都画了条线,仿佛带着环了一圈黑色光环。
    邹宛拿起一枚棋子,慢慢摩挲。她不知道立平怎么得到剪刀、胶水。或许,他只是诚心想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又或者,他知道两人见面尴尬,所以亲手做了份礼物给她。
    他的体贴,总是悄无声息。
    邹宛脸上红了红,随口问道:“你出来时,许教授还在做吗?还是和曲教授下棋?”
    研究生愣了一下,颇不自然得回答:“许教授还在忙。”
    “都这时间了,你劝他先吃饭,下午再做吧。”邹宛明白许立平的一根筋脾气,以前做课题,如果不提醒,他会一直盯着电脑忙下去。这时,邹宛就要像哄小孩似的,引他吃饭。有时,许少爷不耐烦了,她还要拿勺子喂到嘴边。
    两情相悦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想到早晨他的憔悴神色,邹宛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快走到门口了,忽然有个护士快步从楼梯上跑来,把她拉到一边:“邹小姐,快和我来,裴院长在后门等你。”
    “院长来了?”邹宛一愣,继而想起早晨领餐时,听到有人在低声埋怨,说学校真不负责,把人搁楼里就不管了。好歹也该派个领导,过来慰问一下吧。
    难道是派了裴常芸?
    不会吧。
    “邹小姐,快点。院长有急事找您,她不能待很久。”像是看出了她的疑虑,护士连声催促道。
    邹宛犹豫得向那道门又看了一眼,想了想,跟着护士回到一楼。
    平时紧闭的后门,果然开了。一排便衣特警等距站在七、八米外,个个高大、壮硕。裴常芸微笑着向她招招手,邹宛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呆呆望着她背后一人。
    虽然压低了帽檐,但那英挺的眉眼和硬朗轮廓,依旧卓然出众。
    那人张开手,对她露出温柔的笑意。
    “邵钧!!”邹宛低喊一声,红着眼眶飞跑过去,被裴邵钧一把紧抱在怀里。他激动得想吻她,但邹宛却固执得一直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就像只扎进沙堆的鸵鸟。他的身体刚一动,抱在后背的小手就是一紧,仿佛惧怕他会再度消失。
    那么紧,就像相依为命。
    裴邵钧的一颗心全化了,只能爱恋得抱着邹宛,喉头哽咽。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四十六章 放手成全


    许久后,邹宛才依依不舍得抬起头,抚着他的脸颊,轻声说:“邵钧。你好点没?还发烧吗?”
    “有啊。”裴邵钧微笑:“我八成也感染流感了,今天就是来自首的。我这就叫他们把我俩搁一块儿。以后,我俩面对面流鼻涕,多好。”
    “瞎说。”一直分神观望四周的裴常芸,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又好气又好笑得瞪着裴邵钧,继而放低声音:“好了,别贫了。快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啊。”裴邵钧的唇在邹宛的头顶上蹭了蹭,忽然笑了:“小姑,今天你能带我过来,我很感激。作为裴家人,我会负起自己的责任。但这事和小宛没关系。她不需要体谅谁,更不需要为谁做出牺牲。因为我不准。”
    裴邵钧的话掷地有声,惊得裴常芸目瞪口呆,也瞬间击中了邹宛的心。她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渐渐露出笑意:“没关系的,邵钧。我在这儿挺好。没受什么委屈。”
    “可我委屈。”裴邵钧夸张得皱起眉头,用极轻的声音缓缓说:“我每晚都是一个人睡,委屈死了。”
    邹宛的脸顿时烧红了,耳根像被火燎着,又麻又热。她羞怒得瞪视他,反而换来他愈加放肆的大笑。边笑边间断性得打喷嚏,笑得眼泪都快和鼻涕齐飞。
    “哎,看你什么样?感冒没好,就快到车里去。这儿太冷了。”邹宛心疼得推推他…………这家伙就是爱臭美,大冷天的也不多加件外套,流着鼻涕,还走什么型男范儿?
    不过他没有型男范儿,却有型男体格。邹宛推了下,没推动。刚想再推,已被裴邵钧闪电般捉住了手,然后放到脸颊上轻轻得蹭着:“傻丫头,你就不冷?”
    “不……不冷。”
    “因为我吗?”裴邵钧的眼神暖如春风,声音愉悦:“小宛,看到你,我什么病都好了。”
    “钧子!!”在裴常芸焦急的呵斥中。裴邵钧毫不犹豫得捧住她的脸,重重亲吻下去。那吻,像春雷般在邹宛的心上炸开,然后带着袅袅余音,荡开她心上残存的寒冷。
    “裴先生!”引路的护士惊呼出声,然后有特警疾步跑来,想把两人拉开。裴邵钧护住邹宛。反手就是一拳。
    “钧子!别胡闹!”裴常芸厉声叫道。
    裴邵钧抱着邹宛,缓缓抬头,眼神晶莹明亮:“小姑,这就是我的决定。即使事情到了最糟的一步,我也不会放开她。疾病或者其他的任何东西,都分不开我俩。”
    他低头望向邹宛,眼神迷醉:“丫头,记住,就算我暂时不能留下来陪你,我的心也和你在一起。我永远不会丢开你。”
    裴常芸心头巨震,伸臂拦住了身后的特警。她看邹宛颤抖着双手,攀紧了裴邵钧的背,踮起脚尖,与他缠绵亲吻。
    旁若无人,又无比神圣。
    她的眼角渐渐湿润,转过头。不动声色得擦了擦:这侄子确实傻透了。但就是这样傻乎乎的勇气,令人动容。
    求仁得仁。此刻,他该是幸福的吧。
    裴邵钧与邹宛拥吻着,渐渐退到墙角。他用后背挡住视线,把一个小物件快速塞到她手心,重重得握了下。然后,又依依不舍得亲了她一阵,才放开。
    他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得意,继而眯起眼,用手指重重得点了下邹宛的嘴唇:“丫头,我知道姓许的一定找机会,在你身边晃。你千万别理他。不然……不然我真翻墙进来揍他。”
    邹宛愣了下,刚想呸他,裴邵钧突然皱起眉头,又开始一个劲得打喷嚏。打得脸都红了,看上去又窘又别扭。
    邹宛忍不住轻笑起来,捏紧手心,低声道:“好了,我记住了。”呆豆史划。
    ……
    邹宛的一只手紧攥着裤袋里的小物件,若无其事得走上楼梯。上了二楼,她警惕得左右看了眼,然后把东西拿出来…………是一只造型小巧的手机,反面贴着张便签:“十点见。”
    旁边还活灵活现得画了某人的脸,笑得贼兮兮的。
    邹宛笑了笑,又开始觉得心疼。她明白他和自己一样,没有自由。裴家只是一个小圆,出了那宅子,整个北京都是囚笼。
    他再爱使性子,都不曾真正的随心所欲过。
    “哐当!”一声脆响,从许立平的房间方向传来。邹宛愣了下,紧接着,听到曲教授惊愕得大喊道:“立平!你干什么?!”
    曲教授向来稳重,他如此失态,绝不寻常。邹宛下意识得急跑了两步,又生生停住脚。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条线既然已经划下去,现在跨过去,就是功亏一篑。可是,万一真出什么事……
    她正犹豫着,门里又是焦急得一声喊:“这事没商量,真要出人命的!”
    啊!!邹宛惊得脸都白了,再也顾不得其他,跑过去重重得敲门:“立平!许立平快开门!”
    然而,那些动静却在她敲门的刹那间曳然而止。许久后,门才微微拉开一道缝:“你……”邹宛的话一下子噎在喉间。
    曲教授面色平静得握着门把手:“邹老师,什么事啊?”
    “嗯……我刚才听到……”邹宛尴尬得望了眼身后。许立平正安然坐在客厅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得望着她。那双眼清冽如冰、不着一物。只有脸色露出些微苍白。
    邹宛吸了口气,高声回答:“曲教授,是这样的。我很喜欢那盘棋,所以特地过来,想谢谢许教授。”
    “哦。”曲教授转头看了眼许立平,顿了一下,笑道:“那就别杵在门外了,快进来坐吧。”
    许立平神色一僵,继而冷漠得插话道:“邹老师太客气了,就一个小玩意儿,不算什么。晋文,刚才你不是说要走嘛,顺道替我送送邹老师吧。”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邹宛正思索着回答,曲教授眼疾手快得伸臂拦住,同时狠狠得白了许立平一眼:“邹老师也是好心,总得让人家歇一歇吧。别太过了。”
    “成,你留下的人,你自己接待!”许立平恼怒得皱眉,沉着脸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摔了门。邹宛趁机环视了四周一眼,果然在玄关附近发现一滩水渍,里面隐隐闪着玻璃碴。
    曲教授顺着她的眼风一看,脸色也变了,慌忙解释道:“对不起啊,立平不是冲你。刚才我俩就一个问题争起来,一时激动,把杯子给摔了。你别介意。”
    嗯?在玄关旁争论数学问题,还摔杯子耍脾气?这下,邹宛更怀疑了,曲教授被她看得发毛,尴尬得清咳两声,改口道:“嗯……其实也不是摔的,是不小心掉的。总之,立平现在心情不好,你就多体谅一下吧。”
    “哦,没事的。”邹宛笑了笑,平静得坐在沙发上,和曲教授有一句没一句得聊起天来。
    这曲教授是个老实的学究派,挖空心思,天南海北得撑了半小时,最终词穷,只能和邹宛大眼瞪小眼。他嗯嗯啊啊了半天,终于红着脸向房内叫了声:“立平?”
    “什么事?”门后不耐烦得接了句,接着,许立平走出来,面无表情得看了两人一眼:“我出去一趟,你们谈。”
    “没事,我也要走了。”邹宛立刻站起来,不动声色得扫了眼。许立平的表情依旧镇定,但脸色却比方才更苍白、难看。
    ……
    虽然心情欠佳,但许立平还是严守着绅士风度,帮邹宛拉着门。邹宛慢悠悠得穿外套,用眼角余光看他。
    许立平的脸越绷越紧,在她终于扣完最后一颗纽扣后,一甩手就先走了出去。邹宛安静得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望着他挺直单薄的后背,定定思索。
    许立平沿着走廊逛了一圈,晃到一楼又回来,发现邹宛居然笔直得站在楼梯口,像在等他。
    “邹老师,你很闲吗?杵在这儿,不冷?”许立平再也按捺不住,抓住楼梯扶手,转身瞪她。
    “确实挺冷,所以才要学许教授,多活动一下。”邹宛特意把每个字都咬得分外清晰,还装模作样得伸展了下手脚。
    哼,哪儿学的无赖样?裴邵钧?
    许立平被噎得气极,刚缓过去的头痛,又隐隐跳起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一松,人就开始摇晃
    邹宛慌忙跑过去扶,手都快碰到了,却又突然向后躲。许立平在楼梯口软软得瘫下来,正撞在两堵墙的对角上,痛得闷哼一声。
    “立平,你怎么样?能起来吗?”邹宛焦急得叫道,而许立平只是默然靠在半边墙上,一动不动。
    “哎,你稍微动一下啊,我一个人扶不了。要不,我找曲教授……”邹宛无奈得俯下身,话还没说完,许立平忽然面色一沉,伸手攥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冰冷,微微发抖。
    “小宛,别喊。我没事。”许立平断断续续得说着:“和我待会儿。就我俩,好么?”
    邹宛后背僵了下,继而轻轻得点点头。
    许立平缓缓松开手,筋疲力尽得靠在墙边喘气。过了会儿,邹宛才试探性得问了句:“你到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找过医生了吗?”
    许立平眯起眼,一双清冽的眼眸此刻看来分外狭长、深邃。他直直得望着她,直到邹宛的脸颊慢慢泛红,才低声道:“没事,就是失眠害的。连着几晚没睡好,刚才忽然头晕,站不住了。”
    “啊,你还失眠吗?那时,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邹宛适时咬唇,没有再往下说。这里面交织了太多回忆,让人窘迫。
    记得刚开始交往时,许立平的确很容易失眠。特别是在人多的环境中待久了后,当晚肯定睡不好。但也有例外,比如上回,两人去故宫踏雪,周围人山人海的,也没事。而有一次,在图书馆里,隔壁架上跌落了一本厚重的文具书,引得旁边的女生连声尖叫。许立平立刻变了脸色,拉着她的手匆忙离开。当晚,许立平就显得分外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凌晨才靠在她的颈边,昏昏沉沉得睡了。
    为此,邹宛曾试探性得问他,是不是受不了听人尖叫。许立平愣了下,微微勾起嘴角:“不会啊,要不,今晚试试?”那时,她年纪小、脸皮薄,被他这么一调笑,立刻红着脸,忙不迭得跑了。
    后来,就这事,裴邵钧也打趣过她。说她怎么这么能忍,都在那当口上了,也只是低哑得叫两声。现在想来,和第一个男人是许立平不无关系。
    即便在床榻上,立平也是温和、节制的。她知道他已经尽了全力,但他似乎永远无法释放出全部热情。他的心里压着座冰山,积在眉间,久化不开。
    直到车祸前,许立平还是坚持喝她找来的土方。那药极苦,但有效。她一直以为,他已经痊愈了。
    许立平微笑着看她出神。他猜到,邹宛一定也像自己一样,想起了过去。那段日子,令他爱恨纠缠,每次难熬时就拿来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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