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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入骨相思君可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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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中,感觉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抱上了卧榻,拂去额前的碎发,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醒来时已是傍晚,相思人在榻上,原本该在榻上的向修却不知去向。
  师父去哪了?难道是去喝水了?我就在屋里,怎么不叫我去取呢?他伤还未好,不能随意走动啊。
  急急的穿了鞋朝门口奔去。
  门虚掩着,轻轻一拉便开了。
  向修手扶栏杆,望着远处的晚霞出神,一头如瀑的长发不曾束起,随意的散在肩上。
  他似乎有什么心事,就连相思已站到了身后,都不曾发觉。
  漫天云霞的余晖照在身上,将他的背影打成一个金色的轮廓,映在她的眸子里。身上只穿了件及地的白衫,晚风一吹,衣角并着飘带发丝一齐随风飞舞。
  再这样下去,没等伤好又该受凉了。相思重新折回屋里。不大一会,拿着一件外袍返回,轻手轻脚地给他披在了身上。
  “你醒了。”向修转过身来,惨白的面色衬的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更加清朗俊逸。哪里似一个活了千年的仙神,分明就是一个虽年近不惑却因岁月沉淀,而更添韵味的美大叔而已。
  牵起泛白的嘴唇对着她微微一笑,原本清冷的目光,化作了一缕春水,绵柔醇长,沁人心扉。
  她将外袍的领子揪的更紧了些。
  “师父,你身上有伤,这屋檐下的风最是邪性,进屋去吧,当心着凉。”
  “嗯。”
  扶向修在床边坐好,相思蹲下身子给他脱鞋。
  向修伸出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鬓角,轻轻地,柔柔的,似是怕再多用一分力道,她就会碎了。
  幽幽开口:“小九,你······”
  相思抬头,撞上了一眼,说不清道不明的淙淙柔情。
  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未说出口。
  声调却突然转低,沉着眉,黯然继续道:“······三清堂领罚去吧······”
  向修的伤大好,已是十几日后了。
  这期间,叶相思便日日往返于瑶光台,药房,栖云居之间,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十几日。
  期间因为担心抖抖,她回自己的卧房,找了它好几次,却始终不见它踪影。
  相思便猜想,必是它爱野的毛病又犯了。
  只是它同自己一样,是初次来这七宝山,要是迷路了,可怎么办。
  暗叹一声,算了,此时自己也已经是分/身乏术,实在无暇顾它,便由它去吧。
  向修重新开始授课,一切便似恢复如初了。
  只是偶尔狭路相逢,相思依然免不了要受元傲菱的冷眼,日子久了,看着看着便也习惯了。
  琉笙依旧每日围着元傲菱打转,时不时的便不知从哪弄些新鲜的玩意回来,送他的傲菱师妹。
  什么天山的雪莲,东海的夜明珠,蓬莱的灵芝草,这些都算是简单易得的。
  还有什么烛阴的胡须,凤凰的尾翎,鲛人的鳞片,也不知他费尽千辛万苦弄了来做什么。
  你将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送给女孩子,人家会理你才怪。
  他倒果真是“上天入地”,费劲了心思,只是那元傲菱就像鬼迷了心窍,从不曾正眼看过他一回。
  相思每每见到,总要“哎”一声,然后摇着头叹息:“我可怜的六师兄。”
  顾漠尘也依旧一切如故。时不时的,便要被遣出去历练一番。就像众人口里谈论的那样,他是有“身份”的,不似他们这班没“身份”的,日日除了习艺练武,便是玩耍打闹。
  看着师弟们嬉笑,他偶尔也会露出一丝愉悦的表情,只不过,稍瞬即逝。
  看来,他这“身份”带给他的,也不尽是荣耀,还有木讷隐忍的性格,千疮百孔的身体,以及压在心头的千斤重担······
  如此,他倒还不如这些没身份的,逍遥自在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噩噩浑浑,不知不觉,已是相思来七宝山的第七个年头。
  彼时的他们尚且不知,这逍遥自在的日子,到了七年后的那日,竟就此,戛然而止。
  第一卷完
  
    
    ☆、第一章

  七年后
  天庭,灵霄宝殿内,剑灵峰九位弟子一字排开,对着宝座上的天帝行礼。
  太清真人宴请天族的众位大神,向修受邀出席。回来时用一四方锦帕,包了些红豆糯米糕给相思,她正吃得欢,二师兄李元突然出现,不由分说拽着她到了这灵霄殿。
  原来是南山出了一只孔雀精,近日不知何故已连伤数十条人命。
  天帝此番本是要派顾漠尘去收这妖物,只是这妖妖法高深,凭他一人之力恐难收服,便想差相思等人一同前去,帮衬着顾漠尘。
  末了,李元正色道:“大师兄是天族唯一的储君,整个天族都对大师兄寄予了厚望,特别是天帝,对大师兄的事情尤为上心。”
  “你此番上殿,需谨言慎行,切莫说出什么对大师兄不利的话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
  三师兄梁志在身后,阴阳怪气的“呵呵一笑”,接话道:“否则?否则,恐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相思大惊道:“这是为何?”
  “ 为何?”梁志反问道,“小九,你可还记得几年前的灵甫?”
  灵甫?不就是那个偷吃了仙丹逃下界,沦为妖魔,最后被顾漠尘打入轮回的尚清镜弟子吗?二师兄为何突然提及此人?
  梁志冷笑着继续说道:“你以为,堂堂尚清镜归良真人的首席大弟子,只需修炼个万八千年就能飞升上神的人物,为何会自甘堕落,做这偷食仙丹的勾当?”
  “你以为,自家出了叛徒,为何不是归良真人去清理门户,反而要由大师兄来出面解决?”
  “你以为,就真的只是天族的人除了个妖魔那么简单?”
  相思语塞。仔细一想,果然是有些说不通。
  “那……到底是为何?”
  梁志看着她轻蔑一笑,暗叹这人真是愚笨的无药可救。摇摇头不再答话,跟在李元身后进了大殿。
  “哪位是从南山飞升来的叶相仙尊?”宝座上的人气定神闲。
  方才梁志的一番话,如鲠在喉。虽不知究竟,但却可以感觉得到,灵甫之事,定然与这天帝和顾漠尘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天帝话说得温文儒雅,人长得也是一派慈眉善目,倒真不像是会背地里迫害他人的人。
  相思上前一步拱手回道:“禀天帝,小仙便是叶相。”
  “嗯。”天帝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此前,你可曾听说过南山有妖?”
  “小仙略有耳闻。”
  “嗯,其实,从十年前开始,这妖便已在南山附近出没,却从不伤人性命,我也就未放在心上。”
  “几天前土地突然来天庭禀报,说是从六七年前开始,南山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一两具,被吸尽精元而亡,死状凄惨的尸体。因五岳大帝云游未归,他并不敢擅自作主,此事便一直拖到现在。”
  “近来,不知何故,那妖愈加放肆,一夜之间就杀了十几个凡人。阎王也递了奏扎,说地府的冤魂频频叫屈,控诉这南山的孔雀精,平白无故伤了他们性命,央阎王替他们做主。他二人做不了主,一路奏报上来,便到了我这里。”
  “你是从南山飞升而来的,那里的地势你必是十分熟悉的,便随你的师兄们一道,去做个引路人,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方才在太清真人处,我已与向修真人说明。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即刻便可以下山。”
  众人齐齐回“是”,退出殿来,各自回去做准备。
  相思又扯住了琉笙的衣角。
  “六师兄,你可知道大师兄和灵甫的事?”
  琉笙大惊:“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我如何能知道?猜的呗。
  综合二师兄和三师兄的话之后,相思得出的结论就是,灵甫绝不会是和天帝有什么过节,所以只能是和顾漠尘。
  “我听······”还没说完,相思的嘴就突然被捂上了。
  一股奇异的味道自他的手上传入鼻腔。
  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琉笙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生拉硬拽将她拖到了墙角。
  手一松开,相思就“噗······噗······呸······呸······”地啐个不停。
  最后还不忘摆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你吃什么啦?”
  琉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面露尬色道:“榴莲······”
  “你又去凡间啦?上次师父罚你守了三个月的山门,你怎么就不知道长长记性呢?”话锋一转,埋怨道:“你怎么就不知道带上我呢?”
  七年间,相思跟琉笙不知偷偷地下过了多少回山,又何时会因为师父一点小小的惩罚就妥协,不过是仿着二师兄李元的口气逗他而已。
  琉笙舒颜一笑道:“也不知是谁,赖在床上睡大觉,死活不肯起来。”
  突又正色道:“先不说这个。小九!大师兄跟灵甫的关系是这九重天的禁忌,不可随意提起,我不知你是从何处听来的,但需就此打住,知道吗?”
  相思继续刨根问底:“为何?”
  从未见琉笙对什么事如此守口如瓶过,他这样谨慎,反倒让相思更添疑惑。
  琉笙继续闭口不言。
  看来靠问是问不出来的了。
  相思故作不经意道:“那我去问问师父,看他老人家是否知情。”作势要走。
  琉笙果然急了,紧走几步拦在她身前,急道:“小九,不是我不告诉你······我······我是为你好······”
  “嗯嗯,我知道,我保证不会到处乱说,”瞪着一双无辜大眼看着他,“你说吧。”
  琉笙踌躇着吞吞吐吐道:“其实······是灵甫······他······喜欢上了······大师兄······”
  相思倒抽一口凉气。
  这样的原因,自己还真是没想到。更想不到一身浩然正气的顾漠尘,竟然是个断袖······
  见她面有异色,琉笙又忙忙的解释:“你不要误会,只是灵甫一厢情愿,大师兄对他并无他意。”
  相思嗤之以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呃······虽然这么说可能稍欠妥当。但看他对元傲凌数十年的深情,都如此无动于衷,要说他真的有那个倾向,也未必完全不可能。。。。。。
  琉笙继续说道:“可是,天帝却不这么想。”压低了声音道:“他从不允许大师兄身上有一丝污点存在。”
  “据说,就是天帝派去的人诓灵甫吃下了仙丹,才导致他区区的上仙之躯,因虚不受补而元气大伤。后来灵甫堕入魔道,更是给了天帝赶尽杀绝的绝佳理由,为了防止再有人将大师兄和灵甫混为一谈,便直接派大师兄亲自去杀灵甫。。。。。。”
  相思又是一阵唏嘘,想不到那副慈善的面孔下,竟藏了如此狠厉的心肠。
  或许,这就是为君者。只是不知,这顾漠尘以后当了天帝,是否也会如此行事。
  琉笙面露哀色,幽幽道:“我与灵甫也曾有过数面之缘,他为人软弱,不是个会惹是生非的。若不是被逼入了绝境,是断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可是,即便如此,到最后时刻,他都仍然心存善念……”
  “噢?”相思的好奇心再度被勾了起来。
  琉笙无可奈何的笑笑,话既以说到这份上了,也再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大师兄本意是想放他一条生路的,因此,并未下杀手,只是想将他收服,带回尚清镜交由归良真人教化引导,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却不想,那灵甫因爱生恨,欲置大师兄于死地。缠斗之中打伤了大师兄。突又心生愧疚不忍再继续作恶,最终自行了断,喝下孟婆汤跳入了轮回······”
  
    
    ☆、第二章

  相思不会腾云,一路又故意拖拖拉拉,一行九人,走了半个月方才到了南山脚下。
  嘴里嚷嚷着“累死了累死了”,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不愿起来。
  不怪她如此行事。
  她身上流着一半的妖血,也算是半个妖,如今却要帮着外人来收妖,终是有几分不落忍。
  可是,被它吸了精元的凡人又无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的杆秤歪了又正,正了又歪,最后,终于得了个在路上拖延,盼它听到风声早早逃了的法子。
  但愿它经此一事,可以有所怕惧,只要它此后不再犯事,天族寻它不得,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相思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山上的那位却不跟她一般心思。
  刚刚坐定,就看见一团蓝色的妖气在山顶盘绕。似乎那孔雀精正在运功,
  师兄们顿时警觉起来,纷纷御剑出鞘。
  相思暗骂,这个节骨眼,你运什么功嘛,这不是等着挨宰?
  顾漠尘闪到相思耳边,低语了一句“我们先上去,你自己小心些”便率先消失在了竹林里。
  其他师兄紧随其后。
  相思暗忖,瞬移太费仙力,须得要留着些,一会肯定用得着。便沿着竹林里的羊肠小道,步行上山。
  也不知山上此时是什么情况,只盼着师兄们不要有什么损伤。心下一急,脚步便又快了些。
  紧赶慢赶,终究是晚了。待她到了时,只看见那妖敌不过顾漠尘,便只挑灵力稍弱的其他师兄来进攻。
  顾漠尘顾此失彼,一个不注意,师弟们便被那妖一掌震飞,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那妖已化成了一名男子,使一柄折扇,挥舞间扇风皆化作一道道强劲的内力,攻向顾漠尘。
  相思将临行时师父给的仙丹喂师兄们服下,二人已又过了十几招。双方旗鼓相当,皆受了些轻伤。
  伸手唤出泣血,振臂一挥,泣血呜咽着朝那孔雀精飞去。
  那妖明显的一怔,退了数步躲过。收起折扇站定,便不再进攻,微仰起头半眯着一双丹凤眼,饶有兴味的望着眼前这个傻女子。
  相思得了空,急忙奔至顾漠尘面前查看他的伤势,“大师兄,你怎么样?”
  “无碍。”顾漠尘伸出一臂将她挡在身后,“你退后些,不可近前,此妖古怪邪性,你不是它的对手。”
  相思蹙着眉暗暗埋怨,都什么时候了,我如何能“不近前”,光看着你与他苦斗。
  那妖复打开了折扇,却并未出招,而是悠悠然的摇着扇子扇风。
  一双丹凤眼似睁未睁,面如桃瓣,唇红齿白,本应是一个倾倒众生的美少年,周身却充斥着满满的邪魅之气。扇风将额前两缕细长的黑丝刘海,扇的飘飘扬扬。美则美矣,终究是过于妖娆妩媚了些。
  吸人精元在先,如今又将我众位师兄打伤,便是我有心放你生路,此时怕也是不行了。
  相思心底升起几许恨意,扬手就是一鞭,直冲着那妖的前胸攻去。
  可是,就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如何能伤着人家半分,不过是尽自己全力消耗他些体力,给顾漠尘多挣些胜算罢了。
  那妖侧身一躲,相思扬出去的鞭子还未落地,他已轻飘飘的移到了她面前。
  又伸手来抓她的腕子,被顾漠尘仗剑一刺收了势,三人旋即陷入缠斗。
  顾漠尘频频挡至相思身前,欲将她送出战斗圈。那妖却偏偏每招每式都冲着相思而来,又不伤她,或抓手腕,或揽腰肢,倒更像是想将她夺去,好好的调戏一番。
  相思暗想,莫非这妖好男色?
  想到那些被他吸尽精元的凡人,皆为男性。
  难道······他是靠着美色引诱,那啥那啥之后才吸了人家精元?
  顿感压力倍增。
  看来此刻他目标已不在胜负,而是想将我捉了回去做压寨“夫人”。
  相思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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