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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进击的王妃-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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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咳得背都拱了起来,敏容赶紧去旁边的小炉子上倒了一杯茶,低头尝了一小口,觉得有些烫,又从桌上的茶壶里兑了些冷的进去,这才端过来,一手在他背上帮着顺了顺,一手端着茶杯凑到他唇边上。
  她这才发现病秧子虽然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却长得很好,尤其是浓眉下的那一双眼,掩在长长的睫毛下面,黑亮黑亮的,又暖人心得很,就像……就像刚出壳不久的小鸡仔,黄绒绒的毛,黑豆样的眼。
  想到这里,她看他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了几分,青河王应该是真的咳痛了,也顾不得讲究,就着她的手喝掉半杯水,呼吸终于和缓了一些,等气完全顺了才又开口:“早些睡罢,等躺下了就会好些,你莫担忧。”
  他说罢,便伸手去解腰上的玉带,可动了两动又开始气喘吁吁,他自己倒还不觉得,只是教旁边的人看着甚是揪心,好在最后还是挣扎着解了下来……
  前面说了,敏容那时是个善良的姑娘,加上到底是“夫妻”,只好上前“搭把手”,帮他把外袍和靴子都脱了,扶着他躺平,又盖好锦被。
  等弄完这些个,她看了看里侧剩下的半张床,又瞅了瞅烛台,本想去吹熄了蜡烛再宽衣解带,可偏偏喜烛是吹不得的……
  她咬咬牙,转身到妆台前去掉发髻上的凤凰冠和珠翠,又去掉最外面的一层翟服,这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里侧躺好,奈何这雕花楠木大床上却只有一床锦被……
  教导嬷嬷说,无论洞房之夜遇到什么,新娘子都要忍着,可如今的夜里着实冷了些,她看旁边的人没什么反应,于是便揭开被子的一角,往里头蹭了蹭,片刻之后,又蹭了蹭……
  如此三蹭之后,她总算将整个身体都躲到了被子下面,暖和得很,顿时觉得这个洞房夜总算是圆满了,忒不容易……
  却不想病王爷又开口了,也许因为躺平了,这次说话果然要顺一些:“本王也曾上书回绝过父皇母后,到底已经病成这样,太医也说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已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却难为你要与我这个活死人夜夜同床共枕……若我能在白日里去了,那倒也好;若是在夜里,等天亮了,你才发现,岂不是同死人在一张床上躺了一宿…咳…咳……那同在棺材里过夜,也没区别了,可怜你一个姑娘家,多半是会吓到……咳…咳咳…”
  一阵风过,合欢树在夜色里抖了抖,敏容却觉得那风好像是贴着自己的面门而过,凉飕飕的,心里也跟着发毛……
  看来今夜,这锦被是捂不暖身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阴风扫过,会不会有阿飘呢?
  好别致的洞房夜哦,某冈忍不住要为自己点赞,六十四个赞!
  





☆、王爷无辜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绵长的呼吸,轻得如同秋夜庭院里那的一声虫鸣,隐在浓浓的夜色中教人辨不清楚,敏算不禁有些担心,不会真的就在夜里挺尸吧?他要真的断气了了,那自己岂不是真的要同一个冷冰冰的尸体睡在一张床上?太可怖了……
  夜深人静了她只能听到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为了避免同死人同床共枕,她只好伸出手去,探了探王爷的呼吸,并且决定要彻夜守着这个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今夜就不睡了!
  她两眼使劲地睁着,可终究还是没撑住,不知什么时候打了个无声的哈欠,上眼皮就缓缓地落了下来,然后在阖上的那一瞬间,她又陡然清醒,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是了,屋里太静了,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
  她一个激灵,赶紧伸出手,在病王爷的鼻翼下探了探,还好还好,尚有一丝气息,虽然微弱得很。
  就这样,整个晚上,敏容也不记得究竟在病王爷鼻前探了几探,终于睡着了……
  第二日清早,敏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身边的夫君如何了,可这一看却差点要她半条命,青河王还保持着昨晚睡着的姿势,面色苍白,可唇角……唇角上却还挂着一道暗红!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轰一声,敏容只觉的头皮子发麻,忙对着门外喊:“来人!”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串的丫鬟端着盆盆钵钵罐罐进来,跪在地齐声道:“见过王妃。”
  敏容坐在床上,尚未穿外衫,可此时也顾不得了,只隔着床帐急急地对外面的人道:“可有太医在府上?速请太医来,王爷他吐血了!”
  话音刚落,下面的人一齐抬起头来,满脸的惊慌,可还没等她们动,吐血的人倒是先有了反应,青河王皱皱眉睁开眼,双眼惺忪,满脸都是不解,看着敏容:“可是出了什么事,你怎如此惊慌?”
  这个情形,怎么讲呢,好比你祭奠事正对着棺材叩拜,可那棺材的主人却忽然从中坐起来,和蔼地道:“不用拜了,起来吧,咱俩喝杯茶。”
  这于敏容来说真的是太突兀了,一夜下来她已认定这人随时随地会找黑白无常碰头,是以听到这话便十分惊恐地愣住了,半天才异常缓慢地低下头,盯着那双鲜活的双眼看了许久,面上那丰富的神情才慢慢地退下去,整个人却依旧呆呆的,“你吐血了啊,要紧么?”
  青河王听了这话,却不以为意得很:“我又吐血了?本以为已经无血可吐了……”说罢,便抬手去揩拭嘴角。
  敏容紧绷的脊背这才放松下来,瘫坐在床上,一时也忘记将目光收回来了,还直直地盯着他的嘴角,却忽然觉得不对劲,上半身就往前倾了倾,凑到他跟前,须臾,脸上就挂了一层薄怒,冷冷地道:“山楂糊,王爷嘴角上的是山楂糊罢?”
  青河王一脸莫名的神色,看着她的眸子那是一个水汪汪,无辜得紧。
  “我都闻到酸味儿了!”想起方才自己的慌张,敏容有些生气了,虽是努力地压着,最后还是没能憋住,用微讽的语气道:“王爷真是好兴致,一大早就来这么一招,莫不是觉得逗弄人很有趣?”
  青河王自始至终没有说话,苍白着脸色,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她,等她说完了,才温言解释:“你误会了,此事我也不知。天刚亮时就醒了,忽然很想吃山楂糊,便让人煮好了端过来,这个……大约是喝得有些急,呛出来了……当时精神不甚好,支撑不住,就又躺下睡了,也没有发觉。”
  敏容看他说的这样恳切诚挚,又见他脸色苍白,心中早就不气了,反觉得是自己不好,才这么一惊一乍的乱了方寸;只是此时丫鬟们还在屋里,成亲后的第一天就闹出这样的笑话,这面皮上实在不太好看,可又无处发作,只好默不言语。
  他说完见她仍旧不答话,就以为她还在生气,也笑不出来了,垂下头去,甚是戚然,“你也知道我这副身体,如今是能吃一点是一点,难得今日有胃口……咳…咳……却不想闹了这么一场,惊了你,原是我的不对,我以后再不这样了……咳……”
  见他因为说话而咳的这样厉害,她心里愈发的不好受了,可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只好喊丫鬟倒了杯温水隔着床帐递过来,然后右手帮他顺气,左手将水给他喂了下去。
  青河王见她如此,便知她是不气了,于是又眉眼含笑地道:“王府里的山楂糊煮得甚好,方才看你正睡得沉,不忍扰你……便让她们将你的那一碗放在盅里温起来了,眼下你可要尝一尝?”
  他这么说多半是想帮她将这出闹剧就此揭过,敏容开始在心中埋怨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大惊小怪的,才闹成这样,刚刚还迁怒给别人……
  因为心中羞愧,早饭时,敏容主动伺候青河王用饭,比伺候娘亲还要尽心些,只巴望着能将早上那一笔给还回去。
  新王妃要进宫去给帝后叩头,还要去宗庙里上香,才算是嫁入皇家了。这本是一项极其繁复的礼制,目的当然就是为了可劲地折腾新人。
  奈何青河王身娇体贵,许多繁琐的礼仪便省掉了,可即便如此,这位身娇体贵的王爷被人扶着走到宗庙祖宗牌位前,就已是气喘吁吁面色发白虚汗直流了……
  随行的人看到后个个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将皇后娘娘的心肝肉折腾出个好歹来了,于是赶紧拿点好的香从一对新人手中过了一遍就迅速□□了香炉,算是礼毕了,连下跪都省了,完全不顾上面穆家列祖列宗的脸面……
  连三朝回门也是一样,谢府上下更是一派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架势,等礼毕了,伺候王爷用过午饭,谢老爷便不顾夫人的眼神,早早地将这乘龙快婿给打发回去了。
  直到王府的马车驶出门前的那条街,谢府上下才敢大口喘气,先前生怕出口气,就把王爷给吹着了……
  托病王爷的福,敏容这个新王妃几乎没有被人为难,就连接待客人都免了,因为青河王身体抱恙不见外客……
  这天早饭后,晴好的日头挂在天上,敏容让人抬了张小榻放在院子里,又抱了床薄被过来,好让病王爷躺上去晒晒太阳,服侍他躺好了,她笑着说:“王爷这几日气色见好,想来过不了多少时日就能痊愈了……”
  “是啊,多亏容容嫁过来给我冲喜,竟真的将我给冲好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榻上,整个人都浸在阳光里,“日后,容容能不能唤我‘承泽’?”
  她正围着那张小榻兜圈子,听闻“容容”二字脚下一软,踉跄了两步,承泽侧首望着她:“小心些,你若不愿意就算了。”
  敏容闻言简直是如蒙大赦,刚想开口,请他不要叫自己“容容”,却不想他又开口了:“容容不愿叫我的名字,那将喊‘夫君’罢,也是一样,好歹亲近些。”
  敏容眼睛直了直,然后赶紧开口毫不犹豫地喊了声“承泽”,生怕对方反悔。
  承泽微怔,面上有些失落,半晌才“嗯?”了一声。
  敏容将盖在他身上的锦被掖了掖角,道:“你不是让我喊你承泽么?”
  “啊,对。”他神色格外的安宁。
  溶溶日光穿过合欢树巨大的树冠投射下来,零星光影落在他身上,他望着远处天边的一团云,良久,才扭过头来,面色淡然,一双眼睛满是缱绻地看着她,低声道:“自出宫离开父皇母后,许久,身边连个唤我承泽的人都没有……。”
  敏容觉得他这个样子,十分悲伤,她垂眸瞧着这个面含春水眉眼漂亮的男人,尤其是那幼兽一般黑溜溜的眼睛,使她心地善良到一个没控制好就有些泛滥了。她朝他徐徐伸出手去,如同给幼兽顺毛一般,顺了顺他垂下来的黑发,嗓音也放得低低的,柔柔的:“我以后都喊你承泽,什么事都顺着你,好不好?” 
  承泽黑溜溜的两眼立即焕发出光彩,不可置信般地问:“真的?”
  敏容又一次被那水汪汪的眼睛给击败,于是依旧饱含柔情的望着他,点了点头。
  承泽眉开眼笑地道:“那容容先喊声‘夫君’来听听罢。”
  敏容:“。。。。。。”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真的很无辜的啊~!
  同意的请举爪~!





☆、王妃错了

  敏容起身,开始打量这个院子,转了两转,终于决定要在院子里架一个秋千,可她觉得若就这样突兀地提出来,总有些不大矜持,主要是刚刚自己才将承泽抛开……
  她便在心中仔细斟酌了一番,终于十分婉转非常开了口:“院子这么大,只有两颗合欢树,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你可想再安置些什么?”
  承泽作势扫了院子一眼道:“我倒不觉得有什么,要不,置些你喜欢的罢。”
  敏容本来还打着小心思,等他说完想安置的东西后,自己就“捎带着”提出来架个秋千,却没料到他这样好说话,忙娇羞地笑了笑,道:“我想……”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他又自言自语般似的开口了:“只怕我也没有多少日子了,就算弄些东西过来,也赏玩不了几天,还不如弄些你喜欢的。”
  他说完,就对着太阳微微仰了仰头,苍白的面色被晒得泛出微微的红晕,十分难得,只是唇上依旧是那种没有生机的白。
  敏容本来正要提出自己念了半天的秋千,可此时听到这话。也难免有些讪讪的,没了兴致,半天才安慰道:“太医不是说已经好转了么?”
  “是,托容容的福,没有变得更坏。”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舒朗的笑,没事人一样地道:“你方才说院子里有些空,不如让人移些金桂过来,眼下正是桂子飘香的时节,院里遍植桂树,你以为如何?”
  其实不如何,遍植桂树,秋千怎么办呢?可是敏容又不忍扫了他的兴致,于是含蓄且诚挚地道:“这个时节,金桂大约也要谢了,赏不了几日。”
  “也是,那依你看呢?”
  “我想置个……”
  “要不,就种几颗梅树罢,待到大雪压顶之时,白茫茫一大片,若是有几树红梅,看着也暖人。”大约是白雪红梅的景象太过美好,承泽正一脸憧憬地沉浸其中,就差喊人来立即布置下去了。
  敏容顿时有些讪讪的……
  承泽却忽然扭过头来,看着无精打采的她,问:“你想置些什么?”
  啊?敏容很快反应过来,经过前面的事情,她知道再不能矜持了,于是赶紧开口一口气说完:“我想在合欢树下置一架秋千!”
  承泽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而是认真思量了半天才道:“梅树低矮,若是在梅树间置一架秋千,有些不合宜了。”
  敏容这次终于认清现实,秋千是真的没有希望了,要不,把秋千放到花园里去?敏容决定将这个想法压一压,改日再提,或者是等他归天以后……
  如此一想虽是不太厚道,但她确实又释然了,倒了杯水递过去:“有半日了,喝点水罢。”
  承泽的病况虽说有所好转,可到底还虚弱着,便就着她的手将杯里的水喝了一小半,道:“既然不和当,就不种红梅了,花花草草说到底不过是养养眼罢了,还是架秋千罢,先前就说要置你喜欢的。”
  他说这话时,还露出一个带点歉意的笑,仿佛是为了先前一直堵断她的话,忽略她的愿望……
  敏容刚刚将对秋千的期待压下去,此时听他这么说竟然有点小雀跃,好像已经看到了合欢树下的秋千。
  “你既嫁于我为妻,便是王府的主人,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尽管吩咐人去弄就是。”承泽将话说到这里就顿住了,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歉意太能打动人,竟有些可怜巴巴的感觉,他说:“这场婚事本就委屈了你,我自是想你能过顺心些。”
  想起自己关于守寡后的种种计划,敏容忽然觉得心口有点虚,毕竟夫君对自己还不错,且本是个好相处好说话的主,她这样想的时候完全忽略了这个秋千来的是如何一波三折……
  想到此处,她便凑过去,十分关切又讨好地问:“快到晌午了,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我这个形容吃不吃都一样了,还是让他们做些你喜欢的罢。”
  跟他比起来,自己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些敏容心口愈发的虚起来。
  恰逢郝管家进来,躬了躬身道:“王爷,王妃,章府送信过来,昌宜公主连同驸马爷要过来,约莫三刻之后就到了。”
  “早料到她会过来。”承泽说罢,又抬头看了看敏容,“多半是要来看看你的,这丫头自小就被宠坏了,做事全凭自己喜欢,先前在宫里,我和太子都是兄长,多谦让于她;后来……也多亏了她那个驸马书远能忍她。”
  这是自进了王府后,第一次有客人来,还是承泽嫡亲的妹妹,且是专程来看自己的,敏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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