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赤子-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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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很小，像个孩子，但是劲儿却不小，应该是经常做攀岩之类的运动。丁峻在她的指根摸到了不薄的茧子。这姑娘的外表柔弱，其实有一股蛮劲，只不过还没到爆发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绝对是个可塑之才。丁峻一向对于那些娇滴滴的女孩敬而远之。作为一个前途可观的后生，他其实是不少大佬们看中的乘龙快婿，也相过亲，但是一旦站在那些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姑娘们面前，他就会感到手足无措，怕碰一下就会把对方碰碎。他会极力找一些话题和对方聊天，但是对于她们的世界一无所知。几乎所有相过亲的女孩都会觉得他太冷，没有意思。
在刚认识王曼农的时候，他认为她也是那一类，那种别说从高处落下，就是自己摔一跤也得马上被人接住否则就粉身碎骨的玻璃人儿。不过，好像自己这次看走眼了。很难明言是什么感觉，他被她的小手牵着，非常受用。不期然又想起那暗夜中的触碰，丁峻微笑了，多希望这短短的一段路总也走不到头。
金属球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王曼农开始重新输入设置好的参数，核对星图坐标上的数据记录，“还得要几组才能完成，估计得忙乎到天亮了，我希望安德烈来上班之前我能全部做完。指令长你不去休息一下吗？已经很晚了，主控室的人都快来交班了！”
“我没事，陪你做试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他转念一想，我别讨人厌啊，“不耽误你泡帅哥吗？”他问。
“帅哥都去睡美容觉了，我要是再熬一晚上，明天就没脸见人了，不耽误，绝对不耽误！你陪我说说话，免得我犯困。”王曼农笑嘻嘻地回答，“再说了，指令长也很帅，哈哈。”
“真的？别分心你！”丁峻戴上护目镜，提醒王曼农。
“真的”。又一阵光芒，照在王曼农翘翘的嘴角上，“就是你白天总是对人爱答不理的，晚上会好点。天哪，指令长你人格分裂吗？”
丁峻忍不住好笑，“胡说！”
“不胡说！”眼看新一组试验又开始了，王曼农摘下护目镜，“你真的是这样，白天让人敬而远之，又严肃又没幽默感，晚上嘛……”她上下打量他，然后吊儿郎当地说，“你要是白天跟晚上一个样，保不齐我就爱上你了！”
丁峻大囧，“我晚上什么样？”
“天一黑，你原则性就没那么强了，基本上我要啥你答应啥，哈哈，对呀，以后所有不合理要求全部在晚上提出。而且，还记得我们上次去种植区，你到了晚上，还会干坏事，说瞎话……你你你，真的是双重人格。我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害怕你。不过看来不需要，这样显得你很可爱，哈哈！”王曼农怕别人听见，尽力压低了嗓门，但是欢快之情无法掩饰。
丁峻感觉自己两个耳朵都烧了起来，幸好灯光昏暗对方看不到自己的窘态。他假装没听明白，跑到星图坐标那里去看数据记录。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定位
主控室的光板慢慢亮了起来，天亮了。大部分值班的人都回去休息，有人来交接替换，王曼农和丁峻完成了最后一组试验，对着吁了一口气。王曼农两只眼睛熬得通红，虚成了一条线，都快睁不开了。丁峻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子，“你没事吧？先去吃早餐再去睡觉。”
“我没事，做实验这是常有的，不过我特别不能熬夜倒是！”王曼农努力睁大眼睛，“你好像一点都不累。”
丁峻懒得解释，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别说只是熬夜了，狙击训练眼睛紧盯目标一天一夜也不能晃神。
王曼农看着他酷酷的神情，晃晃脑袋，明白，天亮了，指令长上身了。
丁峻看见戴维斯进来，去船长办公室和他交班。出来看见安德烈的一头红发，果然颜色亮丽了很多，挤在王曼农跟前看结果，于是他也凑了过去，“怎么样？这一晚上用功有效果吗？”
安德烈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估计，也差不多了。有几个试验结果跟外部摄影拍下来的当时情况很类似，但是要筛选一下。我还是觉得我们是被暗物质挡住了视线，其实未必在正确航道之外。”
王曼农打着哈欠说，“等我们上道了，就把那个中微子的东西搞一搞，就现在这技术，真跟瞎子差不多。”
“你也快成瞎子了。”安德烈瞥了她一眼，“眼睛马上就闭上了。丁，麻烦你把她带走，否则她的脑袋会在墙上撞穿。”
丁峻表示很乐意效劳。
王曼农一觉睡到下午才被传呼吵醒，“安德烈？什么事？哦，成了，太棒了！”她爬起来冲进浴室匆匆洗漱了一下，跑到主控室。安德烈周围聚着一圈人，包括戴维斯和白晏梓。
飞船的现行坐标终于被标了出来，已经进入了RB5星系，真的如安德烈所言，周围有一团暗物质围绕，所以看不清航向。不过既然位置已定，重新确定航道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于是一个下午戴维斯都忙着安排人手，估算时间，准备在大约一个月以后进入第三行星绕地轨道。
在多少天的沉闷之后，终于又有了欢声笑语。戴维斯当众宣布，“安德烈和Manon的功劳最大！”
安德烈有点脸红了，跟他头发的颜色相得益彰，王曼农笑着冲给他们俩鼓掌的人送了两个飞吻。
D组工作室里。方晋虎夸王曼农，“真长脸啊妞，被船长大人当面表扬了。”
“qie，这不算什么，我干的都是体力活，真正动脑子的工作都是安德烈做的。不过，我喜欢干体力活，脑子不受累，还特有成就感！对了，指令长昨天晚上也帮忙了。”她接着说，“不过船长不知道。”
“我就看热闹了，不算帮忙。”丁峻头都不回地对着自己电脑，淡淡地说了一句。他这白天黑夜还真是两个人！
“收到戴维斯的信了，”丁峻接着说，“我们马上要和B组通力合作，燧人氏号和拉格朗日号全体负责第三行星绕地轨道上一号卫星的启动。”
“干吗用的？”方晋虎问。
“人造磁场。否则的话太阳磁暴那么厉害，所有的电磁波通讯都会中断，要先开启人造磁场，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丁峻回答。
“晋虎，这下你就可以和Elise朝夕相对了！”王曼农说。
“我们俩本来就已经朝夕相对了好不好！靠，太不人道了，双人间也太少了，Elise申请了几次都没有申请到。”方晋虎愤愤地说，“我提议普号上的所有房间都改造成双人间，没有couple的就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住一间好了。”
“好吓人！”王曼农说，“男的跟男的，女的跟女的也有可能发展成couple好不好！这个坚决不能答应！”
经过几天紧张的准备，普罗米修斯号准备进入第三行星预定轨道。因为RB5星的太阳磁暴对行星的影响非常严重，所以首先要开启曾经布置在行星外围轨道上的两颗人造卫星上的转动装置。这个装置是用来切割RB5星辐射出来的粒子流以产生人造磁力线来保护近地轨道以及地面的各种行动。
戴维斯已经下了命令，B组和D组共同完成一号卫星的开启任务，E组和F组完成另一个，然后直接进入磁场保护下的预定轨道和主船重新对接。BD组由茱莉罗亚尔为领队，丁峻是副领队。拉格朗日号的组员Julie、Elise、Nicolas、Ange和Lenzo来和燧人氏号号的队员开碰头会。
Julie不到40岁，身材高大性格开朗，她和Nicolas是夫妻档，作为绝对权威领导拉格朗日号和小家庭。Elise有非洲血统，皮肤是非常健康的棕色，别看她身材纤细，可是散打高手，连方晋虎都有几次差点被她打败，拼尽全力也就保持一两个回合的上风。Nicolas和夫人同岁，非常幽默和绅士，对于火爆脾气的妻子，他总有办法让她平息并且冷静。Ange是个金发姑娘，还是实习生，以学习为主，很有可能这次任务不会带上她了，正处于绝望中。
Lenzo的资历不浅，他是Elise的爱慕者，本来他有机会在另一个任务的子艇上担任指令长职位的，因为追随Elise，所以放弃了。Lenzo也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散打爱好者，他总是用或挑衅或幽怨的眼神盯着方晋虎看，看得后者心里痒痒总想跟他干上一架。丁峻私下里叮嘱过方晋虎，“你看行不行，不行你就找茬跟那小子掐一架，就是别玩阴的，也提防着点他玩阴的。”不过方晋虎很放心，Lenzo一看就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主儿（当然头脑简单不是说他的专业技能不行），玩阴的绝对玩儿死丫的。
王曼农跟这几个人都很要好，当然了他们有共同语言嘛。她觉得眼前这种三角关系是她最喜闻乐见的，最好方晋虎和Lenzo真的打一架她才开心。
丁峻对于和法国人合作感觉有点头痛，每次开会的时候先要扯半天皮，男士们要挨个握手说几句客套话，女士们则是挨个bisous过去还要谈一些只有女人才感兴趣的诸如梳头打扮之类的话题，一次本来只需要一个小时的会议能折腾两三个小时，经常几位女士说着说着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跑题。王曼农同学是跑得最欢的一个了。
Ange的年龄最小，大概和王曼农第一次上船时的年纪差不多，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旁听，提问题和意见建议。她要求也一起参加行动，得到的回答都是non。
“我为什么不可以？”她在会上不死心地发问。
“亲爱的你只是个学生，这个险不能让学生来冒”，Julie和蔼可亲地回答，“上一次Manon也是留在近地轨道的飞船上的。”
“真的，Ange”，王曼农笑着说，“其实也挺好的，我带的那些电影全借给你，何必冒那个险呢？下次，跟我一样，下次就带上你了。”
“呸！我下次不想来了，不像Manon。这次我要是不登陆一次第三行星，就没有机会了！”Ange死缠着不放。
“你都不想来了！”王曼农惊呼，“那你就更不用参加了，万一不留神你死在上面了，那就亏大了！”
Nicolas放声大笑，“Manon，说得好！”
Julie不再理她，直接分配任务，“Ange留在主船上做支援，我们剩下的人安排一下工作。”她打开一个事先准备好的PPT文件，开始解说工作情景。一旦进入主题，丁峻发现这几个吊儿郎当的法国人还算是认真。Julie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罗列了一遍，询问大家有没有什么补充。“这个人造磁场的问题很大”，Julie说，“根据以往的记录，在太阳磁暴出现数量级增长的时候，那些设备往往会为了自保自动断掉，重新启动需要时间。但是我们无法预计到太阳磁暴的变化，所以……”她耸耸肩，两手一摊，“这个所谓的‘保护’其实是很脆弱的。当然了，这个不是现在就需要考虑的问题，那是下一步了。我们这次去，就是第一，检查设备没有故障，第二，开启，第三Vérifier一下没有大问题，然后就可以回头和主船会合了。”她回头看着丁峻，“丁，你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叹气，到底有没有人看那！
☆、报告
丁峻站起来说，“我对物理方面的东西并不很懂，届时我和晋虎、亚兵主要排查设备的机械和电子故障，以及两艘子艇出发和前往预定轨道的事宜。”
Julie点点头，“这样的安排很好，你们可以带上Elise。Manon到我们这组参加高能物理设备方面的检查。”
Ange可怜巴巴地说，“我也是学高能物理的……”
王曼农做个鬼脸，“下次，下次吧。” 气得Ange冲她直挥拳头。
“那就这么定了。”Julie站起来，“我们开始做准备！”
为了平息Ange的怒火，她被调到安德烈的那个组参与研究中微子信号收发方面的工作，好歹也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经事。
在进入预定轨道后的代船长值夜的晚上，丁峻又看到王曼农在主控室忙乎。
“你今天又熬夜？”他走过去奇怪地问。
“马上这个台子要清楚出给Ange用，我要把前一阵那个模拟黑洞的全部数据备份拿走。”王曼农头也不抬地忙乎。
“你白天不干活，晚上赶夜工？”
王曼农的手停了一下，“我白天要研究第三行星。啊，对，等下，给你看个好玩的，你待会儿过来，别打扰我，时间紧。”
丁峻听了这话，悄没声溜了。转了一圈没什么问题，他钻到办公室去，还没坐下，传呼响了，王曼农呼他过去。
“你备份结束了？”丁峻问。
“嗯，指令长，坐下，给你看看。”王曼农划开一个三维屏幕，“你看，除了两颗人造卫星，第三行星还有三颗自带的小卫星。第三行星的重力加速度比地球小一点点，大概只有8。6左右，我们上去不用减肥啦，哈哈。这颗卫星，上面有大量的氦3，比起氘氚更能直接给我们当能源使用（注释1），我明天要建议一下戴维斯，先不要着急登陆，可以先派人到卫星上面补充我们的能源。”
“难道以前没有人注意到这些？”丁峻问。
“有，当然有，要不我怎么知道。只不过注意力都放在行星本身上面了，没有人考虑到这些卫星的重要价值。”王曼农很兴奋，“这世界，太好玩了。”
丁峻想起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不好玩的人生不值得一过。
“还有两颗卫星，具体的化学构成是什么，没有记录，我认为都有必要去看一下，万一有什么可以用的。这三颗卫星都很小，没有一个有月球那么大，但是我相信等行星转起来之后，这三颗卫星产生的潮汐力会比较惊人，不过具体如何，也得等到时候再说了。”
的确可以考虑，丁峻故意逗她一句，“明天要不要我打个报告，咱们组找一个卫星登陆一下？”
“真的？要，要要！”王曼农连连点头，“而且你们要带上我。”
丁峻摇摇头，“你真狂热，我逗你玩的！”
“为什么？”王曼农不解地问，“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写一个报告上去，现在就写。”她兴冲冲地把平板电脑推到丁峻跟前，“天亮了戴维斯就收到了。我们准备人造磁场得有一段时间，为什么不能先去卫星上面看看呢？”
可是普罗米修斯号的工作行程中并没有安排勘探卫星，丁峻有点犹豫。他看看王曼农，那姑娘眼里升起两团火，一腔热忱地望着他，让他感到无法拒绝。
“指令长，”王曼农又带点撒娇的口吻说，“天黑了，你不会拒绝任何不合理请求的哦，对吧？”
丁峻板一板脸，“我当然会，我没有人格分裂！你的请求不合乎普号的工作行程，不予考虑。”然后他故意看她眼里的两簇小火苗黯淡了下去。
丁峻不说话了，他拉过电脑，开始敲报告。王曼农大喜过望，凑着脑袋过来看，头发挨着丁峻的面颊。丁峻皱皱眉，吹了一口气，“小姐，离我远点，都看不见屏幕了。”毛茸茸的脑袋缩到一边去，过了一会儿又拱了过来，逐字逐行地看报告的措辞。
“明天，戴维斯一定会叫我去训话”，丁峻叹了一口气，说，“肯定说我想起一出是一出。”
“而且他还会说，你跟着Manon就不学好！”王曼农吃吃地笑起来，“好像我把你带坏了一样！”
“我还真是跟了你就不学好，”丁峻假装无奈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呢？你得对我负责！”
要不是还有别人在主控室里值班，王曼农指定得放声大笑了，她拼命压抑着嗓子里的笑声，肩膀抖动，两条腿直踢腾，半天，才压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