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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在我的世界之外-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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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妍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始轻声问道:“钧子,我听说了邹宛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啊,走一步看一步呗。”裴邵钧的脸沉了下,又绽出笑意:“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去年送我的小玩意儿,让我可以和小宛联系上。虽然我俩现在见不到面,能听到声音,我也放心多了。”
    陆妍愣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开始收拾画册。裴邵钧帮着把一本最厚的放进行李箱,转头看见她把地上铺着资料一叠叠得捧起来。她的动作快而急,好像被谁追赶着,几乎是把资料胡乱得丢进去。这样杂乱无章得摆放结果,就是行李箱怎么也盖不下去了。陆妍用力得压了两下,气恼得随手拿出一册,远远得丢出去。
    又是一册。
    裴邵钧快速伸手,猛得按住了她准备丢的下一册,无奈得沉声道:“妍儿,别闹。都这么大了。”
    “我没闹!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在闹?”陆妍的眼眶瞬间红了,倔强得瞪着他:“裴邵钧,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你心里没我!你从来都是这样,从来就瞧不见我。哪怕我比过去漂亮,哪怕我那么……喜欢你……”
    陆妍悲哀得顿了顿,最后还是把那个“爱”字,改成了“喜欢。”她不想像沐思语那样,为了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丧尽尊严,她终究是陆家人。
    裴邵钧长久得静默着,看她咬着牙,把行李箱哗得拉好、上扣,然后拖着就摇摇晃晃得走。那高挑、落寞的身影,看得他的心一阵刺痛。所有的决心,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他敛眉轻叫道:“妍儿。”
    陆妍后背一颤,不由自主得转过头。看见裴邵钧站在和煦的阳光里,笑容温暖。她踉跄得扑过去,埋在他的怀里低声啜泣。裴邵钧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傻丫头,我怎么会瞧不见你?只是不想看你失望罢了……对不起,只能说对不起了。”
    ……
    午后的阳光,再一次洒进8号楼。房间里,邹宛脸色苍白得捂着肚子,缓步走到洗手台前。清晨,她因为再度感觉不适,特意到护士那里量了遍体温。
    护士面色严肃得做完记录,带着几分探究问道:“邹小姐,体温倒是正常的。请问,您除了头晕、乏力、偶尔恶心外,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谢谢您,没有了。”邹宛急忙摇头,同时迅速起身,避开了远远走过来的那个相熟的白护士。在思考清楚前,她不想轻易得把这事传出去。裴邵钧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得跑过来。
    邹宛对着镜子摇了摇拿来的胃药,最后还是轻轻放下。她低头抚着自己翻腾的胃,然后慢慢下滑,直到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小宛,虽然爸没有和邵钧正式见过面,但通过电话和你说的事,爸觉得他确实值得你托付终身。爸当然希望你们最终能成,但你别忘了,他的家庭和我们相差太多,以后会遇到什么,谁都说不准。所以,尽管你俩现在感情好,这一点,你一定要答应。在领证前,绝不能怀上孩子,别把自己的后路全断了。小宛,爸是为你好,你明白吗?”
    不能……怀上孩子……邹宛呆呆得望着指缝下平坦的小腹。她哪里不知道,裴邵钧有多渴望一个孩子。所以交往后,每次服药,她都不敢当着他的面,怕看到他的失落,更怕自己忍不住心软。
    以前在杭州,裴邵钧总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她可能会放下坚持。而自打初三闹过后,他忽然想通了,很自觉地自己做措施。只是那措施,哪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呢?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要个他们的孩子呢?
    “宝宝……”她轻轻得抚摸着,低叹一声:“如果你真在这时候来,让我怎么办呢?”
    “邹老师!邹老师!!”门被敲得咚咚响,听声音像是曲教授。邹宛急忙过去开门,门才开了一半,胳膊就被来人紧紧抓住。
    向来沉稳的曲教授满脸焦灼,苦苦哀求道:“邹老师,快和我走一趟,劝劝许立平。再熬下去,他真要死在这儿了。”
    “什么死……”邹宛的话还没说完,曲教授已自顾自得把她往外拉。她下意识得甩开,轻声道:“教授,我自己会走。”呆豆投弟。
    “哦……哦,对不起。”急昏头的曲教授这才反应过来,一迭连声得道歉,然后带她到了许立平的房间。从门内传来隐忍的呻吟声,时断时续。
    曲教授用力一拧门把手,却打不开,急得拍着门大嚷:“立平,你开门!我已经把邹老师带过来了!你如果不想把这事闹大,就快点打开!不然,我就叫人来撞门了!”
    “滚!!”门内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吼叫,把邹宛吓了一跳。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嘶叫出来,带着无比绝望和痛苦。
    “许立平!”她跟着重重拍门:“开门!快开门!”

    里面咚的一声,像是有重物滚到了地上,许久后,隔着门响起了许立平虚弱的声音:“小宛,别进来。求你。”
    “许立平,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谈,你快开门!”邹宛急得六神无主,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许立平用手撑着地急促喘气,然后一咬牙,奋力抬高身体,拧开了门锁。模糊中,他看到邹宛惊愕的目光。他想勉强笑一笑,宽慰她不要着急,然而身体再也撑不住,软软得瘫在了地上。
    当他醒来时,那阵铺天盖地的剧痛已照常消失,只留下瘫软的四肢和断断续续得抽疼。
    房间里已空无一人,曲教授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早知道他这么多事,犯病时就该什么人都不见的。现在闹成这样……
    许立平无奈得呻吟了一声,想坐起来,却被守在床头的邹宛按住。她的眼里含着泪水,还有说不清的情绪。
    “至于吗?不就是把你关在门外了一会儿?这么点小事,就哭?”许立平轻轻一笑。
    话音刚落,含在邹宛眼里的泪已瞬间流了下来。她发疯般得抓起床头柜抽屉里的止痛片,一把扔出去,然后攥着颤抖的手心,呜咽道:“许立平,你说过我俩都会有崭新的生活。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你难道要为我,再死第二回吗?”
    许立平心中一震,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小宛,你放心。没亲眼确定你幸福前,我不会死的。所有的事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内疚,尽管按你的心愿生活吧。”
    “立平……”邹宛再也支持不住,伏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那温热的泪,像一把火慢慢烧进了许立平的胸膛。他如同被蛊惑般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和那场惨烈车祸中留下的伤痕:“丫头,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邹宛怔怔得抬起头。这句话如此熟悉,六年前,他也曾这样劝慰过自己。
    ……
    2006年,北京。
    这是条位于市区的小巷,因为新近有个市级单位要搬过来,而清空了大半住户。剩下的寥寥几户人家,都紧闭着门。不知是真上班去了,还是在躲是非。
    小巷的唯一出口处,停了辆加长房车,离两边墙面,只剩了不足半米的缝隙。在巷子中间,几个年轻男人正围着一个女孩,不住踢打。
    “咚!!”的一声,邹宛的头被猛得撞到地上。然后,被称为五哥的男人狞笑着走到她跟前,一把扯起她的头发,逼她与自己对视:“臭娘们,搭上个独立记者,写了两篇报道,就以为能告赢了?王四没种,想跟你和谈,我可不怕!今儿这事,算给你个小小教训。记住我说的话,赶紧撤掉报道,带着你爹,滚出北京!不然,哼哼……”
    鲜血顺着邹宛的额头,不住下淌,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得哆嗦,眼神却愈加倔强:“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一定会告倒你们,让你们都坐牢!”
    “臭娘们,还嘴硬!!”一个壮硕男人抬脚就踢。邹宛惨叫一声,几乎昏厥过去。耳边突然听到拉警笛的声音。她猜到是住户报了警,拼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警察,在这里!快过来!!”
    周五一愣,继而大怒,对壮男耳语了两句。那人点点头,跑了出去。过了会儿,又笑嘻嘻得走回来,冲周五扬了下头:“没事,走了。”
    邹宛只觉得天昏地暗。看周五一边抽皮带,一边狞笑着走向自己,她惊恐得抓起身边的泥土向他砸过去,却只换来众人越加放肆的大笑。
    “清华的学生了不起啊。五哥,这招高,上了她,再拍照。看她还敢告?”
    “你们说她是处吗?看着不错啊。”
    “想知道,一起上啊。实践出真知。”
    “哈哈哈!”
    邹宛的眼睛一阵刺痛,鲜血沿着眼皮不住下淌。她绝望得看着那群魔鬼,越来越近,心里悔恨交加:为什么要轻信那个电话,以为能靠自己找到目击证人?以为约在市中心就没有风险?
    她实在太天真了。
    “邹宛!!”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清瘦俊美的男人抓着车尾,正奋力挤进缝隙。男人们面面相觑:“咦,他怎么来了?这妞和许家有关系?”


  ☆、第四十九章 突然消息


    “甭管他,上了再说!许立平他妈的算个p!”周五毫不在乎得嗤笑一声,伸手一把扯下邹宛的外裤,在她腿根上抓摸。邹宛捂着内裤。连声惊叫,连打带踹得挣扎。
    “住手!你们住手!!”许立平脸色惨白得跑过来,高扬起手机,大喊道:“周逸,周孟博司长现在正在清华做演讲。如果你不嫌丢人,我立马打电话过去,让他听听你到底干了点什么。”
    周五愣了下,嗤嗤冷笑:“许立平,你当我小孩耍呢。你说你能联系我叔,我就信啊?今天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趁早滚边去,不然连你一块教训!”
    许立平紧攥着双手,挺直脊背,毫不示弱得瞪视他。后来,邹宛才知道。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人尽皆知,周逸的这位小叔最喜欢到大学里转转,但到清华演讲已是一周前的事了。那段演讲很精彩,被各大视频网站放在首页。许立平赌的就是周五这个花花公子,根本不关心自家长辈的行程。更何况是这个向来和他不对付的小叔。
    他清冷的面容上显出一丝讥讽的笑:“周五,我同学就是负责接待的学校代表。不信,你听!”
    他把扬声器打开,同时按下暂停的视频播放键,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立刻回荡在巷子里:“我们要在学业上精益求精,同时……”
    周五的脸色顿时变了。他转下了眼珠,逞强得咬着牙,一动不动。许立平拨开众人,用手捂着手机,低声道:“你们现在走。今天这事,我一个字也不说。不然,我就让我同学把手机递到麦克风下去,让你们周家好好长长脸!”
    “你敢!!”周五怒不可遏,有心想让人教训许立平,又怕他真告到家里去。那该死的小叔,总看自己不顺眼。真给他抓住把柄,非撺掇老爷子把自己送到军队里不可。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横竖以许立平的家底,也翻不出什么来。
    周五咬牙想了会儿,狠狠瞪了许立平一眼,带着众人大摇大摆得走了。许立平急忙把手机塞进袋里,跑过去扶起邹宛。看她半死不活的模样。一阵心疼:这丫头,怎么就那么没心眼?要不是自己凑巧碰到邹宛的室友,知道她急匆匆得出去和什么目击证人见面,她今天真会不明不白得吃了大亏。
    可再三的叮嘱,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心痛得抱住邹宛,任她在怀里一阵又一阵的颤抖:“邹宛,别怕,他们都走了。头晕吗?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去……”邹宛惊恐得推着他:“我哪儿都不去,我要回家,回家……”
    “听话,你头上在流血,得去包扎。”
    “不要,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谁都不见……你走,你也走!”
    好容易等邹宛平静一些。许立平长呼了一口气。考虑过后,带她去了旁边的旅馆。倒不是图省钱,只因为附近的大酒店都是圈内人的心头好,保不齐又惹出什么新麻烦。
    但小旅馆也很尴尬。前台登记的中年妇女见怪不怪得一边剥花生,一边用灰扑扑的手,把房卡递过去:“我告你,我们这地儿虽然不大,但是正规场所。别玩得太出格。”
    许立平懒得解释,嫌弃得用指间夹着房卡,扶着昏昏沉沉的邹宛进了电梯。背后阴阳怪气得又是一声:“切,装得人五人六的,当我瞧不出呢。现在的人啊,真是什么都敢干。”
    我干什么了?许立平又气又无奈,腾出一只手开了房门。门刚开,神志不清的邹宛已经坚持不住,软软得跪了下来。
    “邹宛,邹宛,你醒醒。”许立平只好坐在脏兮兮的地上,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轻拍她的脸。已经上药包扎过的额头,看上去分外触目惊心。邹宛闭着眼,虚弱得喘着气。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许立平这才觉得浑身不舒服。刚才情急之下,坐在地上,沾了一裤子的泥巴尘土。再加上邹宛的厉声尖叫在耳边萦绕不去,惹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他咬牙把邹宛抱到了床上,看她一边抽噎一边神经质得所有的被子都抓到身前,像是要建起一座高不可摧的屏障,把所有的屈辱都隔绝在外。
    他的心剧烈得疼起来,来不及细想,就走过去抱她。邹宛像惊弓之鸟般得死死得攥着被子,边哭边嚷:“走开,你走开!求你别过来……谁都别过来……”
    “邹宛,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们已经走了,这事,谁都不会知道。”许立平心疼得抱住她,那叠被子就鼓鼓囊囊得塞在两人之间,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他几乎也快落泪,为自己的明哲保身和后知后觉。
    绝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他盯着她红肿的双眼,狠狠咬牙:“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这帮畜生付出代价的。我不会再让他们骚扰你和你爸了。”
    邹宛怔怔得看着他,许久后,一声呜咽:“我不信……连法院、警察都不管,你能做什么?许立平,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们说,这事谁都不敢管,因为他们中央里有人……可我不甘心,我爸落了终身残疾,却连声道歉都得不到,现在,还要我们主动撤诉……许立平,这世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家里出了个高官,就能草菅人命了吗?!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邹宛,邹宛你冷静一点!!”许立平看她像是又要癫狂,情急之下,两手重重得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得说:“邹宛,看着我,看我有没有说谎!我再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我一定会叫他们都进监狱!!”
    邹宛呆呆得看着眼前。那双曾经清冷如雪的眼眸,如今像燃了火般熊熊燃烧。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丫头,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
    “立平……”邹宛抓住他冰冷的手,颤声道:“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帮你一次吧。我知道,你进来是为了我。只是我不敢想,因为……我已经欠你太多了。求你别让我内疚一辈子。”
    许立平惨然一笑:“哪有这么严重,要内疚一辈子?小宛,别听曲教授胡说,我也是没办法,才待在这儿。这病,每到春秋季,都会厉害一点。但真没大事,你看我得了好几年,不也好端端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邹宛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得流下来。许立平无奈得扬手给她擦泪,轻叹道:“小宛,横竖还有四天,就能出去了。我答应你,如果真受不了,我马上联系家里。我已经输得很彻底了,别再为了这事去求他。行不行?”
    这要命的自尊啊。邹宛无力得摇摇头,把他的手慢慢拉到心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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