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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嫁合欢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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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有时我真看不明白你,你明明那么讨厌娘,讨厌得不想看她一眼,讨厌得与娘形同陌路,但娘死了之后,你却如此失魂落魄。你明明那么喜欢这个叶楚楚,但为何你离开前,惦念的却是我?喊的是娘的名字?”我再次轻轻抚摸着爹的脸庞,爹长得真好看,怪不得让娘当年为之疯狂。
“小姐,你在里面吗?”外面拍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突然很想冲出去,扬起我的鞭子一顿狂抽。但我的鞭子在出嫁之日,就被爹扔到了火堆里。
爹说要用头脑征服天下人,要用柔情征服自己的男人,还要这个鞭子何用?我扑过去抢救,但为时已晚,这伴随我将近十年的软鞭置身火海中,最后成为一坨灰,风一吹,四散了。
我发现如今伴随在我身边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你爹呢?他怎么了?”一打开门,迎面看到的就是叶楚楚那倾国倾城的脸,她那婉转清脆的声音充满焦急。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美人迟暮。昔日美人再也无法跟岁月抗衡,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她终究还是比不过我娘,我娘直到死的那刻还是千娇百媚,风华绝代。
我将头微微转开,然后高傲地抬了起来。娘说对敌人要狠要绝,但情敌是特殊的敌人,不能泼妇骂街般与之争吵,不能耍手段暗中算计,否则就失了身份。她是堂堂西凌王朝长公主,要赢就赢得光明磊落,要斗就斗得堂堂正正,要抢就抢得明明白白。姿态要高,气焰要盛,否则气势一输,就什么都输了。
放眼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整个楚府的下人全都来了。如今他们很多已经不再年轻,甚至有些已经头发花白。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看着爹长大,看着爹娶妻,见证了爹与娘这别扭的一生。如今他们尚健在,而我的爹娘却双双地去了。
“小姐,她想进去看看你爹。”管家小心翼翼地说。对于爹这个心尖上的女人,娘是嫉妒的,对于我来说,却是不屑的。
“楚傲天这样的男人,纵观整个天下,只有我西倩儿,才与之匹配。她叶楚楚也配与我抢男人?” 娘还没有得到爹之前,就自信满满,傲气逼人地在西京扬言。虽然很多人恨娘的狂妄、笑她不要脸,但我听人谈论的时候,却对娘萌生出了崇拜之情。这才是我的娘,爱得轰轰烈烈,爱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惧怕流言飞语和恶意中伤。
平心而论,叶楚楚虽然也是天姿国色,惹人怜爱,跟娘比却相差甚远。走在大街上,遮遮掩掩,扭扭捏捏,哪像我娘,走起路来风情万种,勾魂摄魄,是男人都垂涎万分。
“小姐——”管家见我不吭声,又胆战心惊地唤了我一句。我没有吭声,将卧室的门打开之后,就独自一人走到石阶旁,静静地看着蓝蓝的天。
原以为爹的死,我一点都不会难过,但我发现我错了。此刻心堵得几欲窒息,没有娘死时那种痛彻心扉,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从四面八方慢慢聚拢而来,一下一下地痛,又一阵一阵地加剧。
很快,叶楚楚那尖细的大哭声就从里屋传了出来,划破了寂静。就连一望无际的广袤天空都多了几分阴霾。
“小姐,少爷怎样了?”李管家颤抖着问我。其实听到叶楚楚的号啕大哭,大家都已料到了,但谁又愿意相信?曾经那样俊朗不凡的爹,曾经那样睿智而精明的爹,曾经那样飘逸出尘的男子,他们曾经温和的少爷,竟然先他们而去了。
“他死了。”我明明已经难过得要死,却不知为什么,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情感,似乎屋子里死的只不过是一只蚂蚁。我不明白为什么叶楚楚都可以哭得那么大声,而我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是我天生坚强,还是天性淡薄?
我此话一出,哭声顿时响彻整个楚府,有几个忠心的老仆人更是哭倒在地上。我没哭,秦剑也没有,两个没有眼泪的人在此刻显得特别突兀。
“他不是你爹吗?怎么不见你哭一声?” 秦剑突然站在我身前,目光深邃明澈,燃烧着烈焰般的怒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线。我低下头,看见他长长的影子。
“你不也是他的女婿吗?怎么不见你流一滴泪?”我们的声音不大,完全淹没在响亮而持久的哭声当中。秦剑身子晃了晃,没有再出声。这些仆人真能哭,哭得声嘶力竭,依然还在干号着,尤其是爹的奶娘,竟然哭昏过去了。
周围一团混乱,我和秦剑一站一坐,一直保持到所有痛哭的人相继离开。
娘生前爱热闹,所以她的丧事我办得热热闹闹。但爹冰冷而安静,所以他的丧事办得很低调。但即使这样低调,爹的去世还是震惊了西京,只不过与娘不一样,娘死之日,长平大街欢腾热闹,女子大肆庆祝。我爹的去世,使得不少多愁善感的女子暗自垂泪、西京才子个个扼腕惋惜,长平大街的生意今日异常冷淡,简直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娘死之时,所有丧事我一手操办。如今爹死了,我身旁多了秦剑。他虽然没有落一滴眼泪、不多说一句话,却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替我跑前跑后,让我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个依靠。
我将爹与娘合葬在一起。生不能同床,死后却能同穴,也算了了娘的心事。
“娘,爹,你们就当这是你们再次成亲吧,以后你们在下面要好好的。”我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脸上勾起淡淡的笑,娘以后不会寂寞了,她一定会很高兴,因为爹就只属于她一人了。
“风大,我们回去吧,别太伤心,伤了身子。”不知何时,秦剑站在我身边,目光冷冽,隐隐还带着厌恶。我的心突然被戳了个洞,痛意如潮水般袭来。
这样的目光太熟悉了,熟悉得如缠绕了多年的噩梦。爹曾经就是如此看我,如今秦剑也是如此!那厌恶的表情,如一把小锯子慢慢地锯着我的肉。是因为他看我没有眼泪,认为我天性冷漠吗?那他何尝不是?
“谁都可以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唯独你秦剑不行。”我怒目圆睁,腾一下站起来,因生气脸涨得通红,连呼出的气都比平时显得粗重。
“你多心了,为夫心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会厌恶你?估计是你今日累着了,所以有点头晕眼花看错了。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免得受了风寒,伤了身子。”秦剑的温柔让我有些恍惚,刚刚真是我看错了吗?但那眼神却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得刺眼剜心。
“你爹娘如今不在了,秦家就是你的家,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夫君都会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娘子你的脚站麻了吧,夫君抱抱。”秦剑声音如哄孩子一般,他朝我温柔一笑,那一笑将我所有的不快都吹走了,尤其那一句“不离不弃”,暖人心窝。我还在愣神,他已经亲热地将我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很有力,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得很稳很稳,身上的热气一点点袭向我,驱赶了我身上的寒气,我感觉整个人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娘,你看到了没?秦剑对我很好,欢儿这辈子一定会比你过得更加幸福。
爹,你看到了没?即使你不肯抱我,也是会有人抱我的,秦剑的怀抱比你的暖多了。
我在秦剑的怀中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勾,一脸甜笑。
不知道是不是一天一夜没合过眼,我在秦剑的怀中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小姐,喝点粥吧,你睡了一整天,一点东西都没有下肚。”小叶端着粥走到我跟前。因为爹的离世,她跟府中的所有丫鬟一样,哭得眼睛红肿。与我相比,她更像我爹的女儿,而我就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但是等所有人的眼睛已经不肿了,我的心还在堵,还在隐隐作痛。
“小叶,你先出去,我来就可以了。” 秦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叶身后,一身月牙白的长衫,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他温柔地接过小叶手中的碗,舀了一匙粥,送到嘴边吹了吹,再递来给我。温柔如水,看得小叶一脸羡慕,那表情恨不得她才是小姐似的。我得意地瞥了小叶一眼,心也软成一摊。
我一口一口地吃着,似乎吃的不是粥,而是蜜。
有一次天黑看不清楚,从假山上摔下来,摔得头破血流,看到我血淋淋的样子,娘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从此她无论去哪儿都带上我。
但娘觉得我经常这样跟着她也不是办法,因为她一喝酒,就经常忘记我的存在,所以我经常坐在柳色馆的某个角落里,一待就是一个晚上。
后来我身边多了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女孩子,这就是跟随我到现在的小叶。在娘没空的日子里,我就带着小叶到长平大街横行霸道,弄哭比我小的孩子,恐吓孩子他爹。长大些能骑小红马了,我就甩了小叶,一个人威风去了。
所以,这座假山还是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想起以前的事情,我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心情也随之好起来,似乎这个夜晚也没有之前那么阴森黑暗了。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轻轻抚摸着那颗大石头,突然有点舍不得,心中萌发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的想法。
我内心好一阵挣扎,不知道是我童心未泯,还是这几天过得太压抑,最后我竟然撩起裙子,像小时候那样风一般往假山上冲去。
“快来追我呀!”我佯装回眸大叫,然后拼命地往前冲。
“休要得意,我一定抓住你的。”然后,我改变了声音怒气冲冲地说。
“你抓不到,我赢了,我赢了。”我冲上顶峰之后开心地欢呼,站在山顶,觉得意犹未尽,我又忽地张开双臂冲下来。下来的速度很快,风也很大,吹得我的发丝和裙摆飘飞,感觉像是飞了起来。
十四岁了还玩这种游戏,实在羞人,但好在这里黑漆漆又没人看见,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我迷恋,我来来回回跑了很多次,如脱缰的野马,好不舒畅。
接着我又玩起捉迷藏来,我自己找地方藏好,之后就屏住气息,不让自己动一下,但这个游戏永远都是我赢,因为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到我。有时候我躲在暗处,心中竟期望有人将我揪出来,然后大声地指着我笑,“楚合欢,我还找不到你?”但却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过。
其实楚府那么多人,找一个人来陪我玩并不难。但是府中的婆姨、丫鬟虽然从来不对我说什么,她们的眼神却跟爹一样,充满了厌恶。而娘陪嫁过来的丫鬟,又对我诚惶诚恐,当我是小祖宗一般,什么游戏还没有玩,就认输了,实在是无趣,倒不如自己玩更好。就这样,越长越大,我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今晚我将儿时游戏逐一玩了个遍,虽然累得筋疲力尽,但憋在心中多时的闷气,终于吐了出来,整个人轻松了很多。我靠在假山旁喘着气,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困了,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我似乎觉得自己正在腾云驾雾,心中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秦剑那俊朗的脸庞,我悬起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秦剑的怀抱在这样的夜晚显得特别温暖,那双昔日冷厉的眸子,此刻如月色下的湖面,柔柔的,让人很想用手抚一下。我记得我明明在假山旁睡着了,怎么现在躺在了秦剑的怀中?
“你到底来了多久?”我突然心中一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这厮究竟来了多久,刚刚我那些无聊的小孩游戏没被他看见吧?
“刚来,怎么了?”秦剑嘴角轻勾,那本来就很好听的声音,在今夜更是如天籁般动人,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又或者听到什么?”我还是不放心,如果刚才自己在这里的疯癫样被他看见了,还不羞死?
以前年少无知玩玩倒没人笑,但如今我十四岁了,还做这种傻事,他看到后不会以为我不正常吧?如果这样,我真想挖个坑埋了自己。
“我听到阴风阵阵,看到假山有一个黑影,刚开始以为撞鬼了,但想不到是娘子你,真是吓了为夫一跳。”秦剑淡淡地说,眉眼带着浅浅的笑。
“我才撞鬼了,半夜三更抱着我就走,我还以为撞上牛头马面了呢。”我觉得秦剑这厮嘴巴真歹毒,出口伤人。但我也不逊色,如果我们日后联手,西京谁家吵架比我们厉害?秦剑只是浅笑,今夜的他实在称得上温柔如水。
“相公我很累了,嫁了你真好,有人陪我了。”我喃喃地说,声音软软的,说完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胸膛,想汲取我一直想要的温暖,我的手像藤一样死死箍住他的腰,似乎生怕他突然不见了。
“娘子——”我突然额头一暖,秦剑一个温润的吻就轻轻印了下来,我刚刚被他烘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这家伙平常虽然“娘子、娘子”叫得亲切,但主动吻我却是破天荒第一次,就算这吻只是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但依旧给了我不少震撼,即使额头被风吹凉了,我心头依然余震不止。
我抬起头,只见月光朦胧,四周雾气缭绕,秦剑眸子荡漾着柔柔波光,唇瓣润泽,散发着粉色的诱人波光,让我垂涎三尺。
我突然对准他性感的唇瓣覆了上去,果断而熟练,秦剑的身体也微微僵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想要?”秦剑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眸光春水荡漾,让我渐渐沉沦。
“嗯。”我迷醉地应了一声,声音未落,秦剑变被动为主动,一手搂着我,一手温柔地在我的背部揉,那温柔的抚摸、轻微的触感,让我全身一阵痉挛。
还不等我缓一缓,他越吻越深入,当两人的软舌碰触勾缠的瞬间,我的心仿佛就要蹦出胸腔,那种销魂的感觉,让我的魂魄就要飞离我的身体,那猛烈的冲击让我难以承受,整个人快要窒息了一般。
“大丧期间不许亲热,相公你……我脚痛……放开我……”我心跳如雷,语无伦次,最后猛地挣开秦剑,落荒而逃。
“你不是脚痛吗?怎么还跑那么快?”秦剑笑。
“不好意思,走错方向了。”我低着头红着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秦剑身边火速掠过,但心依然怦怦直跳,虽然走远了,却还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缠绕。
“今晚我肯定是鬼上身了,要不堂堂的西京小霸王,怎会落荒而逃?真是丢人。”晚上我躺在床上一边喘着气,一边鄙视着自己,但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荡着那销魂一吻。
秦剑这个祸害功力太深了。
昨晚被秦剑激情了一番,一整晚都睡得不安稳。第二天小叶叫得声嘶力竭、濒临崩溃,我还在呼呼大睡。
“三少,你来就太好了,小姐还没有起床。”小叶看着秦剑激动得鬼哭狼嚎,那刺耳的声音穿透耳膜,终于将我吵醒。听到秦剑在外面,我整个人也亢奋起来,即使睡眼惺忪,还是飞快地跳下床跑过去帮他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新鲜的空气就涌了进来,当然还有秦剑身上那独有的男子气息。我轻轻吸了一口,思绪就忍不住飘回昨晚他的舌尖轻轻勾缠挑逗的瞬间,脸蓦地烧了起来,连心跳也变得急促了很多。
自己这是怎了?美男的身体都没少见,怎么被他这样一勾就三魂不见了七魄?我不能再这样了,要不岂不被他小瞧了?
“相公怎么那么早就来了?莫非一大早就想我了?”我大无畏地抬起头看着秦剑,自认姿态妩媚、声音娇柔。秦剑的眸子晶亮,如昨晚天幕上最璀璨的两颗星,但却找不出昨晚的柔波。
“天气冷了,你穿那么少来开门,着了凉怎么办?”秦剑的声音带着薄怒,拦腰将我抱了起来。动作自然娴熟,语气中流露出关心,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追夫多年,受尽他的嘲笑奚落,何曾想到有这样的一天?
小叶很识趣,快速地从我面前消失,只是走之前还朝我做了一个鬼脸。这丫头胆子太大了,都是被我惯的。
“不穿少点,相公又怎会抱我?”我将头往他怀里蹭。耳濡目染,我说话的腔调,神似柳色馆里那些形形色色的美男。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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