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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地球赤子-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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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一直愧悔交加的塞缪尔医生听到这番话,突然也把头抬了起来,他直视戴维斯,“那么,船长先生,你认为这项计划本身难道就不是一个为了满足内心权力欲望的组织或个人发起的吗?”
  丁峻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大概他要提到卡斯帕和俄底修斯号事件了。还没等戴维斯回答,斯波克就不耐烦地插嘴了,“船长阁下,您不是想让我们在这里经历一番审判吧?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了,我们可以按照传统的海盗处理叛徒的方式,让他们跳甲板。”跳甲板的意思就是把他们投射到茫茫太空中去不顾生死。很多人听到了都频频点头,大家对于产生内讧的人的怒火远高过对敌对势力。
  戴维斯坚定地说,“不行!我们没有执法权,我们只能将他们继续冷冻,等回到地球交给联合政府处理!”他这个回答倒是让塞缪尔和冯派克颇感意外。
  斯波克回答,“鄙人就是联合政府的特派员……”
  “但是你依然没有执法权!”戴维斯毫不犹豫地顶了一句,“我们不能给他们入罪,更不能惩罚。这是违法的!”
  这时候主控室里轩轩嚷嚷起来,很多人叫着“让他们跳甲板”,“见鬼,每天和老虎一起睡觉真不是个滋味”,“这内奸是怎么进来的,还混到指令长?”更有激进的喊,“要把G组的全部隔离起来……”话没说完,就被G组的全体成员怒目成筛子了。
  戴维斯伸手请大家安静一下,声音渐渐平息下来的时候,斯波克冷冷地说,“我们怎么知道没有别的内奸呢?”这话一问出来,所有的人都不吭声了,丁峻发现大家又像刚开始那样鬼鬼祟祟地互相窥探了。
  戴维斯说,“是啊,谁也不能保证,甚至也无法证明!即使让他们两个跳了甲板,真的破坏要进行还是会继续的。但是我明确我的观点,普罗米修斯号没有执法权,所以我不给任何人判死刑,一切都等回到地球再说。还是原来那句话,你们,是我的英雄,不要为了几个鬼蜮小人,猜测和不信任自己的弟兄!”
  斯波克假装伸手拍拍,“说得好,说得真好,连我都要感动了。那么船长大人,就按你说的办吧。我想,在冷冻舱装一两个热成像仪进行监视还是可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真心话大冒险

  丁峻奉命在医务室监督给冯派克和塞缪尔注射镇静针剂然后送入冷冻舱。他的任务是,第一确认针剂有效无毒,第二确保他们送入冷冻装置,第三确定关闭自动解冻时间。针剂已经再三核对过无误,冯派克首先被注射,安静地躺在移动病床上。现在轮到塞缪尔医生了,丁峻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难过,当然脸上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情感外露是职业军人的大忌。塞缪尔和他眼神相对,点点头,“谢谢你,先生!回头替我问那个小姑娘好,希望她这一辈子平安,远离所有人世间的伤害。”
  丁峻知道他说的是王曼农,“我替Manon谢谢你,塞缪尔医生。”他想安慰他几句,可是又想不到合适的话,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太虚伪,于是保持了沉默,看着淡蓝色的注射针剂从管子里慢慢地进入塞缪尔医生的静脉血管。塞缪尔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仪器显示他的心跳和呼吸正常而缓慢,逐渐到达了允许冷冻的数值。
  将塞缪尔医生送入冷冻舱之后,丁峻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前一阵的幻听事件也算是有一个终止符了,估计能得到片刻的安宁。但是听塞缪尔医生那意思,好像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算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于是他回D组工作室了。
  刷开门,只看见方晋虎一个人在工作,不由脱口而出,“咦,人呢?”
  “什么?”方晋虎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人?”
  丁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笑着说,“我是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亚兵到艇上去了,有一个遥控装置要跟我两边试一试。曼农被安德烈叫去做什么试验去了,估计还是跟定位有关!”方晋虎说完,开传呼,“成了,你可以回来了!”
  丁峻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给戴维斯写回复邮件。
  过了一会儿徐亚兵喘着粗气回来了,“我的那个天哪。地面上这些人,真是没救了,那都是什么设置啊,费老劲才给调整过来!”他跑到里面去倒水喝。
  “正常!”方晋虎回他,“都是闭门造车弄出来的东西,谁知道跑到外面啥情况!”
  “完全是想当然!”徐亚兵喝着水继续发牢骚,“这帮人的试验做得太少了!”
  “咱们就是试验品,还要多少试验呢?”丁峻乐了,“试验都是银子烧出来的。曼农去哪儿了?”他又问了一句。
  “不是跟你说,被安德烈呼走了。”方晋虎瞅了头儿一眼,真心替他愁,头头现在这脑子也不行了,才说过不到三分钟,就给忘了。
  丁峻“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找台阶,“刚才塞缪尔临行前有话托我告诉她,我总怕我忘了!”
  “那你给她发个message不就完了,忘了也没事。”方晋虎随口提建议。
  徐亚兵对着杯子偷笑了一下,“头儿,这事儿结了,你就不用替那丫头操心了。这下她也算摆脱你,想哪儿去哪儿去,都跟我抱怨好几回了!”
  丁峻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手里忙自己的事情,好像没听见。
  这时候,门哗啦一声,王曼农跑进来,急三火四地开自己电脑。
  “干吗呢,妞?被贼撵啊?”方晋虎问。
  “没有啊,我电脑没有开,安德烈要登录一下我机器下昨天的计算结果,真是要累死人了!”她说着伸了个懒腰,“我估计今天晚上得熬夜加班了!”
  “你们在闹什么?”方晋虎继续问。
  “我上次不是做了个计算,看普号大致的运动轨迹。但问题是,轨迹趋势是合理的,也没太大作用,我们找不到星座定位,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所以我跟安德烈就用模型做了一个实体试验。可是问题是,那个黑洞,我们对它了解多少,它的半径、质量是多少,我们距离奇点有多远,一概不知道,这不是瞎子摸大象吗?所以我得在电脑上慢慢试,给一个比较合理的数据,再做试验!真是琐碎死了。我估计这事儿搞明白了,我又能写一篇博士论文出来了。”王曼农呼安德烈,“你都看到了吧?行,那我晚点过去!你们在聊什么?我现在没事,加上我!”
  “在聊你!”徐亚兵说,“我们在玩儿说真话游戏,问你啥你回答啥,不许撒谎!”
  “ok。”王曼农说,“你想问我什么?”
  “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徐亚兵笑着说。
  “of course。”王曼农耸耸肩,“拜托我27了,你们不会以为我连个copain都没有吧。我两岁的时候就有追求者了!”
  “哈哈,我们不怀疑你有追求者,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是不是跟亚兵一样,回去了还没散摊就结婚?”方晋虎笑着问。
  “结婚这么老土的事情不要跟我提,”王曼农回答,“我还小……不过,我跟他算散摊了吧!”
  “那我问你有没有,你说有。”
  “有,有过。我是说有过!汉语没有时态啊,真麻烦!”王曼农也起身进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徐亚兵偷看丁峻的神情,头儿很严肃地面对自己的机器,心无旁骛,没有竖着耳朵偷听。
  “那现在到底算有还是没有?”徐亚兵接着问。
  “没有!本来我以为我能勾到船长大人,结果被晏梓给抢跑了。”王曼农端着咖啡回来,“害得我还得重新物色一个……”
  “那你过去的男朋友呢?”方晋虎问。
  “过去?你问的哪个?我在不同年龄段有不同的男朋友!”王曼农这回答让三个人都绷不住有点乐了。
  “最后那个。”
  “哦,嗯,他啊,大学同学,毕业工作了,现在在银行。我跟他不是一路人,他是不会到这里来过这种生活的,所以我上船写论文前,我们就和平分手了。”王曼农有点莫名其妙,“你们今天闲的,没事了,拿我磨牙?”
  “不是不是,”方晋虎连声说,“你误会徐亚兵同志了,他在我们连队的时候有个外号叫‘红娘’,专好给孤男寡女牵线搭桥。估计亚兵哥哥看你太可爱了,想把你推销出去也说不定。”听了这话,徐亚兵很有风度地点点头。
  “真的?”王曼农饶有兴趣,“你要把我推销给谁?我认识吗?长得帅吗?个子高不高?”
  方晋虎哈哈大笑,“你看你还有点姑娘样儿吗?急吼吼的!”
  王曼农回身去冲洗咖啡杯,“我就知道你们在耍我呢!告诉你们,除了戴维斯这样的,谁我都看不上,我是那个,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啊,对,除了地中海哪儿都没有水!”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徐亚兵和方晋虎对望一眼,表示没听懂。丁峻在旁边接话了,“她是说,曾经沧海难为水。”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还是指令长明白。”王曼农嘻嘻笑着说,“可是呢,戴维斯被晏梓那叫什么,指令长,进水房子那个……”
  “近水楼台先得月。”
  “嗯,进水房子先得月了。不过,我觉得他们俩很好,很有默契,相爱的人不就是这样嘛。话说,我有过那么多男朋友,还没有一个和我像他们俩那样有默契的。所以我决定忍痛割爱,成全他们,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这孩子一开始胡说八道了嘴里就没准谱了,丁峻把刚才塞缪尔医生准备转告王曼农的话给她发了个message,王曼农的电脑叮咚一声,打住了她的话头,她开始看信箱。
  徐亚兵又问,“哎,姑娘,问你句实在话。如果船长大人真的要向你展开追求,你会如何?”
  王曼农一边回信一边说,“那是不可能的!”
  “为啥?”
  “船长大人跟了我无非就是两个下场,第一,把我逼疯,第二,被我逼疯。”说这话的时候丁峻的电脑也叮咚响了一声。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徐亚兵说。
  王曼农耸耸肩,站起来,“俺去做试验,晚上不要等我睡觉,你们先睡!”
  “我靠。混蛋,说什么呢?”方晋虎顺手捞起一竿铅笔砸过去,“满嘴胡说八道!”王曼农灵巧躲开,哈哈一笑,拉开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的试验

  今天晚上是候补船长值班日,由指令长们轮流代替戴维斯的职务,除非有非常严重和特殊的情况,一般他们当时的权力和船长一样。丁峻按流程检查了所有的程序、开关、热成像图象、仪器记录……现在他可以在船长办公室里休息一下了。他走到主控室一角安德烈霸占的那个位置,看见王曼农一个人穿着防尘服在抓挠。
  “怎么就你自己?安德烈呢?”丁峻走过去问。
  王曼农回头看是他,低声说,“我赶他回去睡觉了,你没看他那头红毛都快成了玉米缨子色了。安德烈就这样,精神好的时候头发是火红的,精神越差,头发颜色就越暗,就跟那网游游戏里充血的小人儿一样,可好玩了。”
  丁峻听她这么说,倒笑了,“你还真会形容。在忙什么?我看看行吗?”
  “数值模拟不精确,太多条件都不知道只能靠假设,所以现在模拟加上试验看看。”王曼农按了几个按键,透明小舱里亮了起来,中间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微型金属球,“我们反演加能量给那个金属球,假设它是一个黑洞,事实上加载的能量达到一定数值的时候的确可以看作一个微型黑洞。”她小心翼翼地往金属球上面加大能量级,戴上护目镜也提醒丁峻戴上。过了片刻,金属球发出了强烈的光芒之后,看不见了。
  “真是物极必反啊,天体里最大的发光源居然是看不见的。”丁峻啧啧赞叹,造物神奇。
  “我们按普号的比例做了这个模型,两艘子艇的断裂部分是机修组帮忙做的。今天白天安德烈一直在编程逐渐扩大黑洞的范围和能级,都安排好了,然后我们就一组一组地试验,看看哪个能级的黑洞最符合当时的情况,会把普号甩到什么位置。这些数据都直接记录在星图坐标上,明天再看哪个跟我们现在观察到的情况最吻合。”王曼农给丁峻解释。
  丁峻回答,“听上去也不太复杂,可是做了这么些天。”
  “不复杂,就是细碎。科研就是这样细碎没办法,也许你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最后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以后的学生不到一节课的时间就学完了。可是细碎的时候,要耗费很多人力物力和精力。指令长你帮我过去看一下星图坐标上有没有数据记录。”王曼农朝不远的地方指了一下。
  丁峻摘下护目镜过去看三维星图,上面浮现出一些橘色的小点,用手指拉大,那些小点其实是坐标数值,点开就能看到完整的试验数据包括加载的能量步,黑洞的大小,模型距离引力中心的大概位置等等。他回来说,“有数据显示,但是合理不合理,我就看不懂了。”
  王曼农笑着说,“合理不合理,得明天编了程序才能分析出来,你以为你装个大脑硬盘就更新CPU啊?早呢!”她又舒展了一下后腰,打个哈欠,“让它慢慢算吧,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你要不要喝杯咖啡提提神?”
  两人下来到主控室一边的茶水间。丁峻说,“不要老喝咖啡,对心脏不好。给你冲杯红茶吧,一样提神的。”丁峻泡了两杯水果茶,一人一杯。王曼农把杯子放在嘴边轻轻地吹,“指令长,你觉得塞缪尔医生会被控很重的罪吗?”
  丁峻没有吭声,他感觉不乐观,恐怕会上军事法庭,但是看着眼前这姑娘带点期盼的眼神,他说,“也许戴维斯会为他求求情。”
  “哎。”王曼农叹了一口气,不再问下去,“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明白,一定要搞这么复杂吗?”
  “你指什么?”丁峻问。
  “所有的事情。本来在我眼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很简单的,就好像我喜欢一个boy,我就问他是不是也喜欢我,如果我们彼此喜欢,ok,那就可以交往,如果有一个人不愿意继续了,那我们就分手。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明明恨之入骨,还要硬往一起凑,各走各的不就完了?这个真超过我的智力范围了!”王曼农难得一本正经地说话。
  丁峻笑了,“这个世界并不是黑白分明,而是有很多灰色地带。如果大家都像小姐你这么想,那真是天下太平了。”
  “真的。”王曼农托着腮靠在小圆桌上,“我也觉得我挺好的,嘿嘿。不过有点不太高兴。”
  “怎么了?”丁峻心想,你也会有不高兴的时候。
  “我一直觉得普号是很单纯的存在,我喜欢她。但是现在好像没这种感觉了,有时候我一个人走的时候,会害怕。”她瑟缩了一下,朝周围看看。
  “不是吧?如果你会害怕,前一阵我老跟着你,好像你还嫌烦来着。说明你还不够害怕。”丁峻看着被一头乱发簇拥的小脸,很有一种上手掐她腮帮子的冲动。忍住,忍住,这货不是你艇上的兄弟,不要乱动手,后果很严重!
  “你跟着我,影响我泡帅哥啊。”王曼农哈哈笑了一嗓子,还好没有笑得那么嚣张,夜深人静,还是有值班的人留在主控室的。
  这时候试验台那边发出微小的信号声,表示又完成了一组试验。王曼农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拉着丁峻的手说,“走啦,我们去看结果。”
  她的手很小,像个孩子,但是劲儿却不小,应该是经常做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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