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大师-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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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走到门卫大爷说的那个操场，宋嘉这才知道大爷为什么让他从这里进来。
　　这个操场与其说是学校的，倒不如说是附近居民们的。
　　在学校的正后面，和操场相连的是一个小型市民广场，虽然这个时间人还不多，但从整个广场的开阔性来看，到了晚上，这里肯定会有很多乘夏纳凉的人，以及必不可少的跳广场舞的大妈们。
　　宋嘉看到操场那头和学校的中间隔了一层高高的铁丝网，网的最上面还加了一排尖尖的铁勾，铁网的中间依稀能看清有一个门的样子，但门是锁的。
　　那司淼肯定也没能进到学校里面去了。
　　他一边走近一边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操场左边的跑道上找到了她。
　　这个时间，她居然在跑步？
　　宋嘉稍稍加快脚步走到跑道边，等着她朝自己跑来。他双手插着口袋，面带微笑，热烈的阳光下，她就这样在他面前停下。
　　真是美好得不像话。
　　“你怎么来了？”司淼一边随意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一边问道。
　　宋嘉特别理直气壮，“阿姨留我在你家吃晚饭，我来找你。”
　　“什么？”司淼心里嘀咕，这不是她妈的风格啊。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一样，宋嘉又说道：“阿姨说我中午酒喝多了，晚上留下来在你们家喝粥，养养胃。”
　　司淼撇了撇嘴，“好吧。”
　　她又突然靠近宋嘉身前闻了闻，吓得宋嘉反射性地脖子往后一缩，随后又听见她说，“正好，你这一身酒味儿也没散，这个时候开车回去被抓的话就麻烦了，留下就留下吧。”
　　宋嘉嘴角轻轻一勾，“嗯。”
　　正打算稍稍把身子回过去的时候，司淼很快又退回了原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真是可惜了。
　　司淼看了眼宋嘉脚上的皮鞋，打消了拖他一起跑步的念头，但又不想这么早回去，只好和他随意走走。
　　“怎么这个时候来跑步了？”宋嘉问。
　　司淼一脸的不爽，“本来不是来跑步的，就想来看看，结果门卫大叔说不认识我，不让我进去。”
　　宋嘉没忍住地一笑，“还以为你能刷脸进去呢，原来跟我一样啊！”
　　司淼斜了他一眼，努努嘴说道：“大叔年纪大了，太久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我老跟他打招呼，他都认识我的。”
　　宋嘉笑了笑，又听见她继续说：“以前这个操场不是在学校外面的，是我们上体育课的操场，不过那时候比现在的小。后来政府出了钱，把操场扩建了一下，还打掉了后面的围栏，做成了公共的操场，害我们后来上体育课的时候就老有不是我们学校的人过来围观。”
　　宋嘉微低着头，听得认真，但又觉得她的语气难得地带着一些娇怪，于是开玩笑地问：“所以呢？你是因为生气进不去学校就来跑步撒气？”
　　司淼轻快地一笑，“也不是，是因为天气太闷了，走到这里就闷出了点汗，但又不干脆，所以就想跑跑步，痛快地出点汗吧。”
　　宋嘉歪过头，果然看见她不光是额头上，连侧颈上都有汗珠在挂下来，背后的T恤更是被汗湿了一大块。
　　“那你要不要快点回家洗个澡？”
　　出过汗的司淼心情开阔明朗，一身汗也不在乎了，便说：“不用，再待一会儿，晚点回去。”
　　宋嘉笑了笑，“行。”
　　两人安静地漫步在操场的跑道上。操场上人不多，只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学生在中间踢着足球，远处还有几个家长带着各自的孩子在放风筝，耳边全是旁边树上得蝉鸣声，间或夹杂着脚步在草地上跑动和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司淼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学校操场上跑步，跑完了还不肯走，喜欢绕着操场随意地慢走，看周围来回走动或者跑动的人，看他们都在做什么、高兴什么。她喜欢这样的氛围，也享受这样的氛围。
　　可是她没想到宋嘉居然也能陪着她这样安静地没有尽头、没有目的地走走看看。她突然很好奇，“你在想什么？”
　　宋嘉毫不犹豫地就答道：“想你啊。”
　　“啊？”司淼吓了一跳。
　　宋嘉又笑了笑，自然地说：“想你为什么喜欢在这个大太阳下面这样走，就是不肯回家。”然后又诡异地一笑，“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在这里谈过恋爱、想起你的初恋男友了？”
　　司淼轻轻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的啊！”
　　宋嘉厚着脸皮说：“聊天嘛，随便聊聊。”
　　司淼撇过头，生硬地转移着话题：“下午不小心看到你姐给你发的短信，说你本来要去看她的，怎么没去？”
　　不愿意说，那就是有故事了。
　　宋嘉不再追问，就顺着她的话开始瞎编：“本来是我妈说要去看她的，结果昨天临时不太舒服，就没去，忘跟她说了。”
　　“哦。”不是因为她就好，司淼默默地想。“那你妈还好么？要不你早点回家照顾你妈？”
　　宋嘉笑了笑，刚才还说他身上酒味没散呢，这会儿又让他回家，肯定是心虚了。
　　他微微靠近她，舔着脸问：“你送我回去？”
　　司淼皱着眉往后一退，却还是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一惯的伶牙俐齿都尴尬地被收回肚子，闷闷的说了句：“我不会开车。”
　　宋嘉自然地收回身子，问道：“怎么不学？”
　　“不想学。”
　　“为什么不想学？”
　　“开车太危险。”
　　宋嘉扑哧一笑，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滑稽，“开车危险，你坐车就不危险？同样是危险，还不如把自己的命攥在自己手里！”
　　司淼目不斜视，冷静地答道：“那不一样，我开车比别人开车的危险系数高多了。”
　　“你不是不会开车？没开过就知道你比别人危险，这可不像你。”
　　司淼诧异地偏过头，“那你觉得哪样才像我？”
　　“自信啊！感觉你对每件事情都很有把握，无所不能一样。”
　　司淼自嘲似的一笑，“没有，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做的事情就要做好，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强求。”
　　“就像开车？”
　　“对。”
　　“可你连试都没试就说自己做不到，这有点不像你啊……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有点消极？”
　　司淼拧了拧眉，偏过头来看着宋嘉，突然问道：“这你也能看得出来？你确定你21岁？”
　　在她的印象中，宋嘉虽然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跟在她和向阳后面蹭吃蹭玩的小男孩了，但基本的认识还在，又老听向阳说起他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勤快的事迹，就总觉得他年轻狂妄、潇洒自大得很，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他居然看得出她压力太大、态度消极？还是说她的情绪已经外露到这个地步了？
　　宋嘉无所谓地笑笑，“上午听你们家人说你最近工作有调动，你开始学室内设计了？”
　　司淼这才哦了一声，原来是知道她工作的事情啊。然后又紧接着嗯了一句。
　　宋嘉脑子转得飞快，她做室内设计，他做装修，这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啊！一想到以后他们俩夫唱妇随、携手开创事业高峰的画面，宋嘉的眼角都笑得要飞到眉毛上去了。
　　趁热打铁，宋嘉继续问道：“话说，你毕业之后是打算留在南京还是回家来找工作？”
　　司淼这回更惊讶了，紧盯着宋嘉的眼睛问说：“你不会是我妈派来的卧底吧？我跟你说啊，你就是我请来帮着演场戏的，可别站错了队啊！”
　　宋嘉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了，立马改口说道：“不是不是，这不是瞎聊天呢嘛，我就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司淼轻哼一声，一扭头，“回家！”
　　宋嘉看着前面明显加快脚步的司淼，追上去不死心地问道：“哎你真的不考虑学车？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啊，不收你学费的！”
　　司淼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不学！”
　　“为什么呀？”
　　“学了我也买不起车！”
　　“以后总有一天买得起的呀！”其实他想说的是，以后结了婚，老公会给你买的。
　　结果还是被司淼无情地驳回：“那就以后再说！”

　　032

　　宋嘉稍微走快几步就追上了司淼，两个人肩并着肩一起往回走。正走到小区门口的一排门面房前的时候，就听到后面有人出声问道：“司淼？”
　　司淼一个回头，惊喜地叫道：“李老师！”
　　那人脸上立马泛上笑意，“还真是你啊，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她的眼神在紧挨着司淼的宋嘉身上流转，笑着问道，“这是你男朋友吧？这回是带他回来见你妈妈的？”
　　司淼刚想反驳，宋嘉的手便环上了她的肩膀，笑着问候：“李老师。”
　　他比她高大半个头，面相又不是奶油小生型的，俩人这么站在一起看着倒也挺像一对儿的。这就是默认了。
　　司淼想了想，李老师跟妈妈住一个小区，时不时地也会遇到，是不能说实话。多亏宋嘉抢了先，不然以后还可能露馅儿。
　　这么想着，司淼就点了点头，又抱怨似的说道：“李老师，我刚想去学校看看，门卫大叔都不记得我了，不肯让我进去，我就只好在操场上走了走。”
　　宋嘉第一次见到司淼这个样子，居然有点像是在撒娇？连在她自己家里吃饭的时候，他都没见过她跟谁这样撒娇过。看来她跟这个李老师关系很好啊。
　　李老师笑了笑，“谁叫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还好意思怪别人不记得你！”
　　“我这不是在南京又要上学又要上班呢嘛，太忙了都没时间回来。”
　　“哦，还要忙着谈恋爱，就更没时间了对吧？”
　　司淼尴尬地瞄了一眼宋嘉，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干笑两声说道：“不是，真是上班太忙了……”
　　李老师以为她是害羞了，便忙说：“好了好了，你也是该谈个恋爱了，以前不该谈的时候乱谈，现在到了该谈的年纪了，之前还怕你一直不谈呢。现在总算带一个回来了，挺好。”
　　宋嘉在听到那句“以前不该谈的时候乱谈”，脸色就微微起了变化。所以，司淼真的在初中的时候就跟别人谈过恋爱了？而且连老师都知道？
　　那么，她回学校，真的是去怀念初恋的？
　　李老师注意到宋嘉的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就说错话了。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嘛，谁还没点过往情史啊，虽然司淼这情史也确实是太早了点……
　　她尴尬地打着哈哈：“总之你俩好好的啊，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老师家吃饭去。我儿子还在家等着我做晚饭呢，我就先回去了啊！”说完就越过两人，微微加快脚步，走在他们前面回家了。
　　宋嘉转过头，嘴角噙着笑问道：“还真是初中就早恋了？”
　　司淼不以为意，“嗯。”
　　“挺早的啊！”
　　司淼看他一眼，笑了笑，“彼此彼此。”
　　宋嘉面色一窘，听她这么说，肯定是向阳跟她说过自己以前那些事儿了，早知道就不该什么事情都跟她说！
　　他心里好奇，想知道她那么小的时候是怎么谈恋爱的，居然能谈到连老师都知道，还能把跟老师的关系处得这么好。于是用手臂推了推她，“哎，”问道，“跟我说说呗，你那初恋男友人怎么样啊？后来怎么分手了？”
　　司淼瞥他一眼，“你还真的挺八卦的哈？”
　　“都过去了嘛，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快说！”
　　司淼不为所动，淡淡地回道：“都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
　　宋嘉一摸鼻子，知道她这是不想说了，便放弃了从她嘴里挖出事情的念头。可是这不公平，他以前的事情向阳不知道跟她说了多少了，而他对她的以前却一无所知。
　　有了！他也可以去问向阳嘛！她们那么好的朋友，她的事情，向阳肯定知道的！
　　就这么着，宋嘉再一次打定了要去南京看望他那个孕妇表姐的主意。
　　·
　　回到家里，司淼看到妈妈在厨房里熬粥，就走进去问要不要她帮忙。
　　文秀闻到女儿身上一股汗味，嫌弃地说道：“别，你还是先去冲个澡换件衣服吧，别在我这儿碍手碍脚的。”
　　司淼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是谁中午忙活了一整桌的菜，现在倒来嫌她碍手碍脚了。
　　不过刚刚跑步出了一身汗，又在外面晒了那么久，洗个澡确实能舒服许多。她转身出了厨房，到阳台上拿了毛巾和换洗衣服就打算去洗澡，经过客厅的时候才看到宋嘉坐在沙发上，眼睛却盯在了她的手上。
　　怎么忘了家里还有个外人在呢……
　　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收了收，又立马走进卫生间放好，正准备脱衣服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们家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她在里面洗澡，而他就坐在客厅里，这画面……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司淼放下撩起的T恤下摆，开门走出去对宋嘉说道：“厨房有个哈密瓜，你帮我去切一下？”
　　宋嘉站起来，笑着回道：“好啊。”
　　“要去皮，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在盘子里装好哦！”
　　“好。”
　　宋嘉起身走进厨房，司淼听到他先是跟她妈妈说了他来切哈密瓜，然后两个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可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想了想，又把客厅里的电视机开了起来，还把音量调高了些，这才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澡。
　　宋嘉在厨房和司淼妈妈聊着些有的没的，就听到了客厅响起了电视机的声音。他知道司淼拿着衣服毛巾准备洗澡，还觉得奇怪呢，接着又隐约听到了卫生间里从莲蓬头洒下水来的声音。
　　他眯了眯笑，心里却越发觉得这样的司淼可爱得不得了，嘴角的弧度又不自觉地变大了些。
　　旁边的文秀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也只了然于胸地一笑，没再说别的。
　　宋嘉在家里没干过切哈密瓜的活儿，在司淼妈妈的教导之后，去起皮来的动作也始终不太熟练。费了好大一番劲终于切好了半个，他把切好的小块装在水果盘里，又剩下的半个用保鲜膜包好，才把果盘端了出去。
　　司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嘉刚在沙发上坐下没多久，她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果盘，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刚洗完澡，原本莹白的肤色中透着一股红润剔透。她还洗了头，黑湿的头发顺垂而下，平时额角不羁地翘起的碎发此时也服帖了下来。
　　这让宋嘉不禁觉得，她洗了个澡，同时也洗去了她平日里习惯戴着的那副坚硬的外壳。
　　她穿了件黑色的宽松T恤，长长的，直接盖到了她的大腿，让人看不出她下面是不是还穿了别的裤子。松松垮垮的衣服显得她的身形更加瘦小，宽宽圆圆的衣领上露出她细嫩的锁骨，看得宋嘉心里痒痒的，控制不住地有些情不自禁。
　　感觉到宋嘉注意的眼光，司淼略微不自然地说了句：“看什么看！”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叫什么话，她这样说，让宋嘉怎么回她……而且她只是刚洗完澡而已，又不是没穿，也没有穿得多暴露，他能看到什么去？
　　宋嘉却只是一笑，表情特别自然地说：“你头发不再擦擦？背上衣服全湿了。”
　　司淼微窘，摸了摸背后的头发和衣服说：“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司淼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有点别扭。
　　他是向阳的弟弟，一直以来，她也都是把他当弟弟看的。不管是最开始的时候他来找她请教追女朋友的问题，还是她帮他揭穿许依一的真面目，她都是因为把他当弟弟才那么做的。可是今天，他穿得这么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