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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进击的王妃-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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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行舟哪里敢受她青河王妃的礼,早就站了起来,可又不能越过帘子去,只好微微低着头,“王妃方才说该将此事交予老臣,却是高看老臣了,天家家事,哪里轮得上臣子去插手?”
  敏容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垂首道:“劳烦丞相奔波这一趟了。”
  那梅行舟却叹口气,忽然改了口,“罢了,王妃方才说‘国法不外乎人情’,青河王同老臣也算有过师徒情谊,厉老先生于老臣也有半师之恩,且有长公主和章大人担保,老臣愿为王妃进绵薄之力。”
  事情如此顺利,倒是大出敏容所料,等梅丞相一走,她便让人将臻宜和章书远请了过来,问:“你们许了多大的好处给他?”
  “不过是保证若事发了,绝不会牵连梅家。”臻宜笑笑,“不过这个人情是欠下了,他日,梅家若是有求于我,我不推脱就是了。这梅老头二十几年宦海生涯,比狐狸还精,自然晓得其中的好处。”
  无利不起早,臻宜说的话,她是信的,可总觉得此时太顺利了些。
  章书远见她沉默不语,便看出些苗头,说:“嫂嫂不必过意不去,梅丞相应下此时还有另有因由。我此时说出来,若是有唐突之处,嫂嫂莫怪。”
  敏容点头。
  “厉家是大翟有名的书香望族,二十年前,令堂在京中深负才名。梅丞相少时曾……倾心于令堂,并因此跟着厉老先生做学问,是以有‘半师’之恩。后来,令堂嫁给令尊,梅丞相与厉家便少有往来了,只是这段旧事鲜有人知罢了。”
  敏容点头,终于知道章远书先前为何选中梅家,又为何如此胸有成竹了。但无论如何臻宜他们为她欠下了人情,心中虽是过意不去的,可她面上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们既将她当做一家人,那她再忸怩也见外了。
  此后,她便安心养伤,腿上被烧伤的地方起初是钻心的痛,后来渐渐结疤,又开始痒,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二十天后,敏容腿上的伤好了一半,然后在一个无月无风的夜晚,被接进了梅府,成了梅行舟的嫡女,取名梅珞,一时成了京中的新鲜事。
  而梅家给出的官方解释则是,梅珞因为早产出世,出世时便十分羸弱,眼瞅着不能成活,却有高僧上门来,说孩子八字不硬,十六岁前见不得生人。
  梅家只好将人养在深闺,本来十六岁就可以出来见人的,只是梅夫人爱女心切,又将女儿藏了两年。
  这个说法是有点牵强了,可没有人质疑梅家。梅家世代为官,梅行舟的祖父曾官居“三公”之首的太师,而梅行舟的父亲官至“太子太师”,梅行舟才四十多岁,已位居丞相了,这样的人家,又有什么必要说谎呢?
  梅珞伸手摸了摸腿,因为有名药好药,疤痕早就淡了,可她总觉得那里还隐隐地痛着。
  她靠在宫墙上,仰着头使劲吸了两大口气,这才起身理了理裙摆,端着后宫女官的架子走了出去。
  可她刚从巷子里走出来,行止廊檐下就迎面碰上了一群人,这领头的还是个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出去有事耽搁不能更新,实在很抱歉~!
  今晚会多码一章出来,稍后更新,不过应该是十二点之后了,看文的亲就不要等了~!





☆、七夕中元

  
  梅珞忙退到边上,屈膝行礼:“奴婢叩见锦妃娘娘。”
  这锦妃娘娘又是谁呢?廖锦诗。
  先帝在时,厉家倒下之前,谢敏彤曾下了许多功夫扶持廖家,因为她的娘亲叫廖碧秋。而眼前的这位则是谢敏彤舅舅的女儿,她的表妹,先帝还未去时,就入了宫,传闻当时很受太子喜欢,不满一年就封了妃,只是太子是个风流惯了的,不多久有新人入东宫,便将旧人抛诸脑后了。
  关键是这个廖锦诗曾去过谢府几趟。
  梅珞没有报名字,只是自称奴婢,垂头行礼,眼瞅着裙摆袍角一溜地从眼皮底下经过,就在她打算起身时,众人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她只好继续低着头,然后就看到了蹙金牡丹彩蝶戏花裙,头顶上传来极妩媚的声音:“抬起头来。”
  “是。”梅珞依言抬起头来,面上神色端的是坦荡又恭谨。
  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廖锦诗的一对柳眉忽然就蹙了起来,紧紧盯着她,呆呆地道:“敏容姐……你不是已经……”
  梅珞听到她这话,一双眼睛不由得又睁了睁,带着微微的疑惑,须臾又换上了然的神情,即刻低下头,又躬身行了个礼,这才道:“回锦妃娘娘,奴婢乃是尚仪局司籍司的梅珞。”
  “梅珞?”廖锦诗仍是见鬼似的样子,跟着重复了一遍,皱着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来,整个人也恢复了先前高高在上的神情,一双眼睛冷冰冰地望着她,“新进来的奴才?”
  “回锦妃娘娘,奴婢已进宫三个月。”
  “进宫三个月了……”廖锦诗抬起右手摸着左腕上赤金点翠的镯子,看着廊檐上的花,用眼角觑着她,“如今这宫里真是少了人手,什么人都进得来,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
  娘娘训话,梅珞只能垂首听着,果然刚刚那一声“敏容姐”也只是先前进谢府的时候叫惯了而已,听她方才的话,对谢敏容应当是厌恶得很,却不知道她是参与了谢敏彤的事,还是单纯被弄进宫当做谢敏彤扶持廖家的一颗棋子?
  大约是空闲得很,那廖锦诗说完了并没有离开,而是道:“你长得倒是很像本宫的一位故人,不如去给本宫当差如何?”
  “奴婢谢锦妃娘娘垂青,只是奴婢眼粗手拙,生怕伺候不好,冲撞了娘娘。”
  “少在本宫跟前打幌子,在尚仪局当什么差。”
  梅珞刚想回话,就见一个小公公喘着气奔了过来,行礼道:“叩见锦妃娘娘。”完了又抬起头眉开眼笑地道,“娘娘在这儿啊,奴才可找着您了,皇上传娘娘过去呢?”
  廖锦诗那张一直绷着的面皮有一瞬间的凝滞,稍后微微扯出一点笑意,压着嗓子淡然道:“本宫知道了。”
  等一群人终于从跟前过去了,梅珞才抬起头来,继续往前走,好似刚才的事不过是最平常的奴才给主子让路。入宫前,她就知道迟早要与这些人见面的,因此早将见面时的应对在心中练了很多次,将每一种可能都算了进去,所以方才丝毫没有慌乱。
  她回到尚仪局,林月儿她们正站在院中说话,见她回来只笑着说:“司籍回来了。”
  梅珞点点头,“可有什么事么?”
  林月儿点点头:“方才王尚仪过来,说是今日七夕,虽说我们该送给各宫各殿的东西都送了,可还是要大家做事仔细些,若是主子们短缺什么,就赶紧送去。”
  梅珞点点头:“既然王尚仪如此吩咐,此话我就不再说了,多安排几个人当值罢。”
  赵珊瑚笑笑,道:“为这七夕,宫中可是准备了许久了,今儿要过节了,能有什么事?”
  若无事自然好,可宫里这么多主子,说不准又会让人过来要什么,梅珞只好再嘱咐她们一遍:“等皇上同主子们的宴散了,我们才算可以松快松快了,那时咱们再过自己的节就是了。”
  可好不容易等主子们宴席都散了,却还真有人来要东西的,正是喜欢写写画画的明贵人,想起她说的话,梅珞只好亲自往含瑶殿走一趟了,临走让雅婵灵娟她们先玩着。
  等她将东西送到,便提着灯笼匆匆往回赶,路过涵渠还未上晓桥却见有人立在桥上,那人一袭浅色衣袍,在月下辨不出什么颜色,手上拿着一把折扇,注视着脚下的一曲活水,风流自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梅珞又是屈膝行礼,面上静水无波,声音却很是恭敬:“奴婢叩见皇上。”
  “免礼。”皇上扭过脸,看着她,“梅司籍?”
  虽然和承泽十分相像,可眼前这人的声音却是清冽的,不同于承泽的那种温暖,梅珞一颗心也就静了下来,往前两步上了桥,“正是奴婢。”
  “听皇后说你叫梅珞?我倒是认识令兄梅琭,老子于《道德经》中说‘不欲碌碌如玉,珞珞如石’,梅丞相给你们兄妹取了一对好名字。”
  七夕夜,可这皇上却立在桥上吹风,梅珞摸不清他是如何想的,回答也只能中规中矩的:“谢皇上称赞。”
  “梅司籍是该好好谢谢朕。”他说完见她面上不解,只好上前两步解释道,“今日午后见锦妃有意刁难,朕心中不忍,便让人将锦妃给调走了,梅司籍打算如何谢朕?”
  他说这话时,是调笑的语气,隐隐有些勾人。
  梅珞心里却敲了个鼓,听他的意思,她同廖锦诗的对话应当是听到了,那他会怀疑她的身份么?梅珞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承蒙皇上为奴婢着想,锦妃娘娘不过是问奴婢两句话而已,没甚为难的。”
  “哦?”调子微微调高了,含着威胁的意味,“你是说朕做错了?”
  “奴婢惶恐。”眼前这人说话教人摸不着头绪,主子的心思猜不得,梅珞于是赶紧又加了一句,“奴婢不曾如此说。”
  她如今在宫里走的每一步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首要之事的第一要务就是远离是非,而皇上则是整个后宫是非的根源,想到这里,她赶紧福了一福:“皇上若无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他闻言倒没有,只是点点头,甚是客气地道:“梅司籍自去。”
  梅珞低着头从桥上下来,虽然没有回首,可心中却在犯嘀咕,在梅家时,梅丞相曾说过,当今圣上目光如炬心中有明镜,乃是位极有手段的,只是这样的人物却不改风流脾性,好女色且喜新厌旧。
  与其说是无长情不如说是无情,君王无情才能成为英明的君王,看来这人以后还是躲着点好,梅珞暗暗在心中拿了主意。
  她回到尚仪局的时候,林月儿她们正在闲话呢,只听赵珊瑚说:“牛郎织女每年都能在鹊桥上一见呢,我们又该去哪座桥上见人呢?”
  梅珞闻言一愣,随即上前说:“照掌籍是喝多了罢?”
  入夜,她躺在床上又开始廖锦诗的事情,今日既然见过面了,她多半不会将此事揭过去的,那谢敏彤知道了又会如何呢?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是平静不了了……
  实际上,她只猜对了一半,因为后面的几天实在是无风无浪的,直到过了七月十五的中元节。
  七月十六,梅珞去给皇后宫中送东西,还是如往常那般在锦华宫门口将东西交了就退了出来,可总觉得锦华宫中的气氛不太对头,但在宫里当差首要的就是闭上眼睛捂上耳朵,于是只在心里将此事过了一遍。
  她回到尚仪局,就听下面的人说皇后娘娘病倒了,赵珊瑚听到后也跟着凑了过来,压低嗓子道:“听闻此次皇后娘娘病得有些稀奇,昨儿晚膳前还好好的,可半夜里忽然就发病了,我方才听老人说,怕是昨儿的鬼节招惹了什么东西呢。”
  梅珞瞪了她一眼,斥责道:“宫中谣言向来多,听过便忘就是了,你身为掌籍也跟着嚼舌根么?皇后娘娘有皇上罩着,福泽自然深厚,岂会有什么事?”
  赵珊瑚被她这么一说,立刻就醒悟过来了,知道自己言语有失,赶紧低头认错做事去了。
  梅珞见她知错,不再说什么,刚想转身进里边去却见有一队人冲了过来,打头的公公她没见过,不过看他衣服也知道不是一般的奴才,于是赶紧不下台阶,迎了上去,问:“不知公公过来所为何事?”
  林月儿恰巧从外面回来,看到来人面上明显一愣,稍后就快步到了梅珞身后,附在她耳边低语:“是慎刑司的周公公。”
  “咱家过来,是请梅司籍跟咱家走一趟。”那周公公应当也知道她是梅家人,是语气上倒是颇客气,还难得地解释了两句,“昨日中元节,宫中有人曾见梅司籍与僻静处烧香拜鬼,如今皇后娘娘又……梅司籍还是交代一下手上的事情,跟咱家走一趟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周公公既如此说,便有劳公公了。”梅珞知道眼下不适合辩解,不然只能让谣言传的更快罢了,“请公公允我将手上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她说完见他点头,这才转过身来,拉起林月儿的手道:“淑妃娘娘要的一对紫竹小狼毫我已经备在屋里了,你送到漱玉宫去,耽误不得。”
  林月儿忙点头称是。
  这说话的功夫,梅珞已经在林月儿的手掌里写下了两个字。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只要人进去了,即便是先前清白没错的,里面的人都能给教你俯头认罪,更不要说还有人证看见的。这后宫里也并不是谁都买前朝的帐,慎刑司的这些个宫人只是在后宫里当差,指着这些个主子过日子,且多半在外面是没有族亲的,也不怕得罪外面的人。
  是以,他们整治人时从来都是往狠厉下手,哪怕被整治的是妃嫔,因为凡是被整治的妃嫔,那都是失了宠的。可对于梅珞这样的,他们倒有点不好下手了,说到底是梅丞相的千金,那是地地道道有实权握在手里的,他们若是得罪了人,改明儿出宫的时候,说不定会遇上什么事儿呢!
  梅珞心中也明白,倒不担心他们真的对自己用心,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可是关几天是免不了的,她就怕下这个套的人会趁机掺和进来,用慎刑司打幌子整治自己。
  到了慎刑司进了刑房,那周公公面上端的是客客气气,道:“眼下皇后娘娘尚未醒来,又有人说昨夜里瞅见了梅司籍,若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咱家只当他们眼花了,也就糊弄了过去,可偏偏不是一宫一殿的人!”他说完还垂头叹了口气,又是为难又是不忍,“梅司籍也知道,后宫里向来最忌讳这些个‘不干净’的东西,如今闹成这样,只好委屈梅司籍了。”
  就是将傻子塞进后宫里呆两年都能长出一箩筐的心眼来,更不要说眼前这人了,明明将她给带了过来,台面上的话又说得这样漂亮,好似逼不得已似的。不过后宫就这么大,总要碰到的,梅珞也不会将路给堵死了,忙说:“您方才在路上的话,我也听得明白,只是此事我的确不曾做过,况且家里双亲健在,我又去给谁祭香烛纸钱呢?”
  周公公背着手在踱了几步,“可有好几处宫里的奴才都说见你在秦安殿后面的春燕巷里……”
  看他如此言之凿凿,梅珞还真将昨日的事儿从头滤了一遍,可因为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各宫各殿都是早早的关门下钥了,她只在酉时出过一趟尚仪局,可酉时三刻不到就回来,那时天边的火烧云还未散尽呢。
  如今只好将主子给抬出来了,梅珞便据实以说:“昨儿个过了晌,我就只去过贵嫔娘娘的宝和殿送给一本《地藏经》,且早早就回了尚仪局。您也知道昨晚各宫各殿都早早关了门,周公公也知道,这宫里只要主子关了门,司籍司当天的事儿也就算结了,我再没出过尚仪局。”
  对方没说话,脸色却慢慢凝重起来不好看了。她也不再说什么,不然就稍显急切了,于是也跟着沉默,许久才道:“我虽是女子,可也从小受家父训诫,大道理虽不懂,可也知道忠于本分,又怎会做出如此忤逆不道的事来?岂不是丢尽了家父的脸面么?”
  这乃是刚柔并济的一番话,虽说的是父母对子女的训诫,可实际上抬出的还是梅丞相这棵大树。那姓周的听了,渐渐僵起的脸面上果然缓和了不少,只说,“这却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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