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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旧日幻想家,今时阴谋家-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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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女子,静静的如同一幅画。
  裎北在门口看得痴了,甚至想要伸手去接她的眼泪。
  难道她是因为家里的事儿难过?
  裎北攥攥手指,脑神经绷得啪啪响。
  男人就该保护女人啊,怎么能放任自己喜欢的漂亮姑娘哭呢?
  这这这样的行为,多不爷们啊!
  裎北穿好鞋子规规矩矩敲了敲门边,得到弥蒙的应声,才端着步子走进去,小声小气儿的问,“怎么了?”
  “没怎么了。”仍旧是那副冰冷的榨牙的语气。
  “没事儿,你家那帮神经病儿,你都不用管,我我,我姐肯定都能帮你挡了,你别难过啊,要是心里不舒服,我陪你出去转转什么的。。。”
  弥蒙眨眨眼睛,眼角儿还挂着泪,“我没怎么。”
  “跟我你就不用装了,看都哭成这样儿了。”
  裎北扯了卫生纸递过去。
  “'龙族3',绘梨衣死了。”
  弥蒙说的一本正经,活生生给裎北的热心肠噎了个正着。
  “唔,要不要出门?”裎北抓抓脑袋,“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了。。。”
  裎北不知道,他作为男朋友的第一次正式邀请,居然会让他这么痛恨自己,甚至悔恨终生。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很开心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她的葬礼

  
  于这个冷漠的世间,只是多了一场葬礼,少了一个人罢了。
  于我,却是失去了唯一的知己。
  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明宴兮。
  阴暗的房间,昏沉沉的光从窗帘透进来。
  衣柜上整整齐齐的搭着一件小西服,朴素修身,是裎北上高中以后某个生日净峒送他的生日礼物。
  这种刻板的西装,他从来都不喜欢,平日几乎没穿过,一直压在衣柜最里面。
  昨晚净峒翻出来,给他好好的熨烫好,搭在衣柜外面,和他那些常日的休闲衣服排排站,实在太过突兀,刺在眼底生疼生疼的。
  裎北盘腿坐在地上,抬头死死的盯着那件西服,眼睛睁的大大的,又酸又涩也不肯眨眼。
  专注于一个念头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的太快。
  从昨晚机械的换好睡衣躺下,到现在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小时了。
  夜幕降临到雨声入室,他一直一直很清醒,却一点都不想哭,眼睛干涩发疼。
  翻身起来的时候,心脏跳得好快,一声一声的擂着胸口,像是天边的炸雷,在静谧的房间里,规律的让人发狂。
  对啊,她好像挺喜欢雨天的,唉?不记得她说过,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他抓抓脑袋,撑着床沿起身,却又头晕目眩的摔倒在地上,眼前黑黄黑黄的,根本没有气力。
  死死的咬着牙,后背开始隐隐作痛,这预兆着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药就在床头柜上,他却死扛着就不去拿。
  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几分,强撑着起身脱了睡衣,耐着心磨着性子,从裤子到衬衣,从皮带到领带,连领带夹和上襟口的绢布都整整齐齐的弄好。
  站在镜子面前,望着和房间阴暗融为一体的自己,莫名的有些烦躁。
  粗鲁的扯开窗帘,润湿的光芒漏进来,尘埃在空气中浮浮沉沉。
  穿衣镜里的少年,青涩病弱,鬓角已经长到耳垂,眉眼空洞,唇色如纸,一身刻板的黑西服,却几乎撑不起来。
  他光着脚在镜子前站了好久好久,默默的攥了拳。
  一场春雨一场寒。
  天气预报昨日就应该降临的小雨姗姗来迟。
  大片的绿树成荫,遮挡住远处被高楼封顶的天空,细密密的漏着些许光影斑驳。
  净峒倚着冰箱往偌大的落地窗外看,除了粗鲁简洁的绿,什么也看不到。
  掌心凉凉的,瓷砖上晕了潮气,实在不适宜久坐。
  但这样安然平和的时候,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天气本在逐渐变暖,却被一场小雨压回低温,原本收进衣橱的外套又有了用武之地。
  “有什么吃的吗?”
  宴兮探头过来,黑裙子边边挂花,低调的不符合她平时张扬的性子。
  “昨晚还剩下几个包子,我腾了几个,白菜的。”
  净峒掀开锅盖,蒸汽上扬,几个软绵绵的包子窝在白瓷盘子里,烟雾缭绕。
  宴兮静静的走过来,拿出一个啃,顺手拿过杯子递给净峒,净峒给她泡了杯咖啡,想了想,也给自己泡了杯。
  没有人讲话,厨房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咖啡的香味。
  吃完了顺手就想用衣服擦手,视线下移,在黑裙子上定了定,宴兮皱了眉。
  “真讨厌黑色。”
  宴兮瞅瞅自己,再瞅瞅净峒身上的女士黑西服。
  “该叫醒裎北了。”净峒知道她想说什么,却没有顺着接话,“葬礼不能迟到。”
  “我讨厌他!”
  宴兮猛地尖叫,眼圈红了一片,泪如雨下。
  “你够了。”净峒难得的没有了好脾气,也跟着红了眼眶,“大家都难过,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我只是。。。”宴兮软了下来,糯糯的躲在一边,“不能接受。。。”
  “谁能接受。。。”
  “姐姐。”裎北走进来,从锅子里摸了一个包子吃,“早出门吧,我想剪头发。”
  宴兮冷笑着瞪他,小拳头捏的紧紧的。
  “好。”净峒递了个杯子过去,裎北接过来放在身边,却没再去碰。
  窗外雨势渐大,敲打着窗,打开门,大团的氤氲涌进来,让人呼吸一凉。
  已经快到五月了。
  这不是程见薇第一次参加葬礼了。
  以前家里也有一些长辈去世过,但并不真实,那是一些从没见过面的人,她只是听着大人们的命令,该磕头磕头,该烧纸烧纸,像个磕头虫般乖巧。
  现在长大了了,这大概是她在二十岁后的第一个葬礼,主人是她前几天刚刚见过的人。
  今天实在很有葬礼的气氛,阴雨绵绵。
  公墓里,来祭奠的人都穿着黑衣服,打折黑色的伞,一个两个,三三两两静谧而来,站在那座晶亮的黑色墓碑前静立,望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不知道是在对她说着什么,或者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来的人实在不多,程见薇算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那女子的父亲,第三个是程见菲,因为他们是一起来的。
  明裎北实在是姗姗来迟。
  他剪了头发,小西服笔挺,他跟在明净峒和明宴兮后面,像是个乖顺的孩子,低眉顺眼的站着墓碑一侧,甚至都不是正面的地方。
  程家办了很高档的葬礼,牧师低声祝祷,大家都闭目,只有明裎北死死的盯着墓碑。
  “对每个人来说这是一个特殊的时刻。。。”
  墓碑后放着一个檀色棺材,上面放着一束玫瑰花,娇艳欲滴。
  “回顾普天之下的每件事的时刻。。。”
  雨丝落在墓碑上,顺着她的照片和名字流淌到草丛里面,洗刷着天光。
  “是时候出生,是时候死亡。。。”
  宴兮突然绷不住情绪,啜泣起来,净峒紧紧的捏住她的手,给她力量,让她不要跌倒在地。
  “是时候播种,是时候除草。。。”
  唐彦就站在宴兮身边,他撑着她的一边身子,让她哭泣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她泪眼婆娑的看他,就像一根砺剑插进了他的心房。
  “悲痛后愈合,铲除后重建。。。”
  净峒也在无声的流泪,苏徵钦揽着她,希望能给她一点支撑的温暖。
  “哀悼后庆祝,丢掉石子后聚集起来。。。”
  裎北直直的站着,没有任何表情,好像跟他那件刻板的黑西服融为了一体,僵硬的像是石头。
  “拥抱。。。”
  “亲吻。。。”
  “永远的怀念。。。”
  年迈的父亲似乎瞬间老的不能看。
  他支着拐杖,蹒跚着从离去的人群中走过来,站在裎北身边。
  “你就是我女儿中意的人?”
  他的话像是一把钢刀直直的插进裎北心脏里,又狠狠的转过一个钝角,搅得他胸膛里血肉模糊,他却没有任何表情。
  “嗯。”
  “唉,眼光真差。”老人笑了笑,却又立刻弯下身剧烈的咳嗽起来。
  裎北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拍拍他的后背,还是该关心一下什么的,但自己好像又没有资格。
  “听说你快死了?”
  “嗯。”
  “荨儿似乎希望你能活着。”
  裎北没明白他嘴里的'荨儿'是谁,但只用了一霎,就从老人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
  “我想去陪她。”
  “活下去吧。”老人的话像是叹息般沉重,“替她活,老天不收就不要去死。”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救,我本来就快死了。”
  他望着墓碑桑弥蒙的黑白照片,轻轻的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难过就要从眼底溢出来了。
  老人望着年轻男人悲痛欲绝的脸,默默的拍拍他的肩膀,似乎是想给他一点能活下去的勇气。
  “女人都麻烦,大概,她爱你吧。”老人静静的望着墓碑,“你可能没有发现,也许从很早以前,她就开始爱你,她帮你做饭,每天给你整理衣服,认真的听你讲的话,包容孩子气的你。。。”
  “不,她都没做过。”
  老人尴尬了,嚼了嚼嘴里的假牙,沉默了。
  “但我知道,她是喜欢我的。”
  她从不单单为我一个人做饭,但我想吃什么她总是很清楚。
  她没给我整理过衣服,但每次都会告诉我要穿什么衣服,不要冻着或者热了。
  她其实也没有怎么认真听我讲话,有时候我说什么的时候,她就跑神了,但我的事她都会在意。
  只有最后一个吧。
  她是真的很包容我。
  “我就是知道。”
  “看来我女儿遇到好男人了啊。。。”
  如果说裎北的绝望是一个绵延千里深藏地下的煤矿,老人的话就是往充斥着瓦斯的矿洞里丢了一根正在燃烧的火柴。
  “我不是!我根本保护不了她!”
  裎北直挺挺的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老人脸上逐渐浮起怒气,他一拐棍敲在裎北后背上,下手并不轻,砸在他后背上闷闷的响。
  “我女儿中意的男人不能这么怂,站起来!”
  裎北抽泣着站起来,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不是一起意外,是程家人,他们动的手。”老人安静的说,“你想如何?”
  “说什么都晚了,不是吗?”裎北抹抹眼泪,声音阴沉的像是从地狱而来,“弥蒙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附骨之疽

  
  她把自己的遗憾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的无所谓。
  明裎北。
  噩梦如附骨之疽缠绕不去,他在梦境里一次又一次的回到那一天。
  那个恐怖的日子。
  “好,等我十五分钟,我换个衣服。”
  弥蒙揉揉眼睛,看了看裎北。
  裎北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弹。
  弥蒙又看了看他,他奇怪的歪头望着她,一脸的诧异。
  “我要换衣服。”
  “嗯,嗯?!哦,我下下面等你。。。”这下裎北直接慌不择路的逃了。
  天气不算冷,弥蒙只是换了件轻薄的线衣,这就让在客厅的裎北差点儿摔了杯子。
  “小心。”弥蒙拿过他手里的杯子,顺手喝了一口,搁在茶几上,“凉的不好,现在走吗?”
  裎北点了点头,摩挲着指尖,伸手过去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攥在掌心里包住。
  “这样怎么换鞋?”弥蒙笑了笑,用哄孩子的语气安抚他,跟他商量,“先放开一下好不好?”
  裎北心甘情愿的松了手,快手快脚的穿好了鞋子站在门口,等她锁好门就赶紧凑过来,再度牵起她的手。
  总觉得街道被拉长了,就这么安静的走着,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却很安心。
  她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仔细闻着又不太像是花香,到更像是洗衣液的馨香,淡淡的,不靠近几乎察觉不到。
  并肩走着,她似乎只看着前方,只有在他盯着她的时候,才会投来疑问的目光,对视得久了,偶尔还会羞涩的闪开视线。
  步履不快不慢,不似轻快的学生,也不似沉重的上班族,他切实的感觉到他们是在约会,安静而又淡然的散步,只是为了身边的人,只为了在一起。
  因为不是周末,超市里人很少,两人推着车子慢悠悠的逛着,也没有什么目的性,看到什么感兴趣就去货柜那里看。
  在衣服那里流连最久,购物车放在一边儿几乎被遗忘了。
  裎北的身材纤细,简直就是动漫里的病弱少年,难得多年来没被病痛击倒,反而养成阳光的性子,弥蒙拎出几件衣服在他身上比了比,真是怎么看怎么合适。
  “蒙蒙。。。”裎北虚握拳头挡住自己绯红的脸颊,“喜欢裙子吗。。。?”
  “夏天偶尔会。。。”弥蒙一愣,望着裎北拿着的那条碎花长身连衣裙,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笑了。
  “这个。。。喜欢吗?”
  “你买给我?”
  “要是你喜欢,那是自然。”裎北不争气的变成了西红柿,头顶都要冒蒸汽了。
  “过几天再来看,好吗?”
  裎北点了点头,领头推着购物车往别的方向走,弥蒙乖巧的跟了上去。
  一个小时像流水般,眨眼便过。
  购物车里却只放了弥蒙买的钢笔水和裎北要的袜子,他们只逛完了只有文具杂物和衣服鞋袜的二层,这才慢吞吞的往去一层的电梯那里走。
  到了食物一层,简直就是屠戮式的扫荡,裎北这个被宴兮调教多年的吃货,看见什么都跟看见一道菜似的,没用多久就填满了车子,要不是弥蒙劝着,估计他能给垒的老高。
  出门的时候才纠结怎么没开车出来,就算是骑自行车来也好。
  两个人,一个手两个袋子,足足八个袋子,除了弥蒙手里鸡蛋的一个单独的袋子,其他都是实打实的负重,光看着就手痛。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俩人都没力气了。
  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休息,裎北买了柚子柠檬水来,弥蒙便捧着杯子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吵扰声从地面停车场侧面传过来,听着声音距离他们并不远。
  裎北没有在意,毕竟超市里寻常的宣传活动之类的应该都不少,放炮啊什么的并不稀奇。
  但弥蒙却惊觉起来,她站起身来往声源看了看。
  “裎北。。。!!!”
  “嗯?”
  裎北抬抬头,却撞上弥蒙的惊慌失措,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弥蒙扯着胳膊跑进超市大厅里,等回神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躲在衣服柜台后面了。
  正在莫名其妙着,“呯”的一声响,一梭子子弹从头顶上半尺多的地方射进墙壁。
  小心翼翼的从衬衣和衬衣的缝隙往外看。
  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壮年正端着一把手枪,哆哆嗦嗦的站着门口,表情很是怪异。
  裎北望向弥蒙,正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捂住嘴。
  弥蒙摇了摇头,示意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裎北点点头,哆哆嗦嗦的蹲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都是魔鬼!!!”
  那罪犯大吼一声,抬手冲躲在各处的人群开枪,枪子儿梭梭破空的声音混合着硝烟气味,恐惧像是一种疾病,在这里疯狂弥漫。
  不断的有人逃散,也不断的有人倒在血泊当中,大厅里到处都是惨叫和哀嚎。
  不知道谁跑动的时候碰倒了这边的货柜,钢架子倒下来很大一声响,果断成功的吸引到了罪犯的注意力。
  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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