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的世界之外-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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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立平微笑着看她出神。他猜到,邹宛一定也像自己一样,想起了过去。那段日子,令他爱恨纠缠,每次难熬时就拿来饮鸩止渴,然后再陷入新一轮的痛苦。
就像此刻,许立平很想把这个傻丫头搂在怀里,让她的气息和体温来安慰自己。可是不能。因为一旦做了,邹宛便会逃得更远。一旦习惯了和她亲近,便再也受不了她会回到别人身边的事实。
所以,就那么静静得看着她。记住她的眉眼,记住她的声音,就好。
两人一坐一站得默然共处了五分钟,许立平扶着墙站起来,向邹宛淡淡一笑:“小宛,谢谢你。那盘棋是我的临别礼物。等出去后,我就会彻底离开你的生活。我俩都会有崭新的未来,所以,祝我们……都幸福吧。”
他笔直得向前一步步走去,再不回头。
当许立平走回房间,发现曲教授居然还待在那里。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重新翻上来。他靠在门上,冷冰冰得扯动嘴角:“对不起,让你失望了。邹宛已经走了,而且短期内,应该也不会再来。”
☆、第四十七章 复杂内幕
曲教授愣了下,毫不示弱得回答:“她不过来,我也可以去找她。你以为朝我砸个杯子,就能吓住我了?这几天。你发作了几次,你自己知道。我只想找个人帮帮你。”
“晋文,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觉得没必要。”许立平咬牙走到沙发上,在靠背上喘了一阵气,才睁开眼睛:“我和你说过,这病就是闹起来的时候吓人,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医院的仪器只能缓解疼痛,不能治本。我不需要现在出去,我也不想出去!”
“为什么?这儿有什么好?”曲教授端详着他的神情,紧皱起眉头:“立平,今天就说开吧。虽然我这人不好打听,但有些事,还是知道的。论家世背景,学院里排第一的是裴院长,第二就是你了。你父母都是高官。要把你从这儿捞出去,轻而易举。而且,你和华教授往来不多,那天吃饭时,也没有接触过鸽子。这事,我问了你几次,你总是避而不答。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你能说实话吗?”
许立平黯然得看着远处,片刻后,淡淡笑了笑:“藏了什么?很简单,我不想出去。因为闹离婚的事,家里几个都快闹到学校来了。你知道的,我最烦这个,所以找个机会。躲会儿清净。就这么简单。”
“可总这样逃避,不是办法。一周后,你还是要出去面对的。”曲教授不赞同得摇摇头。
“面对?”许立平自嘲得笑了笑:“是啊,我是要去面对的。这个婚,我离定了。就算小语拖着不放,我也有自己的办法。住院期间,朋友已经在帮我安排了。到时。我一出去,就立马辞职。如果她们还要纠缠,我就离开北京。拖上两年,这婚,不散也得散。”
“什么,你要放弃在北京的一切?家人、工作还有……”曲教授难以置信得瞪大眼睛,惊呼出声:“许立平。你真疯了!你到底图什么?那边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你?!难道……你要去投奔许书记?”
“别问了,这事和我爸没关系。”许立平摇摇头,疲惫得缓步向卧室走去:“和谁都没关系。我只想一个人清净会儿。”
他砰的一声关上门,无力得瘫倒在床上,痛哼出声。
……
晚上十点,电话通了。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当铃声响起的时候,邹宛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得颤了下,握着电话,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邵钧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夜晚淡淡的慵懒,听上去很性感:“小宛,宝贝儿,和我说句话啊。”
“嗯……那个……你感冒好点没?”纵然在床榻上被这样叫了无数遍,现在乍一听见,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愣了会儿。才低低得回了声。
裴邵钧倒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宛,这手机能通过信号屏蔽,但待机时间有限,所以,得捡最要紧的事讲。现在对我最要紧的事就是…………媳妇儿,告诉我,你想我吗?是不是很想我?”
邹宛涨红了脸,咬着嘴唇,低应道:“是。”
“哎呦,我的天哪,大喘气啊。”裴邵钧笑得在那边快捶床了:“什么是,是想,还是不想,倒是给个准话啊。”
“裴邵钧,你太无聊了!!”邹宛又羞又气:“我挂了。”
“行,挂吧。晚安。”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邹宛愣了,忽然听到那边笑得直抽鼻涕:“别,千万别!好不容易才能和你悄悄说两句,你挂了,我今晚可睡不着了。宝贝儿,可想死我了,我和我兄弟都巴巴盼你回来呢。”
“流氓!”邹宛呸了声,抚着自己滚烫的脸,忍了会儿,也轻笑出来。
裴邵钧听着她忍俊不禁的呼吸,随着电话线阵阵传来,清晰到似乎能直接触到他的脸。他的心被灼热的火包裹着,一句话来不及想,已冲口而出:“小宛,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我现在就过来带你走,等着我,啊?”
“钧子!!”一声轻喝盖住了邹宛的回答,裴邵钧吓了一大跳,慌忙按断手机,然后快速得塞到枕头下,转头笑道:“妈。”
“大半夜的,干什么呢?”冯娟面无表情得看着他:“这么有精神,再起来背书去!”
“别啊,妈,我睡了。这就睡。”裴邵钧慌忙把头埋下去,硬邦邦的手机正硌在他的侧脸,别提多难受了。
冯娟又好气又好笑得看着自己的儿子。说起来,都快而立之年了,还那么单纯、傻气,对自己喜欢的姑娘,掏心掏肺得好,连命都可以不要。
傻子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拍了拍他装睡的脸:“起来,有话和你说。”
“哎呦,妈,明儿得5点起来背书呢。有什么话,到时再说吧。困。”裴邵钧连眼皮都不睁。
“不成!等明天,不知道你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就今儿说,现在!”冯娟把手放到枕头边,故意慢慢往上挪,裴邵钧果然立刻醒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陪笑道:“好,就现在。您说什么,我都乖乖听着。”
“少来这套。”冯娟被气乐了,片刻后,又沉下脸:“出门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倒好,又给我整这一出,是打算生死相随了?”
“哪有这么严重。”裴邵钧笑着坐起来,给她捏肩膀:“妈,就亲了一下。再说,我看小宛挺健康的,肯定没事。本来,隔离她就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冯娟恨铁不成钢得戳了下他的脑门:“你这混小子,昨晚,翟秘书不是已经把形势说得很清楚了?不管小宛有没有携带病毒,她都不适合再在公众场合露面。她的身份太敏感,稍微一扯,又能扯到许家去。你还怕他们找不到理由,攻击裴家?”
裴邵钧无奈得叹了口气:“妈,我知道这时候,我该和家里站一块儿。所以,那时你们说,为影响考虑,所以要严格隔离,我也没硬把她带出来,不是?可昨晚,你们又说,因为小宛和许立平的那点旧事儿,非要我俩暂时断开,把她送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儿去。这事,我绝不同意!这也太委屈她了!!”
“谁说是乱七八糟的地儿了?”冯娟板起脸,压低声音:“翟秘书的安排,你还信不过吗?儿子,我知道你和小宛的感情好,我也挺喜欢她。我保证她在那儿会过得很舒服,等这事过去,她一样可以回裴家,你俩要怎么样都成。”
裴邵钧愣了一下,摇摇头:“妈,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不能要求小宛像您当年那样,毫无目标得等着。她已经吃过一次苦头,我不能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事,又和她保持距离。别说三年,就是三个月……我也不舍得!”
“没出息!!”冯娟愤然而起,扬起手就往裴邵钧的脸上拍。临到脸颊,却又怎么都打不下去。
唉,以前一直希望他能远离那圈子,过得单纯、快乐。可真培养出如此秉性,又开始害怕风暴来临时,经受不起。父母终究要离开,到时,这傻孩子该怎么办呢?
裴邵钧定定得望着,一双漆黑的眼眸翻覆着各种复杂情绪,最后深深得叹了口气:“妈,对不起,让您失望了。那时候,您愿意为爸做出牺牲,是他的运气。但作为男人,我不能眼看着小宛受同样的苦。当年,她是受害者,和许立平在一起,也是纯粹的男女之情。这里面根本没什么内幕交易。他们调查组翻来覆去的,不是也没查到什么吗?现在,许书记都官复原职了,叔伯亲戚个个在任上,就算他们真想在这事上做文章,也未必能成。您就抬抬手,放过我俩吧。”
“钧子,你!!”冯娟气得面色铁青:“你怎么就说不通呢?!没错,亲戚朋友是有实权,但现在下手的那几家,也并非等闲,你能保证所有人都没异心?有些事,不是自家人,是拿捏不了这么清楚的。当年,你爸对许湛华的欣赏,从没有放到明面上,但他们怎么就知道,裴家在许湛华落魄时,拉了一把?再说邹宛的事。许立平拼着大好前途不管,非要告倒那三家。这事虽然没公开,私下里却引起了极大反响,其中一家的升迁都黄了。碰巧顶替上去的,又是你爸的老部下。几个线索一连,也由不得上面怀疑:裴家是许家的靠山,通过外省敛财,暗地里拉帮结派。你别看许湛华被放出来,后面一直跟着眼睛呢。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他随时会被押到北京来。到时,三堂会审,小宛绝对逃不过。钧子,我知道邹宛是清白的,但你现在不能和她扯上一丁点关系,这对你俩都好!”
“可我就是和她有关系!我爱她,我要娶她!”裴邵钧愤怒得握紧拳头,好不相让:“妈,我说不过您。您要真怕这事影响裴家,那我出去!我俩躲得远远的,行不行?我登报,和裴家脱离关系,行不行?”
“你……你说什么!!”冯娟气得七窍生烟,手指着他的鼻子,不住颤抖:“你敢再说一遍!给我再说一遍!!”
“怎么了,这是?”门口传来裴常芸诧异的问话。她披着外套,推开门,向身后张望了一眼:“嫂子,干嘛大半夜得训钧子?再大的错儿,明天再骂,不成吗?他病还没好全呢。”
“病死拉倒,整一只白眼狼!!”冯娟抄起书架上的一本辞典,劈头盖脸得砸到裴邵钧身上:“成啊,你滚,滚得远远的!死在外头,我都不心疼!!”
裴常芸看冯娟怒气冲冲得离开,讶然道:“钧子,你到底说什么了,把你妈气成那样?自打你妈进门,我就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又是因为……小宛的事?”
“唉,烦死了……”裴邵钧懊恼得把头蒙到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小姑,你说姓裴,怎么就这么烦呢。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呆豆投血。
裴常芸愣了下,无奈得摇头苦笑。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裴邵钧,乖乖得跑到冯娟屋里,又是端水,又是赔不是。冯娟看着这个活宝儿子,又爱又恨,板了半天脸,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得了,你的小秘密,我不会说的,但你也别太过分了。叫警卫员听到,缴了,我也没法子。”
“谢谢妈。还有小宛那儿……”裴邵钧小心翼翼得看着她的脸色。冯娟沉下脸,在他头顶拍了下:“少得寸进尺。这事的厉害,我都跟你说了。如果还不怕碰钉子,就尽管试去。我最多说服你爸尽管见你一面,能不能说动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哎,谢谢妈。就知道您最疼我了。”裴邵钧喜滋滋得抱住她,在她额头狠狠亲了口。乐得老太太一个劲得摆手:“臭小子,肉不肉麻?!快背书去!今天就不看着你了,自觉点。”
“得令了,您!”裴邵钧行了个吊儿郎当的军礼,在警卫员无奈的注视下,笑嘻嘻得绕着走廊跑步。不一会儿,手脚都运动开了,他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大踏步得进了小花园。
谁知,才背了一个多小时,就听到花园外响起嘟嘟的高跟鞋声。裴邵钧望了一眼,笑了:“怎么了,妍儿?打算离家出走了?”
“去你的!”陆妍嗔笑着把一个小巧的行李箱放在圆台上:“还不是资料太多,用这拖着方便。这可是正经公事,拜托你好好帮我参谋一下。”
“成。”裴邵钧爽快得点点头,看她从箱子里拣出七八本画册,还有三幅迷你海报。剩下的资料,随手丢在地上,不一会儿就铺了小半个院子。裴邵钧一问,才知道是陆妍所在的部门想做个亲民宣传,把负责的事务和联络方式做成画册,在劳动节来临前夕发放社会。
这原本是件好事,但因为该部出了名的富,所以四面八方的关系,都想过来插一脚。负责人被缠得没办法,只好让陆妍负责甄选。横竖陆家的招牌在那儿,谁落选了,也不敢埋怨。
☆、第四十八章 内疚难偿
于是,可怜的陆妍左问右问,所有懂行的都不吭声,最多咧开嘴笑笑:“都挺好的。您决定吧。”
“唉,你说,这叫什么事!!”陆妍恼火得敲着其中一本:“我又不是学这个的,哪知道哪本好。真急了,我就随手抓一个。爱谁谁。”
裴邵钧扑哧一声笑出来,扫了眼台面,从中拿出了一本。然后坐在石凳上,仔细翻看。画册的纸张不错,一页页翻起来,发出挺括的沙沙声。裴邵钧瞧了会儿,思索片刻,又拿起了另一本。看完画册,他又选了几家感兴趣的,查看资料。整个过程中,裴邵钧没有说一句话,偶尔视线停留几秒。又继续开始。
陆妍在旁边静静得看,看着看着,就有点精神恍惚。好像回到了二十几年前,刚上小学的裴邵钧在小花园里预习课文。他学习的时候不喜欢听见响动,但她偏偏就想引起他的注意,一会儿在旁边踢毽子,一会儿奶声奶气得唱歌。
惹得他烦了,瞪起白眼,她又委屈兮兮过来拉他的袖子。在三年级前,裴邵钧还勉强耐着性子,偶尔陪小丫头们玩会儿。等到了五年级,和一帮男孩子玩疯了,无论她怎么眼巴巴得望着,他都装不知道。被追急了。就把周非推出去,然后自个儿跑得踪影全无。
童年的趣事,像走马灯似的走了一遍,陆妍无声得笑起来,然后更专注得盯着裴邵钧看。端坐的男人眉眼清俊、气质不凡,那是几代政要世家养出来的。这种气质,融在他的骨血里。就像上好的沉香,稍加温度,便能散出香气。
“干嘛?站傻了?”裴邵钧笑着抬起眼,示意她坐下。陆妍不假思索得坐到他身边的位子上,继续静静得看他。
裴邵钧掩饰性得清咳了一声,递过来一本封面颇不起眼的画册:“我觉得这本不错。构图简洁、美观,又通俗易懂。给老百姓看。正合适。”
“不会吧,这……这也太寒碜了。”陆妍不以为然。
“知道你们是暴发户。”裴邵钧嗤笑一声,向警卫员要了笔,在画册上点了几笔:“当然,还是有修改的余地。比如,这图如果移到前页,做个边框,然后这边插标题进去……”他怕陆妍听不懂,刻意不用专业术语,把几个缺陷处详细得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如果你真记不住,我可以再说一遍,你用手机录下来。到时就用这些和他们沟通,保证能得到最好的东西。”
“哎……”他诧异得眨眨眼:“妍儿,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和我说?”
陆妍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始轻声问道:“钧子,我听说了邹宛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啊,走一步看一步呗。”裴邵钧的脸沉了下,又绽出笑意:“说起来,还得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