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春深-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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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妃伺候妥当。”
“不用你,”成王挡住韩嬷嬷,指着江意雨,“你来,给爷喂!”
韩嬷嬷脸一僵,把汤递给了江意雨,重新打起笑脸,“娘娘,给。”
江意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把汤盅接过来。
汤盅旁放了两只骨瓷小白碗,她随意拿起一只往里头舀了几勺汤,坐到床边,举起勺子送到成王嘴边,“殿下,喝汤。”
成王看着她温婉贤惠的面容,笑得特别嚣张,“你没学过规矩?尝都不尝就给本王喝,万一有毒呢?”
江意雨收回勺子,自己喝了一口,又吩咐茵茵,“换桌上那只碗来。”
她用过了这碗勺,只怕成王是不肯再用的。
成王这还没说话呢,就被人捅破了意图,面色一时有点不好看。
“不用,孤就用这碗。”他抢过江意雨手里的碗,一饮而尽。
小夏子这时候才把醒酒汤端过来,江意雨端到成王面前,拿眼神看着他。
成王哼了一声,也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醒酒汤刚一下喉咙,他就觉得不对,喉咙里头像火烧一样疼。
他把碗一扔,头一扭,把嘴里剩下的汤都吐了出来,还扣着喉咙要呕,可又偏偏呕不出来!
这也就算了。
这催吐的动作还让他的喉咙和胃痛得更厉害了!
眼耳口鼻都火辣辣地疼。
他拿手一擦,满手都是黑血。
韩嬷嬷再也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
小夏子连滚带爬地滚到成王身边,“殿下,您怎么样?”
成王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眼前也是模模糊糊一片,甚至连耳边的声音都听不太真切。
江意雨喝止住韩嬷嬷,“喊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小夏子忙站起身:“府里有大夫,我先去请过来。”
剩下三个嬷嬷这时也站不住了。
李嬷嬷道:“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陈嬷嬷去了坤宁宫,剩下一位林嬷嬷,走到江意雨身边,不算细腻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肩,疼得江意水嘶了一声。
林嬷嬷道:“王妃娘娘,打起精神来,奴婢去把厨房的人都压过来。您,得顾着大局。”
第96章 情难【二更】
薛崇背靠着高椅,捏了捏太阳穴,脸上露出些许疲态,问身边的萧言,“十二还没回来?”
萧言道:“还未。”他看了看闭目养神的薛崇,“郎君,若是皇上发怒……”
太子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亲儿子,薛崇这一手突如其来,难免让皇帝措手不及。
“成王败寇,是他教我的。跟大哥相争,也是他示意的。”薛崇眉角带着冷意,“既然开了局,就没有什么不能玩的。要是玩不起,就干脆别入局。”
萧言听出他话里的火气,忙跪下,“是奴失言了。”
薛崇听到动静睁开眼,挥手让他起来,“不关你的事,是我今日有些心乱。”
成王对他而言,毕竟和别人不同。
十二一袭夜行衣走了进来,利落地抱拳行了个礼,“郎君,事成了。”
“量控制好了吗?”
“都是按先生吩咐的加的,绝对没有问题。”
“好。”
薛崇说了这个字之后就没再说其他。
十二微微抬眼,就见薛崇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在发呆。
郎君没发话,他也不敢动,老老实实地低头站着。
薛崇默了一会才站起身,“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进宫一趟。”
萧言应了声是,拉着十二下去了。
出了房门,拐过一个弯,十二才敢开口,“这么晚了,郎君进宫干什么。”
“郎君心乱,自然是去找个能让他心静下来的人。”萧言敲了敲十二的头,“不该知道的事别问。你真是被十一带坏了,以前没见你好奇心这么重。”
十二冲他白了一眼,“你的话也多。”
嘿,这小子。
萧言一拳打过去,十二往左边一闪,接连几个踢蹬,跃上了屋檐。
跑得倒快。
萧言哭笑不得。
这么晚,光明正大的入宫当然是不可能的。
薛崇目光落到书架的花瓶上,伸手扭了扭,地上的青石板突然移开了一块,露出底下一条崭新的通道。
*******
万花宫里,江意水刚沐浴完,让沉寒给她擦头发呢。
“成王那么讨厌的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三妹妹做坏事。”她对成王的观感实在是不好。
沉寒忙宽她的心,“女郎不必担心,三娘子怎么说也是皇上亲赐的成王妃,成王殿下不敢对她如何。否则,岂不是打皇上的脸?”
“明着是不能不好,可暗地里就不知道了。”她一本正经地道,“那个怎么说来着?”
“口蜜腹剑。”
“对对对,口蜜腹剑。”她说完才发现不对,这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薛崇含笑站在门口,月华倾泻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层柔和的光,让他看起来更加俊美。
沉寒有先见之明地松了手,紧接着就看见眼前这只小兔子蹦跶着跑到了薛崇怀里,毫不避讳地抱住了他的腰。
薛崇抚着她的背温言细语地哄着,不带感情地瞥了一眼沉寒。
沉寒背脊一寒,忙放下东西出去了。
路过薛崇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今晚的薛崇,有股不一样的危险。
但愿他不会伤到女郎,她暗暗祈祷。
等沉寒一走,江意水就被他抱着腰往上一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她听到他笑了一声,跨进屋里,把门反手一关,把她往桌上一放,让她坐在了桌上。
她头发还半湿着,一缕缕沾在一起,看着他眼神懵懂而又无辜,像是被雨淋湿而又无家可归的小狗。
可现在无家可归的,是他。
薛崇双手撑在她两侧,专注地盯着她,看得她脸都有些发热,眼角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柔媚。
“昭昭。”
“嗯?”她回应。
“你喜欢我吗?”
她认真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身上还带着酒气,似乎是有些喝醉了,平日里清泉般的双眼在屋里显得有些幽深,嘴角的笑似乎也带了几分邪肆。
她没说话,他半眯起眼,拿鼻音挑逗似的“嗯?”了一声。
犯、犯规!明知道她最受不了这种声音了。
她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喉结上亲了一口,“喜欢!”
薛崇无声一笑,按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往后退,“那你说说你有多喜欢我。”
他现在需要她的爱,才能把心静下来。
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江意水半埋在他怀里,闻着那丝丝缕缕的酒香,脑子似乎也开始迷糊了。
喜欢、什么?
她喜欢他什么?
第97章 安慰
青纱灯里的烛光照在她眉目上,她为难地蹙着眉。
“不知道?”薛崇的声音带着几分危险,长指划过她的眉头,像是要替她揉开那纠在一起的轻愁。
他的指尖带着股冷意,江意水不知怎么地,就握住了他的手指。
薛崇挑眉。
他今晚真的有点儿不对劲,那股子恣意轻慢都快浮到脸上了。
江意水握着他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她将将开口,他的手指就按到了唇上。
温软的触感让他的眸色一沉。
“起风了。”低低的声音,如同叹息一般。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叫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青纱灯里头的烛花一跳,寂灭下去,只留下了一缕青烟袅袅。
她的头发被拨弄开,花一般娇嫩的唇被含住,动作轻缓而不失力度。
他用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温热的手挣脱开她的,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握,轻薄的寝衣毫无保留地把那份热传递过来。
她的肌肤白嫩透润,即使没有烛光映照,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抹白。
他的手顺着斜襟往下,来到亵衣带上。
“三郎。”她的声音带着不自知的娇媚。
薛崇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又是一片清明。
他捧起她的脸,怜爱地烙下一吻。
“吓到你了?”
黑暗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江意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摇头道没有。
她依恋地倒入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娇憨地道:“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抱着我就好了。娘说,她每次抱着我的时候,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很好。”
这倒是实话。
薛崇毫不客气地把她抱了个满怀,下巴靠在她脑袋上,嗅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嗯,我们昭昭就是个小开心果。”
她傻笑着点头,乖乖地窝在他怀里,软糯道:“今天三妹妹出嫁了。”
薛崇嗯了一声,平淡如水。
“我觉得成王不好,可是没有办法。”她烦恼地皱起了鼻子,“三妹妹以后要是不开心了,我都不能安慰她了。”
他笑一声,“你三妹妹大概最不想要你安慰她了。”
“你胡说。”她气鼓鼓地反驳,“我三妹妹可喜欢我安慰她了。每次她来找我哭哭,我都给她抱抱的。”
“是吗?谁都有抱抱啊。”他慢悠悠地道。
江意水爱娇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可是你有亲亲啊,就你有的!”
傻姑娘。
他翘起嘴角。
只怕过了今晚,江三娘再怎么哭也没用了。
他可不想怀里的娇人儿,一门心思地以为自己妹妹有多好。
能出卖自己姐姐一次,自然就能有第二第三次,何况成王对自己早已恨之入骨,难保不会从江意水身上下手,到时候江三娘就是天然的助力。
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你放心,成王殿下虽然脾气阴晴不定,可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你看茂娇公主就知道了。”他拿起沉寒撂下的巾子,慢条斯理地帮她搓着头发,“何况夫妻之间,患难情谊总是有的。”如果他们能够共患难的话。
她却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还愣愣点头,“公主殿下倒确实挺护短的。”
那成王应该也会像茂娇公主一样的吧。
“所以啊,你只要放宽心就好。”他按住她的肩,“安安心心当我的新娘子就好。”
嘻嘻。
她痴痴地笑。
沉寒在旁边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女郎这是怎么了,自打薛郎君来了一趟之后,跟丢了魂似的。”沉寒替她把鬓旁的碎发抹上去,开了妆奁道:“按理今儿成王妃娘娘要回宫来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指不定还要来见见女郎的,您瞧瞧今儿戴什么好?”
“带意头好点儿的吧。”江意水拿了两朵撒金粉芍药绢花儿给沉寒,另挑拣了两只金簪,扁叶子状,下衬镂空卷草纹地,往花旁边那么一别,粉花金叶,明艳和贵。耳坠子特意选了一幅金娃娃的,憨头憨脑,瞧着可人极了,就是实金的有些沉,坠得耳垂发疼。
沉寒瞧见她耳垂都发了红,有些不忍,“要不还是先摘下来,等人到了再带上吧。”
江意水点了个头,刚把耳坠子卸下来,那头兰莹就进来了。
“女郎,刚得的消息,成王殿下怜惜王妃娘娘的身子,说是不来请安了,左右也都见过了。”
第98章 助他
成王府里,皇后焦躁地坐在大堂内,底下趴着一排人,个个都被收拾过一通,血汗涔涔地躺在那,勉强还留着口气。
寒秋踮着脚尖从这些人旁边走过,深怕染到自己绣花精致的宫鞋上。
她走到皇后身边,小心翼翼地回禀:“娘娘,殿下已经醒了。”
皇后腾地站起身,往内间赶过去,走了几步,又回身吩咐林嬷嬷,“这里你给我看着,撬不开这些人的嘴,就给我都丢去喂狗!”
林嬷嬷应了声是,等皇后走了,她便吩咐底下的人,“堵了嘴,送上路吧。”
趴在地上的人听见了俱都抖起来,哑着声,有气无力地求道:“嬷嬷,不要……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
林嬷嬷怜悯地看着脚下的人。
什么都招?她们知道什么?
若是真知道,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她收回眼,叹息道:“去吧,少些挣扎,省得痛苦。”
成王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皇后一见着他空洞的双眼就忍不住留下泪来,“元儿……”
江意雨站在一旁,眼睑微敛,安安静静地站着。
成王抬起手,被皇后一把抓住,颤声安慰他,“你先睡一会,等醒来就没事了。我一定会让他们把你治好的!”
他喉咙涩痛不已,一字一顿强撑着道:“母后,我有事要跟你说。”
皇后连连点头,“好,你说,你说。”
“让他们,下去。”
“好好好”皇后看一眼江意雨,“你们都下去吧。”
江意雨柔顺地行了个礼,让茵茵扶着出去。
她从昨夜开始就忙得连轴转,连休息会的时间都没有,因而身上还穿着那一层层重得要命的吉服。
鲜红的颜色无疑更刺痛皇后的眼。
偏偏是她入府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若说和江家没有关系,她怎么也不信!
寒秋之前那番话又浮现在皇后耳边,江家就是要毁了他们!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成王听不到动静了,这才开口,“母后,这件事儿臣早就想说,可却瞒了你这么多年……”他苦笑两声,揉着胸口想把那口郁气散出去,“父皇风流,这些年在外头也散落了不少子嗣。”
皇后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脸上有些难堪。
皇帝的风流她是管不了,可当着面被子女提起来,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我其余的没见过几次,可有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直在我们身边,深受父皇宠信。”他说到后头气息有些不匀,闷声咳嗽了几声,随意拿袖边擦了擦嘴。
他身上只着亵衣,雪白的边儿上一抹血色,看得皇后心疼不已,“你慢着点,别急,慢慢说。”
成王摇头,“来不及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早就来不及了。”他眼珠缓缓转向皇后所在的地方,他现在看东西虽然模糊,但好歹还不算瞎,“都怪儿臣,没有早日告诉您,让您现在这么被动……”
“是谁?”皇后咬牙,“是不是那个野种下的手?”
“除了他,我也想不出有谁能在成王府里无声无息地下手。也许还有父皇?”成王自嘲一笑,“父皇早就在我们之间做了选择,只是我不肯接受。”
“到底是谁!”
“薛崇,是薛崇。”成王说完这个名字,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他才是父皇的第三子。那个什么失踪的皇三子,根本是个谎言!父皇一直为他留着位子呢。”
黎帝当年在草原上曾经宠信过一个美姬,日夜召她相伴,甚至已经到了离她不开的地步。
后来那美姬怀了孕,黎帝高兴不已,甚至对着部下说过,那是他最期待的孩子。
皇后当时还年轻气盛,听到这话自然不满,和黎帝大吵了一架。
没过几日听到那美姬失踪的消息,她还幸灾乐祸过。虽然不知道当时是谁出的手,但只要那女人不在了就行,省得碍了她的眼!
黎帝找了那女人很久,却始终不得消息,最后也只为那孩子保留了一个序齿。
皇后连连冷笑,“�