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王妃-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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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乃是刚柔并济的一番话,虽说的是父母对子女的训诫,可实际上抬出的还是梅丞相这棵大树。那姓周的听了,渐渐僵起的脸面上果然缓和了不少,只说,“这却不好办了,我再去问一问那些个人,他们胆敢诬陷司籍,我非掌烂他们的嘴!。”
“烦劳周公公了。”梅珞看着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就知道他这么一走一时三刻是回不来的了,再回来时要么是有了新的证据,要么是等到皇后娘娘醒过来……
偌大的皇宫,哪天犯错的没有几个人呢?这慎刑司白天倒也好,人来人往,要做点什么都在眼皮子底下,可夜里就不好说了。
太阳西沉,她看着那扇小窗投在地上的亮光慢慢往东拉长,然后缩成细细的一根光线,慢慢消失在地砖上,心中也开始隐隐不安起来,谁保的准慎刑司不能在夜里走水呢?
那她岂不是从一场大火逃到另一场大火?
梅珞想着想着就笑了,她曾经发誓,在报仇之前,绝不会再让自己陷于险地!若是林月儿这次不帮她,那么她就只有用另一个方法了。
有人捧着蜡烛进来,将灯罩掀开,点亮了里面的蜡烛,又将灯罩扣好,这才退了出去,梅珞扭头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慢慢亮起来的灯台,然后缓缓走到那扇小窗前,抬头看着夜空,十六的月亮才刚刚升起,很圆也很大,星星虽然不多,却很亮,看来明天应是个晴好的日子。
“咔嚓”一声轻响,是门外的铜锁被打开的声音,然后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走了进来,她身上罩了一件靛蓝的素色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根白银卷须镶宝石的簪子,面上没有敷粉,眼角带着些皱纹,可眸子里却是一分精明九分沉稳,整个人看上去朴素又端庄。
梅珞见了忙上前两步垂首道:“有劳姑姑了。”
对方点点头,说话也是开门见山的直接,“难得能帮得上忙。”
来人是素芳,乃是太后身边最受信任的人,年纪虽不大,宫人见了她却都要称一声“姑姑”的,至于她如何会帮梅珞,乃是因为她同梅夫人少时曾是手帕交。过后来家中出了事,便被充入后宫做了婢女,当日梅夫人曾帮她不少。
“此事与你无关罢?”见她点头,素芳姑姑才继续道,“你打算如何?”
“找尚仪局的人给我作证,他们怕是不会采信的。既然有人指正看到了我,这些人又不在一个宫中当差,口供总会有出入的,只要将他们分开,问我当日穿戴抑或所烧的是什么便可知道了。”
素芳姑姑点点头,“你既有了主意,也免我再费脑筋了。”
梅珞见她应承下来,赶紧道谢,“此事全仰仗姑姑了。”
“只是我帮过你这一次,日后就要避嫌,见面的机会反倒少了。”那素芳说话虽慢而和缓,却很是干脆,又问,“你娘亲可还好么?”
“娘亲一切安好。”
“那就好。”
梅珞想起梅夫人先前的嘱咐,忙道:“娘亲说年纪大了,倒念起儿时光景,很是想念姑姑,并让梅珞转告姑姑,若姑姑出得宫去,自可在梅府安顿下来。”
“好。”她脸上难得有了笑意,“不过我都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只怕下半辈子也要陪着太后她老人家。”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素芳就转身出去了,脚下沉稳,步子的大小幅度几乎都没有变。
梅珞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想素芳姑姑一定经历过许多事,才能有如今的沉稳和淡然。
等圆盘似的月亮挂在了正南的天空上,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这次进来的人是先前离去的周公公,他两步趋道她跟前,脸上堆着笑,道:“虽是费了很大的功夫,好在终于将事情查清楚了,只是委屈了梅司籍。”
梅珞端着一张脸,面上不动声色,只说了两句场面话:“查清楚就好,没甚委屈不委屈的。”
不同于先前来时脸上的笑意,此刻她面上没有喜怒,可见是不高兴了,那人忙跟着赔笑:“这些个奴才,一听皇后娘娘病倒了,就开始乱揣度,咱家定饶不了他们,也好给梅司籍一个交代。”
“周公公言重了。”
那姓周的先前见素芳来找她,两人在屋里呆了好一会,本想问问,可如今看她这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架势,也只好把想问的话吞了回去,从外面找了人打着灯笼将她送回尚仪局去。
梅珞回到尚仪局,林月儿和赵珊瑚还在她房外等着,见她回来了,这才长松一口气,赵珊瑚上来就说:“就知道不会有事,慎刑司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动丞相的千金不是?”
梅珞看了林月儿一眼,便知道她并未将私下找素芳的事情告诉赵珊瑚,心中十分满意,面上却是一副疲惫的神情,只说:“累你们还等着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好在有惊无险,你们且去歇息罢。”
梅珞进屋倒了杯水端在手里,虽说今日的事情劳动素芳姑姑有些扎眼了,不过素芳姑姑同梅夫人关系匪浅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借她出手摆平此事,还有另一个用意,说剖面也是对身份的掩护。
只是由今天的事情可知,这宫里是真有人开始动手了,不管是不是谢敏彤,那么接下来要更加小心翼翼,至少以后做事要尽量避免落单,免得给人留下可乘之机,只是不晓得她接下来会出什么招呢?
经过太医的诊治,第二日一早,皇后娘娘的精神就大有好转,早膳后,又被人扶着在锦华宫的花园里逛了逛,气色也恢复了大半。
午膳完了,歇了晌,她刚起来穿戴好,就看到外间有人坐着,忙迎了出去,刚要行礼,就被扶住了,皇上看着她说:“既然身体不好,就别行礼了?”
“皇上怎么过来了?等许久了么?”
“过来看看你。”他说完从桌上拿起一个一尺长三指宽的锦盒,递道她跟前,“也给你看样东西,好安你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篇结尾略有改动。
另外,关于敏容为什么非要顶着欺君之罪进宫,而不是不直接借长公主的手弄死太妃算了,答案是这样的哟:
第一,太妃趁着老皇帝没死,厉家没盗之前就把廖家给扶植起来了,加上谢家,就算不上无权无势;
第二,她做的那些事都是通过先帝的手做的,要找证据,实在太难了,何况前朝不插手后宫的事情;
第三,看谢敏彤做的事就知道她是个沉得住气又下得了手的,如果不主动去挖坑给她跳,她的狐狸尾巴多半不会自己露出来,所以,敏容要主动去找她;
第四,长公主说这件事没风险,也免了敏容的后顾之忧……
第五,如果闺女不进宫,某冈就没得写了……
☆、第二十一章
事情已经过了,梅珞第二日早上起来就继续做事了,别人问起,她也只说去慎刑司乃是因为误会,其他则一律笑着带过。
众人见她如此说,不管是真信还是假信,嘴上也都不再问什么了。
接下来的日子竟真的平平顺顺起来,梅珞每日也就查看一下司籍司的东西,再往几处宫里、殿里送些个笔墨纸砚书什么的,也就没事了,
七月底刚刚入秋,就下起了雨,虽然不大,可连绵了几日,也有些愁人的。好在三日后雨停就放了晴,赵珊瑚嚷着说被闷在屋里给霉坏了,梅珞见眼下无事,便借着给明贵人送东西的档,与她们几个绕到携春园这边来了。
虽说入了秋,宫里的园子四季都少不了点缀的,进来一看,果然是花红叶绿的,沐着阳光,颇有欣欣向荣之感,没有金秋萧瑟,反带点春意盎然的意思。
只是不巧得很,秋雨初晴,来园里看花赏景的人便有些多了,比如这迎头对上的可不就是故人么,还是冤家路窄的故人。
梅珞进宫后没见过这人,此刻只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就带着身后的曲下膝去,可她却并未张嘴,只听到后面的人说:“叩见彤太妃。”
“起吧。”彤太妃说话的声音十分温婉,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势,脸上还挂着笑,好似完全没有料到会在此处遇上人,“难得晴了,哀家出来逛逛,也是凑巧,竟遇到了你们。”
梅珞身为司籍司的头,自然要起身答话的:“奴婢不曾想会遇到太妃娘娘,打扰了太妃的雅兴,请太妃恕罪。”
她说这话的时候垂着头,对面的人只能看到她头上的发髻和半个额头。彤太妃见了她,忙说:“抬起头来。”
大约是被错认惯了,梅珞驾轻就熟地依着吩咐抬起头来。
彤太妃脸上立即蒙上了淡淡了悲伤,连眼睛里都带了水雾,那张好看的脸便带着些楚楚的意味:“听锦妃说尚仪局新来了位司籍,与哀家的姐姐很是肖像。初闻时哀家还不信,如今见了才相信这时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人。”
她说完这话眼圈已是红了,连声音都带着哽咽,加上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和纤薄的身材,教旁人看得十分心疼。
梅珞也只好跟着一脸沉重,“进宫后,也听她们说了,说我和仙去的青河王妃有些像……”她没有说下去,嘴角抿了又抿,好似十分不忍心,最后还是道了一声,“请太妃娘娘节哀,保重身体。”
彤太妃听闻这话,立即拿帕子在两边眼角拭了拭,讪讪地笑了,“哀家失态了,惹梅司籍笑话。”
“太妃娘娘言重了。”梅珞忙又行了个礼,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月儿手上端的东西,道:“奴婢这儿还有东西要给主子送去,先行告退。”
等走出去了老远一截路,赵珊瑚拿帕子掩着鼻子,吸了两声道:“这太妃娘娘也着实不易啊,先帝在时受尽恩宠,可后来……好在有舒怡公主,太妃才能留在这宫里。”
梅珞走在最前面,没人看到她先前的悲戚和恭敬早就一扫而光,冷着一张脸,但声音还是轻缓的:“我看太妃娘娘很是年轻,不想竟连公主也有了。”
赵珊瑚于家长里短上有着惊人的热忱,眼下听到司籍问她,连将一股脑的事情倒了出来,“舒怡公主如今都十一岁了,自不是彤太妃的,乃先帝的郑嫔娘娘所出。这郑嫔同太妃娘娘素日交好,只是去年春天染了风寒,缠绵病榻一个多月就去了。彤太妃怜惜郑嫔留下的公主,这才跪在皇上面前请旨,讨了舒怡公主去。”
关于舒怡公主的身份,梅珞早先倒是知道的,如今是从赵珊瑚嘴里的了证实,心中更加额肯定了,看来先前的筹划也是对的。
赵珊瑚见众人没有回话,便觉得讲这个也没甚意思,又感慨了一句,这才想收住这个话头。她感慨道:“这太妃娘娘不但贤惠,还聪慧得紧,最会为他人着想。她进宫这几年了,却未说过一句不和当的话,连先帝都夸她呢。”
梅珞点点头:“这真真是好本事了。”
赵珊瑚见有人回应她,忙跟着符合:“谁说不是呢。”
梅珞在心中冷哼一声,谢敏彤那样的人,既是要做什么自然是藏好了,难不成还能叫你们给瞅见不成?
另一边,彤太妃本是来携春园散步赏景的,可被那新来的司籍触及到伤心事儿上,心中有些堵,也就没了赏景的兴致,又带着那群人回了宫里。
廖锦诗正在靠在铺了软垫的镂空梨花椅上,拿了一根绚丽的孔雀翎去抖那笼子里的菜雀儿,见她进来了,也不起身,只是抬头瞅了一眼,等人都退下了,这才问:“见着那梅司籍了?要我说,你既没打算放过她,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差别呢?”
谢敏彤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的生辰快到了罢?”
眼见着要到了含瑶殿,梅珞便将东西给接过了手,只吩咐她们先去逛着,不必等她。因为这明贵人的脾性真真的不好教人琢磨,谁知道要留她在里面多久呢。
可明贵人心情竟和着秋高气爽的天儿一样,十分晴好,很干脆地将她给放了出来。
可梅珞出来后却没看到林月儿她们,应当真的是去别处闲逛了,方才见了谢敏彤,她心中就好像有个疙瘩缠在那里,有些不痛快,也不想逛了,就沿着往天常走的那条路回去。
可谁知今儿乃是个不宜出门的日子,刚下了晓桥,眼瞅着脚下的石子路要走完了,迎面却走来了一个人。
梅珞赶紧退避行礼:“奴婢叩见皇上。”
没错,来的这人正是皇上,看清是她之后就挥了挥手,将跟着的人给遣走了,上前两步,嗓音放得异常轻柔,问:“梅司籍芳踪匆匆,意欲何往啊?”
“司籍司还有些事等着奴婢去料理,是以走的急了些,可是冲撞了圣驾?”
皇上闻言立即笑了,“梅司籍以为呢?你可冲撞了朕?”
梅珞早将他划作了最不能招惹之人的范畴里,赶紧装作不经意后退了两步,道“奴婢该死。”
“朕哪里舍得叫梅司籍去死呢?”他好似十分不满她拉开的这两步距离,又跟着往前走了两步,欺上身来,“就是不舍,前些日子见司籍被锦妃为难,才将那锦妃调开的啊,只是梅司籍现在还没说要如何谢朕呢?”
虽然不知道这人心中是怎么想的,可梅珞却有一件事是十分清楚且有把握的,那就是这人在调戏她……
皇上弯下腰来,将脸凑到她跟前,与她平视,“区区司籍当着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做朕的女人如何?”
眼前这双眸子真是好看到招桃花的地步,梅珞想着,心中立即有了主意,“奴婢惶恐,可如今皇上在为先帝斋戒……”
“噗……”他笑出声来,忙光在她很是认真的脸上转了个圈,“这话不过是骗外人的,说起来好听罢了,你竟当真了?莫非这天下还真有人胆敢管朕的家事?”
梅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的好,傻愣愣地立在当场,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皇上如此说,奴婢实在惶恐,可奴婢……”
皇上却将她未说完的话给打断了:“你不说司籍司里还有事等着你么?那便去罢。”
“奴婢告退。”
皇上心情甚好,显然还在为她刚才的话发笑,只是点点头,等她转身了又来了句:“朕方才所说乃是真心话,梅司籍若是想通了,尽可以来找朕。”
梅珞脚下的步子越发地大且快了……
又过了几日,刚进八月,梅珞就看廖锦诗的宫里要的东西有点多,便问林月儿是怎么回事,林月儿道:“是锦妃娘娘的生辰到了。”
梅珞皱皱眉,又问,“那锦妃娘娘要如何过?”
林月儿摇摇头,不过赵珊瑚却十分有兴趣,乐颠颠地出去了,小半个时辰后回来,道:“锦妃娘娘要请廖夫人进宫,听说不止廖夫人呢,还请了这京中好几位夫人,好些都是有闺女在宫里为妃为嫔的,应是想让大家聚聚。”
梅珞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那廖锦诗的脑筋可不比谢敏彤,她怎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呢?莫非单纯是为了收买人心?想到这里,她又问:“皇后娘娘可允了?”
“锦妃娘娘是跟皇上请的旨意,皇上准了。”
梅珞呼了一口气,道:“既如此,咱们也将额外多备些东西,若是锦妃娘娘要斗诗、猜谜什么的,也不会短缺了什么。”
她将事情分派下去,可心里还在疑惑,廖锦诗请这许多人来做什么?
将近天黑,梅珞又状似随口地问了赵珊瑚锦妃请的是哪些人,赵掌籍说自己也不是全部都清楚,但还是说出了几个名字。
等那些名字一溜的在脑海中排开了,梅珞恍然大悟,看来这廖锦诗果然是冲着她来的,因为她在生辰前一日请的人都是与梅珞见过面的,不,应该说都是与青河王妃谢敏容见过面的。
这是要揭穿她的身份!
若是一般的大臣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