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王妃-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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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皇后跟着点头,“死了这么多人,再下手查确实不好入手了。”
“前面八个多是被杀的,如今再追究原因也于事无补,可后面三个却在押解途中夺刀自戕,没有牵连的人为何要自戕,这不就清楚了么?”承泽眉宇间舒展开来,悠悠地道:“既然宫里死了人,那可得查查,让人好好查查。”
皇后娘娘点头。
“一箭双雕的计谋,若是毒害了太子又能嫁祸给容容那自然是好,若不能,两者得其一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将主意打到太子身上,也忒嚣张了些。”承泽修长的指节在桌上扣了扣,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廖家查了几天,也差不多该动手了。”
皇后娘娘听明白了这意思,忙问:“皇上也怀疑廖锦诗?”
“她?她可没有这么凌厉干净的手段,但她的表姐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太妃,辈分都要高出一茬来。”
皇后娘娘虽然同意,可总觉得贸然就动廖家有些不和当。
承泽想得却恰恰相反,“如今太子出了事,就算没有证据,身为他的父皇,也该找人开个刀才说得过去,一来泄泄怒气,二来也好杀鸡儆猴。”
皇后娘娘没有说话,先帝半年不理朝政,这人脱掉孱弱苍白又谦和的外衣,于先帝灵前继位御极,大整朝纲,重塑朝势,手段智谋无可挑剔。可实际上,这朝堂与他来说,还比不上后面“花容”里住着的女子……
承泽见皇后不说话,颇为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可是容容大约是在锦华宫中住不久了。”
皇后娘娘闻言一愣,稍后也点头,“那皇上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依着她罢,前两天臻宜不是入宫了么?多半是知道了她中毒的事情,为她来的。”承泽说完有笑了,“臻宜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妄为得很,若是没人护着她,不定什么样了。”
“臻宜自小聪慧,做事应当是仔细思量过的,再者若没有她,只怕也就没有如今的梅珞了。”
承泽闻言,心情大悦,可嘴上去不饶人,“她不过是有些小聪明,做事向来都是帮亲不帮理,也不看看她家章书远为了给他善后,都忙成什么样了。”
皇后娘娘想起梅珞要搬出去的事情,又问:“若她回司籍司,少不得要让人看顾得紧些,这锦华宫就够严实的了,还不是一样出了事……”
皇上点点头。
第二日一早,梅珞无事又去了一趟丹秋林,果然如玉筝说得那般,枫叶都红了,曾经待字闺中做姑娘时,她不喜欢这样艳的红色,觉得太扎眼了,可谁料后来世事无常,她看这个颜色也慢慢顺眼起来。
入了秋,夜里凉气重,清晨的雾也跟着浓,等太阳出来,白灼的雾气就变成了清亮的露珠,梅珞一路走过来,绣鞋前缘已经湿了,这林中的红叶倒是好看,却也并无别致的地方,她便想折转回去了,可走了没几步,就从边上的缓坡上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的额发有些湿了,看样子在林中已有些时候了,梅珞抬头时正看见他,也不知他下来后要往左还是往右,只好站在当场行了个问福的礼,“民女见过皇上。”
皇上从上面下来,早就见到了她,笑眯眯地道了声“免礼”,又问:“这是第二次于丹秋林中遇见梅姑娘了,朕喜欢枫叶,梅姑娘也喜欢么?”
果然问到了这一句,梅珞嘴上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知道:“这边静些,就过来了。”
承泽的目光从她手上掠过,一双黑溜溜的眸子水亮水亮的,可是面上却依旧是纨绔子弟的模样:“梅姑娘有了意中人?”
梅珞闻言将手上的帕子绞得紧了些,恰好将那两粒红豆绞在了手心里,因为垂着头,教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声音却贯入以往的风平浪静:“不知皇上此言何出?”
“梅姑娘的帕上的那两粒红豆不像是宫里的绣工,是自己绣的罢?朕虽不解风月,可也知道‘半妆红豆,各自相思瘦’。”
梅珞闻言将整天帕子团在了手里,头垂得更低了,半天才说:“在帕子上绣红豆,于民女而言不过是’绿窗红豆忆前欢’罢了。”
承泽一张脸笑得端是风流且倜傥,可听到这话,笑意立时僵在脸上,不过也只是须臾的功夫,稍后就恢复了先前的云淡风轻,道:“梅姑娘有了意中人,朕自是肝肠欲断的,只是君子有成人之美,可又实在想知道梅姑娘将来出宫后要和你那意中人做什么?”
梅珞整个人顿时沉浸在一中悲伤且压抑的情绪中,深深吸了口气才回话,“民女不敢欺瞒皇上,若有一日当真离开这红砖黄瓦,能青山绿水中与古卷青灯相伴也是福气了。”
“梅姑娘正大好年华,怎如此说,兀的教人伤感?”承泽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着坡上,心中却在想:
若有一日能了无牵挂,我定要携她高歌纵马,许她一世,从青丝到白发……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妹子说男主没出来不开森,于是承泽这章就怒刷存在感了,从开篇的结束哦,都是在讲承泽,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哈哈~
承泽说的“半妆红豆,各自相思瘦”是说两个人都为相思而瘦~
梅珞却说“绿窗红豆忆前欢”,我不过是忘不掉以前的旧事罢了,这事儿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表示自己对青河王情深意重……
不过某人最后心中的那个愿望还是有点小清醒,微美好,略煽情啊……
滚去睡觉了,啦啦啦~~~~
☆、第三十章
因为皇上“斋戒”,后宫争风吃醋的事便没了,等一切理顺以后,柳皇后终于难得清闲了起来,让人找了本史书慢慢地翻看,秦公公很有眼力劲地守在门外,远远地看到梅珞一身堇色走了过来,抬脚迎了上去,笑道:“梅姑娘来了,姑娘今儿的气色真好。”
“秦总管的气色也好。”梅珞笑着低了低头,问:“娘娘可在么?”
“若是旁个来了,老奴定要说娘娘无空的。”秦总管陪着她往前走,“这话可不是说来讨好的,咱们娘娘她难得清闲,老奴是不忍心啊,方才还想着若是不要紧的人来了就一律挡掉,谁知来的是姑娘。”
这话本来就是说来讨好的,可他说得也在理,梅珞笑着作势要转身离开,“那我还是先回罢,左右青鸾殿离这儿也近。”
“哎,姑娘可不能走。”秦总管忙笑着留她,话音刚落就快走两步到了正殿门口,弓腰低声对着里面,“娘娘,梅姑娘来了。”那架势生怕梅珞会真的转身离开。
皇后娘娘在里面,隔着帘子说了声“请”。
梅珞对着秦总管笑笑,自己挑了帘子进去,行过礼后笑着道:“难得娘娘清闲,民女该换个时候来的。”
“这说的什么话,如今宫里的事儿总算将将理顺了,清闲的日子以后有的是。”皇后将书放下,屋里没人伺候,就冲着门口吩咐了一声:“上茶。”
柳皇后知道她此次过来多半是为了辞行的,可又怕她难开口,只好先去给她铺个台阶,将调查熏香的事的结果略略地讲了讲。
梅珞听完以后,果然开了口:“梅珞蒙娘娘错爱,才能有幸伺候太子公主殿下,又受娘娘和两位殿下的厚待,这本是旁人一辈子也求不来的福分,按说是万死不敢请辞的。只是自从梅珞来了之后,锦华宫就…接连出事……民女倒是死不足惜,可若是牵连了主子,就真是万死不可赎罪了。”
柳皇后如今也正举棋不定呢,既望着能将梅珞留下,尽一己之力便利于她;可又着实担忧两个孩子,无论如何,嘴上都少不得要挽留两句的:“这事是赶巧凑在了一起,你莫想多了,难得两个孩子那么中意你,还是留在这里罢。”
这皇后倒是个好人,明知道自己招来了事儿,面上还能这样说,可梅珞是定要离开的,便垂头道:“虽说旁人不知,可下药的人必然是知晓的,太子殿下在青鸾殿里出了事,若是民女还能安然无恙,总是说不过去的,娘娘不如趁机将民女逐出锦华宫……”
这倒是实话,虽说梅珞是被陷害的,可若是让她继续呆在靖宇和玉筝身边就有些说不过了,皇后娘娘只得点头同意,又想起皇上说的话,终究是不放心,“在外人眼里,你从司籍司入锦华宫作太子西席也算是往高处走了,可如今回去……他们只当你得罪了主子失了宠,就怕你在司籍司的日子也不好过……”
梅珞要离开锦华宫,一来确实是怕再牵连到两个孩子,二来也为了行事方便,听到这话忙回道:“娘娘多虑了,到哪里都是做事,尽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至于其他,民女也不多作想法。”
“本来想让人去尚仪局打下招呼,可宫里这些个人精最擅两面三刀,又怕他们阳奉阴违背地里寻你麻烦,反帮你倒忙。” 皇后娘娘又想起自己的孩子,语气间也跟着无奈起来,“只怕你走了,玉筝又来闹,你若有空闲,就常回来看看他们两个,只当是帮本宫,也算是对他们有个交代了。”
梅珞赶紧笑着点头应下,“梅珞定不会叫娘娘为难的。”
虽说留了不少首饰衣物给红玉、绿棠,可搬回去的东西反倒比来时多了,其中,大半是皇后娘娘赐的,有些是玉筝“赏”的,还有几样是靖宇“赏”的,即便是在一边抄着手看,可眼见着箱子、盒子、包袱成堆,梅珞依旧略略惆怅。
对于这件事,司籍司的人面上态度很是统一,纷纷表示十分之乐见其成,而尚仪局甚至是六尚中的其他人态度就复杂了,有不少是拿袖子掩着嘴偷乐,因为不论自己处境如何,别人失势总是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巧得很,刚入司籍司,王尚仪就从外面回来了,梅珞忙迎出去,礼行得格外恭谨,笑容带着三分讨好,“去了又回,尚仪可不能将梅珞赶出去,否则梅珞真的是再没有去处了。”
本来,王尚仪心中略略有些担心,以为梅珞不安心司籍一职,这才攀上了皇后娘娘的高枝,要回来呆两天,然后寻个“恰巧”的时机将尚仪的位子给坐了去,可如今听她这么说,虽有夸大之意,竟隐隐含着失宠的意思。那那颗有些哇凉的心就缓了回来,脸上的笑也流畅了不少,“梅司籍说什么话,你走了以后,又没新的人添补,可忙坏了大家,如今总算是回来了。”
这些不过是场面上的应酬话,梅珞也跟着虚以委蛇,不久王尚仪就扯到了点子上,只是说得格外委婉,“皇后娘娘怎舍得放你回来?”
梅珞早就备好了应答的话,甚至还照着承泽以前的表情演练过几次,眼下就说得异常曲折且动人:“谈什么舍得不舍得,在尚仪局是司籍,可到了锦华宫也不过个伺候主子的奴才罢了,您也知道,宫里各位主子身边都有使惯了的奴才,这新人去了……去了也不过是个下等奴才,好不好还不全靠主子一句话……”她说到就停住了,皱着眉慢慢吁出一口气,颇有闺中怨妇恨丈夫晚归的意味,良久才无精打采地接了一句:“还望王尚仪便利的时候,能在皇后娘娘跟前替我美言两句……”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梅珞说得真真是一个别有幽愁暗恨,重点是将自己放在了王尚仪下面,甚至还指着她去为自己递好话。
这话太合王尚仪胃口了,她听了以后,只觉得心里好似被是被金子给砸中了,十分畅快,又踏实,面上却很是同情地安慰了几句,然后又屁为难地道:“只是前两天,我才让林典籍住进你的院子,那雅婵、灵娟也跟着她,要知道司籍司的事儿多,总得有个领掌的人,等我吩咐,且让她搬出来。”
这事儿梅珞一早就知道了,她正巴不得同林月儿住在一起,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赶紧表示如今失宠有个住的地方就谢天谢地了,若能得个人陪着说话更好,这才拦住了王尚仪。
因为身份、相貌,梅珞自进宫来就被许多眼睛盯着,上个月成了太子西席的事也被偷偷地热议,眼下重回尚仪局更是成了考量谣言流传速度的大事。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传言她没有真才实学所以被皇后娘娘嫌弃了,又说她堂堂丞相千金做不了奴颜婢膝伺候人的活就回来了,最离谱的则是她竟给皇上暗传秋波,被明察秋毫的皇后娘娘发现,这才逐了出来……
还是因为皇上斋戒,宫中妃嫔无心争奇斗艳也歇了争风吃醋,进而置宫人于格外无聊的境地,空闲的时间多了,他们便额外热衷于捕风捉影传传小谣之类,如今更甚,竟然私悄悄地开了赌局押了注,就梅珞返遣尚仪局之原因……
赵珊瑚得知梅司籍回来格外的高兴,忙放下手上的事,兴冲冲地来到后面的小院里,梅珞少不得又发了些东西出去,只对她和雅婵、灵娟说是刚入锦华宫时被赏的。
几个人又听梅珞将凄凉的经历讲了一遍,不由得有些唏嘘,大半个时辰就过去了,林月儿这才忙完了外面的事儿回到尚仪局,也匆匆地赶了过来,笑说:“司籍可算回来了,王尚仪着我暂理司籍司,接了手才知道事儿多,偏又没有个能指点我的人,整天忙得头晕脚酸。”
梅珞笑了,将一跟白玉垂珠的步摇给她,问:“你既如此说,就让我看看近来司里都有哪些事儿罢。”
赵珊瑚和两个丫头听了,只当她们有公事要说,忙退了出来。
林月儿这才将步摇接了。
梅珞收起脸上的笑,郑重地看着她,“能帮我到如今已是难得了,我这一辈子都念着你的情谊,你是聪明人,大约也知道了我的不少事儿,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林月儿正端详着手里的步摇,听到这话就随手将步摇簪进发髻里,换下那根梅花钗,左边颊上绽出一个浅浅的梨花窝,“你既回来了,这钗也就用不着整日带着了,可得收好了,免得日后用时寻不着。对了,长公主的人前两天已找过我了,司籍接下来要如何做?”
梅珞对林月儿是很中意的,可又怕连累了她,才会那样问,其实心里也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拉拢来的人啊,如今听她这么说立即笑了:“今夜先见见长公主的人,如今时机还未到,先等等罢,我既是司籍,明儿个该去趟荣欣宫的,给锦妃,不,是廖充媛送些笔墨。”
作者有话要说: oh,no!
竟然都这么晚了,又熬夜了,先前不该一直摸鱼的……
不废话了,赶紧上床睡觉了~
☆、第三十一章
因为梅珞先前呆在锦华宫,从没见过长公主所安排的人,便问林月儿见过那人没有。
林月儿端起茶杯,在屋里踱着,不经意地从门缝往外扫了一眼,这才回话:“倒是见过一面,只说了两句话,看得出是个很妥当的人。”
臻宜那丫头面上十足的刁蛮小公主,人却是很聪明的,办事也靠得住,那她找来的人应是没有问题的,梅珞本想再问些什么,又想只要人靠得住就好了,因此转而对林月儿道:“既然晚上要见他,劳你若寻个由头,就将雅婵、灵娟带出去罢。”
林月儿点头,并没有多问,她也明白,这种事定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梅珞心中却另有打算,她被提为司籍的时间虽短,可进宫也有三个多月了,关于她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后宫,却直到她同廖锦诗狭路相逢之后,敏彤才略略地出了一次面。
按照敏彤的性子,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既然流言都传开了,她的动静实在不该这样慢的,除非是她当真得到消息,又或者是她早就知道了梅珞的一举一动?不管怎么看,后一种的可能更大些。
在这样的事情上,梅珞万万不敢掉以轻心,若身边真被安插了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