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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御前女驸马(独宠)-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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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于决定休息一会儿。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叶大夫说,她大概再有个二十多天就要生了。
    她希望君琰能在宝宝出生之前醒过来,然后为宝宝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什么呢?陈家“朝”字辈的下一辈该是“轩”字辈。陈轩逸?好像太虚浮了。陈轩亭?好像太平常了。陈轩卿?万,万一是个女孩子呢?
    这种事情,等他醒来再说吧。
    她决定不再庸人自扰。
    搁下笔,想往哪里睡。君琰身上到处都裹得是绷带,睡在他身侧是不行的。她怕自己一滚撞到他的伤处。但是私心想一直等到他醒过来。干脆就伏在他床头小憩片刻。因为实在太累了,她一闭上眼就睡着了。待到日上三竿时才醒来。
    阳光温暖似春水,轻柔地进入了眼眸。周围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桌子,椅子,没完没了的奏折。墙上的一张弓,茶几上自己的小玉人。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她,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是躺在某人的怀里,自己还与他十指紧扣。真真是,活见鬼了:“君,君琰?”
    一根修长的指触碰到她的脸颊,耳畔响起低沉温柔的声音:“云儿?你醒了?”
    “……”
    做梦,她一定是在做梦!掐了掐脸,又闭上了眼睛。但是这个怀抱越收越紧。容不得她再去怀疑了。转过头去,对上他的目光。柔的简直要渗出水来,亮亮的。里面装了一个小小的自己。没错,这是他的眼神,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她忽然很委屈起来。捂住了脸,在他怀里哭起来:“君琰,君琰,你回来了。”
    他抬起她的头,薄唇就轻轻贴上她的脸颊。从上到下,辗转间,撬开了她的牙关。如此靠近,可以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下,沉稳有力。这是他的心跳。但是她却哭的更加不能自已。他抬手擦去她的眼泪:“云儿,别哭了。我没事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从前,她以为,他是一场梦,想要去证明这个梦的真实,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现在,美梦成真了,却觉得,越是幸福,越是害怕得到。老天不再跟她开玩笑,分分合合了?不再让她在黑暗的长夜里,孤独地等待了?
    但是他唤了一声:“云儿,”却是这么的真实。错不了,只有他才会这么喊她。
    哭完了,她抱住他的脖子,让他更加贴近自己,然后丁香小舌不假思索地撬开他的牙关,灵巧的舌头探进去,体味他的温暖,攫取那些东西。让她信赖的,让她继续走下去。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退缩,不会害怕的东西。
    “云儿,”他大病初愈,没什么力气。一面配合她的热情。交换彼此的味道。一面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腹部。抚摸她已经圆滚滚的肚子。
    一吻完毕,她又狠狠咬了他一口:“君琰,下次要死就死干净一点。别半死不活吊着人的胃口!你不想好好活着,我还想改嫁呢。”
    “你都有我的孩子了,还说这话?”郑君琰深深看进她的眉眼,又凑过来问她:“孩子几个月了?”
    “七个月。”她补充了一句:“下个月生。”
    他吃了一惊:“那我昏迷了多久?”
    “五个月。”
    “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她退出他的怀抱:“想得美,是你师父把你救了,前几日才把你交给了我。”
    “我怎么……昏迷了这么久?”
    郑君琰迷茫了一会儿。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即将讨伐陈朝弈的那个夜晚。伍旭献上了一出歌舞,他却中了那舞女的毒针。一觉醒来,云儿的肚子大了,他们身处一个不知名的小屋子里。桌上堆了层层叠叠的黄皮子奏折。
    看她要走,伸出手要拉她。只是力气尚未恢复,拉不住。手还悬在半空,不死心地喊了一句:“云儿,别走,过来。”
    她才不过去:“这些奏折待会儿要送到下书房,我先送出去回来再跟你说。”
    “你批阅的?”他更加吃惊。
    “不错,”她没好气道:“一天批改一百封。都快累死我了。你快点好起来,干活。”
    “叔父呢?”
    “在宫外静养,他身子不好,手脚都动不了。”
    “宫外?那皇宫呢?”
    “烧没了。”
    “陈朝弈呢?”
    “死了。”
    “……伍旭呢?”
    “死了。”
    “…………谁杀了他们?”
    她更没好气:“我啊。”
    “……”
    看着男人一副脑子不够用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君琰,待会儿跟你说清楚。不过你得先答应我,看在孩子的份上,无论我做了什么,你不准跟我计较。现在军权和六部全在我手上,你接下来也得听我的命令行事。”
    这段话很好懂。男人宠溺点了点头:“云儿,我的命是你的……快点回来。”
    知道就好。她走出了小屋子。迎着阳光,终于绽开了笑容——
    君琰,终于回来了。

☆、第117章 坦诚

交付完奏折,云缨也没有回去陪君琰。这些天的阴谋诡计实在太多,她无法跟他当面说那些血债。便差遣了青龙去跟君琰解释清楚。青龙为人老实诚恳,君琰肯定信他的。但,君琰到底会怎么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呢?
    草芥人命?心狠手辣?红颜祸水……欲除之而后快?她呆坐了一会儿,便听到有人走近。头也不转,直接捧起茶,轻呷一口,极浅极淡道:“陆哥哥,找我有何事?”
    “梁王殿下醒来了?”
    “醒过来了。”
    “那娘娘打算怎么处置陛下?”
    “交给梁王自己处置。”
    “那梁王就左右为难了。”陆海楼道:“陛下和你有仇,但是陛下又和梁王有恩。娘娘觉得,梁王会为了你,把陛下就地正法吗?”
    “有的人,做错了事可以死。但是有的人做错了事,该死却不可以死。”她拿起了茶杯,无聊地在半空划着圈:“陛下就是后者,他的罪行罄竹难书。但是他死了,会造成另一个错误。所以我才把他的命留到现在。”
    陆海楼在她对面坐下,满上一壶茶。自顾自地品尝着:“撮金轻浮细微,色泽寡淡。该是清明后的阳羡茶。入口甘苦,余味甘甜。该是黄芩。黄芩性寒,味苦,有清热泻火安胎的功效。如和茶一起饮用,可治胎动不安。”
    “陆哥哥,果然什么都知道。”
    “那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的嘴角抹上一丝奇怪的笑:“陆哥哥,我们也别绕弯子了。你觉得君琰会认为我残忍,我心机叵测,所以会再也不相信我?”
    “不错。”
    “陆哥哥,这不是我能掌握的事情。假如我真的失去了梁王的恩宠,那就是我该面临的惩罚。不过这也无所谓,我有孩子。”她的目光幽深起来:“有了孩子,就算没有了帝王的恩宠,荣华富贵总归少不了我的。”
    “云缨,你打算什么都跟梁王坦白?”
    “不错,什么都跟他说。”她自嘲道:“陆哥哥,陈氏内乱的根源,在于猜忌二字。父亲猜忌儿子,丈夫猜忌妻子,儿子猜忌兄弟,侄子猜忌叔父。到头来,死的死,走的走。说起来,都是朝夕相处的人,为什么如此隔阂?”
    陆海楼道:“天家无父子,天家无兄弟。权力的斗争,都是尔虞我诈。”
    “错,”她摇了摇头:“其实这些人中,很多隔阂是可以消除的。比如陛下和靖王。靖王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靖王谋反失败,陛下叫梁王不要杀他。还存了放靖王一马的心思。假若,父子两个能够早日坦白心迹,何至于如此?”
    “所以你要消除你和梁王之间的隔阂?”
    她也十分不确定:“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我的诚恳,但是不说出来,我永远没有那个机会,完全获得他的信任。”
    “那你想清楚了后果了没有?”
    “想清楚了。”她凉凉一笑:“想的比你所知道的,还要清楚。”
    大楚的皇室后裔身份,杀死陆海烟的罪魁祸首。设计灭掉陈朝弈和伍旭的始作俑者。无声无息灭掉百十来个太监,宫女的刽子手。还有与桃源族人改朝换代的交易。她,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危及他的江山,危及他的皇位。
    那么,君琰,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青龙进去了半晌,才出来:“娘娘,殿下要见您。”
    她却慌张起来:“殿下他现在的心情如何?”
    “殿下说,他要见您,要当面问清楚一些事情。心情……我不知道。”青龙回答的模拟两可。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她越发不敢见了。又让朱雀进去送药,送完了药,朱雀又出来道:“娘娘,殿下让您进去看看他。”
    “我……等会儿再去看他。”事到临头,才发现就算是坦白也需要莫大的勇气。她自己都不敢去回首那些个日子,回忆都变成了沉沉的枷锁。原来,嘴上说的简单,但是实际上,其实她连面对君琰的勇气。都见不得有多少。
    逃避,虽然不是解决办法,但是大多数人无法不逃避。
    陆海楼还笑话她:“云缨,你得明白如果坦诚那么容易,许多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不容易,很不容易。
    所以暂时不去见他。让君琰好好休息,也慢慢消化过去的故事。
    而她呢,该回去桃花坞了。
    总是蜗居在这个小庄子里,桃源暗卫迟早会发现不对劲。万一桃花源的人知晓梁王殿下还活着,也难保乌信他会要她亲手杀死梁王。毕竟,曾经的许诺都是建立在梁王殿下已经死去的基础上。梁王活着,她就是诈骗了他的族人。
    树立的敌人已经够多,不能再招谁惹谁。
    把青龙,朱雀,罗文龙全部留下来保护君琰。她自己只和景裕回到了桃花坞。
    临走之前,朱雀拉住了她的袖子,为难道:“娘娘,殿下……他一直说要见你。你,要不要先见见他,再回去桃花坞?”
    “现在不是见面的时机,”她仍旧不肯妥协:“你们好好守着殿下。桃花坞那边我还有事,暂时就不陪他了。让他……好好休息。”
    “娘娘!”朱雀有些不忍心:“殿下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先去见见他吧。哪怕是告个别也好。别让……殿下担心了。”
    她望了眼不远处的小屋子:“朱雀,那你替我道个别吧。就说好好养伤,我在桃花坞等他。”
    上了车,景裕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毛毛的:“我脸上有什么吗?”
    “云缨,殿下刚从鬼门关回来,他希望你一直陪着他。你也真够狠心的,直接就走了,一个招呼都不打,不怕殿下生气吗?”
    “景大哥,我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
    景裕叹息一声:“云缨,你也别太为难自己了。有什么想不开的,多和我们说说,或许能替你出主意。再说了,你还怀着殿下的孩子。就算从前为了杀陈朝弈和伍旭手段狠毒了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保护孩子是每个母亲的天性。”
    “多谢好意。”
    但,大多数烦恼,只能自己去解决。
    回到桃花坞时,已经是凌晨时分。铜雀烛台上的火焰,照亮了整间卧室——禁步帘是用五彩琉璃珠做成的,随处可见的插花瓶不是官窑的白瓷瓶就是哥窑的冰片纹瓷瓶。这些都是君琰送给她的小玩物,一件件都是御赐的贡品。
    不知不觉,离当初那段携手做官的日子,过去那么久了。
    就算再华丽的布置,这里不过是她空荡荡的一个人。
    范娉婷倒是进来要伺候她,就让她下去了。如此漫漫长夜,正好可以想通很多问题。
    她随手选了几本奏折,开始批阅起来。一直到了五更时分,才批阅好。走出门,只见四周寂静,地上的棉絮与月光融为一体。而天色淡淡,仿佛银河垂地,有将明不明的意味。院子里没有人,只有值班的汤恩和睡在外屋。
    她把奏折放在外屋的案上,又回到了屋子,这才开始睡起来。
    但也没睡多久,美梦就被吵醒了。
    好像有什么人推开了门,睁开眼,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面前的那个人,虽然旧伤未愈,身上到处都是结疤的伤口。但他坚韧不拔地站着,清风吹起乌发盘旋在薄凉的空气中,一寸一缕皆是无尽的相思意,绵长的犹如天山上的雪线。眼眸里尽是刻骨的担忧和相思。启唇二字:“云儿。”
    怎,怎么会是君琰?!
    他是重伤在身啊!昨天才从鬼门关回来!
    她想哭了,连忙扶着他躺了下来,用枕头垫着他的腰:“你怎么来了?”
    他喘着粗气:“朱雀说你到了这里,我就让他们带我过来。”
    “你,你何必这样?”她看到他身上有小伤口开裂,洇出血迹。
    “你不想见我,我来见你还不成?”他的语气十分黯淡,但是握紧着她的手。似乎怕她跑了一般。
    “君琰,我事情多……”
    “别为不想见我找借口!”他似乎有点怒气,但也只骂了一句,便恢复了平静:“你能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吗?”
    她不说话了。的确没有。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他问道。
    既然君琰都追到这里来了,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再沉默和无视下去,就是辜负了他的一往情深。那么,就把一切都说清楚吧。
    她反而放开了。
    “君琰,我杀了陈朝弈,还割下了他的人头。”她淡淡开了口:“我恨他。他先是逼我自尽,然后逼我和芊芊在含章殿拜天地。最后在拜堂的时候,要把我剁碎了喂狗。我在他手中,就是一只被玩弄的蚂蚁。所以我杀了他。”
    “……还有呢?”
    “我捉了伍旭。他是背叛你的人,还设计把你的部下给炸死了。为了收服人心,我把伍旭交给了景裕和罗文龙结果了。我杀了陈珏,他是威胁我们的孩子的皇储人选。所以我杀了他。我还杀了陈珊和董弗之,他们是陷害芊芊的幕后黑手。我杀了一百多个太监,因为我要成就大事。我指使手下烧了皇宫,结果烧死了萧丞相。”
    她越说越冷:“如果你有兴趣听我说进宫前的往事。和海叶失散后,进入桃花源的往事。我也可以跟你说。前提是我还有命在的话。”
    郑君琰沉默了一阵:“你觉得我会恼羞成怒,杀了你?”
    “这些罪名就够我死一百次了。”她说:“你可以直接收拾了我,我不会有抱怨的。”
    “那说下去。”
    她说了下去。
    云缨,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失了呢?
    记忆里,家门口的几株老柏黑油油乌沉沉的,地上未融化的雪泛着绿光。自己喜欢在树下读书。却没有料到有一天,会离家千万里。从误杀陆海烟开始,自己和芊芊就一起落入了这场局中。当局者迷,迷了回家的路。
    海叶战乱,她落入敌军手中,被灌了*药,稀里糊涂去了桃花源。
    得知了自己的大楚遗民身份,又糊涂地当了他们的族长。
    逃出来后,她和乌信他做了交易,要了三百暗卫,当做翻牌的资本。代价是利用这个孩子,达成族人大楚复国的心愿。
    说完了,她沉默良久,才道:“陆海烟的尸骨还在小虞山上。我不止一次做到噩梦,梦到她要跟我索命。后来,我就什么都不怕了。陆海烟也就不来找我了。但是芊芊走了后,我又梦到了陆海烟。最后我才明白,其实我从来没有放下这件心事。”
    她淡淡一笑:“君琰,你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是我拜托你一件事,派人去把陆海烟的尸骨收敛了。否则我良心不安。”
    “过来。”他似乎有怒气,但是只说了这一句。
    她坐远点。
    他挣扎要起身,她连忙过去摁住他。却被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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