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女驸马(独宠)-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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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献血炼成的天蛛毒,就叫做红颜劫。”
她的脸色苍白:“那,有什么法子可解?”
“哎,天下千万毒,这红颜劫是阴毒之首。中了这种毒,那就是生死薄上勾去了姓名——要下地狱了。”叶开星摇了摇头。
“真,真的没办法吗?”她红了眼眶。
“……娘娘如果可以放下前仇的话……可以去问问萧丞相。”叶开星道:“萧家也是医药世家,萧文河是前太医正萧珉的长子,习得一手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当年,我断言逆太子他活不过三年,萧家硬是为逆太子续命了五年。”
“萧,萧丞相他死了。”死在了金銮殿上。
“……那就没办法了。”
送走了叶开星。她呆呆地望着日光忘记了一切。渐渐地。光阴流转,鸟儿回巢,不知不觉中夕阳西下,沉沉夜幕罩在这小山庄中。云缨,除了去见萧陌,你还有什么办法呢?最后,她终于下了决心:“朱雀,备马,我要去天牢一趟。”
马车辚辚,下半夜的路程显然不安稳。到了皇宫的时候,陆海楼已经接到命令前来迎接。他是顾命大臣,有权五更时分入宫。便携着她去了天牢。一路上,陆海楼只字未提梁王殿下生还的事情,但她明白他只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下到天牢底层,见到萧陌的时候,他正在打坐沉睡。她来了,他就醒了。看来睡的也不安稳。青衣缓袍的萧陌清瘦的很。完全不像五年前那个天下红颜无不仰慕,天下英雄无不折腰的少年军师。好在,精神还不错。
“萧陌,梁王找到了。”
“那恭喜你。”
她轻轻道:“但是他睡着了,叶大夫说你家也是名医世家,你能不能救救梁王?当然,这救人也不是白救的。你我二人可以做一笔交易。”
萧陌咳嗽了一声,他的声音略沙哑:“娘娘,交易的筹码是什么?”
“你的两个属下——飞影和白萍在我手上。只要你救了梁王,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他们二人五马分尸。”
“他们两个?”萧陌微微吃惊。
她幽幽道:“不错,他们为了救你这个主子,前日傍晚在路上伏击我。现在已经被刑部关押在北牢当中。那里可是关押凌迟重犯的死牢。”
萧陌禁不住心血上涌。轻斥了一句:“胡闹!”
“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娘娘如何跟我保证会放了他们师兄妹两个?”
“我可以把他们带到梁王的身边,只要你治好了梁王,我当着你的面放他们走。”她凝视他的眼神:“萧陌,我云缨说到做到。”
萧陌答应了。飞影,白萍自小与他一道生活。他既是他们的少主,也是他们的朋友。难得,他萧陌锒铛入狱,还有两个知心伙伴不顾性命来相救。怎么能不管不问?所以,他答应了。但代价是,他必须去救治宿敌梁王。
萧陌出了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显得比之前清瘦了不少。
云缨看押着他。
毕竟是平生最大的敌人,即使手上有白萍,飞影两个筹码。她也得堤防任何不测。
萧陌不会武功,所以没有给他戴枷锁。但是飞影,白萍二人是武功高手,所以手脚上都戴着重重的枷锁。青龙,朱雀负责看押他们二人到了庄子里。景裕守在她身边。罗文龙守在梁王身边。以防不测。设下了三重保护,她才敢把萧陌带到了君琰的身边。
太医院的太医会在一旁看着萧陌诊脉,以防萧陌趁机对梁王不利。
她轻轻坐在了梁王的枕边,抚摸上他的双眉——君琰,我知道你讨厌这个人。也是这个人把你害成了这样。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只有寄希望萧陌能救你一命。只要你醒过来,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爱不重要,恨也不重要。
萧陌伸出手,切上梁王的脉搏。他闭上眼睛,切了良久,又换了一只手。继而微微叹息一声:“娘娘,梁王殿下这是病入膏肓。”
“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法子治好?!”
萧陌没有回答,她已经快要哭了。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不能失态。萧陌先是写了一张药方子,让人去抓药,然后才跟她说了病情:“毒已经渗入五脏六腑。按理说,已经无药可医。但是如果娘娘相信微臣的话,倒是有一线生机。”
“你说,我相信你!”她几乎是病急乱投医了。
萧陌有些为难地开口:“那娘娘得先遣散这屋子里的人,我才可以对殿下施救。”
她愣了一愣。但为了君琰,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们都下去!”
“娘娘!”景裕急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和萧陌共处一室?!”
“把飞影和白萍放在门外,”她冷冷道:“萧陌,为了救梁王,我选择相信你。但如果你敢耍花招,我就把他们二人的首级当场砍下来。”
“娘娘,这万万不可!”朱雀和青龙也急了。
“都出去!”她冷声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萧陌似乎要笑,他咳嗽一声,解释道:“娘娘您自己也要出去。这里留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可不行,她断然拒绝:“不行,君琰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能放你和他共处一室。”
“那我就没办法了。”萧陌不卑不亢道:“如果王妃娘娘不相信大夫,那么我怎么能放开手脚,为殿下逼出体内余毒?”
她沉默了。抬头望进萧陌的眼睛——少年虽然有沧桑之态,却依旧是个美男子。一袭青衫,面如冠玉。至此便有半世风流。这宛如初春的骄阳般的少年啊。她,到底该不该去相信呢?即使动过心,但是彼此从未交过心。为什么把自己最重要的人,交给他?!
“萧陌,”她露出乞求之色:“至少让我陪着殿下。我愿意和他同生共死。”
“娘娘,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后退。”萧陌和颜悦色道:“我萧家是晋地的杏林名门,族中自有特殊的逼毒法子。在这过程中,不能有任何打扰。否则功亏一篑不说,我和殿下到时候都会命丧黄泉。所以,必须把这屋子里的人全部请出去。”
她咬了咬牙关,好舍不得。怎么舍得了?这是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夫君啊!
“萧陌,我求你,求求你让我陪着他!”她从未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谁。但是此时此刻,和君琰在一起的想法。变得比尊严更重要。
“娘娘,那微臣就无能为力了。”萧陌想撒手不管。
她终于妥协了。但是落下一滴泪,她真的不知道怎样才好。但,此时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斥退了左右,她答应让萧陌一个人为君琰逼毒。
“娘娘,您可以出去了。”
“让我再看看他。”她万般流连他的眉眼,眼神脆弱的令人心疼。
就连萧陌也不忍心看这一幕。
她终于站了起来:“萧陌,他是你们的敌人。我明白你恨他,但是他才是天下人所期待的那个君王。我希望你这一次,能真的做一个天下人的忠臣。”
“娘娘,微臣尽力。”
☆、第116章 归来
云缨在屋子外守了两天。从日落等到日出。又从日出等到日落。此刻天色已晚。从西方飘过来大片的火烧云,遮蔽住了整片苍穹。太阳的光芒渐渐收敛,从澄黄转为金黄,最后是血般的颜色。照得京城仿佛坠入了火海当中。
但她听说容姨说过,天上出现这种斑斓祥云,是吉祥的兆头。所以,君琰一定会没事吧?她等的好像都忘记今夕何夕,只求里面传来一两声消息。但,除了端进去的一日三餐,萧陌没有传出一声消息。也不许任何人进去探视。
当门开了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萧陌真的走了出来。他的全身上下都是斑驳的血迹,青衫上结着大片的深红。他步伐沉稳地走到她面前。神色却是极度疲惫的怏怏:“娘娘,殿下的毒已经逼了出来。再外服我开的方子,等,等个几天,大概就会醒过来了。”
她几乎喜极而泣,又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塌上躺着的男子,全身被白纱裹住,白纱上洇出鲜红的血液。裸。露的肌肤上随处可见凝固的血痂,已然干涸发黑。一头乌发,此刻胡乱地披在脸上,肩头,挡住了他的脸庞。她用手轻轻拨开,看到了他沉稳安睡的容颜。
用手探了探鼻息——比之前重了不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心来。萧陌果然信守承诺做到了。她的君琰,没事了!眼泪再一次溢出来,从此,她又重新拥有他的怀抱了——君琰,快快醒过来,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孩子。
缱绻了一阵,她才想起来感谢萧陌:“青龙,放了飞影和白萍。”这话刚说出口,门外的萧陌就倒了下来。白萍,飞影二人接住了他,一声声唤着“少主!”。云缨吃了一惊,让太医正为萧陌诊脉。太医正道:“萧公子疲劳过度,昏了过去。”
“娘娘,要不要将萧陌收押回大牢?”
听闻此言,白萍,飞影二人都怒目以视。她看了看萧陌的容颜,叹了口气:“放他们走吧。萧陌至少救了梁王殿下一命。”
罗文龙不赞同:“可是萧陌是陈朝弈的心腹,也是殿下的心头大患!”
她挥了挥手:“陈朝弈已经死了,那么从前那个鞠躬尽瘁的萧陌也就死了。我如果不放了他,白萍和飞影还会找机会营救他,不如随他们去了。”
罗文龙还是不同意:“娘娘,请三思!殿下醒过来,你怎么跟他交代?萧陌曾打败了殿下两次,杀了我们多少弟兄?!这样的人怎么能放走呢?”
“罗将军,”她正色道:“萧陌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他是太子的表弟,当朝国舅之子。只能和陈朝弈一荣俱荣,一毁俱毁。为了家族,萧陌这些年鞠躬尽瘁,尽管辜负了天下人。但是始终对太子忠贞不渝。你承不承认?”
“的确,萧陌对太子很忠心。所以这才……”
“不,”她打断了他的话:“如今萧陌肯为天下人救治了梁王,就是背叛了太子。你们该知道,让一个这么忠贞的人,为了天下人的安康,去背叛自己从小到大效忠的君主,需要多大的胸怀?多少善良?这样的人,我下不了手。”
罗文龙不再言语。但景裕道:“那殿下醒过来了,你怎么跟殿下交代?”
“是殿下没法跟我交代的事情多呢,还是我没法跟殿下交代的事情多呢?”她反问道。
景裕接道:“当然是殿下亏欠你的多。”
“这不就行了。”
她还是主张放了萧陌。虽然周围人都阻拦,但她一锤定音,让青龙去了飞影,白萍的枷锁。二人对她鞠了一躬。然后便抱着他们的少主走了。
夕阳血红色的余晖镀在三人的身上。云缨忽然想起初见的时候——也是他们三个人——飞影,白萍伴着萧陌,从山间小道拾阶而上,措不及防闯入到自己的世界里。惊鸿一面,惊艳了岁月,荡起了年少的懵懂涟漪。
萧陌,我为你洗干净的那一件衣裳,没有办法归还。你借给我的油纸伞,也早已经蒙了尘。或许唯一不变的,就是你干净清澈的眼神。
曾经天下是你手中的一盘棋,但是你为之努力的陈朝弈,辜负了你所有的心血。萧陌,萧陌,我为你的一生所不值,但是我明白,你别无选择。现在,陈朝弈死了,你的父亲畏罪自杀了。所有捆绑你的枷锁都已经去除。我放你出去,希望你从此以后为自己而活。
或许百年之后,世人说我云缨残忍乖戾,杀了多少人,谋算了多少场诡计。但是我和你一样,只是为了保护心中的那个人,一世长安。
你残忍吗?不,你就是我的影子。我们手上的血,就是我们的忠贞。
她目送他们三个人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娘娘,起风了。”朱雀给她送了一件披风。
“没事,风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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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
飞影和白萍坐在一个佛堂里。
这里是京城郊外的一个小小庙宇。只住了一老一小两个和尚。小和尚敲着木鱼,老和尚念着经文。念完了,老和尚把紫檀手珠褪到了沉睡的萧陌手上。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萧施主为天下积福,必是长命百岁之人。二位不必担心。”
但,如何能不担心?
两个时辰前,云缨把他们放走了。他们带着萧陌来到了这里。但一个时辰前,萧陌的鬓发开始慢慢变成白色。他今年才二十三岁。怎么会一夕之间,华发丛生?!他们不知道,主子是用什么办法让梁王活过来的。但是如今,一根根枯竭的白发。触目惊心,似乎在诉说过去的两天两夜里,他是如何呕心沥血为梁王驱毒的。
萧陌终于醒过来了,他紧握着手中的紫檀佛珠,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少主!”二人掩饰不住的喜悦:“你感觉怎么样了?”
“白萍,飞影不必担心。”萧陌的脸色虽苍白,但是笑容一如干净不染纤尘的阳光:“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老和尚道:“萧施主不必客气。你们父子二人,都为小庙捐了不少香火钱。这一串紫檀佛珠,也是令尊萧老丞相捐献给小庙的。”
萧陌打量着手中之物:这是一串前朝大楚的皇家遗物——小叶紫檀手珠。两百多年的包浆更显得醇厚,但檀木明显发黑了许多。
萧陌要归还回去,但老和尚拒绝了:“施主,这物与你有缘,不如带着去。”
萧陌叹息道:“可我是个将死之人。”
“阿弥陀佛,”老和尚道:“萧施主愿意舍弃性命,救梁王殿下,这份胸怀令人敬佩。不过老衲有一言相劝:缘之一字,不在于时间的长久。既然遇见了,就是缘。比如,方才你梦中梦见了什么?”
他梦见了初遇云缨的那一夜——她把眼睛羞涩地看向旁边,不经意间羞红了脸。也梦见了七岁那年——父亲告诉他:只有辅佐陈朝弈登基,萧家才能发扬光大。梦见了靖王之乱时,他和太子的大军,被围困在城墙下的苦难日子。也梦见了去往江南后,太子日日夜夜折腾复国,而他呕心沥血辅佐表哥成大事的岁月。
他就算有缘,也错过了。
一生精血,他全部给了那个人。
“大师,缘浅不堪当。”萧陌还是把手珠还了回去:“我不是惜福之人,所以和谁都有缘无分。就让珍惜它的人,拥有它好了。”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收起了紫檀佛珠。继续敲木鱼。
但是门外偷听的飞影和白萍都泣不成声。他们终于明白了主子是怎么救活了梁王的——用他自己的一身精血,换了梁王的一身毒血。
以命抵命,才换回来了一线生机。
所以,才会少年白头。才会知晓命不久矣。
但是见到主子,萧陌只是淡淡说道:“我记得寻龙镇虞山上的风景不错,白萍,飞影,不如我们去旧地重游如何?”
那是他初见云缨的地方。
也是他梦中,唯一还回得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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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缨又开始了等待。
之前耽误了两天的奏折,都送了过来。足足垒成一人高。她一边喝着安胎药,一边批改奏折。前两天提心吊胆,已经熬尽了精力。加上这半月来,每天只歇息两三个时辰,哪经得住这般折腾。到了五更时分,她终于熬不住了,奏折上字字都看成重影。
她终于决定休息一会儿。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叶大夫说,她大概再有个二十多天就要生了。
她希望君琰能在宝宝出生之前醒过来,然后为宝宝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