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隐王-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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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内心深处对建成太子之死存有抱歉之意,还真想要给李承训一个好生活,假若这李承训痴傻一些,怕此刻早已给他安排一个安身之地了,可这个李承训不仅不傻,还聪明绝顶,反倒让人不能省心,因此迟迟难以决断。
想通此节,李承训立即搂袍跪倒,真心实意的叩了三个响头,他知道若要生存,化解与李世民的矛盾,便只有认罪服输,曲居人下,规规矩矩的做个大唐良民。
他其实早就想跪了,但却不能随便跪,跪早了会让李世民轻视,跪晚了可能会丧失机会,此刻,他认为刚刚好。
跪拜之后,李承训说出了一番话,竟听得李世民心内潮起云涌,亲自走下龙椅,把他扶了起来。
第十三章 低头
唐太宗李世民励精图治,对内则整顿国家制度,尊重黎民百姓,安定民生,对外则击败北方强权东突厥,到了贞观七年,牛马遍野,百姓丰衣足食,夜不闭户,道不拾遗,出现了一片欣欣向荣的升平景象,更被西北民族尊称为“天可汗”。
具体来说:
在制度上,延续了隋代的多种政制,如三省六部制、府兵制、均田制、租庸调制、科举制、常平仓制等,堪称完备,对后世的影响极为深远。特设政事堂,以利合议问政,并收三省互相牵制之效;地方上沿袭了隋代的郡县两级制,分全国为十个监区(道)。此外,行府兵制,寓兵於农在经济上,中国封建王朝,基本上都是重农抑商,偏偏贞观一朝,却是重农重商。农业上,实行均田制与租庸调制,“去奢省费,轻徭薄赋”,使人民衣食有余,安居乐业。商业上,开创丝绸之路,打造长安、洛阳等国际性大都市,据说当时世界出名的商业城市,有一半以上集中在中国。
在吏治上,选贤任能,从谏如流,唯才是举,不计出身,不问恩怨。还令房玄龄省并冗员,派李靖等十三名黜陟大使巡察全国,考察风评;规定五品以上的京官轮流值宿中书省,以便随时延见,垂询民间疾苦和施政得失,终于打造出中国历史上唯一没有贪官的王朝。
在文化上,置文学馆,有十八学士,即位後更在京设弘文馆,徵集图书二万余卷;同时重建地方州县学校,扩充京师国子监,延聘名儒出任学官,生员多至万人,并接受新罗、吐蕃、日本等的君长皆派子弟来华求学,由是时文教生员背景多元,复兴卓然有成。
在民族融合上,唐太宗武功显赫,却少有鄙视边族,故东亚各民族逐渐混入,唐代名将和大臣,不少为同化了的外国人,原属鲜卑族的元氏、宇文氏、长孙氏等,他们俱已不被视为外国人。
贞观之治,举世闻名,对于研究唐代历史学的考古教授李承训来说,那一庄庄一件件可以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如今如数家珍般的把他李世民的丰功伟绩说了出来,再加上自己,或者说后世的评鉴,总之是尽找好听的说,竟把个李世民哄得龙颜大悦。
李世民离座快步走到李承训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一直盯着他的面目看,“朕的功业,即便朝中大臣也未必说得这般细致,分析如此精辟,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远在朝堂之外,竟是如此明晰。”
李承训拍马屁不过是做铺垫,如今时候已到,刚刚站直的身子,又屈膝跪倒,“陛下!承训愿永留京都,为您出谋划策,还请陛下开恩,放了我那两个同伴!”
李世民笑脸逐渐凝结,正色道:“那个小太监卖主,一定要斩首!”
“陛下,他只是忠于我,若我忠于您,便也是他忠于您。这孩子从小孤苦,被暗影门前任门主贾维派于宫中卧底,也是迫不得已,念我于他有救命之恩,才出手相救,并无背叛陛下之意。”李承训苦苦哀求,这可是他来大唐头一遭低三下四恳求于人,为救兄弟,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李世民嘿嘿冷笑:“前些日子,我皇宫失窃一个上古神物,现在想来定是他盗了去,如今他也承认,却是不肯说出那东西在哪,我岂能轻饶他?”
李承训捉摸李世民说的这个东西,很可能是那个十二生肖图谱,却不敢提及,生怕对方多心,以为自己参与其中,反而不便再替小英子求情。
“陛下!”李承训见他面色如铁,心如磐石,眼看求情必不管用,便只有激将了,他可不敢再这样耽搁下去,且不说小英子能否还熬得住酷刑,李世民也随时可能失去耐性而开刀问斩。
“我对朝廷动向掌握如此明晰,那是因为天下各处都有暗影门的眼线,搜集了大量朝里朝外的资料,相必皇上都已知晓。我愿把这些资料,都献给陛下,而最合适去完成这个任务的便是小英子。”
李承训见李世民龙睛闪耀,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旁人去,暗影门那边必定不信,我若亲自去,陛下也未必放心,也只有他去合适,以我们过命的交情,他定回回转!”
“哼!”李世民轻叹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要救他一命!今日朕累了,你先回去吧!”说罢,他口中呼喝一声。
那迪公公立刻从殿后小跑过来,扶着李世民转入后殿,与此同时,长乐公主,笑嘻嘻地跑了出来。
谈话戛然而止,把李承训凉在当地,待他反应过后,才发觉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还感觉有些头晕,晃晃悠悠就要晕倒。
长乐公主及时出现,想要伸手去扶,却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她不似无忧、红娘那般江湖侠女,也不似雪儿那般大家闺秀,而是正统皇家血脉,对礼数讲究甚多。
她这一犹豫,李承训便“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她也顾不得羞怯,伸手把他扶了起来,“不会吧,和父皇谈了这么一会儿,就把你吓成这样?”
“他手里捏着我们的命,换你试试!”李承训与长乐公主熟络了,说话自也随便起来。
“那倒是!这朝里,就我母后和魏徵大人敢对他说不!不对,我母后从来也不对父皇说不,但她总会绕着弯的让父皇收回成命。”小公主一脸的遐想,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李承训方才用尽心力,与李世民斗智,他本就身子虚弱,又用脑过度,自然会有些吃不消,此刻稳定一下,觉得稍稍好些,便缓缓的向殿外走去。
长乐公主要找个小太监搀扶他,可李承训没有允诺,二人就这样不急不缓的回了立政殿。
立政殿门口正有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团团乱转,是长孙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长乐公主见长孙冲一脸的焦躁,问道。
长孙冲满脸通红,额上青筋暴露,看李承训的眼神中早已无了当然游园的崇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怒火,“你宫里的人说你在这儿,你,你现在就知道忙活他!”
长乐公主脸上腾的涌起一抹红晕,“你,你说的什么话?”
“你说,现在见你一面有多难,以前你总会出宫找我出去玩儿,现在好几个月都不出去一趟!”长孙冲越说越激动,而眼睛一直狠狠地盯着李承训。
“我承训皇兄正需要照顾的时候,你又不需要照顾!”
“照顾也无需日日不离,再说,有太监宫女何劳你衣不解带?”
“什么叫衣不解带,长孙冲,你!”
………………
咣当一声,李承训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而那两位还在大殿门口吵闹不休,根本没人注意到他已经走了。
躺在炕上,李承训努力回想今天与李世民对答的每个环节,看有无不妥,可有补救,及至想到自己竟然卑躬屈膝的在李世民面前低头服输,多少有些不甘。若是自己武功还在,何至于斯?可如今这般,他也是无可奈何。
所谓兵不厌诈,就如当年李世民骗杀建成太子一般,他暂时的屈尊投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目的只有一个,先救人,后逃跑,至于是否东山再起,李承训还没打算。因为从心里来讲,他是佩服李世民这贞观之治的,除非必要没必要去推翻他,让百姓再次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同样,李世民也绝不会因为今天的谈话而放松对自己的警惕,相反,他可能会加大对李承训的防备,除非他可以确定李承训的才智不会用到颠覆他的江山上来。但是,要做到这点,很困难,因为人性的猜忌本能始终存在。
李承训预感到,从此开始,他和李世民的敌对状态将有所缓解,将从明面上的对抗,发展成暗地里的角斗。
李承训午饭都没有吃,一直睡到掌灯时分,吃晚饭前,特别去厅中拜见长孙皇后。他自从可以下地行走以后,每天便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晚饭前与长孙皇后聊天,风雨无阻。
起初,他心里抵触,可通过接触发现,这长孙皇后温文尔雅,且博学多才,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人物,与她交谈起来,当真是一种享受,好似如沐春风,又如暖阳照身,让你处处觉得舒服。
长孙皇后询问了李承训与李世民的会面的情形,莞尔一笑,“陛下圣明,又是极其爱才之人,只要你用心辅佐于他,他绝不会为难与你,至于你的朋友,本宫再帮你想想办法。”
“无名多些皇后娘娘!”李承训的确心存感激。
“呵呵,承训,自从你来这里以后,皇上都很少来本宫这立政殿了,多是我去找他,或许我们的感情会有问题哦,你可算欠了本宫一个人情!”长孙皇后半开玩笑地道。
“是,是,皇后娘娘救命之内,无名感激不尽,他日娘娘有所吩咐,万死不辞!”李承训赶紧答道。俗虽然是俗了一些,却是发自内心,他记下了这个人情,即便日后反出长安,也要给长孙皇后,甚至长孙家族一个面子。
两人闲谈一番,便到了晚饭时间,长乐公主叽叽喳喳的赶来,与他二人共尽晚餐。
李承训见她眼睛又红又肿,想是与长孙冲大闹了一场,哭了一下午,可又不好过问,只得装作未见,低头匆匆吃饭。
长乐公主也没似往日缠着李承训讲故事,或者在母后面前撒娇,吃过饭后,也不与任何人打招呼,便一声不吭出了房门。
第十四章 再见魏徵
第二日,卯时刚过,李承训便匆匆起床,洗漱一番便去给长孙皇后请安。
他寄人篱下,不得不小心应对,这礼数是必不可少的,总不能你客人睡到日上三竿,而主人早早起来忙碌,何况,他还算不得客人,只是被软禁的犯人而已。
“奇怪,怎么长乐公主没来?”他从皇后殿内出来,心下嘀咕。
长乐公主虽得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溺爱,却是没被放松了管教,别看她在李承训面前是个活泼可爱的萌妹纸,那是由于她常年没个知心的玩伴,总算有个宫外的朋友,自然童心爆发。
她颇有乃母之风,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每日一早定会来给母后请安,可今日是怎么回事?
李承训神思不定地打了趟拳,吃过早餐后,便回到房间,展开昨日尚未读完的古籍,又覆身躺在床上看了起来。
他可没有古人那悬梁刺股的劲头,也是武功尽失以后,身子虚弱,看不几页便又昏昏睡去。
这个回笼觉当真舒坦,直到日上三竿他才醒来,好像还做了个梦,梦到无忧回来了,小英子也回来了,长乐公主却始终不见,他找来找去,竟发现公主被关在了地牢里。
“呵呵,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感觉格外舒服。
李承训住在立政殿的后园中,每到夏季,庭院中鲜花盛开格外的芬芳艳丽,他起身来到院子里,用力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而后,便喊来了李世民指派给他服务的小太监德贵,询问是否长乐公主曾经来过,见他的脑袋晃得更拨lang鼓似的,心中不免担心起来。
“李公子!”碧桃从前殿转过当煞山石来到后园,她是长孙皇后的贴身侍女,“皇后娘娘有请!”
“多谢姐姐!”
李承训跟着她几转来到前殿,见长孙皇后站在殿厅中央,正与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说着话,脸上笑意盎然。
他见那人头戴流白衮冕,身着紫袍官服,束金玉带,心道:自己朝中并无朋友,这人谁是,来者为何?
及至那人转过身来,方见他胸前那鹤衔灵芝的图案,心里一惊:这是正三品以上文官服饰。细看这人面容,竟似曾相识。
“承训,这位是魏徵,魏大人!”长孙皇后笑着介绍道,“魏大人为来看你,可跟皇上狠狠吵了一架呢!”
“娘娘严重了,”魏徵连忙躬身行礼,“圣上宽宏雅量,倒显得魏徵小气了!”
“你们谈吧,”长孙皇后点头示意,然后喊着碧桃去后园赏花去了。
李承训本是心坚如铁的人,也许是自己的身子弱了,意志也有所削弱,或者是想起了七年前,自己九死一生之际,这位老人出手相救,才使得他有昨日之风光无限,今日仍能苟延残喘,有机会可以替自己的今世父亲伸冤鸣白。
他的眼眶红了,千言万语填塞于胸,却无法张之于口,因为他身后有个跟屁虫,那个德贵的小太监。他想把他赶出去,却硬生生忍住了,他不想让魏徵落得个朝廷重臣私会钦犯的罪名。
“孩子!这些日子可苦了你了!现在回来也好,给皇上认个错。”魏徵伴君多年,自然知道说话的分寸。
李承训心领神会,自然顺杆便爬,“多谢魏大人,久闻大人刚正不阿,敢于向皇帝谏言,还请大人代为言明,此次承训来京绝无行刺皇帝之意。”
“小兄弟放心,这点皇帝也与老臣说明,因此才赦免了你的死罪,还法外开恩,让你在此养伤。你一定要知恩图报,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魏徵引着李承训做到了大厅客位上。
两人一来二去的说着家常,无非是陛下圣明,草民知罪之类的,但心中那份亲近与信任,从相对的眸光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德贵!”碧桃突然出现在门口,“娘娘让你去花园一趟!”
“这,”德贵听到,颇感为难,可又不能拒绝,迟疑了一下,还是颠颠地跟随着去了。
“一代贤后啊!”魏徵不由得叹道。
李世民心头也是一热,的确如此,他在现代读史的时候,便对这位皇后新生艳羡,她端庄美丽,饱读诗书,且胸襟广阔,从不因为皇亲而纵容家人,反倒是经常阻止李世民给他的兄长、子侄封官,绝对是男人标准的好媳妇。
没有了德贵这个眼线,李承训再也无需掩饰,直接跪倒在地,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魏徵连忙阻拦,却是没来得急,“你这孩子,快快起来!”
“魏大人,承训得你活命之恩,终身难报,决不能再牵连大人。”李承训言语激动。
魏徵携李承训的臂膀,回到座位上,“承训,暂且这么叫你吧,你别激动,慢慢说,皇后既然把德贵叫了出去,便是给咱好好叙谈的时间。”
“皇后知道您当年私放我的事情?”李承训疑惑地道。
魏徵摇了摇头,“那日放了你之后,没想到王石卖主求荣,老夫便被皇上抓了,就要问斩,幸亏皇后苦谏。她说是老夫曾为太子肱股之臣,若是见着少主不救,当真便是没有血性,不忠不义,如今这般,反倒可以放心大胆的启用老夫,总不能因为一个跑了的犯人,而损失掉帝国的栋梁。”
李承训听得暗暗松了口气,“有如此气魄的皇帝,当真世所罕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