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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进击的王妃-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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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事情上,梅珞万万不敢掉以轻心,若身边真被安插了人,那她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人给揪出来。
  如今已经是九月底了,入夜以后,凉气渐重,好似贴着地面从屋外蔓延而来,梅珞抬眼看了看,宫里的门上都挂了厚些的毡帘,隔了人的视线,看不到屋门外面。
  梅珞继续翻着手上的本子,她不在的时间里,林月儿将每天司籍司收进来送出去的东西都记下了,格外的清楚。
  天凉了,夜里连秋虫的鸣唱也没了,梅珞好似坐在一片寂静里,如同在当初的王府,夜里没了咳嗽声也听不到浅淡绵长的呼吸……
  想到这里,她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了,却听到毡帘外有人道:“唐骏冒昧求见梅司籍。”
  一句话说得平淡无奇,就好像静置在桌上的杯中茶,没有一丝涟漪,可这掩盖不住来人的一把好嗓子,梅珞忙到了一声:“唐大人快请进。”
  毡帘被人撩起,那人便从浓浓的夜色里踏了进来,一身再寻常不过的侍卫服,相貌周正,尤其一对浓眉格外的英气,他一抱拳,低头道:“唐骏见过梅司籍。”
  梅珞忙起身走上前去,行了个福礼。
  唐骏本来已挺起了头,见她如此忙又将头低了下去,“司籍切不可如此,长公主吩咐卑职过来,乃是要卑职保护司籍周全,听从司籍调遣。”
  “是以,梅珞才行礼谢过唐大人,日后还要多多仰赖唐大人。”梅珞说完才想起重要是的事,忙问:“不知大人如今居何要职,出入尚仪局……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唐骏忙道:“此事不老司籍费心,卑职本是长公主宫里的侍卫,公主虽已出宫,可太后娘娘念着公主,便将卑职留在了公主先前居住的宫中,并无要紧的职责在身,至于其他,已打点好了,卑职定不会让人发现。”
  他说打点好了,却没有说是不是长公主打点的,看来应该是他自己将事情打点好了,梅珞对这人更满意了。
  虽说锦妃如今已经变为了充媛,可还是三品,梅珞看了看册子,将该送东西的宫殿挨个走了一遍,最后才带着林月儿朝荣欣宫里去了,然后到了荣欣宫门口,却将林月儿拦下了,道:“还是我一个人去罢。”
  关于自己的身份,林月儿应当已经猜到了,可猜到和亲眼看到还是有区别,梅珞不是顾忌她,只是不想她陷进来的太深,这样对她也是好事。
  林月儿知道她的意思,点点头:“我在这里等司籍。”
  梅珞知她也是担心,也就顺着她,然后转身进去了,心中却在想,若廖锦诗当真敢光天化日之下将人扣住,那就是真的蠢钝如猪了。
  梅珞端着东西走向正殿,朗声道:“尚仪局司籍司梅珞给充媛娘娘送镇尺、宣纸等物,给娘娘问福请安。”
  小太监赶紧将她手上的东西接了过来,梅珞转身作势离开,却从殿里出来个年长的宫女,喊住了她,道:“梅司籍且留步,娘娘有请。”
  梅珞明显怔了一怔,一双眼睛不解地看着来人,故作诧异,等那人又说了一遍,这才跟着她进了殿去。
  廖锦诗是个会享福的人,正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椅上,腿上搭了条缠枝纹缎面薄衾,远远看上去竟有些娇媚横生的意味,她见梅珞进来行礼,就悠悠地抬了抬手,“你们且下去罢。”
  这个架势,一看就是有“私房话”要说,屋里伺候的人赶紧退出去,并关上了门。
  廖锦诗将腿上的薄衾往腰上扯了扯,道:“过来罢。”
  梅珞依言进了里间。
  廖锦诗这才抬起眼皮,将她从头到脚地扫了好几遍,终于挑着嘴角笑了:“当初皇后娘娘将你要了过去,本宫还以为她对你多中意呢,如今还不是被赶了出来?早知今日,倒还不如当初跟了本宫。”
  “此事还要多谢娘娘,若无娘娘关爱,梅珞怕是也不会被逼离开锦华宫。”梅珞直直地看着她,嘴角上浮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脸上的表情含着微微讽刺的意味。
  “你此话是什么意思?!”廖锦诗听到这话,笑意顿消,整张脸都板了起来,稍后又皱起了眉,端着主子的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本宫就是从妃位降到了充媛,那也是主子,始终是这偌大荣欣宫的主子,不是你区区丞相之女就能比得上的!也不容你一个小小司籍来血口喷人。”
  她喝斥的时候,梅珞就低下了头,但那也仅仅是对主子发怒的敷衍罢了,等她说完了才又抬起头来,淡淡地道:“此事娘娘怕是比奴婢还要清楚,想来也不需要奴婢多言了,但奴婢却还是要谢娘娘的。”
  廖锦诗皱眉,面上挂着些微薄怒,厉声道:“梅司籍还是将话说清楚的好,如此语焉不详,本宫怎知梅司籍话里的意思?”
  梅珞却不在搭理她这个茬,将话头引开了:“奴婢没见过世面,可还是有一句话要奉给娘娘,须知品秩这个东西最是经不住降的,降个一两次,也就没了。”
  廖锦诗闻言自是怒极,柳眉倒竖,可怒过之后反笑了,“只怕你一辈子都看不到那天了,廖家和彤太妃你也知道罢,就是再不济也还有娘家顶着,且皇上定然还记着往日的情分,本宫就是想,也求不来那天了……”
  竟然说出如此天真的话来,梅珞轻挑嘴角,蔑然道:“朝堂和后宫一样,哪里有什么情分呢?但凡皇上还记着夫妻情分,娘娘您又怎会沦落至如此境地呢?对于廖家也是一样,圣眷正浓能够光宗耀祖时,您才是廖家嫡女,若有一日娘娘当真进了冷宫,廖家又能如何,又会如何呢?”
  “放肆!小小一个司机,竟然敢挑拨本宫与皇上的关系,置喙本宫的家事!”
  梅珞等着她怒喝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娘娘提到太妃娘娘,当日先帝在时,彤太妃也是宠冠后宫,可如今呢?再者,您既没有太妃娘娘的美貌,也比不过她的才学和手段,只怕连运气都及不上她老人。不论如何,太妃尚且有舒怡公主,是以能够安享晚年,可您呢?您至今都是无所出呢!”
  最后这话是真的踩到了廖锦诗的痛处,要知道后宫里的女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来个母凭子贵,甚至孩子争气的话,将来还能坐上太后之位!可廖锦诗入宫两年却无所出,若是能有个皇子、公主,那如今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她闻言果然怒了,从贵妃椅上下来,走到梅珞跟前,怨毒地盯着她:“你当真以为本宫不敢动你么?”
  这张脸真好看,同净月庵里的敏彤还真有些相像,不同的是敏彤明明笑靥如花,却让人背脊生寒,而眼前的廖锦诗则是被拔了蛰针的毒蜂,能做的就只剩下唬唬人罢了……
  梅珞笑了,连着眸子都带了笑意,可是这笑意却带着冰冷,如同夜里的凉气缠人不休,“娘娘多虑了,奴婢不过是小小的女官,芥微性命能够残喘至今,也是全赖众位主子和娘娘的仁慈,及家中父兄的护佑。”
  这话的重点是最后一句,提醒廖锦诗也不要太嚣张了,梅家乃是真正的官宦士族,不是廖家这样的暴发户可以惹得起的。
  等梅珞出了荣欣宫,林月儿还在外面等着,两人一起往回走,等行至僻静无人处,林月儿才问:“无碍罢?”
  “你觉得呢?”梅珞反问,完了又看着往前延展的路,“不过是撕破脸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即便是不清楚所有的内情,可只要知道了梅珞的身份,再看她对廖锦诗的态度,林月儿就知道她和廖锦诗了真是苦大仇深啊,心中免不得要替她担心,问:“皇上虽是贬了她,可如今她还在九宫的位子上,荣欣宫好歹有不少她的心腹,若是她……”
  “在锦华宫里时,她都敢对我出手了,可见是将我当做死敌了,那我激不激怒,她都不会放过的。”梅珞回头看了她一眼,面上似乎因这件事颇为苦恼,转瞬又笑了,“你是聪明人,自然明白着个道理,若想不被人伤害,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那人动不了你就好,至于是不敢,还是无能为力,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月儿点头,她初初听到这话时只是觉得有道理,可在心里咂摸了一遍后,整个人顿时醍醐灌顶,脚下的步子都迈不动了,等回过神来再抬头就只能看到梅珞的背影了,她忽然坚定了一个念头,定要帮梅珞完成她想做的事情,然后跟她要一个心愿。
  梅珞又走了几步,才发现林月儿没有跟着,于是回过头来,见她正快步赶上,就笑了,“怎么了?觉得我方才的话不对。”
  “不,看事的眼光远非月儿能及,一语惊醒梦中人。”
  “惊醒你什么了?”梅珞笑着问她,随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微微地叹了口气,声音也落得很轻:“若你能早一年见到我,就不会如此说了。”
  许久之前看书,书上说“时移世易”又说“物是人非”,那时候她只将这句话等同于“逝者如斯夫”,不过是文人换了一种说法罢了,可如今,她才算稍稍领会了一点。
  你看,只是一年,她却已经记不全自己先前的样子了,偶尔想起那秋千上的姑娘,也只是混着杂音的几声轻笑罢了,总是模模糊糊的,仿佛隔着闹市上的几条街,又仿佛是隔着长长久久的岁月……
  因为彤贵妃的关系,林月儿也知道厉府和谢家夫人的事,至于青河王更不必说了,她见梅珞说完那句话就没了下文,便知道是触到了那些不好的回忆,赶忙将话头岔开:“若是充媛娘娘真动起手来,定然不会搬到明面上,可若是私底下,只有唐大人一个,又怎么应付的了呢?”
  “是啊,这倒是真的。”梅珞故作愁态,稍后又将眼珠滴溜溜转了个圈,“你说会不会有好心人帮忙呢?”
  “司籍做事向来谨慎,若是没把握,今儿也不回去荣欣宫了。”
  梅珞却不接她的话,只说:“快走罢,今儿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歇完了午,梅珞带着雅婵、灵娟走到前面的尚仪局,却得知林月儿和赵珊瑚已经出去了,她只好一个人进屋,翻了翻册子,又问正在理东西的女史:“今儿个,锦华宫的东西可送了。”
  那女史忙回到:“昨日林典籍去锦华宫,宫里的姑姑说东西尚且充裕,这两日用得也少,先不用送了。”
  梅珞闻言,脸上的笑意就顿住了,似是有些不满意,在一边琢磨了许久,脸色才稍稍和缓些,从架上取下一本书,自顾自地道:“前两天在锦华宫里,还听说公主殿下让人寻这书呢,眼下左右也无事,我便给公主殿下送去罢。”
  梅珞说罢就拿着书往外走,还未出门又想起什么一样,扭过头来对着两个丫鬟道:“你们也随我一道罢。”
  就这个架势来说,稍稍有些脑筋的人都能看出来,往锦华宫这趟,梅珞是故意去的,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带上两个丫鬟呢?灵娟有点想不明白,可她又不好问,于是面上就推了一推,道:“灵娟手上还有些事儿没玩完,司籍先自去罢。”
  “你能有什么事啊?”梅珞自是不信,又劝道:“即便不是为了陪我,出去走一圈,看看路边景致也是好的。”
  话都讲到了这个份上,那两个丫鬟就摸清楚了,原来梅司籍是觉得一个人去锦华宫太扎眼了,索性带了她们一起。
  雅婵还特意去拿了个托盘,将书放在上面,稳稳地端起来,这才跟了梅珞出门。
  这是条熟路,走着走着,梅珞脚下的步子就稍稍加快了些,等终于到了锦华宫门口,她才站定,回过头来,吩咐雅婵、灵娟在这里等她,然后一个人带书进去了。
  等一入了门,里面的宫人见到她,虽没有行礼,可头也是微微低着的,不久秦总管就得了消息,迈着沉着的小碎步迎了过来,甩了甩臂上搭的拂尘,笑道:“姑娘您可算是记得回来了。”
  梅珞看他热忱到这样的地步,“噗嗤”一声就跟着笑出来,“我昨儿才将将地搬出去,今儿个就过来,秦总管还嫌我来得晚了?”
  “姑娘折煞老奴了,老奴哪里敢说姑娘的不是,是两位殿下。您看,要搁往天,眼下不正是在青鸾殿读书的时候么?可如今公主殿下带着太子殿下正闹娘娘呢。”
  虽然对臻宜的性子不是很清楚,可梅珞总觉得玉筝和臻宜很像,有道是“侄女肖姑”,梅珞一边往前走一边问:“可太子殿下那般持重,定不会跟着公主闹的罢?”
  秦总管闻言一声叹息,“姑娘不知啊,公主殿下软磨硬泡不过都是女儿家撒撒娇,让娘娘头疼的可不就是太子殿下么?殿下持重啊,且持重得紧,只要他一本正经地朝旁边一坐,咱们娘娘看着就犯愁。”
  梅珞:“……”看来承泽是真的把靖宇这孩子给坑了啊…… 
  梅珞停在石阶下面,秦总管赶紧到大殿门口通传去了:“娘娘,梅姑娘来了。”
  “快请。”皇后娘娘话音刚落下,玉筝已经起身冲着门口本来了,不等宫女打帘子就喊了出来:“梅姐姐!”
  梅珞跨进屋里,先朝上边一一行了礼,这才将目光落在玉筝脸上,笑道,“公主可别盼着奴婢来,奴婢过来也是送书的。”话毕将书放在了小玉筝的手上。
  皇后娘娘这才将将地送了一口气,朝她道:“你可算来了,过来些坐。”
  梅珞忙躬身道:“娘娘,如今奴婢在尚仪局里当差,宫里的规矩可不能废了。”
  皇后娘娘最近清闲了,心里也舒坦,说话都透着些闲适的人情味:“规矩不外人伦,你是他们的先生,哪有先生站着弟子坐着的道理?”
  梅珞只好谢座,刚想去下面坐着,却被玉筝拉到她那边坐下了,小姑娘只高兴了一会,就回过味来开始秋后算账,将眼睛睁得溜圆溜圆的,拼命挤出一脸的凶相:“梅姐姐为什么要离开?离开怎么也不跟我们讲一声?”
  梅珞拿她没法子,好话说了三箩筐才将人哄好了,又问她这两天在学堂里学了什么。
  玉筝嘟着小嘴,横了她一眼,“因为梅姐姐走了,今早学堂上先生讲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这罪过可就大了,梅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外面的帘子被人掀开,屋外的阳光抢着泻了进来,接着从阳光里晃进一个黑色的人影来。
  她赶紧跟着皇后娘娘起身,行礼。
  承泽眼下没有穿龙袍,套了件蟹壳青的暗纹锦衣,外面披了件群青色的鹤氅,腰间悬了块长方的白玉,人说颜色不花哨的衣服最能衬人,此话不虚,这一身行头衬得他愈发长身玉立。
  其实这不过一身家常的衣服,梅珞看到的第一眼,恍惚是回到了青河王府,自己坐在合欢树下的秋千上,承泽站在对面看着她,黑溜溜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不过这也只是恍惚的一瞬间罢了,等他从她跟前过去,她的神思也就平复了,又在心里觉得可笑。
  承泽落了座,见她立在一边,便来了兴致,用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和蔼可亲,道:“梅姑娘?说起来今日早朝之后,令兄梅琭还委婉地向朕打听过你,问你在宫中可好?”
  她和梅琭根本就不熟,即使熟,一个外臣又怎么跟皇上打听后宫里的事儿呢?梅珞只装作信了这话,忙恭敬地福了一福,“劳烦皇上垂问,托皇上和娘娘的福,奴婢在宫里甚好。”
  皇上点点头,又道:“朕为太子时,令尊曾教过朕不少为君之道,于朕有传道授业解惑之师恩,算起来,梅姑娘也算是朕的师妹了,只凭着一点,朕……和皇后也该多多看顾于你。说句实话,后宫人多,有人的地方都有是非……若有什么事,你尽可告诉皇后,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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