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大黄袍-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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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赶紧带着其余诸生,匆匆离去。一个个脸都憋成了猪肝紫。羞愧得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边的李郁欢也是震惊到了,他没想到,这如此幽怨的闺阁之词,竟然还真是杨帆所填。从这一刻起,他似乎又得重新好好大量一番眼前这个先生了。一个能从豪放词风,瞬间变得细腻如女子的大词家,确实有些悚人。
不过杨帆可没有想这么多,送走了诸位学生,看到李郁欢还愣在那里,便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书院既然放假,就请几位山长和行三痴,一同到庄园一聚。”
“哦,是。先生”李郁欢一个踉跄,匆匆过去叫人。
杨帆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哼,谁叫哥知识渊博呢。”(未完待续。。)
第301章 晚风起
巴蜀峨眉,万年寺钟声悠扬,小和尚宏远急急忙忙跑出来,奇怪,这个时候不应有钟声啊。但是,他的的确确,听到了一声声沉稳、脆亮的钟声。
大钟“当当当”,被一个老和尚敲地很稳健,足足敲了九下。
“问禅,还是问道?”老和尚有些疲惫地脱去袈裟,背后渗出的汗水将僧袍的淡蓝色沁成了藏青色。放下撞锤,往寺庙后方走去。
宏远颤抖地走过去,搀扶住那位枯瘦的老僧,有些担心道:“老祖可是……”老和尚摆了摆手,脸上多了一丝苦笑,道:“天凉了,多添点衣服。”
宏远就更摸不着头脑了,为何老和尚要说这话,天是变冷了,但还没有到很冷的时候,他摸了摸光头上的结疤。
晚阳如血,老和尚走了几步,回过头道:“今晚的功课我亲自主持。”
“老祖?”
“全寺诵经《地藏菩萨本愿经》。吩咐觉明师弟,将后山的九座天灯点起来。”老和尚有气无力的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不见了。宏远顿时泪如雨下,老祖这是……老祖这是要西去了吗?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万年寺都阴云惨淡。
万年寺在夕阳的裹挟下,暮色有些凝重。钟声响起,那是晚课开始的信号。只是今天,大殿内全寺的和尚都来得格外早。个个都是愁云惨淡,脸色不佳。这里是普贤菩萨的道场,大雄宝殿之内,僧侣穿着青袍。一些老僧,则是袈裟黄袍。静静地坐在那里。
老僧步入,沉默地走到最前面的蒲团边。老僧没穿袈裟。一身靛蓝色僧袍,显得有些宁静。蓝,给人的就是一种静的感觉。老僧坐定不动,嘴中喃语:“诵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小和尚宏远一听到喃喃诵经声,入寺不久,定力尚浅的他早已泪流满面,抽噎着,原本就还不顺溜的本愿经更是念地疙疙瘩瘩。
一些老僧也是脸色凝重,眼神担忧地看着最前方那几近灯枯的老僧。今天觉岸老祖没有袈裟裹身,身形更加单薄了。
晚课结束。平常各自回禅房的和尚们都做在各自蒲团上,一语不发。老僧从入定中醒来,看到满寺的和尚都饱含热泪地望着自己,不觉有些困惑。老和尚旋即又看了一眼哭得最凶的小和尚宏远。见他咬着下唇,身体颤抖着,就明白什么情况。老僧起身。一旁的主持上前搀扶,满脸忧色。
“都回去吧。老衲暂时还不能登上极乐,今日法事。是为一人所做,汝等关心则乱,有见过自己超度自己的吗?”老僧推开主持的搀扶,往后山走去。留下众僧惊喜抹泪,老祖不死,万年寺便有支柱。
见觉岸老祖不见了踪影,众人才从惊喜中缓过神来,纷纷朝最后那个蒲团望去,既怒又恨地喊道:“宏远!”
小和尚此时正咧着嘴乐呵,顿时一阵尴尬:“各位师叔师伯,师兄还有……小僧知……知错了……”
“宏远,罚你抄写地藏经一百遍。”
“啊,那个宏光师兄,师弟先去打扫塔寺了。”小和尚红着脸,摸着点了戒疤的小光头,有些委屈地往大门靠去。
“站住!”
小和尚机灵,跑得快,后边一群同辈师兄撸着袖子,想要收拾这个宏远。
老僧步履蹒跚。站在后山一个洞口边。洞口外,少年僧入定若磐石,头上黑发如春草般绒出。觉岸看了一眼传经者,双手合十,夕阳下,恍若一尊金身罗汉。“阿弥陀佛,若是想不通,就下山去吧。”
少年僧依旧静默。
觉岸摇摇头,步入山洞。别有洞天,九座天灯恍恍惚若繁星漫天。白衣僧人面目安详,拿着一支小竹签,是不是将灯盏中燃烧殆尽的棉线挑出一点。火苗旋即大了些许。
“真的有逆天改命这一说吗?”白衣僧人不喜不悲,望向老僧。
“不知,若是死了,也就不用劳烦师弟点天灯了。”老僧抬头望去,上方可见苍穹,此刻已是红光暗淡,即将迎来黑夜。“这两位,都是道门之人。全真、麻衣,都是各有造诣,就是不知道为何会走到一起,而且,伤得如此重。”
白衣僧走下来,道:“那个年轻男子倒是没什么,外伤重了点。至于那个女子,已经是油尽灯枯了,为何师兄还说有一线生机?真的有逆天改命这一说吗?”白衣僧再次问到这一问题上。
“也许有,也许没有。”老僧一笑,道:“世间从来没有白赚的事情。想逆天改命的,付出往往大于回报。所以想改命倒不如想想如何知天命。”
他看了看山洞上的天空,呢喃道:“今夜无云,定然繁星满天。”
白衣僧人点头赞同,笑道:“师兄不是不信星象。”白衣僧见一处火光微弱,不急不躁地起身挑灯芯,能让九百九十九盏油灯一刻不熄,本身也是一个技术活。
觉岸老僧帮忙在一处天灯上续上点油,道:“老衲自是不信,百年匆匆,风云变幻,然星辰唯长,故何来星象。”
白衣僧笑而不语。
不出老僧预料,今夜繁星满天。
……
……
行愿殿内,两张长床,供奉在佛像之前,如同被用来祭祀鬼怪的童男童女。脸色苍白的王絮儿,青丝落尽,只能用一方丝巾包裹住。一边的少年,身上裹着白布,如同一个木乃伊一般,血渗透出来。他还是笑着侧过头,看向女子。
他的头也是光亮得很,甚至比王絮儿都要光亮。为了然她不那么伤心,所以用刀给自己剃了个光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然而少年从没见过父母,没有那讲究,他仅仅,他仅仅是想让王絮儿高兴,就自己给自己剃了个光头。
有一种傻傻的天真,叫做我只想你开心。(未完待续。。)
第302章 絮将落
王絮儿有些虚弱,道:“你怎么这么傻。”
两人之所以会在这万年寺,也是有原因的。入境巴蜀,罗一飞和王絮儿就遇上了山里头的一群匪寇。罗一飞身上的刀上,便是这样产生了。好在下山的和尚,看到了这“小和尚”和“小尼姑”被一群山匪围困,赶紧出手搭救,才将两人从虎口脱救出来。
一直仰面躺着的罗一飞嘴角扯了扯,笑道:“没有死就好。”他将手放在一侧,稍稍动了动肩,嘴角一抽,动到了伤口。“师父和爵爷托付我的,就一定得做到。要是我跑了,你怎么办?”
“你个大笨蛋,我是一个要死的人了。你跑了,还能活。若不是山上的僧人看见,我们就都死在山里边了。”她撅着个嘴,翻了个身子,背对着罗一飞。从胸口拿出那本古籍,偷偷地抹眼泪。
上来时,一个老和尚已经替她诊过脉。最多三个月,她还剩下三个月。她看着这本书的最后几张薄薄的书页,向死而生,到底什么才是向死而生呢?她真的很想活下去,这算不算是一种想生而死的状态呢?
“王絮儿,你怎么不说话了?”罗一飞的脖子扭不过来,只能仰着说话,不时用余光看向一旁的身影。
王絮儿的眼泪滴落下来,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女子来说,这样的现实是残酷的。她渴望抓住生存下去额稻草,可是不论是命运,还是现实。都似乎没有眷顾她。
罗一飞似乎嗅到了那一丝悲伤,呼吸绵长起来。闭了眼呢喃道:“活着,真好。”王絮儿起身。不声不响地往殿外走去。她没有再大的勇气,能够躺在这里,然后很平静地和一个能够为自己剃成光头,能够被山匪砍到遍体鳞伤,却誓死保护自己的少年,谈论一个自己不配再谈论的话题。那便是活着。
“王絮儿!”
他没能把她喊回来,不过下一刻,他又平静下来,仰面朝天。他想了想。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一静的好。
……
……
后山的小丘陵上,王絮儿气喘吁吁地,抽泣着。她抱膝,掩面而泣。青袍老僧缓缓走来,将手上的一碗小米粥递过来,道:“女施主,喝一点吧。”
王絮儿坐着,不愿意抬起头来。老僧将米粥放在一边,缓缓道:“生死看开了。其实没什么好伤心的。知道吗,老僧以前没出家前,被村里的风水先生算出八字命薄,不但活不过二十。还会连累父母和家中姊妹。于是被父母送到了万年寺出家,隔断前尘往事。如今年过一百,那八字命劫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可是……大师您都说了。我的病已经无法治愈,只有几个月的性命了。”王絮儿终于将头抬起来。红肿的双眼还湿润着。
“我说了,不代表就是真的。就像当初那个风水算命的人说的那样。最终老僧不是也活下来了吗?看开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王絮儿道:“不光是您,还有其他人,都是这么说的,我的病治不好。”她的头又低了下去。
“是啊。他们说的,不管是一个人说的,还是一百个人说的,对你来说,不都是别人说的吗?当初村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说贫僧是个短命鬼,结果我比每一个人活得都要长。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嘲笑吗?所以啊,施主不要再活在别人的口舌之下了。”
王絮儿将那本泛黄的古籍放在手上,道:“师父当年说过,让我好好读通这本卦书。一位道长说过,活路全在这本卦书里。让我明白,要向死而生。可是大师,小女子愚钝,没有明白其中的,身子却是一天天垮下去了,您能告诉我什么是向死而生吗?”
老和尚停顿了一歇,手中的念珠拨动了几下,道:“这个向死而生,一百个人或许有一百种看法,谁也无法说出它真正指的是什么。老僧自己认为,所谓向死而生,就是了却一切心结烦恼和挂念,然后找一片净土,度过余生。”他白眉一挑,似乎自己的这番见解,有些太过消极,怕影响到身边这位病魔缠身的施主,便道:“当然,这只是老衲片面之见,也许真正的生路,不在此也说不定。”
王絮儿点点头,似乎想着什么。
老僧思忖片刻,又道:“女施主,万年寺不收女客,如今既然那位男施主已经苏醒,暂无异样,还请您可以下山。寺院的住持已经给您找好了一户老妇人家,可以暂住些时日,您看如何?”
王絮儿点点头,道:“那就多谢大师了,小女子这就下山。”她也明白,一个女子住在寺庙,多少有些为难,就赶紧下山离去。
白衣僧走出山洞,看到那个少年僧还枯坐在洞口,不免有些碎碎念,“顽石!”他走向老僧,坐在一边,问道:“就是为这女子点的天灯?”
“麻衣一派,帮人逆天改命太多,却从来没有自己改命成功过。我也想看看,这改命是否真的如传闻所说,可以长存。”
白衣僧眉头一皱,怒道:“然后你就要求我昨夜点了一整宿的天灯?为的就是看一看那个子虚乌有的传闻?可笑!可笑!”
“师弟。怎么还是如此浮躁。当初师父勒令你不破先天圆满,不得出后山,为的就是让你平心静气,这样禅功才能有所精进,结果修为不增,这脾气倒是大了不少,看来这法子行不通啊。”
“本就是行不通,当初不是他那舌如灿花,将我关禁遇此,还让我发下宏誓,我早就先天圆满了!”
“呵呵。若是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在坐化之前,逼着你发下宏誓,恐怕你连先天上境都摸不着边。不如学学这……”
老僧愣住了,看着那个站起来,缓缓走向山门的少年僧,不知说些什么。
“他……”
“没事吧?”
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僧,脸上的吃惊,有些夸张。不过确实该夸张。这个少年僧离去,那片枯黄的草地上,只有那一块,寸草不生,俨然是一块被坐得实实的,连草都不生的毛地。(未完待续。。)
第303章 净土悬棺
秋雨寒,下在泸州,却是不太冷。这座酒城,似乎连雨都是醉人的。
泸州一场雨,淅淅沥沥,蓑衣人步入酒家,望着对头儿屋檐上升腾起的白烟,手里的酒壶不知该是打一壶老窖呢还是凤曲酒。
“呦,大人您亲自来打酒?”
“哈,家里来了客人,赶上家里管事去了乡下。”蓑衣人摘下斗笠,斜靠在柜台边上。秋雨一下,店家生意冷清,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这位大人物聊起来。“大人,这外头如今兵荒马乱的,朝廷就不管管?我看到那打东边来的贼匪,好几次打到我们巴蜀了,好在有秦将军在,不然真是够喝一壶的。唉,对了,大人,这次还是打那个三年的老窖酒?”
发愣的蓑衣男子回过神,道:“这次不了,打贵的,五年老窖。”
“好嘞。大人您拿好。”掌柜将酒壶递给蓑衣男子。
“喏,钱收好。”蓑衣人冲入雨幕,消失在街巷。掌柜的拿起柜台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叠铜钱,有些喃喃道:“奇怪了,不都是每月月底结算的,这回怎么……”
烟雨小巷,蓑衣人一路小跑。雨滴打在蓑衣上,汇成细流,淌下来。布帘掀开,蓑衣人脱下衣服,将脸上的水珠拭去。屋内火苗正舔舐着一口吊锅。锅内开水正沸腾着。老人一手拿着柴火,一手拿着砍刀,往火堆里面添柴火。
很少有人家会在家里用火堆生火,也只有在破庙里才干得出来吧。老人接过酒壶。麻利地从锅里舀出一瓢沸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酒倒在一个小瓦罐中用来烫酒。两人似乎很默契,一人烫酒。一人负责涮肉。锅里开始浮出小白沫,老人坐在小板凳上,将烫好的瓦罐递了过来。
老人喝了口没烫的酒,吃了片白肉,道:“什么时候连这酒,都变得势利了。喝着如此不爽快?也为难我老头子么。”
“老舅,您这话说的。”蓑衣人很淡然。喝了口老人递上来的暖酒,呷了一口,从喉一直暖到胃。火光下。人容易产生幻觉。“是您这些年出了巴蜀,四处游历,这嘴啊,也是刁了。这五年老窖。看来都不入您法眼了。”
老人点了点头。道:“或许吧,不过还是这老窖酒喝得舒心。”也许是肉片烫口,老人说得有些含糊。“这次回来,老头子我就不走了。你也不用三天两头来招待我,我自有去处。对了,那个贱女人留下的种,没有再来过信了吧?”
“为什么老舅您还对她耿耿于怀?”
“那女人该死,没道理还留个种。我不喜欢斩草不除根的。不过她终究也算是有我们曹家的血脉。就放过她,但要入门。绝对是不可能的!”老人始终很淡然,丝毫没有表情上的波动。“如果让我知道,你把那小女娃偷偷接回来,等着我打断你的腿吧!”
男子摇摇头,喝下手中已经有些凉了的酒。
老人拿了蓑衣,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