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城:冷宫弃妃-第9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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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泰一听这话,脸上倒像是透出了一点快意似得,掉过头去看着他:“怎么?我带自己的酒来给公子喝,也有什么不对吗?”
宋怀义用鼻子冷哼了一声:“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上门做客,自己带酒的。”
崔泰更是笑了两声:“老宋,若是你这里有好酒,我又何必大雪天的跑过来,还自己给带一坛酒呢?”
想来这两家大概收藏的东西各有千秋,哪怕在酒水上崔家胜过了宋家,也未必就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可崔泰在这个时候反复的提起,难免让宋怀义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一些,但他到底顾忌着裴元修在场,还是忍着。
可他忍着,崔泰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冷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你倒是有心,祝祷公子马到功成,可偏偏,沧州城到现在,还是久攻不下。”
“……!”
这一下,裴元修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而宋怀义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刚刚崔泰虽然处处挑衅,但说的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事,他作为主人家能忍则忍,忍不了也要看在裴元修的面前上不与崔泰计较,可提起沧州城久攻不下,这就已经牵涉到大事了,这显然是不能信口开河的。
宋怀义一咬牙,立刻,坐在他身边的他的大儿子宋宓已经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你什么意思?!”
崔泰用眼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而他身后的儿子崔坚成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休得无礼?!”
“我无礼?这里是我宋家的地盘,到底是谁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无法无天!”
“我父亲不过是问正事,怎么就叫无法无天了?”
“问正事?是你们这样的问法吗?!”
“要不然怎么问?明明就是你们攻城不利!”
……
眼看着两边已经是剑拔弩张的气氛,裴元修突然清了清嗓子。
到底这些人还算是理智,一听到他的声音响起,两个怒发冲冠的年轻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宋怀义立刻就说道:“宓儿,坐下!”
崔泰也挑了一下眉毛,似笑非笑的说道:“坚成,休得无礼。”
两个年轻人被呵斥住了,但都还是很不服气,像两头发怒的狮子要往上冲,宋怀义铁青着脸,还是对裴元修拱手道:“公子,在下教子无方,惊扰了公子。”
崔泰冷笑道:“教子无方还是小事,怕就怕教子无方,还会影响大事。”
宋怀义抬起头来,目光如刀的盯着他。
裴元修安安静静的,这个时候慢慢的说道:“刚刚说,攻城不利,是怎么回事?”
第1755章 我与韩若诗
看来他是并不打算直接跟宋怀义冲突了,又用眼角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崔坚成立刻接着说道:“好,这件事我们可以暂时按下不表——不过,并不代表这件事我们不会继续查下去。公子,还有一件事,我看就是足可以证明他们宋家怀有二心的证据!”
宋怀义皱着眉头看着他。(l’小‘说’)
裴元修仍旧不动声色,只像是听到了一句最普通不过的话,说道:“那是什么?”
崔坚成说道:“公子也是知道的,我们原本约定起事,这件事是非常周密的,在这之前,调度任何人马,调配粮草都没有被官府的人发现过,只要能够顺利的起事,那一举拿下沧州本应该是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裴元修点了点头:“嗯。”
这自然不必多说,之前在淮安,还有几个地方都是这样进行的。
崔坚成道:“可偏偏,在我们起事之前,这件事就被人发现,所有的计划都暴露了。”
宋怀义的呼吸顿时一沉。
看到他这个样子,崔坚成更是得意,说道:“不知公子对这件事,可有耳闻?”
裴元修点了一下头:“这,我也听宋家的公子说起过。是因为一个皇商,在路过沧州的时候拜会章老太君,停留在宋家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端倪,所以赶去官府报告,才让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没错!”崔坚成立刻说道:“公子想一想,为什么那个皇商哪儿都不去,偏偏要到宋家来!”
宋宓冷笑了一声:“我们家原本在各地就有一些生意,跟过往商人的来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你们早就知道的。他们路过沧州来拜会我家,有什么不对的?”
“是,原本没什么不对,可他为什么偏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呢?”
“……”
“再说了,我们做的这件事可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原本就应该周密周详,更是要避人耳目,可你们,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人到你们家里来,若说不是故意的,那我可就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
这一下,宋宓也哑口无言。
事实摆在眼前,的确是那个皇商在他们家发现了一些情况,所以才会去官府报告,这一点他们是无法辩驳的。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宋怀义说道:“这——可能的确是我们有一些地方做得不够周密。但那些商人平日里路过沧州都会来我家拜见家母,我之所以不阻拦他,就是不想让人觉得我们家的人行动异常。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那样,反倒会引起别人的猜测,影响大局。”
崔泰一听,立刻冷笑了起来:“要说你们到底做得够不够周密,我是不好说的。若只是做得不够周密,也就罢了,咱们谁都不想。怕就怕,有人特地将此事泄露出去,那可就——”
宋怀义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厉声道:“崔泰,这一点你说话可要有凭有据。那个皇商到我家来,因为我担心被人看出端倪,故意称病不出面,并没有与他相见;我的兄弟还有子侄们也都担心漏了口风对他闭门不见。那人是直接去了家母的面前请安,来往服侍的,都是家中从不过问大事的侍婢。而我母亲,人老神衰,经常连人都认不清,更不要说知道我们做的事,这一点你不是不知道。难道你要说,是我母亲泄露了机密吗?!”
崔泰被他一番抢白,正要据理力争,但张开嘴,话又咽了回去。
想来,他们两家在沧州城内兴起,必然也曾经有过合作,章老太君按照辈分也算是他崔泰的长辈,要牵扯到长辈的事情,他当然不好明说,以防落下一个对长辈不敬的恶名来。于是他冷笑了一声,悻悻的说道:“这个嘛……”
裴元修听着,不置可否。
两方各执一词,但每一边说的,也都有自己的道理,他的确是不好轻易做这个判断的。
毕竟,做出任何一个判断,都有可能得罪一方势力,他当然是不怕得罪他们,但已经到了沧州地界,这两家是这里围城攻城的中坚力量,自然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起什么风波。
毕竟,他的目的不是要给这两家做什么评判,而是要打开沧州,进入京城!
所以,如果让他来评判,这个时候必须先息事宁人,至少在场面上不要让两边彻底闹僵。
这个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崔坚成下手方的我轻轻的说道:“章老太君都已经糊涂成那样,连人都认不清了,难道还会去告密?告的还是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道理吗?”
我这一开口,桌上,甚至这个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宋怀义也看向我,目光多少添了几分感激。
裴元修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轻盈,你——”
“我实话实说罢了,”我淡淡的说道:“老人家这么大年纪,可不能让她背这个黑锅。做后辈的,别的不知道,尊老敬老,还是要讲一点吧。你们兴的,不是义师吗?”
“……”
“大概你觉得,这两天章老太君待我亲热,我要帮她说话。的确,人都是有感情的,而事实上——她待我亲热,正是因为她认不清人,糊涂了。我这是实话实说。”
听见我这么说,裴元修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若有所思的蹙了一下眉头。
一见他不开口,崔家那边的人就有些急了,我眼角正好看见崔泰对着韩若诗皱了一下眉头,韩若诗轻笑了一声,便慢悠悠的开口说道:“颜小姐的话……也有些道理。”
大家一听她开口,又都转头看向她。
我有些意外——她说,我的话有道理?
刚刚明明就是崔泰跟她使眼色,她才会开口,虽然我知道,就算崔泰不使眼色,只要我一开口,她就一定会憋不住的,这也是我刚刚会说话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崔泰今晚会到这里来,并且声声夺人的对着宋怀义他们发难,当然就是受到了她的指示,怎么会说,我的话有道理。
怕是,后面还有话。
果然,她又慢条斯理的说道:“老人家的确是糊涂了,经常说出些话来——莫名其妙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向了宋怀义,而这话,当然意指那天章老太君将她认作下人的事。
宋怀义想了想,自然也只能点头:“是。”
“所以啊,她可能连自己说的是些什么,都不知道,到底什么话说重了,也不知道。”
“……”
“刚刚你说,可能的确是你们做得不够周密,我看是有的,这不周密的,倒也未必显在了那个皇商的眼里,但被章老太君看到,倒是不无可能。老太君人已经糊涂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分得清吗?”
这一下,宋怀义的脸色铁青了起来。
韩若诗这些话,虽然还是无凭无据,但实际上已经是句句都指向了宋家了。
看起来,之前章老太君那些话,虽然是“无心之失”,可韩若诗还是相当的记恨在心,即使宋怀义一直注意跟她修复关系,却还是没能挽回这位裴夫人倾向崔家的态度。
现在,事态就有些明显了。
韩若诗跟崔泰那边是明显已经结成了一线,而宋怀义,实际上是无可奈何的被迫跟我这边站在了一起。
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抬起头来,就看见谢烽正灼灼的望着我。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点说不出的犀利来。
我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来,但不管他看出了什么,所有这一切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我也都找得到合理的借口,倒是不怕他去多想,甚至在裴元修面前多说。
现在的裴元修,只面对崔、宋两家的对峙,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这时,崔泰说道:“公子,在下也是这个意思。就算怀义兄——没有异心,但到底事出在他这里,公子莫要太过掉以轻心。依在下愚见,公子在宋家已经呆了两天了,不如到寒舍坐坐,在下也有一些大事,想要与公子商议。”
这,就已经是很明显的要让裴元修疏远宋怀义了。
宋怀义一听,眉头都拧成了一团,正要上前说什么,偏偏这时,韩若诗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肩膀,柔声说道:“元修啊,这件事暂可以不管,不过我们在这里也打扰了够久了,崔先生说得对,咱们不妨——”
她的话音柔揉的,最后几个字已经消失在了唇间,虽然听不到,但话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裴元修转过头去看着她,道:“你想要去崔家。”
韩若诗点了点头。
“……”
裴元修没有立刻说话,他当然也已经看出了韩若诗跟崔泰那边的关系,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什么,毕竟以韩若诗江夏王女的身份,能拉拢崔泰也是他所乐见的,只是要让他完全的疏远宋家,他显然也并没有这个打算。
这时,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我。
我正好在他看向我的时候轻笑了一声,说道:“夫人的话也有理。”
“……”
“不过,大夫之前已经交代了,我的胎儿脉象是散脉,最是不能颠簸,尤其是这半个月之内,若真的再舟车劳顿,我担心——会有意外。”
“……”
“所以,”我转头看了宋怀义一眼:“希望宋先生不要嫌我碍事。”
宋怀义急忙摆手,口说“哪里”,我微笑着说道:“我还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养胎。”
第1756章 公子和夫人,他们在准备
!”
……
虽然在座的所有的人都端起酒杯喝了下去,只有我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那里不动,抬头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虽然大家的神情都有些复杂,但总算,场面还是暂时稳了下来。
想来,这也是裴元修该做的。
他毕竟不是像韩若诗那样的女流,他考虑的,也不是在谁的家里受了什么气,在哪个地方呆得不顺心,他要想的是如何将所有不和的势力拧成一股绳,用这股绳来为自己扭转乾坤开创局面。所以不论崔家的怎么挑,宋家的怎么做,场面上的话,他要说,场面上的事,他要做,更不会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任何让双方颜面有损的事。
这,当然是一个成大事者要必备的素养之一。
我神情凝重的看着他,而他喝完那杯酒,慢慢的放下酒杯之后,目光也转向了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一笑。
从大堂外,蓦地吹进了一阵冷风,我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这一晚的晚宴,最终还是在他的授意下平静的进行了下去,但我借口自己精神不济,早早的离席,在临走的时候,他还特地嘱咐了谢烽,要将我送回到房间里,让花竹看着我睡下才能离开。
等到房门关上,外面的一切,就渐渐的湮没在夜晚的风声当中了。
我,虽然也在酒席上喝了两杯,这个时候被屋子里烧的地龙冒出的热气一熏,人躺在床上就有些晕乎乎的了,虽然还想硬撑着想一想今晚从头到尾发生的事,有没有什么是不在我掌握之中的,可是酒气一阵阵的上涌,不由自主的就闭上了眼睛,陷入酣睡中。
这一觉,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
我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眨眨眼睛看着外面的窗户上透进来的明亮的光,光一照进眼睛里,立刻就唤醒了我昨晚的记忆。
顿时精神一振。
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怎么样了。
裴元修,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这个时候才有余地,让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做的事,包括昨晚在酒宴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虽然是有意外发生,但整体来说还在控制之中,我很清楚,崔家的人既然已经赶到这里,韩若诗也已经在面上发了话,不管他说了什么,裴元修终究是要做出一个决定的。
而摆在他眼前的选择,其实也只有这一个月。
只不过——
即使这一切都是在我的计划下进行,我仍然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够一顺到底,毕竟我要面对的,是裴元修。
想到这里,原本经过一夜酣睡而疲惫尽去,轻松的精神又一次沉重了起来,不一会儿外面的人就听见我醒来的声音,纷纷进来服侍我穿衣熟悉,我问站在门口的花竹:“公子和夫人呢?”
花竹道:“公子和夫人,他们在准备。”
“……”
我愣了一下,眨眨眼睛看着她:“准备,准备什么?”
“准备走。”
“……”
花竹生怕我不明白似得,又补充了一句:“昨天晚上酒宴散了之后,公子没有立刻吩咐,而是跟那个宋老爷去书房,两个人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